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改梅边吃边笑,瞅瞅品兰又看看爱玲和晓玉,她知道爱玲干净,不让她抱晓玉,她给晓玉递了个三个籽的花生,呵呵的逗她笑。
二顺捧来花生让品兰吃,拿来红薯放在火盆里,又掐来柴火,往上面添柴。
“二大,火不小了别加了。”爱玲对品兰笑“咱二大待咱们实心实意热腾腾的。”
“快别说这话,认得门了以后常来玩。”二顺憨厚的笑着说。
改梅边吃边笑,瞅瞅品兰又看看爱玲和晓玉,她知道爱玲干净,不让她抱晓玉,她给晓玉递了个三个籽的花生,呵呵的逗她笑。
几个人烤着火闲话家常,红薯熟了,二顺拿了火夹子从火盆的灰烬里夹出来,让她们吃,剥去外皮,一阵香甜气扑面而来。二顺趁着火快熄时,捧了花生扔进去,花生好熟火大了就着了。
爱玲一边吃一边对二大讲“俺爹抠搜的很,从不让俺们烧花生吃。”
二顺笑“你爹是一家之主,得算计一大家子的日子,不算计着哪行。”
言外之意便是他自己是不操心的,只他和改梅两个,吃饱不饥啥也不想。爱玲知道二大其实心里也苦,便转了话题问他啥时候买牛。
买牛他哥不让他买,说他地少,先打辆架子车是正事,有辆架子车碰到忙天时不用牲口也能拉。他也觉得哥哥说的对,就拿钱买了头小猪仔,打了辆架子车,手里还剩下一百块钱,以备不时之需。
爱玲哦了一声,便也没说什么。吃着花生,二大又生了火,半天里身上都是热乎乎的,没有一丝寒意,爱玲都有些不想回去,回家就没有这样的火了,她公公婆婆俩个是不舍得这样不停的生火的。
二大准备去做饭,两个人站起身来告辞,二顺说让她们在这里吃饭,两个人都婉拒了。
二顺心里明白年轻娃娃们都干净,他也不强留送她们出门就看了林小伟也回家吃饭,他的家跟二顺家对门。医生在村里是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路过的人纷纷跟他说话打招呼,爱玲也站住了“小伟,回来了啊!”
林小伟朝着她们笑着点点头,便架着拐杖回家去。品兰有些慌乱不知所措,爱玲意味深长的笑“瞅瞅人家的家。”
品兰看了一眼立马回头,只知道是三间青砖瓦房,安着刷了红漆的木门,人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她的心里如小鹿乱撞一般跳个不停,直到快到家了心里才平静了些。
老猪已经生了,生了十只小黑猪,油光光黑亮亮的,正笨拙的在猪窝里四下乱晃,建民拿了棍子把它们往一边赶,怕压了它们。爱玲开心极了,再有几个月马上就见收入了,挣了钱先盖房,她一直没忘自己养猪的初衷。
品兰的心又动摇了,心不在焉的在灶屋里擀面条,今天跟着爱玲去二大家玩,一下子让她看到了两种人生,是像改梅一样找个庄稼汉,每日里地里刨食,还是跟了林小伟住好房子,每天干净净的受人尊敬?
爱玲在路上对她说林小伟二哥在县里当干部,大哥在村里当支书,人家林小伟还是医生有手艺,没见路上的乡邻碰到他都是一脸的尊重,家大业大的,关键还有那么能干的两个哥哥,谁也不敢欺负了去。
她想起了她在叔家过的日子,天天地里家里的忙,连一刻闲功夫都没有,嫁了人还是那样的日子,脸朝黄土背朝天,谁都想主宰她,谁都想欺负她。
挨打受气就是她生活的全部,累啊这样的日子!好条件的男人早结婚完了,难道还要再找一个跟刘魁那样或者比他强些的,继续重复以前的日子?在大顺伯家也不是长法,啥也不如有个自己的家来的舒坦。
她的心不在焉,建国娘看在了眼里便问她“品兰,你咋了?”
“没,没事。”品兰慌乱的回避。
外面的爱玲回到家只觉得身上冷,猪圈里生着火,她心里暗道猪都比人金贵啊。抱着晓玉跟建民两个人坐在猪圈边烤起火来,只是不大会她便要走,味受不了。
建民就笑她,接了女儿继续在这里看猪。晓玉有了景致看,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几个四下里乱跑的猪仔。
为了犒劳,吃罢饭爱玲把中午下面条剩的面汤倒进给猪煮猪食的锅里,切了少半锅的红薯煮熟放凉,又用葫芦瓢挖了一瓢的玉米麦麸,倒了稠乎乎的半盆子,端起来去喂猪。
这个时候最得当心,建民把女儿给了母亲,就小心的把猪仔往一边赶,还好这头老猪稳当,倒是知道避让小猪,让建民松了一口气。
建民在猪圈里多半天便想出去透透气,跟爱玲商量下午让她看半天,晚上他来看。爱玲才不愿看,正欲说话,林老汉开了口,他也没啥事他看着。
建民要出去,爱玲把晓玉递到了他怀里,“我们下午干活呢,你带着晓玉玩去吧!”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见缝插针的给我找活,你干啥呢?”
“娘说下午剥玉米呢!”
建民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抱着女儿出了门。
爱玲找了梯子靠在墙上,开始取玉米,品兰站在下面接,玉米都是两个四个的绑在一起挂上去的,倒也不沉。建国娘早准备好了家伙什,玉米刨子,簸箕,大箩筐,口袋。
品兰把玉米放在大箩筐里,建国娘就拽了玉米皮,玉米皮也是好东西,引火特别好用,所以这东西也是不扔的,掐到棚子下面的柴火垛边以备不时之需。
卸了多半箩筐,三个人便开始剥了起来,爱玲拿了玉米往刨子上滑了几道丢给她们,品兰和建国娘便拿了玉米芯朝着玉米上搓,这样不费手还快。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干起活来也快,只是不大会儿,建民便抱着女儿回来了“爱玲,快快给孩子换换棉裤,尿湿了!”
“你是一点儿心都不操,都不会给孩子!”爱玲骂他,站起身拿了毛巾擦了手接过孩子。
建民跟着爱玲进了自己的屋,“我刚才出去碰到大富了,他还问呢,说想让他们见面说说话,彼此了解一下。”
“没事,品兰会同意的。”爱玲一边给孩子换棉裤一边说。
“你咋这么肯定?”
“不信走着瞧!我抱着孩子,你去火边把湿棉裤烤烤去。”
“刘爱玲,你天天的把我圈在家里干啥?我是男人,尽让我干女人家的活!”建民拿着棉裤去找老娘,让娘去火边暖和暖和,顺便烤棉裤。
建国娘便擦了手拿着棉裤出去了,爱玲把女儿重又给了建民,便坐下来跟品兰两个剥玉米。
“品兰姐,我娘家在刘沟,离咱们这也不远,不行我让俺娘给你留意着,咱村也没有合适的,俺村里也挺好的,也是一马平川的好地。”爱玲似拉家常一般的说道,一边偷偷打量着品兰。
品兰剥玉米的手抖了一下,当初在大伯大娘面前说不愿跟林小伟,这两天她思前想后又觉得林小伟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正不知如何开口,刚好爱玲就问她了,“我,我”她不知道该怎样跟爱玲解释。
爱玲咯咯笑了起来“品兰姐,自打你来咱家咱俩就投缘,又没外人只咱们俩个,你说你喜欢啥样的,妹子给你留意着。”
品兰听了爱玲的话,心里一阵感动“爱玲,我也觉得来了大伯家跟你投缘,你待我也好。”
“不说这见外的话。”
品兰下定了决心,羞羞答答的开了口“我,我觉得小伟”
爱玲扑哧一下笑了,接着她的话“还是小伟不赖吧?”
品兰羞愧的厉害,低下头拼命的剥玉米,来掩饰心里的慌乱。
“姐你眼光不差,人家可是个好结婚对象,你说咱们当女人的图个啥?不就图跟个好男人过活嘛,找个会挣钱的男人不比跟个强,男人都一个样。姐,你得长远里想,将来有个一男半女的,外面有那么一门好亲戚照应着,孩子也有前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品兰只有点头的份,“这咋给大伯说?前两天我…”
“我说,甭管了。”爱玲笑着就出了屋,刚好公公出去了,婆婆一个人在,爱玲就先对婆婆说了这件事,“她不跟小伟才是!”建国娘道。
“您跟俺爹说说,这是品兰姐自己的意思,可别说是我说的,她不好意思跟你们讲。”
“中中中,早些定住我们也了了一桩心事。”
建国爹听罢老伴的话沉吟不语,当初回答的那么肯定,这娃儿咋突然又愿意跟小伟了?莫非建民两口子在她跟前说啥了?
趁着只有他们老两口在,他让老伴叫来品兰细细询问。
“孩子,是不是建民两个跟你说啥了?婚姻是大事,万不可马虎,我和你爹当年的情谊你们年轻人不会明白,你安心在大伯家住,咱们慢慢寻摸,总有合适的。”
品兰把头摇个像拨浪鼓,“大伯,他们啥也没跟我说,我自愿的,小伟是医生有手艺,我愿意!”
建国爹舒了一口气,林小伟是个残疾人还是让他有些意难平,总觉得亏待了品兰。但确如品兰所说,医生是个好职业,跟了小伟至少品兰以后吃喝不愁,不用为生计辛苦奔波。
他一直都记得去年他去县城里,有个个头极矮还有残疾的医生,也是找了一个挺好的女人,林小伟比起那个人强太多了,相貌文气个头也高,如果人家不是以前挑剔哪里还轮到品兰。这样一想他心里也宽了,也算对品兰爹有个交待了。
建民按着大富的吩咐,安排两个人见面,爱玲找出了自己最得意的衣服,给品兰穿上,又精心的给品兰打扮了一番,上下左右的打量“中,好看。”
两个人是见过面的,只是今天的正式些,品兰拘谨的坐在堂屋的火旁,建国娘已经生上了火盆,低声交待着品兰“他问你再答,别主动说话。咱们这儿的风俗,他要愿意了给你红包,你接住了就算你们成了。”
品兰点头应允。
外面建民正和林小伟寒暄说话,建国娘也迎了出去,接过了林小伟手里的点心,笑着让他进屋烤火。
品兰的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她站起身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建国娘拉过凳子“小伟,快坐快坐。”
林小伟笑着答应,坐下来把拐杖放在一边。
“品兰,你俩说说话。”建国娘拉了品兰朝着火边坐下,便笑着掀帘子出了屋。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小伟轻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你这几天还咳嗽吗?”
“好了,不咳嗽了。”
“还是要多喝开水。”
“嗯。”品兰不敢看他,双眼盯着腾腾的火,她的耳朵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之声,不多会儿,一只手捏着个红方手帕递给了她。
品兰想起了大娘的话,拿手接了。
林小伟拿了拐杖,支撑着起了身准备往外走。
品兰握着那个红手帕,里面硬硬的不用说就是钱了,她跟着站起身,透过竹帘子的缝隙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走着,正和大伯大娘说话。
送走了林小伟,爱玲先兴奋的跑进来了。“品兰姐,他给你了吗?我看看?”
品兰拿出那个红手帕,让爱玲看。
“快打开看看。”
品兰打开那个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红手帕,里面是崭新的二十块钱。
“小伟还是有钱啊,建民那会只给了我六块钱见面礼。你们都说些啥啊?”爱玲打趣她。
品兰一下子红了脸。
“哈哈哈,羞啥,以后你们可就是两口子了!”
“你这媳妇疯疯的,”建民娘嗔怪儿媳妇。
接下来按着乡间娶亲的流程习俗,钱和物都拿到了林大顺家,林老汉是个耿直性子,当着小伟的家人对他们说给品兰的到结婚时一样不少全让孩子带走,品兰可怜,只希望他们家好好善待品兰。
由于品兰在大顺家也是借居,小伟母亲身体也不好,也想早些让品兰过来照应家事,结婚的日子便定在了腊月初十。
事情定下,众人皆大欢喜。建民在这场事上出了大力,成了支书大富的心腹加兄弟,在品兰心里更把他和爱玲看成了依靠和知心人。
日子紧,但该买该办的还是要准备着,爱玲就大包大揽的帮着品兰准备着结婚该备的东西。林小伟这些年手里也有些积蓄,倒也不亏待品兰,爱玲便把晓玉撇家里让婆婆看着,她们坐车去县城准备好好看看买些时兴的布做衣裳。
爱玲在这上面是行家,县城到底比乡下的供销社的东西全,爱玲拿着布给品兰身上比划着,品兰眼花缭乱,按着爱玲的说法选了一块绿色缎面碎花的还有一块暗红提花的布准备做棉袄,又扯了两条裤子的布。品兰看着爱玲这样热心,便说要给她也扯些布做件衣裳。
爱玲哈哈一笑,“可别,我衣裳多着呢,倒是你结婚晓川还得给姑姑压轿呢,我回去得给他扯一身衣裳,你别管了。”
品兰一听立马就拉着她去选布,“哎呀,品兰姐,他一个泥娃娃我在咱乡里给他扯一身就中了,这儿的贵。”
“我在这里就你一个贴心人,晓川就是俺亲侄儿,我当姑的应该。”
爱玲便选了一身时下孩子们最流行的绿布,又拐到毛线摊前爱玲对品兰讲,买些毛线,趁着现在有空,给自己和小伟每人打件毛衣穿。
“我都不会织。”
“我教你,我也称些给建民织一件。”
付钱的时候,爱玲要付被品兰死活推开了。“姐,哪能老花你的钱,我带着呢!”
买完毛线两个人又来到了卖雪花膏的地方,品兰不懂这些,爱玲给她选了粉质和油质的各一袋,又买了胭粉,润肤脂。品兰想到前些天爱玲把自己的雪花膏给自己用了,便对售货员说再取两袋,准备回去给爱玲用。
两个人提着大兜小兜回了家,爱玲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让建国娘看稀罕,品兰给大伯大娘也买了布准备给他们做衣裳,建国娘拿了布心里也是称赞品兰懂事,知道感恩。
爱玲哼着小曲提着东西回自己屋,建民正躺在被窝里睡觉,见媳妇买了这么多东西忍不住就骂她,不过日子了!
“又没花咱的钱,你干姐姐给的。”
“怪道你那么热心呢,原来也是无利不起早!”
爱玲嘻嘻的笑,拿了雪花膏抹脸“这城里的雪花膏就是跟咱们家里的不一样,香的很,你闻闻。”
建民一把抱过爱玲,趴在她脸上嗅着,手一边的就开始不老实起来。爱玲推开了他的脸“我无利不起早,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咱们!”
“是,是,你聪明能干!”
晓川“蹬蹬”的跑着进了屋“爸,俺爷叫你嘞!”
建民只得穿衣起床,外面北风呼呼,建民裹紧了大衣去了上屋。
“爹,您找我?”
“你去叫下你哥,品兰的日子马上到了,咱们商量一下。”
“喊俺二大不?”
“你二大前几天还问呢,你顺路叫一声吧!”
打发闺女出嫁倒是比儿子结婚简单的多,林大顺还是按着乡里的风俗给品兰准备了嫁妆,林小伟家拿来的钱足够用,他也愿品兰风风光光的出嫁。
林家的四个男人坐在火边,听着建国爹的吩咐,他们算是品兰的娘家人,他自己是要守家里的,二顺算是叔叔带着建国兄弟和本家的几个侄子去送,晓川是压轿童子。众人都无异议。
“爹,那我和我哥是不是得给品兰上个礼?”建民问。
“那肯定,对小好也说一声,咱们每家出二十块钱,凑个整数做品兰的压箱钱吧!”
“那中吧!”
建民就觉得父亲有些过分了,依他的意每个人十块钱都不少了,又不是亲姊妹,一百块钱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但父亲是大家长,多少年了他们只要服从就行了。
建国回了家跟月竹说起这件事,月竹听了忍不住就说“咱爹也是够对得起她了,还要每家凑二十块钱给她做压箱钱,真当咱们都这么有钱?”
“我去找伟彬再借些,等到过年卖了猪一起还他。”
月竹看着建国出了屋,心里就忍不住叹息,自从抱养了晓梅以后,借钱倒成了家常便饭,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心里暗道孩子啊,你要早来两年,何苦抱了晓梅?
生了这个念头让月竹又骂起自己来,晓梅是那么乖巧的孩子,我怎么能有这样的念头,虽然我不曾十月怀胎,但她也是我满心爱的孩子啊,她带给我那么多安慰和欢乐,慰藉了自己那颗失落的心,我不能忘记给她娘说过的话一定要好好待她。
自打怀孕后,月竹也和所有初为人母的女人一般心里暗暗想着孩子的性别,如今正紧,她就盼着生个儿子,这样就再不发愁了。
建国借了钱回来,后面跟了一个兵,芳芝家的二小子林志强。小脸冻的通红,鼻涕干在了脸颊上,嘴里乌拉不清的喊着“梅,梅,”
晓梅看到他也是手舞足蹈,天冷娃娃们关在家里也是捉急,月竹忙给他取了米糕,一边逗他“林志强,你又来俺家串门了?”两个孩子便各自拿了一起吃着玩。
“你要不要回去?”建国犹豫的问。
“不去!”月竹回答的直截了当,她不愿回去看婆婆那张戏精的脸,一个和自己争丈夫的女人要结婚,跟自己有啥关系,我何苦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我闲的没事了。
不去就不去吧,月竹怀着孕,家里办喜事新娘子也是最忌讳见怀孕的人。建国想着便回了家准备把钱给父亲。
两个孩子屋里玩的絮了,便到外面院里玩,两个孩子走路都不太稳当,月竹紧紧跟着生怕他们摔倒了。外面铅色的天空阴沉的厉害,看样子像是要下雪了。
万籁俱静,到了半夜间雪就飘飘散散的落了下来,落雪无声天亮了建国爹打开门,就见天地一片洁白,地面屋顶都积上了一层厚厚的雪,今年的天比着往年暖和,这是首场大雪,好啊好啊,“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庄户人家最盼着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嘞!
他先去看了牲畜,到草屋铡了晒干的花生棵子又搅拌了些碎麦秸,拿簸箕装了去喂黄牛,又看了猪圈那窝小猪,便开始拿了铁锨铲雪。
下雪不冷,不大会儿他就热了一身的汗,脱了外面的大棉袄接着干,把院里扫出路来,拿了粪筐子清理牛圈猪圈,打扫干净再垫上干燥的煤渣,这早上的活计便结束了。
回屋重新穿上老棉袄,坐在屋门口看外面的雪,屋里正嗡嗡纺花的建国娘就低声说“他爹,这后天品兰出嫁咋赶个这样的天。”
“一个村里的怕啥,雪还能一直下到后天?”
“那不是,”建国娘想说那句“”雪里夫妻不到头”,又怕触了老伴的霉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建国爹吸着汗烟,老伴的担心他也知道,心里暗暗埋怨林小伟家看日子不仔细,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办了。话都是人说的,他就不信,要是按着那些个说法就别活人了。
他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闺女出嫁该备的东西无漏,只等着后天办事。那边林小伟家这两天却是最忙的,天降的这场大雪让人平添了麻烦,单是买菜待客这一项就够难为人的,大富这个大哥担起了责任,开了自家的手扶拖拉机。
带上本族几个壮劳力迎着雪去镇上买菜,还得是人多,逢上坡打滑时几个壮汉手推着上坡,买了一拖拉机待客的食材,把大富娘担心的不行,听到外面车回来才算放下心来。
喊着众人卸了车,女人们择了菜,便准备拿到井边淘洗,路滑这来回的担水也是不方便,大富安排人去井边打水,刘魁便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说他去。
他们刘家在林家庄也是小姓人不多,但刘魁属于那种爱吃爱喝爱凑热闹的主,谁家办事他爱去参个忙,尽管谁也看不上他,他也在人家家里干个小活混上几天好饭,插浑打科嘻笑热闹一番。
如今小伟要结婚,他自打杀猪那天就过来帮忙了,忙拿了扁担水桶,他洋洋自得的走在一群女人前面,威风凛凛活像一个要上战场的将军。
到了井边倒是没有啥雪,家家都要担水吃,井边也打扫过了。刘魁挂上桶就开始搅辘辘,一边斜眼偷偷打量那几个女人,嘿嘿的笑。
有个泼辣的女人团了一团雪就朝着他的脸上丢去“刘魁你,再看别掉进井里了!”
“哎哟!”刘魁拿手抹去雪,立马老实。晃着铁桶看着水满开始往上搅,提上一桶倒进盆里,那水丝丝冒着热气。“井温水,不冻手。”刘魁边倒水边说。
“刘魁,听说小伟媳妇你不是先找人说的吗?你好模好样的人还是比不上小伟啊!”
“那人家有本事呗!”
“你还来给小伟参什么忙,他可是你的情敌呢。”几个女人边洗菜边打趣他。
刘魁被说的有些不舒服蹲在盆子边,就拉住了说话那个女人的手捏了一把,女人被冒犯,“呼”的站起身来,趁着刘魁不备,一把把他推倒在雪地里,拿了盆子装了雪就朝他脖子里面灌,别的女人也不洗菜了,哈哈笑着纷纷拿了盆子装雪撒向刘魁。
刘魁只觉漫天的雪朝他身上钻,雪一下子进了胸口,凉冰冰的。他着急起身一滑又摔了个狗啃泥,满身满头都是雪,那几个女人还是不依不饶,朝着他那件破烂的棉袄上泼了少半盆子的凉水,来了个透心凉这才作罢,“让你!赶紧的打水,不然大富哥过来打你!”
刘魁也没恼,他爱和女人们逗着玩,尽管他次次都被她们笑话戏弄。他站起身来拍了烂棉袄上的雪,就老老实实的去打水。
洗好菜回去,众人看了他那副狼狈的模样,纷纷哈哈大笑,众人发笑,刘魁觉得自己也有了存在感,也是个别人不能忽视的人了。
来源:睡觉睡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