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我站在流理台前切西蓝花。刀锋敲在白瓷盘上的脆响里，陈默的声音从身后漫过来："小洁，你有多久没主动抱过我了？"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我站在流理台前切西蓝花。刀锋敲在白瓷盘上的脆响里，陈默的声音从身后漫过来："小洁，你有多久没主动抱过我了？"

菜刀"当啷"掉在台面。转身时，他正倚着门框，浅蓝衬衫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锁骨处那道淡粉的疤——去年冬天我急性阑尾炎手术，他在医院走廊急得来回踱步，撞在消防栓上留下的。

"发什么呆呢？"他走过来，指腹轻轻蹭过我沾着橄榄油的手背，"刚才问你，多久没主动了？"

我低头擦手，瓷砖缝隙里倒映着我泛红的耳尖："上周三你加班到十点，我在客厅等你，端着蜂蜜水走到玄关又折回去了。"

"那不算。"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袖渗进来，"真正的主动是，看见我进门眼睛发亮，扑过来抱一下。像谈恋爱那会儿。"

抽油烟机的轰鸣里，我望着他眼底的期待，忽然想起上个月整理旧物时翻出的相册。2018年秋天人民公园的合影里，我穿着米色针织衫踮脚勾他脖子，鼻尖蹭着他下巴笑："陈默同志，今天也要被小洁同志主动到退休哦。"

那时的我，会在他接客户电话时凑过去亲耳垂，会在加班到凌晨发"想你到胃疼"的语音，会提前三天藏好他最爱的瑰夏咖啡豆在电脑抽屉。

可现在呢？

上周末他说部门聚餐，我盯着手机屏保上的结婚照看了半小时，手指悬在"早点回家"四个字上，终究还是收了手。等他醉醺醺推开门时，我蜷在沙发上看《父母爱情》，他扑过来要抱，我条件反射侧了侧身——这个动作让他愣了两秒，后来他说像被烫到似的。

"小洁，你是不是..."他松开手，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门框，"嫌我胖了？"

我慌忙摇头，话到嘴边却变了："最近腰有点酸。"

那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默背对着我，呼吸均匀得反常——他每次生气都这样，用沉默当盾牌。我想起三个月前的争吵，起因是他忘了结婚纪念日。

"我忙成狗了！"他摔了车钥匙，"能不能别这么矫情？"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砸在刚熨好的真丝裙上。第二天早上，他红着眼眶端来酒酿圆子，碗底埋着两颗剥好的鹌鹑蛋——那是我怀孕时养成的习惯，后来孩子没保住，他却记到现在。

"对不起。"他把碗推到我面前，"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浮在汤里的圆子，突然想起大学时追他的女生。她们会举着保温杯等在篮球场边，会认真评论每条朋友圈，会在他说"项目累"时立刻说"我陪你泡温泉"。那时我总笑她们太主动，觉得"喜欢要让他追着跑才珍贵"。

可现在，我成了被"追"的那个？

上个月闺蜜小芸来吃饭，聊到婚姻里的主动。她举着奶茶说："我家那位现在追我比恋爱时还凶，点个外卖都抢着付，我突然觉得...主动点也没那么糟？"

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主动会被说矫情，不主动又被说冷漠。"

小芸托着下巴看我："记不记得陈默追你那会儿？你明明喜欢，偏装得若即若离，他急得在宿舍楼下唱《小幸运》，保安来赶都不走。"

我笑："那时他多主动，现在倒要我主动了。"

可陈默不知道，他的主动曾让我多不安。

去年春天他升部门经理，应酬越来越多。有天凌晨两点，我被手机震动惊醒，"今晚陪客户，不回家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好"和"注意安全"间切换，最后发了个"嗯"。第二天他带着酒气回来，我煮醒酒汤时，他盯着我发红的眼睛说："昨晚怎么没再发消息？我十点半还在想，小洁今天怎么这么乖。"

我握着汤勺的手一抖，热汤溅在瓷砖上腾起细雾："以为你忙。"

"不是忙到不回，是怕你担心。"他扯松领带，"你总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了。"

那天之后，我开始刻意回避亲密。他要抱我，我借口"身上有油烟味"；他说"一起吃饭"，我推"要陪客户"；甚至他生日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八点，回家时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冷掉的长寿面，眼睛红得像兔子。

"小洁，你是不是..."他声音发哑，"不爱我了？"

我鼻子一酸，蹲下来抱他的腿："不是，我只是..."

只是害怕主动发二十条消息，换来"能不能别这么黏人"；害怕发"到家了吗"秒回"在开会"，却看见他和同事聚餐时发"今天很开心"的语音；害怕主动成了负担，像那盆每天浇两次水的绿萝，最后叶子全黄。

可陈默不懂这些。他只记得恋爱时我主动，婚后却像换了个人。上周三他出差回来，我站在玄关等，看他拖行李箱进门，喉咙发紧想扑过去，却想起上个月他说"这样我压力好大"，于是退后半步："饭在锅里，我先洗澡了。"

他站在原地，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后来我在浴室听见他打电话："妈，小洁最近是不是生我气了？她都不主动了..."

裹着浴巾出来时，他正对着镜子刮胡子。镜子里我的头发滴着水，他突然说："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发烧？"

擦头发的手顿住："记得，39度。"

"你在医院打点滴，我坐旁边看你迷迷糊糊抓着我袖子喊'陈默'，突然想，就算你一辈子不主动，我也要把你宠成小朋友。"他放下剃须刀，转身时水珠溅在瓷砖上，"可后来你开始躲我，我才发现，原来我也会怕。怕你主动是因为爱，怕自己给不了。"

我望着他眼里的水光，想起前天整理书房时，在他旧笔记本里翻到的日记。2020年3月15日，晴："小洁今天主动织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她坐我旁边织，我假装看电脑，其实偷偷看她。她抬头问'颜色好看吗'，我突然慌了，怕自己没资格接她的喜欢。"

"去年7月20日，雨：小洁加班到十点，我等她回家想给拥抱。可她推开门眼睛红红的，我突然不敢抱，怕她刚哭完，怕抱得太用力。"

"原来你都知道。"我轻声说。

他走过来，这次我没躲。他的怀抱还是记忆里的温度，带着熟悉的雪松味："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我嫌你黏人，怕我给的不够，怕主动变成失望。可小洁，爱不是数学题，没有标准答案。你慢慢来，我等你。"

那晚我翻出压箱底的相册。2018年的我们，他的白衬衫被我用马克笔涂得乱七八糟，我举着笔说："陈默同志，以后你的衬衫我画，胃我填，后半生我负责主动到你退休。"

摸着照片里自己的笑脸，我给陈默发消息："明天早上，想吃你煮的酒酿圆子。"

他秒回："好，我早起半小时。"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我靠在他肩上听他翻书。书页间掉出张便签，是他刚写的："小洁的主动清单：1.想我时发语音；2.看到好吃的拍给我；3.睡前说晚安；4.想抱我就扑过来——陈默同志保证，接住每一次主动。"

原来爱不是要求对方改变，而是学会接住彼此的不安，也允许自己慢慢靠近。

后来陈默加班到八点，我站在玄关等他。门开的瞬间，我踮脚抱了抱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今天项目顺利吗？"

他愣了两秒，笑着把我抱得更紧："顺利，因为等我的人，主动了。"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响，可这次我听见了更温暖的声音——是爱，在慢慢生长的声音。

来源：白兔望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