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叶家抱错的孩子,面对带有敌意的真千金,她果断选择回乡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4-03 08:02 1

摘要:下一秒,脑中突然涌现出许多陌生的记忆,正消化着,就听见旁边有女人哭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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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976年,京市,叶家。

初九躺在床上,被车撞飞后的疼痛还未散去。

难不成,她还没死?

下一秒,脑中突然涌现出许多陌生的记忆,正消化着,就听见旁边有女人哭闹的动静。

“是不是亲生的有那么重要吗?小九叫了你十多年的爸,你难道真忍心将她送走?”

“我可怜的孩子,身子本就不好,这要是回去了,可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勉强睁开眼,初九朝声音的来源转头望去,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男人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女人则是在旁边擦着眼泪,满脸愁绪。

短暂的沉默中,她的意识慢慢回笼,也逐渐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没想到,居然在死后赶了个时髦,穿越了,现如今正处在落后的七零年代。

这就算了,原主还是个被抱错的。

一个月前,家中突然来了个女孩儿,说自己才是叶家的孩子。

这孩子顶着一张跟叶夫人十分相似的脸,很难不让人信服,一番核实下来,才算弄清楚当年的乌龙。

叶夫人赵雪临产时,正值叶伟国升迁,两人在调离东省的途中经过一个县城,产期提前发动。

小地方医疗水平有限,产房混用,在她进去时,里面还有一位产妇。

两家人来得急,连个包被也没有,孩子是前后脚生的,又同样是女孩儿,都用医院的方巾裹着,这新招的护工一个手忙脚乱,直接将她俩给弄混了来。

确认完这些,原主的身份就变得微妙起来。

好在叶夫人是真心疼爱她,没将人送回。

但她常年衣食无忧,因为是早产的缘故,身体格外孱弱,心脏又有一些小问题,更是被家人百般呵护着长大。

眼看着要满十八,还给议了亲。

对方是叶伟国一手提拔上来的助手,如今的办公室秘书,背景干净,前途无量,最重要的,是不嫌弃原主这走两步就喘,还没法留后的身子。

可以说是什么好处都让她给占了。

而亲生的那位,这些年倒一直在乡下过着穷苦日子。

原主还为此颇为愧疚,那位真千金认回来后改了叶姓,她每天樱桃妹妹樱桃妹妹的叫,从没有任何怀疑芥蒂。

可如今初九在脑子里回想了这一个月以来的事情,冒出许多疑问。

首先这人是如何自个儿从东省白市的小村庄来到这里的?

又是从何得知自己的身世?

找回亲生女儿的叶家人,被她三言两语给糊弄过去,可初九作为旁观者,觉得这事可经不起推敲。

更何况,叶樱桃回来后做的那些事,可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无害。

就拿现在她躺在这儿,代替了原主来说,这里面绝对有对方的设计!

原本家里孩子每个月的零用钱是定数的,但叶家人顾虑叶樱桃这些年过得苦,想从物质上补偿她,所以钱票都是随取随拿。

这一点,原主是比不上真千金的。

前天,樱桃悄悄溜进原主的房间,把这些日子拿的钱都交了出来。

“樱桃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姐姐,我听张婶说,钱可以存在银行,这样就不怕丢,而且想用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去取。”叶樱桃拉着原主的胳膊撒娇,“我不知道这些,能不能麻烦你,替我将这些钱都存在那个什么银行里面?”

张婶是如今负责照顾叶樱桃的老妈子,想来应该是见她得了这些钱,出于好心,多了句嘴。

而原主心思单纯,想都没想便同意了,还提议两人一同前去,这样也好让樱桃熟悉一下这个流程,今后方便她自个儿去存钱。

没想到第二天,叶樱桃提前离了家,说是要去医院复查,无法陪同。

两人都是早产,不过这亲生的身子要健康些,毕竟赵雪孕期也不差营养,但小心谨慎一点总归是好的,原主也没多想,便独自去了银行。

可这前脚刚准备把钱拿去柜台,后脚就跟过来视察工作的叶伟国迎面遇上。

两人打了个照面,却发现对方面色不佳。

直到回家后才知道,叶樱桃说丢了钱,而数额,正巧跟原主存的那笔对上,正当她想解释的时候,张婶突然指认,说是昨个儿瞧见她鬼鬼祟祟地进了人家的房间。

原主哪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连忙上前辩解,而张婶也不是个吃素的,在得了叶樱桃的默许后,直接火力全开。

一番争执下来,原主明显力不从心,还没等赵雪拉架,就直接晕了过去。

谁知这一倒,头刚好磕在桌角,倒是直接把命给磕没了。

初九眨了眨眼睛。

从刚才听到的谈话内容来看,估计这便宜爸爸,是听信亲生女儿的一面之词,动了送自己回亲生家庭去的心思。

她也是刚醒,就要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手心手背还有个轻重之分,他明显的偏向,初九已经能体会到。

自己若是还要继续待在这个家,先不说会不会因为性情变化引起怀疑,就那叶樱桃身上太多奇怪的点,明显不怀好意来的,今后像这样的诬陷恐怕是不会少。

初九倒是不怕这些,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次数多了,也难免叶家人心烦。

倒不如趁现在这养母还怜惜着自己,主动离开,说不定还能打得一手同情牌。

脑中这个想法定下,她润了润嗓子,装作刚醒来的样子,喊了声:“爸,妈?”

听见她的声音,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雪快速将眼泪擦干,忙走过来将她扶起。

倒是跟在后面的叶伟国,不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被女儿听进去多少,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

“小九,感觉怎么样?”

面对养母的询问,初九用手揉着脑袋,一脸痛苦,声音沙哑,“妈,我头好疼。”

“我可怜的孩子。”赵雪将她的手拉下,握在掌心,不停地摩挲。

眼看那泪又要落下,一旁的叶伟国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温馨。

“行了,既然醒了,这两天就在家好好休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叶伟国的语气明显软了几分,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跟樱桃的事儿,就此揭过,不许再提。她是妹妹,你当姐姐的,今后多让着点儿。”

闻言,初九嘴角扯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她算是明白了,对他而言,自己是否清白并不重要了,这便宜父亲只不想把事情闹大。

赵雪听了这话,明显松了口气,正要安慰初九两句,门外却传来张婶火急火燎的声音。

“不好了,樱桃要离家出走了!”

第2章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屋内三人都吓了一跳。

叶伟国想都没想直接大步出了房间,赵雪紧随其后,坐在床上的初九愣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披上衣服下地,想去看看这人又要闹些什么。

门外,叶樱桃拎着一个破箱子,跟张婶上演着拉锯战,一个要往楼下走,一个拽着没肯放手。

在看见初九的那一刻,叶樱桃表情一变,眼泪立马掉了下来。

“张婶,你就让我走吧,我差点害了姐姐,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回来!”

声泪俱下的模样,配上那委屈的嗓音,看得初九连连称奇,好一朵绝世白莲!

偏就这时,张婶还上套地回了句:“樱桃,这就是你家,说什么该不该的!”

一旁的叶伟国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是在闹什么!”

眼见他发火,赵雪连忙上前安抚,顺道给张婶使眼色,示意她先将樱桃带回房间,可这人偏就像没看着似的,直接开了口。

“叶主任,樱桃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让大伙儿误会了初九,心里愧疚,说没脸再待在这个家了。”

初九听到这句话,眉头一跳,她就说,这便宜老爹怎么一句话也不过问就要将这件事按下,原来,是有人“不经意”间传了出去。

也难怪,家里起内讧,出了贼,叶伟国在司法部的面子上过不去。

更何况,现在正是这便宜老爹的考核期,不出意外,年底就会接替一把手的位置,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出点谈资,指不定会被穿小鞋。

然而还不等她多想,叶樱桃又开始抽泣起来。

“爸,我没想这样的,你就让我走吧,离开的时候,我会跟大伙儿解释清楚,钱是我不小心弄丢的,跟姐姐没关系。”

“解释什么解释!都说了这事谁都不许再提!”叶伟国气得拍了一下身旁的栏杆,朝叶樱桃厉声道:“回你的房间去,管好自己的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聪明的人都会选择闭嘴。

初九摸了摸还放在自己衣服内侧口袋里的那张存折,现在银行还没有实名制,她根本没办法为自己证明什么,也就跟着沉默。

正当赵雪想先把两个女儿各自哄回房时,楼下响起了敲门声。

初九眼尖的发现,听到这动静的叶樱桃,似乎格外兴奋。

张婶先一步下楼去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高一矮两名男子,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警察同志,叶伟国在触及到那人的相貌时,就已经换了副面孔。

“叶主任,冒昧前来打扰,您见谅。”

那警察同志似乎也认得叶伟国,上前一步朝这边敬了礼,然后大声说明了来意,“这两位同志是白市黎明生产队的,说是前两天得了消息,家里丢失的女儿在这儿,领导特意嘱咐我陪同前来向您询问,这事是否属实。”

语毕,屋内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赵雪的目光率先看向身旁的初九,面上有些尴尬,随即又担心地说:“小九,身子还没好,先回屋去歇着吧。”

初九淡淡地摇头:“妈,我没事。”

白市来的人,想来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亲人,叶樱桃居然连这一步都算好了,先是污蔑自己,而后将流言散播出去,好让叶伟国骑虎难下,最后又跟养父母那边递了信。

从方才叶伟国的反应来看,估计这警察同志,应该也是跟司法部的人有牵连。

如果今天不给个满意的答复,估计他的竞争对手不会“善罢甘休”。

而如今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坦言当年的错抱之事,再将自己这个有“偷盗”罪名的养女还回去。

想到这儿,初九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已经收起委屈相的叶樱桃,不过也就十八岁的年纪,真的有那么多心思,能算计到如此?

带着满腹的疑问,她跟着众人下了楼。

“樱桃啊,还真是你,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啊,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有多担心你!”

矮个男子一开口,就拉回了初九的思绪。

而叶樱桃闻言只是轻轻地蹙了下眉,声音带着些许嫌弃,“堂叔,我怎么就是一声不吭,那不还留了信儿?”

“你!哎!”堂叔叹了口气,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是他身边的高个子站起身,接了话,“你说自己不是亲生的,要来京市找父母,看样子,这是找到了?”

叶樱桃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而叶伟国见状,也是立马插空接了话,将两家当年在医院的乌龙事简单说了一下。

如此一来,初九也明白了他的选择,心中闪过一丝难受,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作怪。

叫了十几年的爸,就算不是亲生,那也是有感情的,可如今,竟然为了前程……

而她还没来得及伤感,就听叶伟国继续说道:“我们也不是无情的父母,到底都是亲手养大的,可这对方家也不公平,实在是没办法,就多留了这孩子几天,也算是跟咱们好好做个道别,这不,前几日才让樱桃通知了那边,让他们过来接人。”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惊得初九都忘记了抚慰残魂意识。

而赵雪也是哑然失色,但到底是夫妻,为了这个家的声誉,只得抿了抿唇,选择沉默。

现在在这个屋子里面,就属叶樱桃最高兴,她立马体贴地顺着这话点头。

“堂叔,支书,你们今儿来得也正是时候,就方才,爸还说准备给姐姐送回家了呢。”

她微垂的眼睫下满是沉着但狂热的笃定,此刻压根不怕初九反驳。

她是重生归来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家里,一切都以利益为主。

更何况,今天也不止两家人换孩子这么简单,还有个额外的公证人。

上辈子,她是在叶樱桃重病之后才被认回来,那时她已经快三十岁了,被家里的两位大娘算计着嫁给了二婚老男人。

好在最后也是得了叶伟国司法部长的身份,才得以摆脱原来的婚事。

而叶初九那老公,长得仪表堂堂,却整日抱着个快死的人诉衷情。

就叶初九那副身子,两人婚后连房都没同过,也不知是如何过下去的。

叶樱桃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她受尽苦楚磨难,而叶初九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爱?

那本该是她的良缘。

一想到前世叶初九的老公接替了部长的位置,还这么痴情,叶樱桃就恨不得现在立马代替嫁过去。

到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部长夫人!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总归是提前回来了,趁这两人还没有感情基础,一切都来得及。

初九听得眼皮抽了抽,这父女俩不愧是亲生的,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如出一辙。

不过叶樱桃说的那句话倒也没错,这两人来得正是时候,反正她刚醒,与其留在这儿跟人斗法,还有崩人设的可能,倒不如直接离开。

于是,她也跟着开了口,“是啊,若你们再晚点来,我这行李说不定都收拾好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似乎没想到这话接得这么顺利。

这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竟敢这样应下来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啊?

叶初九才不跟着他们愣神呢,起身直接离开

“爸、妈,我去收拾东西了。”

第3章

叶伟国在外应酬工作,家里的事都是赵雪在打点。

赵雪对这个女儿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原主的房间摆设都十分的精致。

漂亮的大床,配套的衣柜书桌梳妆镜,还有各种摆在明面上的潮流护肤品。

大件是带不走了,初九找来箱子,将衣服跟部分首饰都收着,还有叶樱桃污蔑自己的那张存折,也一并给带了走。

既然有嘴说不清,那她也不含糊,照单全收。

回去后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样,再加上原主这身子病殃殃的,多的是花钱的地方。

许是头顶受过伤的缘故,她收拾好了没一会儿便困意袭来。

次日早晨醒来时,初九看见枕边厚厚的包裹,有一瞬间的愣神。

拆开后,发现里面包了一沓子钱票,还有历来去医院检查的单子,上面写满了注意事项,以及贴身的衣物跟常吃的药品。

想来是昨晚熟睡后,赵雪拿进来的。

初九垂眼将东西都收好,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代替原主,承了这份情,可想起赵雪昨天的沉默与妥协,她又深深明白,在这位养母心里,她永远不可能重要到超过叶家。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去跟人做了最后的道别。

离开时,赵雪拉着她的手,红了眼眶。

“小九,到那边之后,时常给家里来信,有什么难处,或是钱不够用了,记得给妈说。要注意身子,别累着,他们要是待你不好,就回来,就回来……”

这喋喋不休的叮嘱,让初九也跟着吸了吸鼻子,但她不知道怎么应答。

原主已死,说再多对方也听不到了。

最后还是叶樱桃过来将人拉开,才得以让她走出叶家的大门。

从叶家再到火车站,初九一路没再说过话,叶伟国自认是他做的不妥,分别之际,特意跟支书嘱咐让他一路多照顾着点,又塞给她一个纸包。

不用拆开,初九都知道,里面装的是钱票,估摸着也没少给,看来自己回黎明大队后,也不用太担心这钱财方面。

上了火车后,知道她身子不好,堂叔还特意让她坐了靠窗的位置。

但三人都没再多话,火车沉默着出发,驶出京市,晃荡一天一夜,终于是到了白市。

出站后转乘大巴,好不容易到了县里,但去往黎明大队还需要坐一段距离的牛车。

初九已经脸色苍白如纸了,胸口有些发闷,头上摔出的那个伤口也在隐隐作痛,她没想到,原主这身子能差到这个地步,若是再不到家,估计她就要先一步晕过去了。

……

此时正值黎明大队春种,田野里不少人在劳作。

再往前,是一片片低矮的黄泥房子,少有两间青砖房。

牛车在村口停下,方堂叔率先下去,一边拿着箱子,一边招呼着初九下车。

“丫头,咱们到了,下车吧。”

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初九闷不做声地跟在两人身后,最后在一处院子外停下。

那堂叔喊了一嗓子吼,接着就见从院子里走出一位老太太,身材虽有些枯瘦,但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而在她之后,又出来个高挑妇人,眉眼间有些刻薄气。

初九估摸着,这应该就是原主的家人了。

“婶子,您瞧,我跟大壮哥从京市把人给接回来了。”

方堂叔指着她,话音刚落,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初九身上,随后,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她堂叔,那丫头片子真是抱错的?你们没被人忽悠吧?”

“你也是孩子的三大娘,怎么说话的!”

老太太剜了那妇人一眼,而后快步走过来,拉住初九就开始打量。

随后满意地点头,“像,可真像,我可怜的孙女,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初九:“……”

叶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好像,也没受什么苦。

只是这老太太,就这么把自己认下了?不需要再问点别的?

初九疑惑之际,方堂叔已经将她的东西都拎了进来,老太太手一挥,指着东边那间屋子,“大勇,大壮,给这丫头的东西放那屋子吧,辛苦你们了。”

见几人准备进屋,方才就看不惯的初九的三大娘急忙出声:“娘,不是说好了,那屋子要给小辉跟东东吗?”

明明樱桃那死丫头跑了之后,说好屋子没人住就留给自己生的俩小子,这会儿又来了个初九!

方老太太皱眉:“小辉和东东又不是没地方住,九丫头回来住自己家屋子怎么了?”

老太太显然也不待见这三儿媳妇,瞪了她两眼,让她少在门口丢人现眼。

随即牵着初九就进屋了。

初九敏锐地注意到,三大娘没跟上来,也不知道对方又揣了什么坏心思。

但见识过叶樱桃的手段,她现在反而对三大娘这种明着使坏撒泼的放心多了。

任凭她有什么坏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趁着支书跟老太太说明情况的时候,初九也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黄泥糊的房子,土炕连着一张柜子,再加个小炕桌,再无其他,而桌上有张合照,是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叶樱桃,只不过,他们的眉眼更似自己。

难怪老太太一眼认下。

只是可惜,夫妻俩前些年已经没了,一个生产伤了元气,另一个思虑过重,也没撑多久。

初九伸手将它拿起来,想仔细瞧瞧这名义上的父母,一个圆墩墩的小胖子旋风一样冲进来,啪得一巴掌打掉了她手中相框。

屋内其他人只听到哐当一声碎响——

地上相框玻璃碎渣四溅。

来人正是孙辈中排老幺的东东,今年才六岁,被母亲带进屋前一暗示,这会儿怎么看这个新来的姐姐都不顺眼,立马开始撒泼起来:“奶奶,奶奶!我要住新屋子,要住新屋子。”

平日里只要他这么一闹,无论要什么,家里人都会满足,老太太也不例外。

想到这儿,跟在东东后面的三大娘神色更得意了些。

“娘,再怎么说东东也是你的大孙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把东西给了外人。”

听完这话,老太太脸色一沉,她好不容易才认回来的孙女,怎么就成了外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娘,我说的是实话,一个丫头,改天找个人一嫁,不是外人是什么?这屋子给了也白瞎。”

照三大娘来看,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

那老大老二家的,谁不是打个地铺凑合?

再说了,有个屋子,将来嫁了人,婆家那边指不定还会惦记上,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屋子扣下。

见婆媳俩剑拔弩张,支书脸色也有些尴尬,又看了看身旁的初九。

只见小姑娘闷不作声垂眸,侧影纤弱,面色苍白,看着更加形单影只了。

这丫头也是可怜,刚刚被叶家赶出来,撑了一路,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家,连房子都要被抢。

他叹了口气,起身做起了和事佬。

“老三家的,话不能这么说,这屋子,当初是老四自个儿建的啊。”

三大娘梗着脖,丝毫不松口:“可人都死了,屋子自然要充公的。”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自然就勾起了老太太的伤心事。

方老太太喘了口气,恶狠狠地看着她,“你给我听着,我是说过要把屋子给东东小辉,但前提是没有人住!如今九丫头已经认回来,那这屋子的事,你想都不要再想!”

“况且,当年老四建屋子时,没从我这儿要一分钱。就算人走了,你有什么脸提充公!”

初九听到这儿算是捋明白了,原本还顾忌是不是房屋产权有纠纷,不好开口。

现在就是明摆着抢她房子是吧?

那就别怪她也下套了。

初九上前两步扶住气得浑身打颤的方老太太,含泪弱弱开口。

“其实,这屋子给东东住,也不是不行……”

第4章

一听这话,老太太急了:“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呢?”

三大娘笑得眼角开花,既然这丫头片子自己都开口了,其他人再想阻拦也没用。

初九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背,又道:“只需要把东东过继到我爸妈名下,这屋子,自然就有他一份儿了。”

“三大娘,正好支书也在这儿,还能做个见证,不如今日就磕头认我爸当爹吧。”

三大娘笑意僵住了,转而是被戏耍后的的恼恨:“我呸!你做什么梦呢!你这丫头花花肠子可真多,主意打我儿子头上来了?”

谁不知道家中得有男丁才算有依仗?

就算以后出嫁了,婆家想要刁难也得掂量掂量。

这九丫头倒是算盘打得响,把东东要了去,房子也不会落到自己手里,然后亲儿子今后还得帮衬她下半辈子?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初九又笑:“该是三大娘舍不得东东,那让小辉过继也成。”

左右是男娃就成,反正都是三大娘的命脉,初九也不是真要给自己过世的爹妈要个孝子,她就单纯想要恶心对方一下。

要屋子,可以啊,拿人来换。

孰轻孰重,相信三大娘心中自有判断。

两边正僵持不下时,支书站了出来,按理说这家务事他不该插手,可看着初九一路强撑着身子回来,没有半点叫屈,结果临到家门了却受了气,属实有些心疼。

况且,从叶伟国的态度上来看,叶家似乎还认这个女儿,那他自然得罩着点。

“好了,老三家的,这事儿确实是你做的不地道,人九丫头又不是真占了你们三房的屋,再说,天底下哪有白拿的道理,你要真为孩子好,随便过继一个都成。”

“是啊,嫂子,正好我跟支书都在,倒也方便,你看呢?”

站在身后一直没出声的堂叔也掺和进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显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三大娘噤了声。

见她这样,初九知道,人已经给唬住了,至于奶奶,似乎对自己的话并没有意见,相反,还叮嘱道:“九丫头,你且放心地住,这屋子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这话意有所指,三大娘冷哼着,拉起东东的手就要离开。

“三大娘,等一下。”初九急忙把人叫住,“我父母的照片……”

经她一提醒,众人这才看见地上散落的相框碎片。

到手的房子没了,还差点把儿子赔进去,三大娘已经满脸的不耐烦,开口也没什么好语气,“不就碎了个相框,捡起来又不是不能看!”

如今初九已经领教到什么叫无赖,换作以前,她能比对方更夸张,可现在不行,至少,在旁边三人的眼里,自己是个柔弱被人欺的孤女。

初九低下头,手指不经意间攥紧衣角,声音也有些轻:“可,这是爸爸妈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要不是东东刚才突然冲过来打了我一下,也不可能摔碎啊。”

“啪”,三大娘一巴掌打在门框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自己没拿稳,还想讹我不成?”

初九没有说话,只是眼眶有些微红。

方老太太看不过眼,出去将躲在外面的东东拽了进来,厉声道:“给你姐姐道歉!”

对待小辈一直都是和蔼有加的人,难得发一次火。

东东到底是个孩子,立刻就被吓哭了。

他看向三大娘,眼里满是泪花。

“娘,你吼孩子做什么!”三大娘上前一步把东东抱在怀里,“好歹也是你亲孙子,为个丫头偏心成这样,得,你不待见我们娘俩儿,我们走还不成吗!”

说完,就转身离开,东东趴在她的肩头,冲初九做着鬼脸。

方家的院子外面,围了不少被动静吸引过来看热闹的人,见方家的三儿媳抱着孩子出来,立马散开。

村子里平日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平时就爱八卦几句,没一会儿,方家认回了亲孙女的事就传开了。

……

翌日一早,村外田间,几个精壮小伙子正凑成一队干活。

“诶,那方樱桃前阵子不是跑了,昨个儿方家又来了个女娃,说她才是亲生的,这俩人小时候给抱错了!”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从京市来的,我去瞧了,模样长得那叫一个赛天仙。”

说话的男人叫毛根,此时满眼都是兴奋。

天仙啊,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高形容词。

“得了吧,还天仙,之前方樱桃那二愣子你不也说是天仙。”

另外一人不以为意,这方家又不是什么宝地,怎么个个都能说成是天仙?

要他看,就那样,不就说话柔柔的,皮肤白白的,可那身板,正反都分不清,还不如隔壁村的大丫。

“你懂什么,这次这个,真不一样,十个方樱桃都赶不上,尤其是说话的动静,可好听了!”

毛根似是要证明自己说的话,恨不得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做完,然后赶紧带这些人去方家瞧瞧天仙到底什么样。

脑子里这么想着,一时有些急,手中的锄头差点把红薯秧子给铲断。

好在被人用脚踢了一下,才得以解救。

“能干干,不能干一边儿呆着去!”江淮“啧”了一声,随后继续忙着手里的动作。

毛根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他们几个跟江淮一样,在村里年龄相仿。

江淮自小就很厉害,不管做什么,都是拔尖的那个,包括打架。

男人都慕强,时间一长,都默认了他是几人中的老大。

当然,只是私底下这么称呼,毕竟江淮跟他们不一样,读过书,因为学习成绩好,还有个当村长的爹,毕业之后就被留在了学校代课,要不是如今赶上春种,地里实在忙不过来,他们可能连面儿都见不上。

想到这儿,毛根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我说,淮哥,你要不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觉得,以往这人不喜欢讨论女娃,是因为那些都太俗了,江淮看不上眼,可这个方初九不一样啊,那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可他显然忘了,整个村子,包括方樱桃在内的女同志,江淮都没给过谁好脸色。

“不去。”

江淮懒洋洋地回了这么一句。

方家他还是知道的,老太太人不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眼睛不好,娶回来的儿媳妇,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这京市回来的娇娇儿,能不能招架得住。

毛根一脸可惜,但又有些不死心,犹豫了一会儿,继续开口:“淮哥,真不去吗?我敢打赌,这女娃你要是见了,铁定会喜欢!”

听到这话,江淮才算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瞥了他一眼。

“你很闲吗?”

“不!不闲!”

但话虽这么说,毛根还是把刚刚从方家院子听来的事儿一字不落地转述了。

他身后的江淮自然也听了个全乎,难得起了几分好奇。

美人不难得,难得是个机灵的。

一行人拿完工分,交了锄头就往家走。

时值中午,方家这会儿还没有人回来,初九搬了张椅子,坐在院中,素面朝天地闭眼晒着太阳。

感受身上的暖意,她心中也在规划着今后,虽然支书从京市回来,特意提到过,她身子弱,不需要下地,但日子总是要过的,不能一辈子都这么闲着吧。

明年就要恢复高考,她带回来的东西里有原主的毕业证,所以是在报考范围内,而且第一年考试并不难,凭她的知识储备,再巩固一下,考上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眼下正值遍地发展的好时机,改革开放、市场经济……都是她的机会,干农活不是强项,可其他的,总有一样适合自己。

毛根他们路过方家院子时,正巧看见这一幕。

美人乌发如云,肌肤如雪,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呈现出一股恬静而又淡雅的气质,就这惊鸿一瞥,给几个毛头小子美了一个跟头。

毛根更是直接大喊了句:“看吧,我就说是天仙!”

接着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哎呦淮哥,你打我脑壳做什么……”

第5章

听见院外的动静,初九睁开眼,看了过去。

正对上人群中江淮的眼睛。

倒是个俊逸的男人,五官优越,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只是,紧绷的肌肉从挽起的袖子下露出,又配上一头板寸,莫名显得有些匪气。

方才那句话她也是听清了,想到他们对自己的称呼,又觉得好笑。

天仙吗?

离开叶家时,她曾在房中照过镜子,这张脸,的确算得上美貌,只是缠了几分病气,面上没什么血色,像女鬼还差不多。

正想着,那几人已经离开,而方老太太这时也带着东东小辉一起回来了,一见她在院里,直招呼她去檐下坐着。

“九丫头啊,在外面干什么,去里面待着,这会儿晒得慌。”

“奶奶,不晒的。”初九摇摇头,站起身,见小辉和东东手里还拎着篮子,便想着伸手去接过,不料东东直接将她的手打落。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院中格外突兀。

连着两天都挨了这小子的打,初九的脸垮了垮,虽然对方还是个孩子,但那圆墩子的体型,使起劲来也是有点疼的。

本想训斥几句,可当她看见早已动怒的奶奶,深吸一口气,又将话憋了回去。

这小辈,还是留给最权威的人来收拾比较好。

只见老太太板着脸走过来,抓起一旁的擀面杖就往东东的手心轻轻敲了几下。

东东哪挨过打啊,立马挣扎着就要躲,可他越躲,老太太反而抓着不松手,直到他哭出声,才停下动作,声音依旧冷冷的。

“下次再这么没大没小对姐姐动手,可不就是打手心这么简单了!”

东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就开始嚎。

初九也没想对个孩子怎样,她能看出来,东东其实就是被惯坏的,老太太虽然打他,心底还是疼的,毕竟昨天打碎相框那事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如今挨了打,希望能张张记性吧。

见东东还在地上假哭,初九蹲下身子,想将人先给扶起来再说,却被对方推倒。

“哼,病秧子,走开点,才不要你假好心!”

说完,就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泥,跑出了院子。

地面上带着细碎的砂砾,初九在跌倒时,用手撑了一把,掌心被磨了许多细小的口子,此时正透着血丝,老太太惊得连忙跑过来,见她面色苍白,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九丫头,有没有事儿!你别吓奶奶啊!”

“没事。”

初九借着她搀扶的手,站起身,只是伤口处不小心被碰到,疼得“斯”了一声。

老太太一脸愧疚,心疼地看着她:“都怪我,给东东宠坏了,让他这样没大没小,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走,回屋,奶奶给你上药,还有别的地方摔着没?”

其实伤口就是很寻常的擦伤,一会儿就能结痂,没什么大碍,但老太太却很看重,不过说是上药,其实就是将伤口用水冲洗一下,绞点婆婆丁的汁液抹在上面。

这在农村,是常见的处理办法。

望着在石板上捣药的老人,初九莫名有些红了眼眶。

上一世,她也是家中独女,父母健在,可他们忙于工作,常年在外四处奔走,大多数时候是给她丢在亲戚家照看,但别人家也有孩子,自然对她就没那么上心,饿肚子那是常有的事,刚开始她还会跟父母告状,可他们只当是在耍小孩子脾气,次数多了,换来的全是不耐烦,以至于后面,她学会了忍。

时间一长,便已经习惯。

自然而然地,在长大后,跟父母的关系也就疏远了许多。

方老太太对她的偏爱,让初九明显有些招架不住。

掌心的痛感在慢慢消失,不知是不是草药起了作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开院门的动静,估摸着是劳作的几位大爷大娘回来了。

初九走出去,见他们手里沾了些泥土,便想着帮忙打点水给人洗洗。

方家院子没有井,水都是挑着回来存在缸子里。

她刚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葫芦瓢,还没开始舀,就被气势汹汹的三大娘给叫住:“臭丫头,我家东东挨了打,是不是你干的!”

初九摇头否认,她就知道刚才那小子跑出去是告状的。

跟着出来的方老太太直接就开口:“是我打的,怎么,你还要跟我算账不成!”

“娘,那可是你大孙子!”

“你也知道是孙子,那他犯了错,我还不能管了?”

说起这个,方老太太就来气,东东如今这样,全是被三儿媳给带歪的。

三大娘知道在她这里理亏,反而又将矛头转到了初九身上,“我就说你这丫头是个黑心眼的,打我儿子主意不成,现在拐着弯儿地在他身上撒气呢!”

“三大娘,你要不好好看看,谁在拿谁撒气?我不过是好心想要扶东东一把,他却把我摔成这样!”

初九将手掌摊开,本来不算严重,但被老太太那么一糊,倒显得有些骇人。

三大娘涨红一张脸,想找补些什么,就被三大爷一把拉走。

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家婆娘为何就要揪着一个小丫头不放。

大爷大娘上前关心几句,初九笑着将人打发走,回了屋内。

吃过午饭,方家人又陆陆续续去了地里,春种关乎着下半年的收成,方盼儿以及小辉东东都被叫了去,帮忙丢丢种子,临走前,老太太特意叮嘱初九,让她安心在家待着,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初九点头,这身子什么情况她也算清楚,先天不足,再加上原主这些年一直娇贵的宅家养着,其实适当活动,倒还有助于健康。

但这个想法,她没说出来。

如今三大娘跟自己已经处于完全对立的场面,而其他的亲人虽然面上和气,支书也跟大伙儿说过她的情况是可以不用下地的,可时间长了,难免有人会心生不满。

毕竟大家都在忙,旁边始终有个闲人,换成是谁,都会不乐意。

更何况,如今老太太还对自己有着明显的偏心。

想清楚这些,初九敛下心神,虽说不能做重活,但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不是不行,一来能锻炼身体,二来也能勉强堵一堵其他人的嘴。

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那口大水缸前。

方家人口多,中午洗手做饭以及收拾厨房,已经用去了不少,而水缸的旁边,放着两个木桶。

初九上手掂量了一下,对比了一下这具身体现在的实力,最后只提了其中一个出门。

她初来乍到,对这个村子并不熟悉,但好在,村里那口井就在这附近,还没走两步,就已经瞧见,倒也省得她去问旁人。

老式水井,上面立着拉绳与转轴,初九看了一眼手里的桶,又瞧了瞧装置,脑中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用的。

只是,实操上出现了点意外。

用来提水桶的绳子,又粗又湿,再加上她手上有伤,多少有点影响操作,根本绑不牢靠,这要是在提上来的过程中不小心散开,损失一个桶,估计三大娘又要闹上半天。

初九将绳子解开重新系扣,然后用力试了试,但还是有松动的迹象。

正犯难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侧拿过了绳子,接着三两下就将它固定在水桶上,随后丢进了井里。

初九抬眸,正对上一双深沉锐利而探究的眼睛。

第6章

这人中午才从她家路过,因为对方相貌太出挑,初九还有点印象。

他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大一号的水桶,想必也是来挑水的。

应该是见自己一直在研究套绳索,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帮了这么一回。

这会儿两人离得有些近,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难以忽视的侵略的意味,萦绕在初九周围。

“谢谢。”初九小声开口。

轻柔的嗓音钻入江淮的耳中,像羽毛拂过一般,有些痒。

天仙吗?还真是。

不过就是身板太弱了些,还有就是,有些不中用,这简单的绳结都不会系。

“不客气。”江淮应了一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不妥,往后退了退,示意她水应该可以提上来了。

初九本以为绳子的事解决了,这打水就不成问题,毕竟自己有的是力气,可她显然忘记如今换了副身子。

使了半天劲,手臂都有些发抖,不过好在水桶是终于被提了起来。

将套在上面的绳索解开,初九又试了试重量,准备铆足一口气直接拎回院子。

可惜刚走出两步路,就踩到井边被打湿青石板,整个人滑倒在地。

而木桶也随之翻到,大部分都洒在了初九的身上,四月的井水依旧冰凉,她被激得打了个哆嗦,江淮也没料到会发生这事,刚想上前给人扶起来,却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

只见她跌坐在地上,上衣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不少,此刻正贴在身上,勾勒出有些少女生涩的曲线,少许几滴水珠从脸庞滑落,顺着脖颈向下。

“咳……”

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江淮黑眸微动,而后骤然移开视线,只是紧绷的侧脸泄露了他的无措。

初九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一贯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

如今水是没法打了,她扯了扯衣摆,一手环在身前,将比较尴尬的地方挡住,另一只手准备去拿水桶,心中祈祷着,回去这一路,但愿不会遇到什么人,不然,她的脸才真是丢大了。

见她要走,江淮回过神,心中挣扎片刻,还是伸出手,飞快地将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递了过去。

“拿去。”

“不……不用了吧。”初九连忙摆手,她这会儿说话都有些结巴,不知是害羞,还是冷的。

“叫你拿着就拿着!”

江淮懒得跟她墨迹,把外套撑开往人身上一搭,便不再看她,将已经打满水的桶拎上,一手一个,脚步匆忙地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初九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还好走得快,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回到院子时,二房的堂妹方盼儿已经在家,见她这副狼狈样,吓了一跳,连忙出声询问:“堂姐,你这是干嘛去了?”

“打水,不小心摔了一跤。”初九把水桶放到一旁,就回了屋,准备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站在外面的方盼儿一直盯着她,自然没漏掉她身上那件大小不合适的外套。

这外套一看就是男人的,不免心中唾弃。

呸,京市来的又怎么样,这才回来一天就到处勾男人,装模作样!

换完衣服,初九坐在床边擦着发尾,心想着,再也不要一时兴起去做这些体力活了,娇贵就娇贵着吧,自小就这样,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慢慢来就好。

不过,她得想个法子,从另外一方面入手,堵住家里其他人的嘴。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初九将毛巾往架子上一搭,转而去了柜子旁翻找着。

晚间吃饭时,初九碗里多了个煮鸡蛋,那是老太太特意煮的,说是给她补补身子。

夜幕降临,西边偏房的炕上,三大娘照旧开启了睡前的念叨。

“这丫头片子一看就活不长,给口吃的养着就不错了,还一天一个鸡蛋,也不嫌噎得慌。”

“行了,少说两句吧,你怎么就跟人九丫头过不去呢,小小年纪没了爹娘,身体又不好,多照顾一些怎么了?”三大爷从屋外走进来,正巧听见这句话。

“什么叫我跟人过不去?”三大娘皱着眉,“分明是那赔钱货先挑事儿,打你儿子的主意!

三大爷抿了抿嘴,脸色有些不好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不惦记人老四家的屋子,至于让她惦记你儿子吗!”

夫妻俩开始拌起嘴来,躺在里侧的小辉听着爹娘的争吵,翻了个身。

第二日一早,初九昨个儿被水一泼,有些受凉,索性躺在床上多睡了一会儿,家里只有方盼儿在,正坐在院子里收拾着昨天摘回来的野菜,见那屋子一早上都没个动静,便悄悄走过去趴在窗边看了一眼,却发现她还没醒。

想到自己天刚亮就被叫起来去厨房帮忙生火,心中不免生出些怨恨。

同样是女孩儿,奶奶的偏心却很明显,出门前还特意留了早饭在锅里,这人可真是命好,起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方盼儿站在那儿,思索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蹑手蹑脚去到厨房,将留给初九的那份粥端了出来,家里人口多,饭都是分好的,也不管能不能吃饱,但她这碗,明显比早晨自己那份要多一些。

察觉到明显差异后,方盼儿气恼,直接三两口就给那粥喝进了肚中。

可在喝完后,又开始反悔,万一人醒来没吃的,跟奶奶说了,她该怎么解释?

厨房里发生的这些,初九并不知道,在她醒来时只觉得头还有些昏沉,也没什么胃口,身体上的不适让她愈发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弱,可能随便一个风寒感冒,就能丢掉半条命。

索性在洗漱后,开始在院中活动着,慢慢恢复体力。

而方盼儿早在她走出屋子时,就从厨房离开,站在旁边盯着她做完了整套广播体操。

坐在椅子上等汗消,初九才侧目望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堂妹,实在找不到什么话题聊,最后只得对她笑了笑。

只是,对方却被这笑容晃了眼,心里的嫉妒又涨了几分,至于那碗粥,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凭什么,一个病秧子,能长这么好看?

直到感觉休息得差不多,初九起身回房,拿出离开叶家时赵雪塞给自己的包裹,里面的钱票已经连同叶伟国给的那份,锁在了柜子里,如今只剩下一些药物跟补品。

说是补品,但大多都是常见的玩意儿。

红糖,麦乳精,只是在这个年代显得十分精贵。

初九对这些东西并没有旁人看的那般重,捏着红糖袋子就去了厨房,但这一幕却给外面的方盼儿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去吃饭,连忙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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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云朵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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