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姐,我微信收藏里有份实验报告,你帮我发给我导师,交晚了她得骂死我。”
我和顾屿辰结婚的第七年。
他和我资助的小姑娘滚到了一起。
身边人都调侃他是绝世情种。
十几年如一日的宠妻狂魔。
他却在我的工作室,用我亲手做的奶油。
涂抹在小姑娘身上。
一寸一寸品尝年轻女孩的甘甜。
恋爱时发誓此生唯我一人。
结婚时发誓生生世世唯我一人。
如今却搂着心肝情动粗喘:“多无聊的男人才会被一副皮相吸引一辈子。”
可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几乎不育的他,老天爷终于给了一个奇迹。
可惜……
01
我出门时特意叮嘱阿姨,不要吵醒顾屿辰。
年关将至,他最近特别忙。
总是早出晚归。
今早睁眼,手摸到旁边冰凉的床单。
顾屿辰昨晚又睡在了客卧。
我轻手轻脚下楼。
餐桌上有一串我馋了好久的冰糖葫芦。
我拿起正要吃,看到还有张纸条。
“老婆,你胃不好,只能吃三颗,我会检查的。”
“不听话以后就不给吃了。”旁边还画了个凶巴巴的表情。
我抿嘴一笑,30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咬了一颗到嘴里,嘎嘣脆,熟悉的味道。
开车到我的烘焙工作室取我昨晚做的蛋糕。
看着蛋糕盒上的蝴蝶结,我的眼神一顿。
这不是我系的,虽然很像。
再从透明的盒盖看里面的蛋糕。
完好无损。
我摇摇头,不再多想。
刚准备离开,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我循着铃声环顾四周。
最后在里间的工作台上找到一个手机。
铃声还在持续不断,我接了起来。
“喂。”
“沫沫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手机丢了。”
听着田小慧如释重负的声音,我笑骂她迷糊蛋。
“姐你就别数落我了,昨晚关店晚,走得急,忘了。”
“姐,我微信收藏里有份实验报告,你帮我发给我导师,交晚了她得骂死我。”
帮她发完实验报告,我刚要放下手机。
眼睛却突然瞟到了置顶联系人。
熟悉无比的头像。
旁边是辰哥哥三个字。
我的脑子卡顿了一瞬,才犹豫着伸手点开那个聊天框。
“辰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刚到家,给你沫沫姐买糖葫芦去了。”
“我说我给你做,你非要绕那么远去买陈记。”
“我老婆只爱吃陈记的,再远也得给她买。”
“辰哥哥真偏心,哼!”
“小没良心的,刚才没爽够?”
“那,是沫沫姐做的奶油好吃,还是人家好吃?”
“小妖精,当然是浑身涂着奶油的你好吃。”
“你真讨厌,把沫沫姐的奶油都用完了,害得人家得照着原样重新做一个。”
“哥哥我又馋了,你明天别去上课了,做个新蛋糕等我来。”
“你明天不是要陪沫沫姐去祭拜她爷爷吗?”
“年年都去,没意思透了,都死多少年了,早投胎了,哪有我的心肝宝贝儿重要。”
“太好了,我明天多做几个口味,保证把你喂饱。”
不到两页的聊天记录。
我的一双手冷了又冷,直至冰凉。
呼吸仿佛凝结成冰,每一下都刺痛着心脏。
02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我的。
我稳了稳心神,尽量声音平淡地接起来。
“老婆你人呢?”
“去墓园的路上。”
“赖我赖我,昨天开会到半夜,睡过头了,嘶……头还有点疼。”
我冷笑着听他演戏,遂他意。
“这次你就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
“那我晚一点去接你,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
“不用接,我开车了,回来再说。”
挂完电话,田小慧的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提示。
我以为是顾屿辰,却是她导师。
“上个月的报告你又发给我做什么?”
我忽然就笑出了声。
真是用心良苦。
我把蛋糕拎去放在了流浪狗常出没的地方。
买了瓶白酒,带去墓园。
我斟满一杯放在墓碑前。
又斟满一杯,仰头而尽。
今年没有我做的蛋糕。
但有老爷子最爱的白酒。
我偏头看着老爷子的照片,笑得模糊了视线。
老爷子果然从来不会看走眼。
说他是坏坯子,可我从来不信。
他那么炙热地把我捧在手心。
所有人都相信,我比他的命还重要。
如今一巴掌打在脸上,生疼。
“爷爷,有一个坏消息。”
“我怀孕了。”
结婚七年,这是我和顾屿辰的第一个孩子。
可我不会要他。
03
我去了游乐场。
生平第一次。
因为我有社交恐惧症。
我买了最贵的套票套餐。
但只坐了过山车。
来来回回,直到我不再尖叫。
一共七次,不多不少。
最后一次下来时,有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拉着她妈妈指了指我。
“妈妈,这个阿姨胆子好小,我都没哭。”
她妈妈不好意思地冲我点点头,拉着小女孩走了。
我抬手摸摸脸。
手心被濡湿。
心里麻木地分不清是被吓得,还是为顾屿辰流的。
回到家,阿姨看我脸色苍白,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要了杯咖啡,就回了房间。
按着已经隐隐作痛的肚子,我给顾屿辰打去电话。
响了很久,他没接。
他极少不接我电话,平常就算在开会也会立刻回我消息。
我固执地不肯挂,继续打。
等他终于接了,声音里带着紊乱的粗喘。
“老婆?”
“你在哪儿?”
“在公司,临时有点急事。”
“老婆我尽快忙完回去陪……”
顾屿辰话还没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
我听得清楚。
这是他被刺激到敏感部位才会发出的声音。
“没事,公司的事重要,你忙吧。”
“爱你老婆,等我回来有礼物奖励你。”
我觉得好笑,“奖励什么?”
“奖励你乖,糖葫芦没多吃,以前你哪次不是耍赖都吃完。”
“我累了,想睡会儿。”
嫌恶着挂了电话,我捂着疼痛加剧的肚子缩在床上。
脑海里闪过很多从学生时代起与顾屿辰的点点滴滴。
无数个冬夜里他将奶茶捂在怀里。
喂到我嘴边时,暖意蔓延全身。
终于现在,这一股股暖流从我身体里流了出去。
顺着我的大腿根蜿蜒而下。
带着黏腻、血腥的味道。
04
再接到顾屿辰的电话时,我正昏昏沉沉地睡着。
他兴奋高亢的声音快要冲破我的耳膜。
“老婆你怀孕了?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对吗?”
“家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把孕检报告放在他书房的桌子上。
三天了,他才看到。
听着他的喜悦,我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孩子没了。”
“我在医院。”
电话里没了声音。
顾屿辰赶到医院时,狼狈的样子让我有些晃神。
领带歪斜着,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脸色比我还苍白。
那张好看的脸上全是慌乱。
他颤抖着抓起我的手,眼里的伤心和心疼不像是演的。
只是不知道他是伤心没了的孩子。
还是心疼流产的我。
我抽出被他裹在掌心的手。
抬眼看向跟在他身后,一脸急切的田小慧。
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隐隐笑意。
“小慧听说你小产急坏了,我顺道带她一起来。”
听着顾屿辰的解释,我心里只觉得悲凉。
“沫沫姐你别伤心,你和哥还这么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一定要养好身体,我跟导师请假了,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
“周姨呢?出这么大事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现在连人都不见了,拿着我的钱,她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顾屿辰暴躁地摸出手机一遍遍打电话。
药劲上来,我困倦地闭上眼侧身背对着他们。
顾屿辰不会知道。
我给了阿姨一笔钱,足够她后半生养老。
她是个聪明人,把我送到医院后就走了。
05
我是被深夜里的“咯吱”声吵醒的。
睁开眼看着漆黑的病房,
持续不断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没有开灯,就着手机的光出了病房。
对面病房里床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愈加清晰。
还夹杂着破碎的低吟。
“小点声,别吵醒我老婆。”
“人家忍不住嘛。”
“辰哥哥,以后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生了给沫沫姐养。”
“你倒是大方。”
“我是真的爱你,只要能跟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又是一阵“咯吱”声。
我倚在走廊的墙上,静静地听着。
“辰哥哥,你给沫沫姐买的珍珠项链好漂亮,我也喜欢。”
“你小姑娘家家戴什么珍珠,显老气。”
“钻石才衬你。”
“那你是更疼沫沫姐还是更疼人家?”
“多无聊的男人才会被一副皮相吸引一辈子,现在当然是更疼你了,你这么会讨我欢心,嗯?”
女人突然溢出一声娇嗔。
“讨厌,弄疼人家了!”
“辰哥哥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我都给你生。”
顾屿辰没回答,听动静是更卖力了。
他不敢说自己有毛病,几乎不育。
在小姑娘面前,他要面儿。
我陪他看了多少中医,试了多少偏方。
刚查出怀孕时,连医生都说是上天在眷顾。
孩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顾屿辰如今有钱有势。
却独独没有孩子。
回到病房,我戴上耳机。
听着激昂的摇滚乐,心里却是一滩死水。
我想起第一次见田小慧。
她在纪录片里,瘦瘦小小营养不良的样子。
穷山沟里高三辍学的苦孩子。
怯生生地对着镜头说想要继续上学。
想要学医,能给村里人治病。
顾屿辰看我对着电视哭,吓得慌了神。
我们把田小慧接了来。
供她继续上学。
虽然最后没有考上医学专业。
但总算也是本地的985。
我一直以为她老实本分,懂得感恩。
却没有察觉她已经爬上了顾屿辰的床。
06
顾屿辰把医院当酒店住了下来。
白天在我这儿胡子拉碴地忙前忙后。
夜里在对面病房搂着他的小娇花。
田小慧每天给我带不重样的滋补煲汤来。
有好几次给我盛汤时。
我都看到顾屿辰盯着我们两个走神。
像是在幻想着他今后的齐人之福。
家里红旗不倒,野花懂事乖巧。
忽略田小慧背着顾屿辰的眼神挑衅。
我笑纳了她的每一碗汤。
加上我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
我的小月子调理得不错。
出院这天,顾屿辰献宝似的送了我一条珍珠项链。
三串珍珠层叠组成。
拍卖会的款,价值不菲。
我看向田小慧。
一身名牌,妆容精致。
和我印象中的她大相径庭。
感受到我的视线,她不甘示弱地抬手抚上脖子上的钻石吊坠。
“姐,哥也送了我一条,我准备期末颁奖典礼戴着它上台领奖。”
“哦?获奖名单已经提前出来了?”
顾屿辰极快地瞪了田小慧一眼。
然后笑着要给我戴项链。
“小丫头年年都第一,应该没什么悬念。”
我伸手挡过,将项链放进包里。
趁着顾屿辰去办出院手续的工夫。
田小慧堆着笑的脸又灿烂了些。
“我要去辰哥哥的公司上班了。”
“辰哥哥那么多商务应酬,没个女伴怎么能行呢?”
“姐姐不能为辰哥哥做的,我都可以代替姐姐。”
“所以姐姐,你应该不会反对我搬到你们那儿去吧?”
我含笑不语。
等到顾屿辰回来,我才点头。
“可以啊,欢迎你随时搬来。”
顾屿辰倏地盯着我。
看我没事人一样,又狐疑地看向田小慧。
我径直先出了病房。
病房里顾屿辰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
“我警告你,别在我老婆面前乱嚼舌根。”
“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没有,人家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我不会跟姐姐争什么的。”
这抽抽搭搭的哽咽。
该是多楚楚可怜。
心疼得顾屿辰立即软了声音柔声哄起来。
沿着走廊,我加快了脚步。
07
我打车去了顾氏集团。
顾屹承看到我这个弟妹,难掩厌恶。
“这里是28楼,私生子在26楼。”
“我来找你谈笔买卖。”
顾屹承靠坐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手里12%的顾氏股份可以卖给你。”
顾屹承没说话,只是警觉地打量我。
我知道他的怀疑。
毕竟我和顾屿辰是圈子里公认的恩爱夫妻。
他不信我会做出背刺顾屿辰的事。
于是我主动抛出我的条件。
“我只有一个条件,帮我离婚。”
我太懂顾屿辰的偏执。
但我并不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要摆脱他的纠缠,只能借助比他更强的力量。
他们斗了这么些年。
有了我的股份加持。
顾屿辰将再也坐不上30楼的那把椅子。
永远都会被顾屹承强压一头。
出了大厦,我才拿出开了静音的手机。
接起顾屿辰未间断打来的电话。
“老婆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来工作室看看。”
“我马上去接你。”
我柔声笑道:“不用,我现在回家。”
08
路上我给田小慧的学校打了个电话。
“刘主任,我和顾屿辰联名的奖学金,麻烦把我的名字撤了。”
“这……”
“听说贵校缺一批实验设备,我会以个人名义捐赠一栋实验楼。”
“太感谢您了顾太太,只是您为什么要撤掉和顾先生的联名呢?”
“没什么,我们想低调一点,真正为学校做点实事。”
“好的,我明白了,这次颁奖典礼您和顾先生一起来吗?放心,田小慧我们已经内定第一了。”
我愣了一瞬,才笑着摇头。
“不了,不过这次我会录个祝贺视频给大家。”
回到家,看着顾屿辰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我的心还是有一点隐隐作痛。
这个陪我走过最好年华的人。
如今依然意气风发。
他记得我所有的喜好。
会出其不意地给我惊喜。
知道我睡眠浅,每次晚归都去睡客卧。
细想想,结婚这么些年。
他会晚归,却从未不归。
也许他依然爱我。
只是不再那么纯粹。
可是顾屿辰,我说过的。
我要的是唯一。
既然你脏了。
那我便不要你了。
09
我最后一次为顾屿辰搭配了衣服。
也最后一次为他系了领带。
送他出门时,他也像平常一样低下头要吻我。
这一次,我避开了。
他顺势将我搂在怀里。
“老婆,我知道孩子的事你还很难过。”
“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度假,出去散散心。”
“孩子随缘吧,这辈子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我僵硬地站着,说不出话。
“对了,今天颁完奖,小慧和我一起回来。”
“你不是答应让她搬来我们这里。”
“她住这里也好,你也能有个伴。”
我挣脱他的怀抱,扬起笑脸。
“再不走该晚了,颁奖嘉宾迟到可不太好。”
“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直到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视线里。
我才缓缓转身,回到屋里。
换上新买的衣服。
离开时,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没有眼泪。
没有痛苦。
只有空白。
所有与顾屿辰σσψ有关的记忆。
都被锁在了这个曾是家的地方。
10
学校礼堂里,舞台灯光打得很足。
顾屿辰到场的时候,全场掌声雷动。
挽着他手臂入场的田小慧。
一身将曲线完美勾勒的高定礼裙。
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甚至连座席都紧挨着顾屿辰。
让人恍惚间以为。
她今晚不是上台领奖。
而是颁奖嘉宾。
可人人都知道,顾屿辰的太太是阮沫沫。
顾氏夫妇联名赞助的奖学金。
田小慧却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直到校长致辞。
感谢的不再是顾氏夫妇。
而是顾屿辰先生。
全场哗然。
议论声四起。
顾屿辰皱紧眉头,变了脸色。
一旁的刘主任眼看不对,连忙凑过来解释。
“是顾太太让改的,她说想低调一点。”
“顾太太还单独捐了一栋实验楼。”
顾屿辰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刘主任如坐针毡地陪着。
等到颁奖结束。
终于等到顾太太发来的祝贺视频。
来不及点开看。
直接转发给后台的工作人员。
投放到大屏上。
视频里很少公开露面的阮沫沫。
穿着休闲,妆容清淡。
她浅笑吟吟地祝贺获奖的同学。
鼓励失之交臂的同学。
顾屿辰注视着视频里的人。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给自己系领带。
怎么竟有种分开很久的感觉。
想起她避开的那个吻。
忽然生出一股立刻回家的冲动。
视频的进度条已近尾声。
阮沫沫平静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微笑着继续开口。
“很遗憾,这项奖学金将不再是我和顾先生联名。”
“因为我和顾先生离婚了。”
“但相信顾先生会继续保留这项奖励。”
“最后,祝愿大家前程似锦。”
礼堂里安静得诡异。
“砰——”
一声巨响。
顾屿辰踢翻了椅子。
脚步踉跄着冲了出去。
11
顾屿辰的手抖得厉害。
连拉了几次安全带都没有拉动。
索性放弃。
满脑子都是刚才阮沫沫说的话。
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孩子的事受打击太深?
顾屿辰抬起手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该死!竟然没有察觉她的强颜欢笑。
“辰哥哥,你怎么了?”
田小慧追了上来,一屁股坐进副驾。
电光火石间,顾屿辰浑身一颤。
难道?
他猛地伸手掐住田小慧的脖子。
“贱人!是不是你?”
田小慧瞪着眼睛拼命地摇头挣扎。
直到她的呜咽声逐渐微弱下去。
顾屿辰才松开手。
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几乎是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机械地加速。
却仍然嫌慢。
田小慧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此刻又被发了疯的顾屿辰吓得尖叫出声。
“辰哥哥,你慢一点,我害怕!”
顾屿辰充耳不闻。
田小慧咬牙豁了出去。
“我怀孕了!”
车速终于降下来。
“你确定?”
“嗯,昨天刚去医院查了。”
“你吓坏宝宝了。”
顾屿辰将车停在十字路口中央。
“下车。”
“啊?”
还在撒娇的田小慧没有反应过来。
“回公寓好好养着,我忙完来看你。”
顾屿辰温柔地看向田小慧。
脸上带着笑。
眼里却裹着阴森。
让她感觉毛骨悚然。
田小慧不敢再说话,推门下车。
车门还没合上,黑色宾利就已经绝尘而去。
那个女人眼里揉不下沙子。
只差一步。
就能牢牢抓住顾屿辰。
她绝不会放弃。
12
半山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将进去的路堵得死死的。
顾屿辰狠戾地刚要加速撞上去。
商务车的车灯亮起。
从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竟是顾屹承的人。
沈彦从公文包里拿出离婚协议。
敲下车窗递给顾屿辰。
“小顾总,我是阮沫沫女士的代表律师。”
“这份协议是根据我当事人的意愿拟定。”
“她已经签好字。”
“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尽快走完法律程序。”
顾屿辰紧抿着唇一脚油门踩到底。
砰的一声。
结结实实撞在商务车的车头上。
接着踩下刹车,迅速挂上倒挡。
倒退后再次踩着油门往前冲。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商务车的车头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保险杠碎片散落一地。
顾屿辰还嫌不够。
又重复了一次。
直到商务车被远远撞出别墅门口。
顾屿辰才缓缓倒退着回来。
将撕碎的离婚协议扔在沈彦身上。
“我要见她。”
沈彦面色淡然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顾屿辰。
“小顾总,我当事人并不想见你。”
“她说如果你不签字就把这个给你。”
“她希望好聚好散。”
“等你看完,什么时候想签字了再通知我。”
“另外,我劝你不要去骚扰我当事人。”
“因为我们也负责保障阮女士的人身安全。”
别墅里。
顾屿辰彻底发了狂。
看到什么砸什么。
砸得只剩下墙上那幅婚纱照时。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
阮沫沫的手机里清空得只剩下一段录屏和一个视频。
他和田小慧的微信聊天录屏。
深夜里镜头对着医院走廊的视频。
背景音是细细碎碎的呻吟声,又娇又媚地叫着辰哥哥。
顾屿辰猩红着眼盯着婚纱照。
给秘书打去电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就算把天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我老婆!”
“还有,给我查,那个贱人怀的谁的野种!”
13
顾屹承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我说需要一个人少,安静的住处。
他直接给我支到了郊区的工业区。
夜色里,从窗外看下去。
几乎漆黑一片。
可我肚子实在饿得紧。
只得出门找吃的。
小区里竟连个便利店都没有。
出了小区沿着路灯多的方向走。
终于在工业区的路口找到一个煎饼摊。
老板坐在摊位后的小板凳上。
侧着头凝神看着工业区的入口。
我连叫了两声,老板才回过神。
“嗖”地站起来,笔直的身板吓我一跳。
“老板,来两套煎饼。”
“非得今天吃?”
我被老板反问得呆愣住。
恰好肚子适时地咕噜叫起来。
老板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
可惜他戴着帽子,帽檐拉得很低。
我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他开始点火摊面糊。
我看着他刮腻子一样的手法。
磕鸡蛋没拿稳,掉了两个在地上。
没掉的那个蛋清蛋黄一起糊在了手上。
我拎着飘着糊味儿的煎饼。
还没走进小区,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力拽到了墙角。
我拼命挣扎。
嘴巴被捂着发不出声。
铆足劲往身后的裤裆踢去。
“阮沫沫,你要死啊!”
我瞬间呆住。
钳制我的手一松开。
我迅速扭头。
“哥!”
阮子阳拉着我一起蹲在墙角。
我斜睨他,指了指地上的煎饼。
“你当年离家出走就干这个去了?”
“去你的,我在执行任务。”
“你怎么回事?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顾屿辰呢?就给你派俩保镖?”
面对阮子阳的连番发问,我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我结婚的第二年,他就离开了家里。
他的记忆怕是还停留在顾屿辰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
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
“我和顾屿辰完了。”
“什么意思?”
“他有别的女人了。”
阮子阳站起来拔腿就要走。
我死命才给拽回来。
“畜生!我非宰了他不可!”
“快歇着吧,知法犯法我还得去捞你。”
“你就这么便宜了他?”
我朝阮子阳眨了眨眼。
“我卖了他的股份,他在顾氏抬不起头了。”
“我还打掉了他的孩子。”
“也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阮子阳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蹲得腿有些发麻,扶着墙站起身。
“你还好吗?”
我顿住,忍住胸腔里涌上的酸涩。
“会好的。”
“日子终归要往下过不是?”
14
“老板,太太去墓园了,还带了个男人……”
不等听完后面的话,顾屿辰就挂了电话。
猛打方向盘,在单行道上调转车头。
惹得副驾驶一声娇嗔。
田小慧还想撒娇,但看到顾屿辰阴沉的脸色。
不敢再吱声。
自从上次把她扔在路上。
顾屿辰已经冷了她好几天。
好不容易今天把他盼了来。
此时绝不能触霉头。
我刚跨坐上阮子阳的摩托车后座。
就看到隔壁车道迎面而来的迈巴赫。
车速极快。
“顾屿辰来了。”
听见我的喃喃自语。
阮子阳瞬间怒不可遏要下车。
我按住他的肩膀。
“走吧,别脏了这里。”
迈巴赫强行碾过绿化带掉头。
追在摩托车后面狂按喇叭。
我佯装听不到。
头也不回。
阮子阳拉过我的手紧紧环在他的腰上。
我明白他的意思。
顺势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没有限速标识的郊区路上。
阮子阳将马力几乎加到顶格。
摩托车发出高亢的轰鸣声。
迈巴赫在身后穷追不舍。
都在狂飙。
眨眼间就越过几个路口。
眼看近在眼前的绿灯即将变红。
阮子阳用最大马力冲了过去。
绿灯变红。
迈巴赫没有减速,追了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
阮子阳迅速转向岔道。
拐进一条巷子。
迈巴赫生生被逼停在巷口。
顾屿辰眼睁睁看着摩托车跑得没了影。
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苦苦找了阮沫沫这么些天。
明明没有查到她的离境记录。
但她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终于等到她主动出现。
却还是让她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
还和别的男人一起。
“辰哥哥,我肚子好痛。”
田小慧瑟缩着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顾屿辰眼里闪过嫌恶。
倒车,掉头。
将田小慧带回了半山别墅。
田小慧以为自己终于能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上一秒还沉浸在惊喜中。
下一秒就被顾屿辰拽着头发拖进了地下室。
对上顾屿辰阴鸷的眼神。
田小慧惊恐的双手撑地,连连后退。
“辰……辰哥哥,孩子,孩子……”
顾屿辰操起墙边的高尔夫球杆。
一步步逼近。
“孩子,谁的?”
“我的?”
不等回答就一杆挥在了田小慧的肚子上。
田小慧眼前一黑,痛得几乎晕厥过去。
“贱人,你不过是我消遣的工具而已。”
“就凭你也敢惹我老婆离家出走?”
“还敢给我戴绿帽。”
“谁给你的胆子?”
“谁???”
顾屿辰接连挥出第二杆,第三杆。
杆杆都下了死手。
田小慧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浑身不停地抽搐着。
地上迅速蔓延开一摊血迹。
余光瞥见顾屿辰还握在手里的球杆。
不由自主地弓着身子。
颤抖着连连求饶。
“辰哥哥,我错了,我当时喝多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屿辰一脚踩在她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么脏,我只好帮你洗洗了。”
田小慧还来不及反应。
一股带着刺鼻酸味的液体迎面泼来。
霎时,像熔岩般在她脸上炸开。
“啊……”
田小慧一阵又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地下室里。
连顾屿辰的手机铃声都差点被掩盖了去。
“老板,车牌号查到了。”
顾屿辰总算感觉舒坦了些。
抬脚在田小慧身上用力擦干净鞋底沾着的血。
才慢条斯理地对着电话里交代。
“你来一趟,先别让她死。”
15
半夜接到阮子阳的连环夺命call。
让我立刻去一趟警局。
等我赶到时。
看到浑身伤痕累累的顾屿辰。
更准确地说是满脸挂彩的顾屿辰。
靠坐在墙边。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滴在衣服上和地上。
我下意识地看向阮子阳。
“别看我,他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就这样。”
“我顶多追加了几拳。”
阮子阳说顾屿辰是自己在外面寻衅滋事。
还公然开车撞进了警局的院子。
顾氏二公子主动送上门求牢饭。
却又不吃不喝不肯包扎伤口。
甚至还袭警。
连去保释的律师他都不见。
僵持了两天,领导担心出事。
便给阮子阳施压。
只因顾屿辰口口声声叫他哥。
阮子阳像吞了只苍蝇一样的表情瞥了眼顾屿辰。
“苦肉计的把戏他可真是用不烂。”
见我没吭声,阮子阳拧起了眉头。
“你该不会又心软吧?”
我轻笑出声,“我睡得好好的,你叫我来干嘛?”
“也好,趁此机会,离婚的事也该有进展了。”
我很不道德地深夜给沈彦打去了电话。
“我他妈说了让我老婆来……”
被踹醒的顾屿辰看到我倏地噤了声。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一个多礼拜不见,却好似几年未见。
顾屿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老婆,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知道错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默然地看着顾屿辰还淌着血的脸,说着这么低声下气的话。
还真是情真意切呢。
“顾屿辰,我看不懂你。”
“你现在这个深情的样子给谁看呢?”
“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回到你出轨之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我知道我该死,我跟她就是逢场做戏,玩玩儿而已!老婆,我爱的永远只有你一个,只要不离婚,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我发誓!”
我竟有些心疼田小慧。
费尽心机,到头来就得到男人一句逢场做戏。
想一想,真是讽刺。
“可我只想离婚。”
大概是我的毫不动容刺痛了顾屿辰。
连他的声音都开始急切地发抖。
“老婆,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你知道的,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抬眼看着他撩起衬衫下摆露出来的陈年旧疤。
是了,高二那年的一个夏夜。
下了晚自习,我被几个流氓尾随堵在路上。
顾屿辰像救星一样从天而降。
瘦削的身躯以一敌三。
他护住了我,也被捅了一刀。
我哭喊着捂着他的伤口。
眼睁睁看着他的血染红了我的校服。
可前两天在爷爷的墓前。
阮子阳告诉我那三个流氓本就是顾屿辰安排的。
我没有问为什么当时没告诉我。
因为我也知道。
那时的我,鬼迷心窍地听不进任何一句有关顾屿辰的坏话。
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顾屿辰口中所有说过的爱。
更笑我自己。
“顾屿辰,同样的戏码重复用就没意思了。”
有几秒的沉寂。
“我不过是和别的女人上了几次床,就是死罪了吗?”
瞧瞧,不依不饶的我多不识趣。
男人的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
“如果和别人上床的是我呢?”
听我这么一问,顾屿辰的眼里瞬时闪过杀气。
咬着牙,仿佛做了天大的牺牲。
“如果只有这样你才能原谅我,我可以接受。”
“顾屿辰,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到恶心。”
恰好,沈彦来了。
顾屿辰低头看着离婚协议。
像是喃喃自语般,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不爱我了吗?”
我淡淡一笑。
“多无聊的女人才会被一副皮相吸引一辈子。”
顾屿辰脸上的表情顿时分崩离析。
直到只剩下嘲讽,和从未有过的挫败。
他张了张嘴,试图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最后终是提笔σσψ签了字。
16
“顾屿辰要改协议净身出户,你为什么不让?傻啊!”
阮子阳一个爆栗敲在我头上,疼得我惊呼出声。
为什么不让?
顾屿辰说的是给我补偿。
补偿我什么?
我的爱情,还是我的孩子?
有些事想通了,就像突然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既没伤人,也没伤己。
轻飘飘的,什么都散了。
“卖股份的钱够我今后吃喝不愁了。”
“再多的给我也没用。”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突然觉得困得慌。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闭上眼却又睡不着。
被顾屿辰圈养了这么些年。
我的一方天地里只有他。
除了会做蛋糕,我似乎一无是处。
浑浑噩噩躺了一天。
阮子阳把我挖了起来。
拉着我陪他出任务。
当我发现他把我带到了夜市。
我本能地就要跑。
阮子阳扣住我。
“你也知道我摊煎饼的手艺,你不帮我,我很容易打草惊蛇。”
“可我也不会啊!”
“你不是会做蛋糕?这玩意儿差不多。”
不理会我的挣扎,阮子阳直接将我摁在了摊位上。
“以后没有人再像顾屿辰那样把你藏起来了。”
“除非你找个山洞隐居。”
我知道阮子阳是要治我社恐的毛病。
从前顾屿辰也带我看了不少心理医生。
都是不了了之。
但原来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难。
从浑身冒冷汗,到说话不再磕磕绊绊。
我终于也能融入这人声鼎沸中。
出乎意料的。
我成了这片夜市的网红。
有人将我摊煎饼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没几天,摊位前就开始了排长队。
生意过分火爆。
甚至还有举着手机直播的人。
我虽不再那么社恐。
却也不喜欢这样的镜头。
摆摊只能提前夭折。
忙完最后一晚。
我在路边等阮子阳开车过来。
“沫沫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本不想回头。
但听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我是顶讨厌她离我太近的。
刚转身,还来不及诧异她古怪的装扮。
她就举着手中的瓶子向我泼了过来。
“沫沫!”
“阮沫沫!”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近一远。
我呆愣着,大脑一片空白。
一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
将我护在怀里,扑倒在地。
液体泼洒在地面。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一股白烟。
我惊魂未定地趴在地上。
耳边传来男人压抑的闷哼声。
我还来不及抬头。
男人就已经起身揪住她。
迅速塞进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随即疾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阮子阳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看清楚是谁了吗?往你身上泼硫酸的。”
我看着地上的腐蚀痕迹,点了点头。
“田小慧,虽然包得很严实,但我认得她的声音。”
“刚才把你扑倒的那个呢?”
我摇了摇头。
但我知道。
是顾屿辰。
17
田小慧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
“咔哒,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一点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
照亮地上一地的烟头。
和顾屿辰棱角分明的下颌。
氤氲的烟雾缭绕在他周身。
“醒了?”
顾屿辰平淡的声音让她极度恐惧。
“你想毁我老婆的容?”
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却是陈述的语气。
田小慧双手双脚被捆着。
挣扎半天,终于哆嗦着“扑通”跪倒在地。
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嘴巴被贴得死死的。
顾屿辰打了个电话,随即进来一个人。
“叫几个流浪汉来。”
说着扔给那人一瓶药。
“喂她吃了,别让流浪汉扫兴。”
阮子阳一直没能找到田小慧。
我直觉跟顾屿辰有关。
但我觉得无所谓了。
吃饭时阮子阳无意间提起警队缺一个法医助理。
我才猛然想起我大学学的就是法医。
萦绕在心里的迷茫瞬时豁然开朗。
我一把抓住阮子阳的胳膊。
还不等我开口,阮子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忘了我当初为什么离家出走?”
但其实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
我只知道爸爸妈妈都是警察。
他们因公殉职的时候我还很小。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打我懂事起。
爷爷就深恶痛绝,不准我们兄妹再当警察。
但阮子阳还是执拗地选了这条路。
“法医又不算警察。”
“而且以后去看爷爷,多一个人陪你挨骂还不好吗?”
我足足缠了阮子阳三天。
他才勉强答应,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也好,有些人不能再上赶着送业绩了吧。”
时间的确是良药。
再提起顾屿辰。
我的心里已然不再起波澜。
就像被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
十多年的感情,没留下什么值得追溯的痕迹。
甚至连恨都没剩下。
心,轻了,清了。
也自由了。
18
再见到顾屿辰那天,天下着小雨。
料峭而阴冷。
办手续的整个过程安静又平和。
我以为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到顾屿辰。
想起夜市的那晚。
我叫住他,道了一声谢。
临上车时,他突然气喘吁吁地跑来扒住我的车门。
“如果我们之间的过去都过去了,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像朋友一样往来?”
我看着逆光站着的顾屿辰。
这张曾让我心动不已的脸。
可惜了。
“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对我来说,失败的爱情,成不了纯洁的友情。”
顾屿辰眼神一滞,带着一丝落寞。
“你留在家里的东西我都没动,你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取都可以,或者我给你送过去。”
“你帮我扔了吧,留给你的下一任也不合适。”
“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我仰着顾屿辰期冀的眼神,款款而笑。
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
“最好还是别见了。”
“毕竟……我不想解剖你。”
后视镜里,顾屿辰的身影越来越小。
我淡漠地收回视线。
顾屿辰,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今生不欠,来世不见。
19
封闭训练和考核结束。
我独立接手的第一桩案子是一具无名女尸。
随队到达现场。
港口废弃的仓库。
一名女子几乎不着寸缕,身上遍布淤青和擦伤。
面容大面积被毁,无法辨认。
现场勘查完,虽已初步能判定死亡原因。
但还需回去比对DNA确认死者身份。
搬运遗体时,我顺手帮忙。
扶着后脑勺,手指摸到一处凸起。
我的心里骤然猛缩,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偏过她的头,拨开头发看过去。
刹那间,我的身体不可控地向后跌退了几步。
“怎么了?”
阮子阳眼疾手快地跨过来扶住我。
“田……田小慧。”
我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田小慧的后脑勺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红痣。
但单凭这颗痣就说她是田小慧也难免牵强。
我随遗体回队里,阮子阳带人去了田小慧的学校。
他回来时,我能做的检测都做完了。
胃里残留了大量的催情药成分。
下体分离出多组不同的男性精液。
死者生前,应该遭受了极尽折磨。
阮子阳欲言又止,我默默接过他带回来的牙刷。
DNA比对结果意料之中。
我想起之前阮子阳说过的话。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一语成谶?
我在食堂找到阮子阳。
他已经帮我打好饭。
盛的汤里有一块生姜。
我向来不喜欢生姜。
我边用筷子夹生姜,边不经意地开口。
“哥,其实那晚……”
电视上突然插播的新闻打断了我。
【顾氏二公子顾屿辰在高架上遭遇严重车祸】
从画面上看,迈巴赫疑似失控,超速撞在隔离墙上。
车子当场掀翻,燃起熊熊大火。
人救出来时,几乎已经没有抢救的机会。
浑身焦黑。
我刚夹起的生姜突然又掉了回去。
在瓷白的汤碗里。
溅起一圈涟漪。
来源:快乐的阳光啊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