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可在看见薛苔惨白着小脸,可怜的昏死在被衾里时,他便压不下去了。
李长宁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命人给薛苔煎药。
已经深秋,池塘的水寒凉。
薛苔这一掉下去,伤了身子,没有半个月好不利落。
李长宁原本只是想压着脾气说我两句。
可在看见薛苔惨白着小脸,可怜的昏死在被衾里时,他便压不下去了。
「你便这样容不得她是吗?我才出去几天,你就迫不及待动手了!
「当初你逼她离开京城,她这才所嫁非人,如今她来投奔我,我是不是和你说了,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崔玉姝,你为什么不信我?我都和你说了,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你装着大度要纳她做我的侧妃,现在却要她的性命,你蛇蝎心肠,心口不一!我早该知道的。」
他满眼失望地看着我,安静的坐在薛苔床榻边的小几上,心疼的握住了薛苔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奶娘在一边傻了眼。
我却早有预料。
他心里其实一直对当年薛苔离京一事耿耿于怀,他不把这件事情捅出来,他心里会一直不舒服。
我转身离去,奶娘却拉住了我,义愤填膺道。
「殿下可以问问陪着薛姑娘的婢女,薛姑娘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薛姑娘落水时,太子妃正在抄写皇后要的书籍,哪有时间害你的心肝宝贝!」
李长宁脸上有些挂不住。
「整个太子府的内宅都是你掌管,他们自然听太子妃的话!」
奶娘气了个倒仰。
薛苔在晚间才悠悠转醒。
她眨着眼睛看着李长宁。
「殿下,是你吗?」
李长宁忧心道。
「是我。」
薛苔立即扑在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殿下了,殿下,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离开。
「可我若是留下,你一定会被陛下惩罚的。」
李长宁拍着她的背,哄道。
「好了好了,太医说,你现在身体很差,要注意身体,不能大悲大喜。」
薛苔满目柔情地点了点头。
李长宁问道。
「你是怎么好端端掉下去的。」
薛苔眼神躲闪,「岸边青苔湿滑,不慎落下。」
李长宁嘱咐薛苔要好好休息,他又审问了当时陪着薛苔的婢女们。
是薛苔自己要去河边逛,没有任何人引诱她前去。
而我,正在书房里几日抄写书籍。
这个答案李长宁并不满意,他甚至对陪着薛苔的婢女用了刑。
婢女奄奄一息,求他放过。
我看不下去,拦下了他。
「李长宁,你想证明什么呢?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对吗?」
我红着眼睛。
「你既然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又何必要审他们,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忍着泪水转身离开,李长宁来拉住了我的手。
「玉姝,我一时情急,我——」
「无妨的,你去好好照料薛姑娘吧。」我落寞的说,洒下两滴泪离开。
回房后,我有些好笑的看着暗自生气的奶娘。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不是今天才这样。」
奶娘气忿道。
「这之前他明明装出一副只要姑娘的样子,就连姑娘答应皇后为他纳侧妃,他还生气。」
我笑了笑。
「我和他夫妻九年,虽说,以往是因为他心里念念不忘薛苔还有顾及我父亲,这才没有纳妾,可也因此,他得了不少美名。
「人人都说他对我忠贞,待我情深,他受尽赞誉,我却被人说是妒妇。
「如今,他纳侧妃,还是纳两个,再怎么样,他也不能主动去纳啊。
「他得装出不得已的样子,必须得是硬塞给他的,才能顾全他的名声。」
看着奶娘再次听傻了眼,我笑的肚子疼。
「你们都不了解他,可我和他一起长大,一起听课,却是再了解不过他的。」
我倒在榻上,有些恍然。
我不可遏制的想起我年少时的自己。
我是定国公嫡长女。
我出生的第二天,宫内便来了圣旨,为我和太子李长宁定下婚约。
我并不是按照李长宁的喜好,培养长大。
而是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按照未来国母的标准去学习。
父亲说,你未来的夫婿不是李长宁,而是太子。
是那个位置,而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我深谙父亲的教导,以家族为重,以利益为重。
我曾以为,李长宁也是如此。
在我学习太子妃礼仪的时候,他与我一扇屏风的间隔,学习储君之道。
我们就着一扇红木镶嵌四君子的四条屏,各自走向自己应走的道路。
我们是朋友,是伙伴,是盟友。
或许也会在不久之后,成为爱人。
直到他为了薛苔离经叛道。
我那时多骄傲啊。
我生来就是太子妃,我有着显赫的出身家世,我顺风顺水了许多年。
我从未想过,我这个京中贵女里最尊贵的女子,有朝一日,会顶着一个未嫁女的身份,肃清未来夫君的后院。
我承认,我对这个叫薛苔的婢女很好奇。
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李长宁这样多年端方沉稳的储君,为她抛却身上肩负的重担,为她对抗皇命,得罪权臣,也要娶她做太子妃。
平心而论,我做不到。
即使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也不能让我抛却家族,放下如今的尊荣。
可当我见到薛苔时,我是失望的。
连带着我对李长宁,都失望透顶。
我所视为对手盟友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9
兄长收到了我的信,第二日便套了车来接我。
刚好碰上太后的嬷嬷来收我抄写百遍的书籍。
我自然是没有写完的。
甚至一个字都没有动。
我抄的是孙子兵法,嘿嘿。
兄长不客气的质问嬷嬷。
「我妹妹是做错了什么让抄这些东西,还是百遍,嫁到太子府这些年她尽心尽力照顾太子,便是我爹在战场上受了伤,也不敢告诉她,怕她分心。
「她为太子做的你们李家母子看不见吗?!」
嬷嬷阴阳怪气。
「谁嫁给太子不都得做这些,崔将军何必咄咄逼人呢?」
兄长拽着她的手,冷笑。
「走,你和我上御书房,我去找陛下理论理论,我崔家女儿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李家的事情,还是我崔家对不起你李家了!
「让陛下下旨和离,我带我妹妹走!」
嬷嬷慌了,忙扯自己的手,赔笑道。
「崔将军莫怪,莫怪,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
「哼!」兄长甩开她的手,「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阿爹病了,要女儿尽孝床头!」
说完,就带着我走了。
孩子知道我回定国公府后,每日上完课后,也都回定国公府休息。
整个太子府,只剩下李长宁和薛苔。
我不急,现在急的是皇后了。
周锦兰给李长宁在军营送了几日的糕点,都没能送出来名分。
如今看着太子和一个出身婢女且嫁过人的女子蜜里调油,可不该急吗?
李长宁来定国公府看过我几次,想接我回去,可见我阿爹的确是病了,便又走了。
等人一走,阿爹便嘿嘿地抱着外孙女骑大马。
那叫一个生龙活虎。
我回定国公府的第二天,薛苔便爬上了我往日睡的床塌上。
李长宁装作迷迷糊糊,喊了几声我的名字。
「玉姝,是你吗?」
薛苔娇羞的应下,「是我殿下。」
两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李长宁去军营那几天,府里只有我和薛苔,她每日都来找我的不痛快。
或挑衅或鄙夷。
见都无法激怒我。
她轻蔑地嘲笑我。
「殿下的存在就是为了爱我,你争不过我的。」
我柔顺地为她斟茶,「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他的宠爱。」
我所争的,是家族荣耀,是权柄在手,是我一双儿女的前程。
可惜,她从来不会懂。
她得意的告诉我。
我所在的世界,是造物主专门为她创造的。
她是书中的女主角,而祁寒山是书中的男主角,至于李长宁则是一直深爱她的男二。
我好奇的问她。
「那我呢?」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平日里,见到的奇闻异事也不少。
她冷哼道,不屑地睥睨我。
「你,你是被五马分尸的恶毒女配!不得好死那种!」
我,「……」
如果真按照她所说的那样,祁寒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那不该是一直围着她转吗?
又怎么会纳别的小妾,甚至现在不遗余力的追杀她。
她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她早就死在了祁寒山的剑下。
真是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10
周锦兰不甘示弱,也去了太子府看李长宁。
刚去没多久,她就端着自己皇后侄女高门贵女的架子,羞辱薛苔。
「你这样不守妇道地位卑下的女人,也敢和我争侧妃之位。」
薛苔冷呛回去。
「你高贵,你高贵给李长宁送了这么久的糕点,他理都不理你。」
在周锦兰难看的脸色中,她故意将自己脖子上的痕迹露出来。
这下彻底激怒了周锦兰,两个人厮打起来。
都是一脸的伤。
李长宁一回来,便见府上鸡飞狗跳。
薛苔披头散发哭唧唧的扑倒他怀里要他主持公道。
周锦兰亦是拖着被撕破的衣群哭着求他做主。
李长宁还没说话,皇后就来给周锦兰主持公道了。
不仅立了周锦兰做侧妃,还打了薛苔二十板子。
我知晓后,连声称奇。
看来,这女主角也不怎么样嘛!
李长宁没有办法,只能来找我。
真是可笑,不想得罪周家,失去周家这个助力,就想把我当替死鬼了。
可我最终还是去了,为薛苔求来了太子良娣的位置。
代价是,皇后震怒,险些用杯子砸伤了我的头。
李长宁内疚的抱着我。
「玉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自然都是他的错。
水性杨花,不守夫道的贱男人。
可我依旧端庄贤惠的同他真挚的说。
「这是我该做的,李长宁,我和你是夫妻,是一条船上的盟友,我永远都会以你的利益为重,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因为背叛你就是背叛我自己。」
他愣了愣,我上了回定国公府的马车,任由他的目光追随着我。
11
温柔乡,销魂窟,男人毕生的享受。
可当两所温柔乡挤在一起,就未必是享受了。
李长宁的确是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薛苔讨他的欢心,周锦兰便更加的讨好他。
可这样的日子没过上两天,他便成了衙门里的县令,一天到晚被抓着断案。
薛苔中毒,说是周锦兰下的药。
周锦兰掉入河里,说是薛苔推的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后,李长宁再也受不了了,跑来了定国公府。
他来的时候,阿兄正在教我的儿子练剑,女儿正跟着嫂嫂学写字。
而我坐在廊下正在给李长宁绣过冬的大氅。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李长宁呆呆立着。
我笑着朝他招手。
「你来的正好,这是阿兄新猎的貂,我给你做了件大氅,你来试试。」
兄长冷哼。
「就一只,还给他了,就你想着他,他心里可没你。」
李长宁白着脸,有些羞愧地反驳,却没有什么底气。
「不,不是的!
「玉姝是我的发妻,我待她也是真心的!」
我瞪了兄长一眼,他这才住嘴。
我相信李长宁所说的话不会假。
我们九载夫妻,每日朝夕相对,除了刚成婚的那一个月有些拌嘴以外,此后越发熟稔恩爱。
关系破冰,是因为刚好成婚的第二月是春狩,我作为太子妃要和他一起参加。
他虽是太子,但六皇子野心勃勃,盯着这个皇位争抢,明里暗里没少给他使绊子。
六皇子的母家是武将,自小就跟随父亲在军营长大。
几场比试下来,李长宁都输了。
他气忿的策马离去,山林繁茂,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一直到徬晚,还不见他的人。
我只能前去寻他。
我本是不想去的。
夜里山间寒凉,帐篷里奶娘和丫鬟正给我烤着上午猎杀的猎物。
生肉炙烤在火上,撒上椒盐,油滋滋的响。
而现在,我却要放下美食,去找李长宁这个不省心的。
他掉下了猎人捕猎挖的山洞,脚骨还被扑兽夹夹伤。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起来,心里直骂娘,面上还得宽慰他。
「没事,别怕,我带你出去。」
结果刚出去,又碰到了刺杀。
真是背极了。
我简直要把毕生的脏话全部都骂出来。
可最后,我还是为他挡了箭。
李长宁哭的样子很好看。
我还挺喜欢看他哭的。
娇的很。
我若是太子,凭他的相貌,怎么着也要让他给我做个通房丫鬟。
他因我为他挡箭,感动的不得了。
那段日子几乎是在我床前寸步不离,也不和我对呛了,什么都顺着我。
我没想到他这样好得到,脾气也能这样的好。
其实他不用感动。
我为他挡箭,只是因为我和他是一个阵营的人。
他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靠山,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是太子,我是太子妃。
他是皇帝,我就是皇后。
他若是出事被贬成庶人,那我也会变成布衣。
他死了,对我没有一点好处,全是坏处。
此后九年,我与他扶危济困,共舟共济,直到将六皇子逼到封地,彻底坐稳太子之位。
我从不担心我的太子妃之位,李长宁虽不忠于我,可他的心是软的。
他知道我这些年对他的付出,是以从未吝啬过回馈我的家族。
可我要为我的孩子铺路。
他年李长宁登机,后宫充盈,父亲致仕,我儿的太子之位无人保驾护航。
周家作为外戚,周锦兰风华正茂,会是我以后最强劲的对手。
薛苔又占了他心里一大半的位置。
他数词在梦中呼喊薛苔的名字,我彻夜难眠。
这两人,任何一个诞下皇子,对我的孩子来说,都是极大的威胁。
我不可能让这两个威胁,一路陪我到皇宫。
我必须在太子府,就把她们解决掉。
12
李长宁为图清静,开始常往定国公府跑,薛苔哭闹过几次,甚至寻死觅活,他都无动于衷。
薛苔一气之下,烧了太子府。
大火虽然被扑灭,可他书房里的收藏已经付之一炬。
里面有他寻了三年,为给父皇贺寿准备的收礼,珍贵难得的一枚丹药。
他几乎气死。
薛苔不管不顾的哭着和他质问。
「我还不如这些死物是吗?!你为什么躲着我不肯见我!」
「你闭嘴!」李长宁几欲吐血。
薛苔怔了一秒,开始喊了起来。
「李长宁,你不爱我了是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哭的伤心,到后面可怜的呜咽,眼睛瞟着李长宁。
李长宁无动于衷的离开。
薛苔彻底变了脸色。
李长宁一身狼狈的来寻我,他一尘不染的衣袍蹭到烧焦的木头上,多处痕迹。
我为他换了衣服,又给他倒了茶。
「不必忧心,阿爹将他那柄佩戴多年的宝剑给了我,让我给你作为父皇的寿礼。
「比起丹药,父皇恐怕更想要这个。」
这把剑代表着崔家的忠诚,也代表着崔家彻底上交了权力。
李长宁握着杯子的手越捏越紧。
他垂下了眸,艰涩道。
「玉姝,多谢你,你总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
「可我却什么都没能给你。」
我笑了笑。
「你我是夫妻,不必说这些。」
他喃喃自语。
「也不知怎的,如今她近在咫尺,我却不想要了。」
我只当是没听见的。
我想到这一日会来到,却没预想里来的这么早。
他尚且年少时,遇见天真烂漫的薛苔,她与被权力规训下的女子终究不同。
犹如一滴甘露活水掉入东宫这座沉闷的死寂之地。
少年的李长宁为之动心,再正常不过。
但如今的他,已经而立之年,这些年各色美人,州郡下属送上来的数不胜数。
人生已过了小半,经历不再是王城里的一箭之地。
他簪花折柳,枕过花楼娘子的香肩,也与第一才女斗过诗。
梁园月,东京酒,洛阳花,章台柳,这些旁人眼里艳羡的繁华,不过是他的消遣。
他犹嫌不够。
他惦记少年时的那片月光,纯洁无瑕,透亮明晰。
他日思夜想,不断美化,把遇见过的女子身上的美好,提取出现加在记忆里那片月光上。
他爱的愈深,想的愈紧,念的愈狠。
可真当这个人活生生水灵灵的出现在他面前时,那便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如今旧爱面目全非,与他念了九年的模样判若两日。
回忆坍塌,无法重塑。
他自然是失望的。
也是茫然的。
这其中自然是也有我的功劳,薛苔孤身一人来到太子府,她为了防止我安排眼线,身边的丫鬟都是让牙婆带着人来让她挑的。
可她怎知,连牙婆都是我的人。
如今她身边伺候她的丫鬟,个个都是丫鬟里的翘楚,能说会道,哄的她心发怒放。
实则整日里挑拨她和周锦兰的关系,煽风点火的让她去找李长宁闹。
周锦兰忽然被皇后接进宫中侍疾。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锦兰有了身孕。
如今皇后亲自照料她,整个周家都心系这一胎。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三个月,并没有对外宣扬。
皇后对外说的也是自己身体不适,让周锦兰来侍疾。
元宵佳节这天,按照惯例,太子偕太子妃前去参加宫中的家宴。
薛苔软磨硬泡想去,被李长宁不留情面的呵斥。
「这样的场所,孤带你去,你让太子妃的脸往哪里放?!
「你未免太不懂事了,罚你抄书百遍。」
你们老李家的人,真的很爱让别人抄书。
我和李长宁到场的时候,周锦兰坐在了属于太子妃的位置上。
她有些歉疚的朝我笑了笑,目光却挑衅。
「妾身有了身孕,不易挪动,太子妃向来大度,会理解的吧。」
我倒是不介意,可她却小看了李长宁。
他虽花心了点,可却是最重这些表面的礼仪尊卑的。
「起来。」
周锦兰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长宁。
李长宁不耐烦的说。
「你真当你怀了一个金疙瘩,还是我东宫没人怀过孕,这是你能坐的位置吗?
「今日的家宴,父皇恩赐,朝中三品以上大员都要前来,你别作死。」
周锦兰委屈地起身。
明明是李长宁骂的她,她却瞪着我。
瞪我有什么用。
宴席进行到一半,李长宁忽然倒地不起。
我敛去眼中精光,大喊道。
「酒里有毒!」
四周顿时乱了起来,我抱着李长宁哭了起来。
「太医,快宣太医!」
太医说,李长宁时日无多。
太子府一片萧条,再也不见当初的繁盛。
周家找来相师, 为周锦兰测腹中胎儿的性别。
相师不仅说是男,还说此子日后定然会问鼎天下。
皇后喜不自胜, 可若她知晓,相师祖母姓崔,只怕是笑不出来了。
她虽然也为李长宁时日无多悲戚,可终究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周锦兰腹中的孩子才是她未来的依仗。
皇后更加小心的看护周锦兰, 以至于,自从李长宁中毒后,她便一次都没有来太子府过。
可我又怎么会让她如愿。
太医为薛苔把脉, 告诉薛苔此生再也无法有孕。
薛苔的「丫鬟」在屋里找出掺了麝香的枕头。
一路审下去,证据直指周锦兰。
要不怎么说,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周锦兰隔三差五召薛苔入宫, 打着皇后的名号, 教她宫规, 实际上, 死劲折磨。
薛苔无力反抗, 越来越恨。
每日去之前,身上所穿所戴,皆是被麝香熏染浸泡。
若是周锦兰不折磨她, 也就不用每天见她。
可偏偏, 周锦兰非要作死。
周锦兰流产了, 原本只是换季一个小小的风寒,却流产了。
太医说她体内有麝香, 可却找不到来源。
而与此同时, 在病中尝尽世间冷暖, 唯有我不离不弃,日日守在病床上的李长宁有救了。
太医院的小太医翻遍古籍,对我和李长宁说。
「唯有和殿下殿下至亲之人换血, 方才可行。」
陛下自然是不可能。
我的一双儿女哭着跪在李长宁跟前。
「爹爹,我愿意。
「爹爹, 我也愿意!
「爹爹。」
一片呜呜之声,李长宁眼泪落下, 竟癫狂大笑起来。
「儿啊!
「儿啊!」
小太医的话半真半假,自然是我让他诳李长宁的。
可我却真的给了儿子一刀。
我安慰他。
「这不是伤口, 这是你权力的象征, 这是你光明的未来。」
这道疤痕越深, 李长宁便会越发深刻的记得今天。
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
李长宁病好那日,周家也把周锦兰送了过来。
她惨白着脸,喊李长宁。
「表哥。」
李长宁漠然以对。
自此,她和薛苔再无威胁。
13
李长宁登基那日,册了我儿为太子,我女为长公主。
而周锦兰的位分却迟迟不定,太后所居住的宫殿更是没有修缮,周家的门生接连被贬官。
周锦兰是病死的。
这死里有几分李长宁的报复不得而知。
她死那天,我去看她了。
她不甘的问我。
她出身高贵,为何会有如此结局。
我没说话。
转身离去。
为何?
因为她不该为了做太子侧妃,三番四次的对我儿子下手。
想要提前为她肚子里还没有出现的孩子扫清障碍。
她不该惹一个母亲。
她死不足惜。
周锦兰已死,薛苔再无价值。
兄长没有再压着祁寒山, 任由他告上上京。
薛苔最终被关入大牢。
第三年,她疯了。
整天嘴里念着她是女主角。
她是天命所定。
有些可笑。
天命是什么东西。
自己的命,当然是自己定。
来源:小故事来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