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叶南瞧了一眼,正在给一只流浪狗包扎的我,就差点和霍霆舟吵了起来。
睡梦间,感觉有人动我的衣物。
我抬手下意识挡。
可浑身软眠,还是没挡住。
上身被剥光了。
我很生气。
“不准动我衣服。”
也许是那人的动作,很温柔,我倒是没那么害怕。
我呢喃道。
“帮我穿上,等会儿着凉了,又要疼了。”
“有的刀口,长了好几次都没长好呢。”
睡梦见。
温热间。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下我的胸口。
梦做深沉时,我竟然梦到很多年,都没梦到过的霍霆舟了。
而且,他还哭了。
黑茫茫的梦境中,我是看错了吗?
我想追过去,看清一点儿。
可天已经亮了。
10
我睁开眼,坐起来,看到了手背上的针口。
我晃了一下脑袋,立马下床往外走。
可身上还是虚软。
走出房间。
只看见大理石餐桌上,摆了飘着香味的菜肴。
听到脚步声,我侧头。
是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的霍霆舟。
我握拳。
“我可以回家了吧。”
“我和苏伯父说了,借你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什么?”
他没再说,径直走过我到餐厅落座。
我冷着眼,尽力别太冲。
“可我要上班,马上迟到了。”
随即,他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唐院长吗,心肺科的苏然请一个月的假。”
我正要抢电话,和院长说。
他已经挂了。
“你凭什么,为我做主?”
“霍霆舟,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只睇了我一眼。
“凭你们苏家企业的生死,我说了算,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猛的后退一步。
11
霍霆舟去公司了。
我的手机也不见了。
我很慌,四处找我手机。
“苏小姐,你找手机吗?霍总带走了。”
我连忙去座机那,给霍霆舟打电话,要回自己的手机。
可那头的人,根本不接。
我怒极。
我被霍霆舟软禁了。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
好早之前,我就已经被他们折断了翅膀,早就飞不起来了。
12
直到这日,霍霆舟没去公司。
叶南也来了。
她应该知道我在这了,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没进屋。
叶南瞧了一眼,正在给一只流浪狗包扎的我,就差点和霍霆舟吵了起来。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允许自己的准未婚夫家中,有一个其他女人。
只是这次,霍霆舟好像没无条件的哄着叶南。
高大的身躯,透着几丝淡漠。
随后。
叶南跟着霍霆舟上了楼。
通过别墅的玻璃,我能看到他们,一直上了楼。
我没再深究,揉了揉快包扎好的流浪狗。
半小时后。
我走入别墅内。
叶南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我走进去,并没有避开。
果然,她一反温柔,甩了我一耳光。
“贱人。”
声音很大。
站在楼梯口的霍霆舟,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我抬头看向楼上。
转而,更响亮的一巴掌,回敬了给她。
“害怕,是吧,可我偏要你难受,你不知道吧,这些天,我都睡在他床上了。”
果不其然,叶南眼睛都要裂开了。
差点没站稳。
她跑了,整个人是完全率粥无法接受的状态。
我冲着楼梯冷笑。
“她才该死呢,真想打死她。”
楼上的人正眯眼,危险打量着我。
等了几秒钟,他竟然没下来找我算账。
我拿了消毒水,重新出去找那只流浪狗了。
13
晚上,我终于熬不住了。
霍霆舟一定是心理战的高手,没人能胜过他。
我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听到了脚步声,淡哼一声侧过头来。
“有事?”
我冷笑。
“霍霆舟,你是不是不想结婚了?”
他放下文件,似乎洗耳恭听,我要说出一番什么大道理来。
我不是商业奇才,确实不懂霍霆舟的做法。
“你把我关在这,不就是怕我破坏你们,一周后的婚礼吗?”
“你真是精明过头了,任何人看着我,你都不放心,要在你眼皮子底下,才放心,是吧?”
“可你错了,没一个女人,能容忍未婚夫的房子里,有另一个女人。”
“继续下去,我保证,你一定会失去叶南的。”
“说完了吗?”
他冷静的反应,让我感觉每一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
“还有,你真的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三年了,我被你丢在国外三年,你有想过我过的什么日子吗?”
“真以为我在国外,深造,读书。”
“有没有可能,是生不如死,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日子了。”
“无论怎么说,以前的苏然,很爱霍霆舟,现在的苏然,不爱霍霆舟了。”
我的话,似乎狠狠触怒了他。
他手上的钢笔,竟握变了型。
额头也青筋蹦起。
“苏然,不想死,就立即滚回你房间去。”
我深吸一口气。
“我要回家。”
“实在不行,我出国吧,再也不回来了。”
霎然。
他一把卡住了我。
“你再说一遍。”
我以为,我会被掐死。
可短短几秒,他松开了我,把我扔回了我的房间。
14
出不去。
我开始索要一些脑科的书籍。
霍霆舟没拒绝,他让人送了几百本过来。
从此,我也没和他闹了,天天废寝忘食的看资料,研习。
没人懂我,为什么要看脑科手术的书籍。
霍霆舟也无法理解。
他倒是试探问过我。
“你脑袋感觉不舒服?”
我没理他。
他还试探问过。
“苏然,你在国外,有朋友,他脑袋受了伤?”
我突然猛的抬起头。
“你说什么?”
“脑袋……受伤……”
“他叫什么名字?”
我突然起身,激动的抓住了他。
“霍霆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
“快点儿,告诉我。”
霍霆舟却茫然了。
眉头蹙了起来。
“你怎么了,苏然。”
“冷静一点儿。”
15
从此之后。
我整个人越发沉闷了,甚至开始绝食。
其实我没有刻意绝食。
只是觉得,什么也吃不下,不想吃东西了。
有时,觉得就这么,悄悄离开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这个世界很大,也并不需要我。
偏偏霍霆舟不允许。
得知我好几顿没吃饭后,他竟然端来饭,强硬的把我禁锢在怀里,掰开了我的嘴,一勺一勺的塞入我的嘴中。
可我也不吞。
好几次,差点呛死。
“咳咳……”
他怒了。
“苏然,你他妈真想死?”
我拂开嘴角的残渣,冷笑。
“对啊,害怕我死在你家里了,嫌晦气?霍霆舟,以后你害怕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你就是个魔鬼,你不开心,我就开心。”
他无力的松开了我。
我竟然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了颓然失败,运筹帷幄的霍霆舟,好像也觉得满满的无力。
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可我没想到。
下一秒,他盛了一大口饭,自己嚼烂了,又过渡到了我嘴里。
我连忙退拒。
可他真的疯了。
竟然不顾我舌头的撕咬,把饭抵到了我喉咙口。
我被迫吞下。
我弯腰,直抓嗓子眼。
他松开了我。
“既然好好喂着不吃,那我不介意,亲自喂你。”
没一会儿。
他再次盛饭喂过来,我不敢再反驳,只好乖乖张嘴,嚼咽。
只是,一顿饭。
我们都红着眼睛,仿佛要把对方吃掉。
16
我猜得没错。
叶南又来闹了。
这次,她看到的,还要痛苦。
因为自上次喂饭后。
我再也不敢忤逆霍霆舟了。
否则,他一定有更激进的方式逼迫我。
甚至,他还逼我,和他一起睡。
不过,中间隔着一条银河。
他的理由是,一打雷,我就大吵大叫的,吵醒他。
睡他旁边,我就乖许多。
这理由很荒唐。
可我没法反驳。
因为我反驳,他甚至来吻我。
他说,我说话难听,既然他说闭嘴,我也不闭嘴。
索性堵住我的嘴巴。
这次,叶南来,正好看到,我们躺在一张床上。
也很奇怪的是。
我竟然躺在霍霆舟的怀里。
我们每次都是,各自挨着自己的床沿。
根本不会触碰彼此。
可这次,我们竟然躺到了一起。
我很不解。
我睡觉一般固定姿势,都不会变的。
只是,霍霆舟竟然很淡定。
叶南看到了,果然歇斯底里的,来扯我们。
“你们在做什么?”
“苏然,你这个贱|人。”
“我打死你,你为什么就不放过我,还要和我抢霆舟。”
“你要逼死我吗?”
我被叶南揪住了头发。
只是,很快,她又被霍霆舟扔开了,力道太大,她甚至摔到了墙边。
她崩溃至极,眼睛都红了。
我想张嘴,想解释。
“你误会了,我们什么也没……”
可话到嘴边,我又闭嘴了。
这个解释,好像谁都无法相信吧,还有我为什么要解释呢。
三年前,可是她口声声说我推她下的楼。
我终究一个字没说,只冷眼看着她。
吵闹并没有持续多久,房间就安静了。
霍霆舟平静的带她去了书房。
他们谈了很久。
我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崩溃声。
我只是发神的坐在床上。
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吵闹,都和我没关系。
可我还是听清了一句。
“不,不是协议,我当真了,霆舟,我们三天后就订婚了,我会成为你的妻子。”
“我不同意,你们霍家明天宣布解除婚约的事儿,我一定要嫁给你。”
“求求你,让我嫁给你。”
叶南的声音,都要化掉了。
我又听到了霍霆舟,如机器人一般冷淡的态度。
“叶南,你想做什么?”
“一开始就谈好,所谓订婚的消息,只是帮你们叶家稳住股票,还你们叶家昔日一个恩情。”
……
我揉住了脑袋。
我听到了什么?
他们是合约关系,并不是真的要订婚。
我抓住了脑子。
只觉得很乱。
无法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停止了对话,竟然站在了我的门口。
叶南冷冷的看着我。
她突然开口。
“霆舟,你没看出来吗?她早就不是之前的苏然了,她现在两眼茫然,早就不爱你了。”
“只要她现在同意,嫁给你,我立马退出,再也不打扰你了,可以吗?”
我拿开按在脑袋的手,茫然的看着二人。
霍霆舟似乎有些拿不住,可他还是站到我的身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苏然,别害怕。”
我皱眉看着他。
“你们在说什么?”
他抚开我面上,乱了的发丝。
“接下来,我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紧紧握住我的手一瞬后,他又轻轻松开,手在裤带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
啪嗒打开。
里面是一枚十克拉,闪耀光芒的钻戒。
叶南震惊。
“你……”
霍霆舟拉着我的手背,轻轻吻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我感觉他的手在发颤。
就在我要猛的缩回手时。
霍霆舟单膝跪下了。
“苏然,你愿意嫁给我吗?只要你愿意,以后霍氏你说了算。”
“我也你说了算。”
“我永远爱你,也用余生赎罪。”
我什么都看不懂了。
“霍霆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儿也听不懂。”
我是做梦了吗?
我掐了一下自己,是疼的。
是现实。
我彻底无法理解了。
“小然,以后我会千倍万倍疼惜你,把你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答应我,好不好?”
“我没喜欢过别人,我以前只是只觉得,你总是黏着我,我有点烦,骨子里的叛逆心理生起,想把你赶走,我一个人安静些,可在我的世界里,其实从来都只有你,我太傻了。”
“我错得离谱,你很活泼,好动,可我一直想着,以后的妻子能安静一点儿多好,所以,我以为自己烦了你,让你去了国外,希望经过历练,你能修身养性,可是我错了,你就是你,不需要任何改变。”
“这个愚蠢的决定,后来证明,更是害惨了你。”
“我犹如十恶不赦得罪人。”
我眨巴着眼。
我都听到了什么?
我看着,纤长手指,却已经微微颤抖的霍霆舟,他的面上,也全神贯注的看着我。
虽然他身上还是昨天的衬衫和西裤。
但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看着依旧是正式的。
反倒是我。
顶着一个鸡窝头,狼狈不堪。
不知道的人,一定觉得我很幸福吧,灰姑娘被求了婚。
隔了好久。
我才张了张嘴。
“可是霍霆舟,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啊,也不会嫁给你了。”
跪着的人,听闻,剧烈的抖了一下。
张唇,竟然沙哑了。
“小然,你想闹一下对吧,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还怪我,恨我。”
“我今天可以一直跪着,直到你消一点儿气了来。”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冷笑的看着他。
“霍霆舟,你听不懂啊,我的意思是,我们永远不可能了。”
一句话比一句话残忍。
“你死了这条心吧,就算跪到明年,我也不可能接受。”
我平静得冷淡。
曾经做梦都想的一幕,真的实现了,我竟然没有任何高兴了。
时间真是残酷的,改变了一个少女,曾经最好的梦。
“你起来吧,别跪了,我已经拒绝你了。”
几乎是同时。
他红了眼眶,浑身都在颤抖。
满含红色泪花的眼睛,猩红的看着我,甚至还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然儿,别说气话,婚后,我竭尽全力弥补,甚至你想插我几刀,要我的命都可以,只要你现在接受我,好不好?”
他握住我的手,越发的紧,就像握住,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样。
“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可我没有任何动容。
“霍霆舟,我且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吧,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不想和你结婚了啊。”
我还没说完。
“你想结婚,就去结吧,谁都可以,只要不是我就好了,如果真要说的话,我也可以嫁给任何人,只要那个人不是你,就行了。”
我这番话,终究是彻底击穿他了。
他跪都跪不稳了。
只有握住我的手,越来越紧。
我取出,掀开被子下床。
“霍霆舟,我现在可以离开这了吧?”
我走出去一步,再次被他叩住手腕。
我也这才冷静的发现,他的手腕,烫得吓人,他好像发烧了。
“别走,再好好考虑一下,真的,我可以牺牲一切,娶你。”
“愿意好不好,然儿。”
“以前的我,太混账了,以后再也不会对不起你。”
顺着我们手握的地方,有滚烫的液体滴下。
不是我的。
这样的场景,我哭不出来。
我不得不重申。
“霍霆舟,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不愿意,永远不愿意,听清楚了吗?”
我努力抽出手。
他握得太紧。
我不得不回头,一点儿一点儿掰离他每一根手指。
手分开。
我走时。
他另外握在掌心的戒指盒,也同时乓当落地,在软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们三人。
我麻木。
霍霆舟落泪。
叶南笑了。
霍霆舟跪在那,疯了一般。
“苏然,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吗?你们苏家的生意,一直是接的霍家的业务,你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帮苏家吗?今天,你走了,我也没必要帮,我本当做岳父的家人了。”
“你是依托苏家的公司,得到的尊重,若苏家不行了,你的处境,又是怎么样的?”
“到了那天,我也不会再帮你,只会当做你是一个陌生人。”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我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依旧冷静至极。
“好,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再见,霍总。”
身后。
“霆舟,我就说吧,你不会成功的。”
“接下来,我们还是会结婚的,对吧。”
17
霍氏举办订婚宴那天。
我却疯了。
只因,广场上,播报了一则海外快讯。
#全科医学天才周宴,脑死亡于海外,据说他身上,只有一句话遗言#
#小乖,别怕,我永远在#
我早上出门,要去书店,选脑科治疗的书籍。
广场上,就宣布了这则新闻。
我整个人,再也走不动路了。
巨大的屏幕上,还有他最后,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喜欢的人,叫周宴。
纽约的街头。
我被混混殴打,侵犯时,是他救下了我。
他还替我,擦了眼泪。
“别怕了,以后,我保护你。”
自从他出现后。
再也没人,骂我,滚回你自己国家去。
没有人,因为我每天交不上保护费,就殴打我了。
他很好。
是他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还把我介绍到,一家医学研究所,让我继续读书。
他真温柔。
说了,等我学完。
我们就去周游全世界,去吃全世界,最好吃的美食。
然后在一个浪漫的海滩。
为我戴上戒指。
永远圈住我。
我说那些黑人,在我身上划出的伤痕,好丑,好难看。
他却一遍遍亲吻,“不丑,傻瓜,一点儿也不丑。”
“老公只是心疼。”
“是老公出现晚了,没保护好你。”
我好爱她。
我很努力的学习,也希望成为,他那么厉害的人才。
更想早点毕业,马上嫁给他。
可是。
九月七日的那个下午。
大货车飞奔来。
他推开了我,永远睡着了。
我浑身抽搐。
冲过那些站在大屏下叹息的人群,眼泪肆流。
只觉得浑身好痛。
呼吸不上来。
要窒息一般,要死掉一般痛。
“不会的。”
“不是真的,对吗?”
我忙颤抖打开手机,记起了那个号码。
接通了。
可只有哽咽的哭声。
我崩溃的放声大哭。
又连忙往机场的方向去,订机票。
赶往机场的路上,却被霍霆舟拦住了。
“苏然,你怎么了?”
“冷静一点儿。”
“霍霆舟,你放开我,我要去见,最重要的人。”
我对他又踢又咬。
只哭着求他立马放开我。
“霍霆舟,他死了,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
“你知道吗?他叫周宴,他是世界上,做好的人。”
18
我醒来,在医院,被五花大绑着。
周遭围满了,白大褂的,正装以待的医生。
“你们……”
一口血直接从我胸口,吐了出来。
染红了大片的白布。
“谁让你们绑我的,这是哪,是国外吗?”
“周宴在哪里。”
“快带我去见他。”
我努力挣扎,可没一个人替我松绑,全都像冷漠得不像人。
“霍总,苏小姐的情绪很不稳定,状态也很糟糕。”
我这才看清,一身黑西装的霍霆舟也在。
他竟然用颤抖的手,捧住了我吐出的血,看着那晃动在他掌内的血,他红了眼眶。
声音嘶哑。
“苏然,别再气自己了,好不好,你的身体会彻底垮掉的。”
可我只推了他一把。
“我要去见周宴,我要去找他,他还活着,对不对?”
“一定还活着的,他答应过我,以后还要娶我呢。”
我越说眼泪越流。
混着嘴角的血。
不断的挣那些绑住我的布条。
我只剩下无尽的崩溃。
“到底是谁催眠了我,该死的浑蛋,为什么要我忘记他。”
“该死。”
我又猛的咬住霍霆舟,凶狠的质问他。
“霍霆舟,是不是你?你叫催眠师催眠了我,让我忘掉了,我最爱的人,对吗?”
“你怎么这么浑蛋?”
“他死了啊。”
“他当时流了好多的血,我抱着他的脑袋,好想把那些血,装回他体内,可是他还对着我笑。”
“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别哭,好不好?我最怕小然哭了。”
我浑身抽搐。
已经无法自制了。
我什么都记起来了,可脑子里,却只有周宴出车祸后,躺在手术室里,仅仅三天的记忆。
其他的全是空白。
因为我是真的没有陪着他。
我被人催眠,忘记了他,离开了医院,再也没想起过他。
只记得一个很熟悉的邮箱号,难过的时候,对着邮箱发邮件。
我甚至还回了国。
彻底忘却了他。
我好愧疚,好难过。
我的心好痛,我好想他。
19
霍霆舟的手背上满是血,有一个深深的牙齿印。
医生都紧张的关心他,要他去消毒,上药。
可我只是扭过了头,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霍霆舟立马来掰我的嘴。
“苏然,你干什么?”
“松开。”
“我答应你,你松嘴,我马上带你去见他。”
我闻言,才立刻松开了唇。
他紧张的要掰开我的嘴,查看。
我却不准他碰。
“别碰我,霍霆舟,你说了带我去见他,我现在,马上就要去。”
我大声说完。
可身上一阵刺痛,再次没了知觉。
20
离我再次醒来,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病房很安静,也没人再绑住我了。
可是,我却出奇的镇定,没有跑。
我看到了日历。
已经离周宴过世,时间过了十天了。
我现在去,连他入土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吧。
我可真是过份啊。
最爱我的人,车祸,脑死亡,我只陪了三天,就把他忘了。
忘在了国外。
甚至他死后,我都不会去看他。
世上,还能找出我这么冷心冷肺的女朋友吗?
真是该死。
真是没有一点儿脸面去见他。
他一定很伤心吧,生前他最宝贝我了,冬天,我体寒,他帮我烧好热水,帮我泡脚,夏天怕我吃冰棒着了凉,还会先替我把冰棒,捂一会儿了来。
好吧,不去见了。
没有脸。
更不想他看到我,寒心。
他那么帅,那么温暖,有才,有责任心,下辈子一定会遇到,世上最好的女孩。
不像我,像是找他讨债的讨债鬼一样,救了我,照顾我。
最后还因为救我,赔上一条命。
我到底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鬼。
我就应该,死在那些黑人的手上,不该跟着他回家。
不遇到我,他就不会死。
他会活得好好的。
他那么优秀啊,大家都说他是全科天才医生,我怎么赎罪啊?
死了都赔不起。
21
“小然,我推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霍霆舟又来了。
我没理会他。
只是麻木的看着窗外的麻雀。
他却静静坐在我的床边,扭头安静的看着我。
他的眼神好难看。
眼窝深陷,又红,胡子也不刮,真丑啊。
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帅。
真是瞎了眼了。
沉默了良久。
“他的骨灰,带回国内了,葬在红杉墓园,你不去看看他了吗?”
毫无征兆的。
一滴泪,从我眼角掉落。
霍霆舟抬手为我擦。
“别哭,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扭开了头。
满眼都是厌恶。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无力落下。
“我调查清楚了,你出国后,并不是我们想象的,深造,学习,飞机落地那天,家里给你的百万美金,就被人抢走了。”
“你上不了学,身无分文,没日没夜的打工,走投无路时,甚至只能去卖血。”
“那些人……欺负你,殴打你,不断的要你交保护费……”
他说不下去了。
深深埋下了头。
最后,竟然捂住脸,痛哭了起来。
所以,他也知道周宴有多好了吧,是周宴救赎了我。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霍霆舟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他的。
霍霆舟哭得越来越大声。
我嗤笑。
这一幕,如果被媒体拍下来,一定数亿浏览量吧。
堂堂霍氏总裁,二十八岁的男人,竟然哭成了狗。
可我没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哭得真难听啊。
22
大概是半月后吧。
我还是去见了周宴。
墓碑上,他的照片即使是黑白的,也很帅。
放照片的人,真会挑。
他的唇角,微微笑着。
好像一点儿也不生气,我这个不称职的女朋友,竟然在他车祸后跑了。
见到我,他就很开心。
周宴不恨我的感觉真好,这样,我就还可以默默爱他,铭记他,回忆他。
“周宴,下面的滤昼世界,冷不冷啊?”
“你一直说,我笨手笨脚的,可我织了围巾哦,特意为你织的,你可不要嫌丑。”
我从包里,拿出一条温暖的红色的毛巾,围在了墓碑上。
又偷偷陪他坐了一下午。
只是觉得,坐在他旁边,就感觉很幸福。
看吧。
我就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他一点儿也没怪我。
没有赶我走。
我也不想走了。
就这么一直陪着他吧。
23
我记得我明明睡在了周宴的墓碑旁。
可醒来,却在家里。
我茫然的看着。
“然然,醒了,饿不饿,妈妈做了汤圆,吃点好不好。”
我坐起来。
妈妈端了汤圆来,正要喂我吃。
我扭开了头。
“妈,周宴呢,我明明和他在一起的。”
我妈放下碗,抹了一下眼睛。
“老苏,然然她……”
爸爸揽住了妈妈。
可妈妈却哭得更凶了。
“都怪我们,为什么当初不反抗,或者我陪着然儿去国外也好啊。”
“她也不会遭罪。”
“那到底是什么日子啊,生不如死啊,我的宝贝儿,太痛苦了。”
“静婉,怪我,是我老糊涂了,她说钱被抢了,我还不信,还骂她满嘴谎言,又耍心机想回来。”
“我们然然本来就是最好的,以前多活泼,是我们的活宝,你看看现在,我真怕她……”
妈妈哭得越来越凶。
“当初她可是早产儿,我们说好了,要永远爱护她。”
“可我们却害惨了她。”
“她身上那些伤,到底该多疼?”
“叶南这女人,才是骗人,诡计多端,老苏,我这后半子拼了命,也要她不好过。”
“你放心,那女人当初竟然骗了大家,静婉,苏家就算被斗垮,我要害我们宝贝女儿的凶手,付出她承受不起的代价。”
24
向医院请了三个月的假,我依旧去上班了。
家里人都不放心。
可只有我在工作时,我才是一个正常的人。
甚至下班了,我也埋首在实验室。
我根本不关心外界的事儿。
听爸妈说,我才知道霍霆舟没和叶南订婚。
当初的婚讯,也是和什么协议有关,如今已经取消了。
叶家现在的日子很难过,股票依旧被宣布退市了。
叶南的父亲,还被查出洗钱罪,被带走了。
叶南和叶母准备出国,被警方阻止,暂时看守在家中。
爸爸妈妈还在说着。
我没再听,上了楼。
25
只是霍霆舟,好像经常身体有问题,隔三差五,出现在我们医院。
不过他倒不是挂的我的号,都是其他医生的。
就是,这样的话,我们在医院还是会撞见。
我很烦。
尤其是对视上时,我甚至感觉,自己饱了,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可他却还不自觉,注视着我,久久不移开眼睛。
若不是穿着白大褂,好想打这样的人啊。
25
中秋节那日,我睡觉时昏睡过去了。
房间还反锁了。
爸妈突然着急得很,找人翘了锁,见我只是在睡觉,才松了一口气。
我反应过来,才猜到他们是害怕我自杀吧。
怎么会呢?
我这条命是周宴给的。
虽然我的医术水平不及他,可活下去,也能为医学贡献微薄的一份力量。
我是不会死的。
主要是,我这样的人,真的不配下去见他。
26
我拼命工作拼命学习,日子很充实。
甚至和霍霆舟的关系,也有了缓和。
原因是我爸体检时,突然查出肝癌,需要肝移植。
可我和妈做了配对,都不成功。
没想到,霍霆舟来主动配对了。
还配对上了。
我正在想,要不要找他试试,可不可以捐肝时。
他竟然主找到我。
“苏然,我愿意的,苏总需要多少,就在我肝上切多少。”
听完,我还是震惊的。
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结束,主刀医生宣布,手术成功。
霍霆舟捐出的肝,救了爸爸一命。
我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一些。
27
这天,我在实验室做实验时,突然感觉两眼一黑,晕倒了。
等我醒来。
在一张大床上。
我揉揉脑袋,起身来往外去。
我看清布局了,是霍霆舟的家。
听到旁边房里有声音,我看过去。
是霍霆舟,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也许是他朋友吧。
戴着一副眼镜,有点医生的味道。
霍霆舟看出来,对我微笑。
“醒了,你劳累过度了,苏伯父和苏夫人出差还没回来,医院麻烦我,先照顾你一下。”
我愣了一下。
“谢谢。”
同时窗外飘了许多雪,白茫茫的一片。
我迫不及待,要走下楼去看看。
我走下楼了。
自然也没听见,房间里继续的对话。
“霍总,苏小姐患上的臆想症,所幻想出来的,一个叫周宴的人,支撑着她继续活下去,这算是一件好事。”
“她的身体,还有其他疾病吗,会永远平安吗?”
“没有,霍总,苏小姐往后,永远健康,永远平安。”
28
雪花好美。
我站在雪地里摊开掌心,晶莹的雪,落入掌内。
“想不想堆个雪人?”
我回头,是穿着家居服,斯文儒雅的霍霆舟。
我没回答,可打开手机,搜了一张图片。
自顾自堆了起来。
他抱了雪过来,方便我滚雪球。
后来,在我们的合力下,堆了一个惟妙惟肖的雪人。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了朋友圈。
我抬头时,发现霍霆舟正在温柔的对我笑。
“小然,好久没见你笑过了。”
“刚才你拍照时,笑了,很漂亮。”
那晚上。
我很安静。
只是,没多久,霍霆舟背过身,猛烈的咳嗽了一声。
我看到他帕子里有血迹。
他很快收拾好,转过了身来,仿佛没事人一样。
依旧绅士。
直到他仰头看了看,飘洒的雪。
“然儿,我们都被白雪染白了头。”
我沉默。
一个月前,我去肠胃科找许教授。
无意间发现了,霍霆舟的病历。
是胃癌晚期。
可至今,外人并不知道。
我也轻轻仰起了头。
轻声道。
“嗯。”
来源:爱读书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