摘要:那年立秋刚过,槐树沟的刘二牛蹲在村口老碾盘上,怀里搂着个青布包裹的婴孩。
那年立秋刚过,槐树沟的刘二牛蹲在村口老碾盘上,怀里搂着个青布包裹的婴孩。
牛棚里那头跟了他八年的老黄牛,昨夜咽了最后一口气。
村里人都说二牛这是遭了报应——前日他刚把牛卖给南乡屠户,转头就娶回个水灵灵的媳妇。
"牛哥啊牛哥,你莫怪弟弟……"二牛对着牛棚喃喃自语,怀里的婴孩突然"哇"地大哭。
这哭声尖利得邪乎,惊得村头芦花鸡扑棱棱飞上房梁。
新过门的媳妇翠芬从灶房探出半张脸,白生生脖颈上系着二牛娘留下的银项圈。
槐花簌簌落的时节,二牛赶着牛去二十里外的清水镇赶集。
青石板路上牛蹄印子沾着露水,老牛走得四平八稳,铜铃铛"叮当"响。
二牛摸着牛脊梁上那道疤——那是去年发洪水救他时被山石划的,痂结得歪歪扭扭。
"好牛啊!
屠户王胖子从肉案后挤出油光光的脸,"二十斤玉米面,不能再多。
二牛盯着牛眼睛,那里面映着屠户摊上晃悠悠的杀猪刀。
老牛突然前蹄一弯跪在地上,温顺地低下头颅。
二牛心头火起,抄起柳条鞭子抽在牛屁股上:"没出息的东西!
那天晌午二牛空着肚子回村,牛绳在指头上缠成死结。
村东头张寡妇晾的裤衩被风刮到槐树上,二牛爬树去够,裤衩里掉出半块发霉的玉米饼。
老牛在树下"哞"地长叫,惊得二牛差点摔断腿。
月头媒婆上门时,二牛正给牛梳毛。
老牛打着响鼻往媒婆身上蹭,蹭得人裤腿全是泥星子。
李家坳的翠芬,模样俊着哩!
媒婆掏出手帕擦脸,"就是彩礼要得重。
二牛盯着牛棚漏雨的屋顶,老牛嚼草的"咯吱"声突然停了。
当夜二牛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牛反刍的声音混着灶房漏水的"滴答"。
月光从破窗棂斜切进来,老牛的眼睛亮得瘆人。
二牛翻身坐起,牛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用草秆在地上写字。
成亲那日,二牛在洞房里盯着翠芬后颈的胎记出神。
那胎记形似牛角,红得发亮。
官人看什么呢?
翠芬端来合卺酒,酒盏里浮着片槐花瓣。
二牛恍惚看见老牛临卖前,眼角也沾着这样的花瓣。
头七那夜,二牛被尿憋醒。
月光把床前照得雪亮,翠芬的嫁衣摊在凳上,红得刺眼。
他刚要出门,忽然听见牛棚方向传来铃铛响。
老牛浑身是血站在月光里,肚子豁着大口子,肠子拖在地上。
二牛啊二牛……"牛开口说话,声音像闷雷在胸腔里滚,"你娶的媳妇,是我投的胎……"
二牛一个激灵坐起身,发现天已大亮。
翠芬在灶下煮猪食,柴火劈啪声里混着牛反刍的动静。
他揉着眼睛出去,看见老牛正在舔舐牛犊,舌头卷起的血沫子溅在青石槽上。
"当家的,牛该卖了。
翠芬突然开口,手里搅着猪食棍子。
二牛盯着她手腕上的银镯子,那纹样分明是屠户家称肉用的秤星。
老牛咽气那夜,二牛梦见自己变成牛犊,在血泊里找奶吃。
翠芬抱着婴孩站在牛棚外,银镯子"叮铃"响。
前世你救我爹命,今生我欠你段情。
她对着牛尸呢喃,"只是这轮回路,终究要还。
第二天鸡叫三遍时,二牛发现翠芬不见了。
牛棚里躺着个青布包裹的婴孩,哭声响得震天。
村口老槐树上,系着条红绸带,那是成亲时翠芬盖头的一角。
如今二牛仍守着牛棚过日子,人们都说他魔怔了。
常看见他对着牛犊说话,说些"前生债今生偿"的疯话。
倒是那牛犊长得膘肥体壮,铜铃铛挂在脖子上,"叮当"声像极了当年老牛的响动。
那年清水镇又来买牛,二牛抄起柳条鞭子把牛犊赶进深山。
月光照着牛脖子上的红绸带,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像极了新嫁娘盖头的颜色。
二牛在牛犊铜铃铛里发现半块玉珏时,山外的槐花正落第三茬。
玉珏上刻着只独角兽,犄角穿过云层,蹄子踩着波浪。
村头李瘸子说这是前朝官印,王寡妇却道是狐仙的定情信物。
二牛摸着玉珏上的豁口,突然想起成亲那夜,翠芬后颈的胎记也缺个口子。
那天二牛追着牛犊上了后山,日头毒得能把石头晒化。
牛犊突然在断崖前站住,铜铃铛"叮当"七声,跟翠芬下轿时撒的铜钱数目分毫不差。
二牛刚要拽缰绳,崖边野枣丛里窜出个白胡子老头,头戴破斗笠,怀里抱着坛老酒。
"后生仔,这牛卖不卖?
老头说话时酒气冲天,二牛看见他耳后长着块青斑,形状活像牛蹄印。
牛犊突然用犄角顶开酒坛,酒液渗进土里,冒起股青烟。
老头脸色大变,转身要逃,却被牛犊用尾巴缠住脚踝。
二牛在山上转悠到月上柳梢,牛犊叼着他衣襟往东沟走。
沟里长着三棵歪脖子槐树,树杈上挂着褪色的红绸带,跟翠芬盖头的一模一样。
二牛尿意上来,解开裤腰带冲老槐树撒尿,尿水浇在树根上,竟发出"滋滋"声,像是滚油泼在雪堆里。
玉珏在二牛掌心发烫,牛犊突然用脑袋拱他后腰。
二牛一个趔趄摔进牛棚,怀里的玉珏滚到草堆里。
月光从破窗棂斜切进来,照见草堆深处躺着个油纸包,纸角还沾着屠户家的猪油味。
二牛抖着手解开纸包,里头是截牛尾巴,尾巴尖系着个褪色的银铃铛。
铃铛内侧刻着"李翠芬"三个字,笔画歪扭,像是用牛蹄踩出来的。
二牛突然想起成亲那夜,翠芬说梦见被牛追,醒来枕头上沾着三根牛毛。
山外传来第一声鸡叫时,牛犊突然开口说话:"往东三十六步,挖地三尺。
二牛抄起锄头的手直抖,锄头"当啷"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进草堆。
牛犊用犄角顶开松动的石板,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头飘出股子檀香味,混着血腥气。
二牛梦见自己变成牛犊,在血泊里找奶吃。
翠芬穿着嫁衣站在洞口,手里抱着个青布包裹的婴孩。
婴孩突然张开没牙的嘴,吐出截牛尾巴。
二牛惊醒时,天光大亮,牛犊正在舔舐他手心的伤口,伤口形状像极了牛蹄印。
王胖子带着人闯进牛棚时,二牛正给牛犊梳毛。
牛犊突然扬起前蹄,铜铃铛"叮当"七声,跟翠芬下轿时的铜钱数目分毫不差。
王胖子举着杀猪刀的手直抖,刀刃映出牛犊眼里的红光,那颜色跟翠芬盖头的一模一样。
"这牛成精了!
王胖子转身要逃,却被牛犊用尾巴缠住脚踝。
二牛抄起柳条鞭子抽在牛屁股上,牛犊突然开口:"我是你媳妇!
这声音尖利得邪乎,惊得村头芦花鸡扑棱棱飞上房梁。
二牛在洞口挖出檀木匣子时,山外的槐花已经落尽。
匣子里躺着半块玉珏,跟牛犊铜铃铛里的严丝合缝。
玉珏拼成个完整的独角兽,犄角穿过云层,蹄子踩着波浪,背上驮着个穿嫁衣的女子,女子后颈的胎记红得发亮。
如今二牛常坐在牛棚外,怀里搂着牛犊,铜铃铛"叮当"响。
村里人都说牛犊是翠芬转世,二牛只是笑,摸着牛犊耳朵上的豁口——那形状像极了成亲那夜,翠芬剪烛花时剪坏的银簪子。
那年大雪封山,二牛在牛棚里发现件小孩衣裳,红底绣着独角兽。
牛犊突然用犄角顶开檀木匣子,里头躺着个青布包裹的婴孩,哭声响得震天。
二牛恍惚看见翠芬站在洞口,银镯子"叮铃"响,跟牛犊脖子上的铜铃铛分毫不差。
二牛在牛犊尾巴里发现半卷《冲虚真经》时,山外的槐花正落第最后一茬。
经卷上画着个脚踏阴阳的道士,怀里抱着头青牛,牛眼睛红得发亮。
村头李瘸子说这是吕洞宾的法宝,王寡妇却道是青牛精的魂契。
二牛摸着经卷上的朱砂印,突然想起成亲那夜,翠芬剪烛花时剪坏的银簪子,簪头也刻着这样的道士。
那天二牛追着牛犊上了后山,日头毒得能把石头晒化。
牛犊突然在断崖前站住,铜铃铛"叮当"七声,跟翠芬下轿时撒的铜钱数目分毫不差。
二牛刚要拽缰绳,崖边野枣丛里窜出个白胡子老头,头戴破斗笠,怀里抱着坛老酒。
"后生仔,这牛卖不卖?
老头说话时酒气冲天,二牛看见他耳后长着块青斑,形状活像牛蹄印。
牛犊突然用犄角顶开酒坛,酒液渗进土里,冒起股青烟。
老头脸色大变,转身要逃,却被牛犊用尾巴缠住脚踝。
二牛在山上转悠到月上柳梢,牛犊叼着他衣襟往东沟走。
沟里长着三棵歪脖子槐树,树杈上挂着褪色的红绸带,跟翠芬盖头的一模一样。
二牛尿意上来,解开裤腰带冲老槐树撒尿,尿水浇在树根上,竟发出"滋滋"声,像是滚油泼在雪堆里。
经卷在二牛掌心发烫,牛犊突然用脑袋拱他后腰。
二牛一个趔趄摔进牛棚,怀里的经卷滚到草堆里。
月光从破窗棂斜切进来,照见草堆深处躺着个油纸包,纸角还沾着屠户家的猪油味。
二牛抖着手解开纸包,里头是截牛尾巴,尾巴尖系着个褪色的银铃铛。
铃铛内侧刻着"李翠芬"三个字,笔画歪扭,像是用牛蹄踩出来的。
二牛突然想起成亲那夜,翠芬说梦见被牛追,醒来枕头上沾着三根牛毛。
山外传来第一声鸡叫时,牛犊突然开口说话:"往东三十六步,挖地三尺。
二牛抄起锄头的手直抖,锄头"当啷"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进草堆。
牛犊用犄角顶开松动的石板,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头飘出股子檀香味,混着血腥气。
二牛梦见自己变成牛犊,在血泊里找奶吃。
翠芬穿着嫁衣站在洞口,手里抱着个青布包裹的婴孩。
婴孩突然张开没牙的嘴,吐出截牛尾巴。
二牛惊醒时,天光大亮,牛犊正在舔舐他手心的伤口,伤口形状像极了牛蹄印。
王胖子带着人闯进牛棚时,二牛正给牛犊梳毛。
牛犊突然扬起前蹄,铜铃铛"叮当"七声,跟翠芬下轿时的铜钱数目分毫不差。
王胖子举着杀猪刀的手直抖,刀刃映出牛犊眼里的红光,那颜色跟翠芬盖头的一模一样。
"这牛成精了!
王胖子转身要逃,却被牛犊用尾巴缠住脚踝。
二牛抄起柳条鞭子抽在牛屁股上,牛犊突然开口:"我是你媳妇!
这声音尖利得邪乎,惊得村头芦花鸡扑棱棱飞上房梁。
二牛在洞口挖出檀木匣子时,山外的槐花已经落尽。
匣子里躺着半块玉珏,跟牛犊铜铃铛里的严丝合缝。
玉珏拼成个完整的独角兽,犄角穿过云层,蹄子踩着波浪,背上驮着个穿嫁衣的女子,女子后颈的胎记红得发亮。
突然,牛犊浑身金光大盛,二牛被晃得睁不开眼。
待金光散去,只见牛犊变成了个穿道袍的仙人,手里握着拂尘,身后跟着头青牛。
仙人指着玉珏上的女子说:"此乃太乙真人座下青牛,因犯天条被贬凡间,需历十世情劫方能归位。
二牛听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问:"那……那翠芬……"
仙人抚须而笑:"痴儿,你且看那牛耳朵。
二牛定睛看去,只见牛耳朵上有个朱砂印,形状像极了翠芬剪坏的银簪子。
原来,二牛前世乃是太乙真人座下童子,因误触丹炉被贬凡间。
青牛为报恩情,甘愿化身耕牛相伴。
翠芬实则是青牛精魄所化,十世情劫已满,本该归位,却因对二牛动了凡心,才有了这场人牛姻缘。
如今二牛常坐在牛棚外,怀里搂着青牛,铜铃铛"叮当"响。
村里人都说二牛成了仙,他只是笑,摸着青牛耳朵上的朱砂印。
山外的槐花年复一年地开,二牛和青牛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极了经卷上那个脚踏阴阳的道士。
那年大雪封山,二牛在牛棚里发现件小孩衣裳,红底绣着独角兽。
青牛突然用犄角顶开檀木匣子,里头躺着个青布包裹的婴孩,哭声响得震天。
二牛恍惚看见翠芬站在洞口,银镯子"叮铃"响,跟青牛脖子上的铜铃铛分毫不差。
来源:仁生处处会相逢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