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不言与《思古斋帖》的兰亭缘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3-31 17:44 1

摘要:2023年的盛夏,作为喜欢兰州文史、熟知兰山掌故的著名书画篆刻家——林经文老师,曾在他的朋友圈中,以再次见到一册兰亭拓本为主线,发表了一篇文章。一时间激起千层浪,这使得因为三年疫情而沉静疲软的兰州书画界、古玩收藏界引起了一片哗然。那又是什么原因引起经文先生极大

韩不言与《思古斋帖》

的兰亭缘

张涛

2023年的盛夏,作为喜欢兰州文史、熟知兰山掌故的著名书画篆刻家——林经文老师,曾在他的朋友圈中,以再次见到一册兰亭拓本为主线,发表了一篇文章。一时间激起千层浪,这使得因为三年疫情而沉静疲软的兰州书画界、古玩收藏界引起了一片哗然。那又是什么原因引起经文先生极大的兴趣,令他兴奋不已,并在自己的朋友圈中洋洋洒洒的书文记情而感怀呢?

林先生在文中记载“这是我四十年前亲见的明拓本,仿佛又重回人间,真如梦境。”原来让林老师为之兴奋的,是他再次见到了几十年来未曾谋面的“老朋友”,今日得以重逢相见——韩不言旧藏《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完石本、残石本合册拓本。

在兰州乃至甘肃书画收藏圈提起韩不言先生人尽皆知,中华书局出版的《齐白石辞典》详细地介绍,韩不言原名韩致中,男,1921年出生,北京市人,书画篆刻家。曾就读于北平京华艺术学院国画系,求学期间他拜师李苦禅先生门下,学习不到两年,苦禅先生便将其引入齐白石门下,成为白石老人的入室弟子。齐白石并赐名“不言”,又亲篆“白石门下”“不言”“韩致中”“韩”等印章相赠。书籍、报刊、名人辞典和网络中对不言先生的简介均是这样的千篇一律。而今天我要和大家聊聊韩老先生与其旧藏《思古斋帖》之间的一些鲜为人知的往事。

2021年是不言老人诞辰100周年,为了系统的反映齐派艺术在陇原大地上硕果累累的繁荣景象和成果。由甘肃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和笔者共同编辑的《尽在不言中——韩不言书画作品集》出版发行。在笔者主编这本文史类书画集的过程中,通过从全国范围内搜集、整理韩不言先生的笔谈记录、手札和便条等相关文史资料,发现均有提及先生年轻时极其仰慕王右军书法,每天以兰亭为日课笔耕砚田不曾间断,练习书写纸记千斤。但在寻找资料的过程中,却未见到半点与兰亭作品有关的蛛丝马迹和佐证信息。最终也为这本纪念韩老百年专刊的编辑工作留下了不小的遗憾。

也许是缘分到了或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大海捞针式的寻访过程中,有价值的线索也一一浮出水面。笔者“三顾茅庐”藏家门庭,最终藏家被笔者的至诚之心所打动自愿拿出这件珍藏在身边数十年的宝贝。2023年6月14日笔者与藏家在真如山房相见,并在兰州文史学者李鹏先生以及韩老弟子李雅成先生的见证下,共同欣赏了此册韩不言旧藏《思古斋帖》拓本真容。

值得一提的是,笔者不仅在兰州市找到不言先生曾旧藏《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拓本册页。此后,笔者由陆续找到不言先生的另外二件旧藏《黄庭兰亭颖上原石精拓本》和《宋后定武兰亭肥本》拓本。不仅如此,还从坊间追寻到了难得一见的不言先生早岁在北京时的手书兰亭序遗迹的庐山面目。同时,无独有偶又遇见了老人生前的另一件钟爱之物——旧藏《乐毅论》(该本系《乐毅论》旧拓全本、旧拓海字本两种合册拓本)等金石碑版旧物。

那么这样一些珍贵的藏品是怎样和韩不言先生成为“莫逆之交”的。不言先生幼年由他的大姑父薛慎微开蒙,因为薛氏系北平琉璃厂古宝斋主人、“甲骨四堂”之一罗振玉的弟子、北京湖社成员(慎湖),他学养兼优,收藏甚丰。善金石、书画杂项鉴赏,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先生自幼又学习中医,医道极好。据韩先生自传和笔谈记录中提到薛慎微迎娶了他的大姑与二姑,承蒙姑父喜爱,韩不言作为内侄六岁时入薛府学习生活。

闲暇时,他被大姑父唤入书斋中涉览历代名人书画墨迹,拜读各种法帖,研学瓷器、玉器和青铜器。大姑父心情好时,会拿出他珍藏秘不示人的旧藏王晓本《定武兰亭》帖。因薛慎微极其仰慕王羲之,并给自己取了 “山阴鹅笼生”的笔名。种种证据表明薛慎微精研各家版本的兰亭序,而且笔者亲见薛慎微早年手书的《兰亭序》(张金界奴本)可乱真矣。不言先生在这样的环境下接受大姑父的书法与绘画教学,每日以兰亭为日课纸计千斤,直到定居兰州后也不费此功,仍然每天坚持临写。

这些现已找到的古籍金石拓本资料,就已经直接证明韩氏幼年时在其姑父薛慎微督导下,先后临写唐人柳公权、颜真卿,后又临褚摹“兰亭”为日课,韩不言所书《兰亭》取法在“定武本”与“颖上本”之间互为借鉴提供有力的证据。不仅如此,不言先生一生痴迷王羲之书艺精髓,而且年轻时涉览过眼的书画碑帖多而精,且读帖藏谱成瘾,眼力出众判别真伪的能力极强。最主要的是韩不言先生学书画篆刻艺术起步高、路子正,书画兼修无偏重,终生不废临池功夫精鉴赏、富收藏。同时也详实反映韩不言先生自离别京师落户金城后为兰州地区带来了相当数量的金石碑拓收藏精品和珍品。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他是甘肃这个以兰州为中心,以收藏、品鉴和创作书画艺术的小环境中的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兰亭序的出处及发展

为了让读者对兰亭序有更加详细的了解。笔者首先为各位读者简述一下兰亭序,其次是思古斋颍上兰亭的出处,最后是二者的关系。

公元353年的三月初三日,书圣王羲之在浙江绍兴兰渚山西侧的会稽山下以文会友,写下了“天下第一行书”的《兰亭序》。此序又称《临河序》、《三月三日兰亭诗序》、《兰亭集序》、《禊序》和《禊帖》。该书帖是王羲之书迹墨宝中驰名中外、千古绝唱的代表作,被历代文人奉为无上至宝。“兰亭叙真迹,自隋唐传世,距晋王右军约三百年,可惜不久入昭陵,所传书体是“唐人临本”(注解:唐人者冯承素、虞世南、欧阳询和褚遂良)。

南宋时朝廷和官宦、嗜文学书者与鉴藏家皆为竞刻、竞藏《兰亭序》不同刻拓本。首先,在张彦生所著的《善本碑帖录》记载中,最为有意思的是“南宋理宗赵昀收集前人摹刻拓本170种,南宋桑泽卿集藏拓本152种”之多。其次,李雅成先生曾在自己的手稿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在当时,这些收藏家们收藏《兰亭》金石拓本蔚然成风,还为兰亭的传播掀起了一股洪涛巨浪。时至明代,书风复古,续宋人《兰亭》刻拓之余叙,旧石、新刻涌现于世,拓本更加纷纭蔚为大观”。

《兰亭》的版本众多,现兰亭博物馆馆藏诸多刻石及拓片中除“定武本”、“张金界奴本”、“开皇本”和“长治本”外,还有“褚摹本”、 “冯承素本”、“薛稷本”等,约不下数十种。但在这些众多版本中,颍上《兰亭》有着“褚临之最”的美誉,可追溯至宋刻石本。古人言“颖上石,正面刻褚临兰亭、点划精绝,为褚临最佳;背刻黄庭、以粗漫传神”。颍上刻石属于兰亭帖中的翘楚,后世终难逾越。此本《兰亭》又与《黄庭》合刻一石之两面,故称“颍上黄兰帖”。又因《黄庭经》帖首刻有“思古斋石刻”五字,故名“思古斋黄兰帖”。相传思古斋是元人应本的斋号,他所藏的黄庭经拓本,是元祜续法帖中所刻,实际上颖上黄兰帖属于明朝时期的一种临本。

根据清代张廷济编撰的《清仪阁题跋》和张彦生著录的《善本碑帖录》中记载,颍上本兰亭于明嘉靖年间在安徽颖上县城掏挖南关古井发觉觅得,石刻出井引起轰动,各地好事者和官家争向颍上观摹只求一拓。知县张俊英将石藏县库,然而每日迎来送往使得张俊英不堪其烦,后来他自己索拓数百张后将石砸碎,丢弃至城南学宫附近。他还串通颍州知州向朝廷谎称当地出现流寇之乱石碎于兵燹,后来就不了了之。民国初年南照商人杨伯涵,于南关外见一妇女在沟边洗衣,砧石上有字迹近前细看,是兰亭残碑,便运回南照,从此残石拓本才得以流传世间,现该颍上残石存于安徽省博物馆。

明朝后期的董其昌及其推崇颍上石,并在其《画禅室随笔》中题有颍上禊帖部分记载:“颍上县有井,夜放白光,如虹亘天。县令异之,乃令人探井中,得一石、六铜罍。其石所刻《黄庭经》《兰亭叙》,皆宋拓也。余得此以较各帖所刻,皆在其下”。董氏用瑞异之相的记载拉开了明清之际学人崇尚颍上本兰亭之风的序幕。

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断代。

坊间就该帖出土时间流传有三种不同的说法:一说明初,一说嘉靖年间,一说万历年间。笔者为了深入研究该帖拓本的历史文化和考古文献等相关资料价值,就图书馆、市面上和网络中以及孔夫子旧书网等流通的一些现存资料进行查找翻阅,但未找到颍上“明初说”的证据。随后整理出《思古斋黄庭兰亭帖》出土时间说法如下:

其一、天津古籍书店于1988年编辑出版过《历代碑帖集萃》,在其《编后说明》中记载为“原石明嘉靖八年(1529)发现于安徽颖上县井中,故名‘颍上本’”;

其二、在《书法报》第50期中登载 《兰亭序颖上本》一文,文中陈述该帖本出土于嘉靖年间;

其三、江苏古籍出版社于1989年出版的《书法辞典》,记载“《颍上兰亭》晋王義之书《兰亭序》的一种石刻。传为褚遂良摹。其石于明代嘉靖间(1522-1566)出于安徽省颍上一井中”;

其四、清康熙年间的宋荦在其《颖上兰亭石刻跋》上,记载“嘉靖中颖上人见地有奇光,发得古井函一石,上刻兰亭黄庭”;

其五、笔者在兰州找到的这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中收录有明代大收藏家项元汴的“子京秘玩”的鉴藏过眼印章。

如前面片段所述,笔者在多方搜集各方资料总结如下:

1、“思古斋”是元代文人应本的斋室名;

2、《黄庭经》从《元祐续法帖》原石镌刻,故此靳石当系元代刻石。

3、据该帖中的 “子京秘玩”印章可知,此帖是项子京递藏之物,因项子京出生在明嘉靖年间,所以《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帖册的出土年代就应该在嘉靖年间或更早一些时期。

4、《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是元代时期的一种摹刻本,镌刻时间并非是宋刻。

5、《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是《兰亭序》褚遂良临本的摹刻本。

三、兰州现存旧拓《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原貌及鉴赏。

在兰州发现的这本《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旧拓本系明代完石拓本和清朝残石拓本各一种的合册集。这册思古斋帖不仅解决了发现颍上兰亭的出土的时间,也为当年颍上无知县长所干荒诞丑事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同时,还原了“颍上本兰亭”在中国书法史上呈现出“昙花一现”的景象。这册碑帖中的明代完石拓本难得,而完石在清代残毁后的残石拓本亦不易得。此版发现时间较晚,而被毁坏的时期又较早,完石本和残石本合璧成册的时间跨度较长,真不愧为难得一见的至宝。

笔者依据兰州发现旧拓《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的现状,又根据清•张廷济所著《清仪阁题跋》、上海王壮弘先生所著《崇善楼笔记》、张彦生所著《善本碑帖录》中学习了对颍上本和思古斋黄庭经的鉴赏办法,另据林经文所著《羲之家史与临刻本兰亭的发展》中就思古斋颖上本黄庭兰亭专门鉴别真赝的细则办法对比。

韩不言旧藏明拓《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帖册具有以下特点 :

此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本属于即有明代完石,又有清朝残石两拓本的合册本,此帖共一册装池考究,封面、封底皆用四大名木之冠的楠木制作,且封面题签由民国时期北平故宫博物院书画顾问陶北溟大学者题写(未注明具体题签年份)。翻开该帖册内挖镶裱式的蝴蝶装墨纸半开,整册字迹工整、字口清晣,拓工精良似蝉衣榻法。有鉴赏印和鉴玩识跋。拓本内页楮墨具有“石完好……字较瘦硬”的初拓特点。《黄庭》右上首有“思古斋石刻”五篆字,略高于正文寸许,重刻左或与字齐平或高逾寸,页正面没有“石花麻点”,该页“右下有斜泐(同“勒”字)线痕迹”,册尾的倒数第五行‘盛’字不缺撇,倒数四行‘我’字不缺撇。完全符合王壮弘先生所述黄庭经“原拓皆全”鉴别特征。第四十三行,“天地长生”等字处没有石勒痕迹。

此本颍上《兰亭》,文中“類”字左下半完好且是“又”字而非“犬”系初拓诀要指南,“信”字左撇末挖粗长等特点。鉴于对照四位专家鉴定颖上本要点,此帖都系原刻之特征,故目鉴之此是明拓本。

韩藏《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内页有鉴赏印十一枚,有二段鉴玩识跋。具体信息如下:

题签:思古斋帖 兰亭原石精拓北溟借观因题。

题识:1、此种兰亭亦原拓特少 後耳游字走捺墨汙一圈虽不可见 以暢气二字决之且神味與覆本亦廻異也。息盦校竞再誌。 钤印:松年印信(蓝印泥)

注:邵松年收藏该贴题跋时,正值他丁忧归家期间故用蓝色印泥。

2、光绪己卯(1879年,清德宗光绪五年)中春得天放楼记。钤印:天放楼

注:明确记载了天放楼主人赵烈文收藏该册帖的具体时间。

鉴藏钤印:天放(朱)、韩不言(白)、能静收藏金石(白)、莫友芝图书印(朱)、阳湖赵烈文收庪(gui)记(朱文)、臣宽嗣守(白)、子京秘玩(朱)、能静金石(白)、金靈(寿)之印、松年印信(蓝泥、白)、天放楼(朱)。

四、金城发现《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的明清递藏源流

现在据此《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帖本中数十枚印章,查阅资料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笔者的考证结果,因该帖有明代大收藏家“子京秘玩”的鉴藏印章,这说明该帖的拓本年代因在明代嘉靖年间或比这个时间更早一些,项子京原名项元汴,出生于明嘉靖年间,而此《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的第一位藏家就是明代嘉靖年间的大鉴赏家项子京。

根据有关记载,项元汴收藏过的书画作品大概在千余件以上,宋、元两代的就有百余件,五代以前的有几十件,其中书法有三百多件等;另据《黄庭经》标题下方空白处钤有“莫友芝图书印”条形鉴藏章,说明清代著名学者、藏书家、金石学家和目录版本学家的莫友芝是该帖的第二位藏家,这也是清代的第一位藏家,据莫友芝相关生平简介记载,莫氏晚岁曾入曾国藩幕府,生前还奉命查访文汇、文宗两阁《四库全书》残本;《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帖本中有 “天放(朱)”、“天放楼(朱)” 两方钤印,这两方印石是藏家赵烈文斋号用印。赵烈文属于本帖的第三位藏家、清朝时期此帖的第二位藏家。由这两方印章可知,获得该法帖的赵烈文心中喜悦之情无以言表,为了向外界证明这件宝贝在他的心中分量便钤此二印,意在“宣主永藏密宝”。

赵烈文清代道光年间生人,他一生传奇,平生喜读书好藏书。他与当时的藏书大家邵懿辰、莫友芝、许瀚和龚橙等人都保持着紧密的交往,共同热爱古籍收藏。赵氏藏书多达数万卷,因藏书过万他在赵园内建天放楼藏之,并辑有《天放楼书目》又喜金石文字,所藏碑版多考订识跋。他四入曾国藩幕府,最后成为了文正公的心腹幕僚,军事上多所谋划,神机妙算,料事如神,受曾国藩保举,任易州知州,并提前准确预测了清朝灭亡时间。另,他与莫友芝又同为曾府幕僚,二人又喜藏书多有走动交流,且都是当地的藏书大家。二人有忘年之谊,且二人意趣相投,莫友芝邀赵烈文同赏此宝,赵氏拜观后久久回味无穷,三番五次的上莫府邀主人示宝观瞻共赏,又向老人多次表达重金求宝之意。莫氏架不住能静居士的热情,最终他便忍痛割爱将这件“心头肉”惠让给了赵氏。

在《能静居士日记》中记载,赵烈文有所藏书金石碑帖皆盖有“天放楼”朱文大方印、“阳湖赵烈文收庪(gui)记”和“阳湖赵烈文字惠甫号能静侨于海虞筑天放楼收庪(gui)文翰之记”朱文长条方印的习惯。而现在这本韩氏旧藏《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帖,不仅有“天放楼”朱文大方印和“阳湖赵烈文收庪记” 朱文长条方印,赵先生还在此帖钤有“能静收藏金石”、“能静金石”两方白文印 和“天放” 朱文随形印,这三方印章。法帖全册共有十一枚过眼鉴藏印,而赵烈文的鉴藏印章就占半数,可见这本碑帖在赵烈文心里的分量不一般。就上述数量的印章充分证明,这是一件让能静居士爱不释手,每日置于案边眼见临写的珍贵藏帖,同时也反映出他对这本天放楼秘藏高阁之册的珍玩喜爱之情胜过他物。

此帖后边收录有残石本兰亭黄庭拓本,先生在该页空白处盖上“天放楼”印章,并用朱笔书写下“光绪己卯中春得 天放楼记”小字题记。在这短短的话语记载中,让笔者延生出两种推断,第一种是赵烈文从莫友芝处收藏到该《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完石、残石合册本)的时间是光绪己卯年(清德宗光绪五年),也就是公元1879年;第二种是赵能静于光绪己卯年才收藏到《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的残石拓片,后来他将从莫友芝处淘换回来的《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的完石拓片与后期收藏的残石卷合册装池。根据现有的印鉴和题跋和各方面证据,可以直接显示该本法帖完石残石合册装池之人就是赵烈文。据林经文先生考证“天放楼”一印为清代大篆刻家吳让之为楼主赵烈文所刋,铁线细朱,娆娆多姿,尽显吴派刀笔的金石味。

赵烈文有三个儿子和四个女儿,其中次子赵宽喜欢藏书,他早年即博览其父藏书,并致力于金石文字研究。晚年益潜心考订之学,家藏金石碑版几乎都有他的题识。故赵烈文去世后天放楼的旧藏也大多归了赵宽。赵宽跟当时的藏书家叶昌炽、缪荃孙等都有很多的交往,因为天放楼不远处就是赵琦美的脉望馆,而赵宽也与之同姓,所以他把自己的藏书处起名为“小脉望馆”,《小脉望馆书目》中记录由2万多本藏书,只是这里面大多部分是天放楼旧藏。

韩藏《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帖中出现的“臣宽嗣守(白)”印蜕就是证明赵烈文去世后该帖离开了“天放楼”移步至“小脉望馆”的最有利的证据。晚年的赵宽家境迅速衰落,藏书也被陆续变卖。民国初年,他家的赵园易主,家中收藏珍品也消散殆尽。在市面上流通的钤有“天放楼”、“能静居”和“小脉望馆”藏书印的大部分书籍,最终都被南京图书馆收藏。而赵烈文手书的《能静居日记》据有关资料显示1949年后被带到了台湾。而我们今天的主角《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经赵宽之手流入市面,后被两代帝师翁同龢的得意门生、兰雪斋主人邵松年收入囊中。

邵息盦,江苏常熟人,清同治九年(1870年)的举人并考取内阁中书,光绪九年的(1883)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光绪十七年,任河南学政,曾创办明道书院,民国时期时任中华书局董事。邵氏擅诗词,精鉴赏,富收藏,攻书画且尤精小楷,喜以题跋方式辨识真伪,此《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后就有邵松年题跋,先生云“此种兰亭亦原拓特少……以暢气二字决之,且神味與覆本亦廻異也。息盦校竞再誌”邵松年读帖后认为这卷颍上兰亭书帖中具有“畅气”、“神味”的意境,是其他兰亭摹刻本中所不具备,故而老先生在兰亭拓本后以“息盦校竞再誌”落款,以示对此帖恭敬心。

邵松年在他的手稿《一斑吟草》中撰写到:“真本神龙属褚临,几经摹勒妙难寻。何如颖井虹光出,广大清和韵度深。”邵氏在该诗下注云:“神龙本转相摹刻,真相难求,颍上初拓虚和婉妙,耐人寻味,致佳本也!”,这都证明了他曾经收藏过此帖,认为该《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属于颍上真迹,且书体尽现兰亭魂魄神髓。

就帖册后跋语40字,可见邵氏书法精妙,侧锋取势,渐近自然,没有清廷馆阁樊笼之意,神似翁正三连贯柔和,不急不躁,但更具明秀雅致飘逸之气。先生落款后钤印有别于其他人,“松年印信”印蜕使用蓝色印泥,这是书家中所罕见。莫不是息盦老人丁忧服丧期间获得此帖,在记录对该帖的赏玩品鉴后用蓝色印泥钤印,说明他服丧之际在邵府丁忧之时,获得此宝后不张扬的文人风骨。

1924年正值北洋军阀时期,时局动荡社会混乱。邵松年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去世了,而邵氏后人为了生存,也将邵松年的家藏惠让出手,此帖再次流入民间。此时喜欢这些宝贝的文人藏家、富商巨贾从各地都前往吴地探宝寻真。

在民国实业家叶影葵所著的《卷盦书跋》中可以找到答案,书中记录道:“天放楼余籍,去年(1939年)经京贾囊括而去”。民国时期的故宫博物院专门委员陶湘怎么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期,他就是这段时间南下寻宝的受益者代表。陶氏南下后不仅收到了不少的碑帖藏书,还幸运的将赵烈文与曾国藩的数通信函收入囊中,这也说明此时期吴地的大多部分金石碑版和藏书等宝贝均北上远行,大部分落入北京藏家手中。陶湘还是清末民初著名藏书家、刻书家,鉴赏家。他与罗振玉、方若、董康等人搜集北魏东魏等墓志石,督工精拓及鉴定。后又精于修装,装潢美观,世称“陶装本”。

二十世纪的中国政局动荡,战争频发外敌侵犯我国。随着清帝逊位、民国建立、军阀混战等多重历史时期。在的环境中,大量的历代书画、碑帖拓片从宫廷、官宦、士人家中流出,更有甚者难得一见的甲骨文、西北简牍、敦煌写经、魏晋南北朝墓志等古玩书画均出现在琉璃厂,全国各地的古旧书籍,字画碑帖及古董文房集汇于此。

从小在薛慎微身边长大,由大姑父开蒙教授书法国画的韩不言,也成为了一个帅气儒雅的年轻人,身着西服的他经常出入在琉璃厂。这本一路北上的《思古斋帖(黄庭•兰亭)》与韩氏相遇在北平。此帖拓本多是擦墨,墨色有浅重斜擦纹,与《清仪阁题跋》、《崇善楼笔记》和《善本碑帖录》书中记载颍本初拓的鉴定方法皆能对应,他还用学来的鉴赏本领,鉴别帖内过眼鉴藏章、印泥和题跋,认定此帖就是颍上本原拓且流传有序,心中大喜舍重金收入书斋,并在“思古斋石刻”拓本的下方空白处盖上“韩不言”自己的收藏印。后又对此册法帖重新装池且有“陶装本”范,在经折式拓本两端配以楠木夹板制作封面、封底,浑然天成的整册拓本简约而大气质朴直追明人雅士案头风雅情义,再请大学者陶北溟题签锦上添花,珠联璧合。

古宝斋的东家是薛慎微,但陶北溟是他的合伙人。薛、陶二人还与北京“二郢(ying)斋”的主人方天仰关系甚好,三人同结异姓金兰,关系情同手足。陶北溟是民国时期的北平故宫博物院书画顾问,他原名陶祖光,字北溟,号金轮精舍,著名篆刻家,书法家,精于碑版之学,鉴定大家。他与张效彬等金石家交往甚密,并与民国鉴定家张伯英,朱鼎荣,张彦生齐名。陶北溟还有个身份,就是前述所说收藏赵烈文与曾国藩通信的收藏家陶湘之子。父子二人同为北平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顾问这也实属难得。

因陶北溟与薛慎微二人属于心意相投、至好无嫌的金石之交。陶北溟对子侄辈的韩不言也更加的关爱有加。据韩不言现有资料和友人信件记载,薛慎微和陶北溟对韩不言的书画篆刻技艺和古玩鉴定都给予了不少的教授和指点。韩不言的多幅早期仿古文人山水画作中皆有薛、陶二师的题字为证。此韩不言藏《思古斋帖(黄庭•兰亭)》帖册封面题签就是由陶北溟题写,“思古斋帖”四字先生用隶书题写,字形工整严谨,古拙大方,庄重肃穆。小字“兰亭原石精拓北溟借观题写”则表现出陶北漠书法用笔劲健,柔中寓刚。一签之内字形变化丰富但不失法度。

故宫博物院和上海图书馆均收藏有《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笔者先将故宫本与韩氏旧藏本相对比,韩氏旧藏拓本整体镌刻字体笔画较肥润,字口清晰规整有立体感,原有损痕轻微,残缺字迹部分较少,极似原石初拓。反观故宫本,损益程度较多,字迹稍逊之。而较上图藏本与韩氏旧藏本同为《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明拓完石本、残石本两种合册,拓本年代相近。沪上大藏家嘉树堂的陈郁先生也收藏有一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拓本。

五、韩不言的兰亭缘及《思古斋帖》流落兰州

古人云“右军禊帖真迹久入昭陵,后世各家千摩万刻,兰亭拓本以定武为欧临之最、颍上为褚临之最”, 这两种版本的兰亭序是唐人临帖最近右军神髓笔意的绝尠佳者,也是千万种兰亭序版本的“双子星”。知之甚广的资深玩家能觅藏任意一帖已经是难能稀有幸事,更何况双星在手炙耀天际,而三星高照时熠熠生辉。而这些碑帖更进一步佐证了韩不言仰慕书圣王羲之,对王氏的兰亭书法笔追意临不弃。而他对各位书家手书兰亭的特点掌握的烂熟于心,其手书的《兰亭序》汲取诸公笔下兰亭神髓,通神意临兼具本来面目。

戊子年(1948年)的正月,对于韩不言来说是见证他双喜临门的日子。27岁的他再次获得了一册褚临之最的颍上拓本(刘泽源题签本)和欧临之最的定武拓本。这足见他对兰亭的喜爱和追捧。有幸的是见到这两个拓本后的陶北溟老先生欣然为这两个拓本题写签名:

黄庭兰亭颖上原石精拓本 不言先生新得纸墨佳好 香光刻无心括崇梦楼 毕生致力度世金针 良非虚誉 (小字部分)北溟题记 戊子旧正月 钤印:陶北溟(白)、玩物丧志(白)

陶先生在这册颍上本(思古斋本)兰亭的题签中注明“不言先生新得纸墨佳好”,有讲述了香光居士用毕生精力,致力推广传播颍上本兰亭的往事。还有合肥李府总管刘泽源手书的“思古斋真本足拓”签题和淸•理亲王后裔的于莲客先生的“原拓颖上本黄庭经兰亭叙”题签及过眼印章数枚,且还有薛慎微和于莲客先生秘藏鉴玩识跋5段。页内颍上本兰亭拓本中所缺字迹则用朱墨补临,天衣无缝一气呵成,尽显兰亭气节神韵,只是不知是何方神圣所补文中所缺之字。

黄庭经拓本通篇朱笔校注点,可见藏家读帖摹写时何等的认真好学。其封面是宋锦织面且挖镶裱、蝴蝶装墨纸半开。外有蓝布底一册装函套护封,侧有牙签制封装系物。整个碑拓本给人以外朴无杂内华典雅之感,装裱装潢手段用尽苏式裱工技艺,该拓本在政要名流手中递藏,玩藏多家竞相提笔跋释,使得此册历史文献价值极高,但本帖内不足之处,仅有颖上《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的完石本。

宋后定武兰亭肥本 定武以骨格胜 读之尔尔晚近伧荒狂怪之弊 不言兄以为然否(小字部分) 北溟题记 戊子正月 钤印:陶北溟(白)玩物丧志(白)

陶北溟先生道出“以骨格胜”是定武兰亭肥本的特点,且用隶楷字体题写签名古拙秀雅,暗合定武兰亭结字气韵。《兰亭》“定武本”有“瘦本”与“肥本”之分。 顾名思义“瘦本”字体笔画相对纤细,“肥本”则字体结构相对宽大,笔触相对肥厚。“瘦本”笔画之间的勾连更加流畅,更有现在所流传“兰亭帖本”之韵味。而“肥本”笔画之间勾连度相对较少,更有早期篆隶笔意,稚拙之气更深厚,所以气息更为古朴。所以这“宋后肥本”兰亭更是少见。 从这两个兰亭拓本的陶北溟题签中,可以看出此时的北溟先生与韩不言相处成为亦师亦友,既有对晚辈后昆的提携之情,又有对“不言兄”相互探讨碑帖书法的意见交流。较之前《思古斋帖(黄庭•兰亭)》上的题签,师友情谊升温许多。

“韩不言行楷书功夫得力于他对《兰亭序》的临摹,依笔者50年前所见几达乱真地步,每临一过并有纪年落于款识后。”林经文先生如是说。韩不言也正因为手头有这样的原石佳拓,所以他所临《兰亭集序》在“定武本”与“颖上本”之间互为借鉴。在兰州,通过笔者寻访再次见到了与自己二十年前擦肩而过的“旧友”, “戊子三月十五日所临定武兰亭瘦本二通 韩不言”落款的《兰亭序》,由此可见不言先生一生痴迷兰亭几近疯狂,通晓各家兰亭版本亦能达到烂熟于心,如痴如醉中背临意写早以胸有成竹。同时,还反映了青年时期的韩不言基本功夫扎实稳定,才情与功力结合完美,很少一挥而就。他的书法与绘画一理,行笔稳慢、力透纸背、笔笔中锋、万毫齐力、入古深厚,以《兰亭》为面貌的行楷书,大气而又灵动,继承得好。

古稀之年的林经文先生在他的一段回忆录中,是这样记载的 “我大约十九岁时见到韩不言先生临的兰亭,他临的颖上本系褚摹兰亭,世称最得笔法。无怪乎米芾在诗中说‘寻购褚摹惊一世”,韩先生用的纸是韩国高丽宣,簾纹较宽,天然界格,恰好每一行都安兰亭规定字数,十一,二三不等,那风神骨力,绝似晋唐摹本味道,后来韩先生又临定武本,更见功力,从那以后我受不言先生影响,他临的兰亭我一直掛在堂屋,堪称风规,不久古籍书店有售冯承素神龙本,便开始临写,但是太难,离韩先生达到的境界,不知何年涉及一二。”,短短的文字中记载了他首次见到不言先生所临兰亭对他的震撼和启发。

1955年,北京市政府正大力宣传党和国家政策,号召北京市民搬迁到甘肃省“支援大西北建设”,城区里经常播放着甘肃省银川专区的宣传片。34岁的韩不言踌躇满志,愿以四海为家,用自己的一技之长为繁荣社会主义的祖国艺术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并去有关部门表姿:“坚决响应党和国家支援西北建设事业的号召,服从组织分配”。

这一年的5月,年轻的韩不言领着一家五口人,带着四个柳条箱子和随身家当,跟随着2300多名北京市民换乘了三种交通工具(火车到包头,坐船渡黄河,卡车到农场)。历时近1个月,最终落脚在贺兰县通义乡的黄河滩边,成为京星农牧场的第一批北京移民。在这些移民中还曾有民国总统袁世凯的六姨太叶秦和他的儿子袁巨勋,孙子袁家震、袁家威;张贤亮同他46岁的母亲还有7岁的妹妹也来到了这里。

一辈子拿画笔、刻刀的手,却拿起了锄头、镐头这些农业用具,每天起早抹黑参加开荒挖渠,白净净的手上打出了血泡,磨上了老茧苦不堪言。数月的劳累,使他的顽疾复发。为此而因祸得福,这样上面才发现对这位“哑巴”有点大材小用,便将韩不言调到县剧团搞舞台美术设计。自此后在银川专区名声鹊起,时任银川专署专员的曹又参,曾多次派汽车接韩不言到专署家做客作画。

1956年秋九月在邓省长的关怀下又被省文化局安排接全家到兰州市入住在贤后街。并与因成份过高而被下放至大西北的潘天寿的学生陈朗和周素子夫妇相识做邻居。随后安排在省工艺美术厂任专职画家,在这里他与何鄂、郝进贤等人成为同事。2年后东北美术专科学校毕业分配到兰州工作的油画生李巍跟随韩不言学习大写意,成为了韩不言的第一个弟子。这个时期天水的胡达生、兰州的张文昭、张进群和一些中学美术教师、机关美术干部、师大美术系学生、厂矿美术业余工作者等一大批喜欢书画的年轻人跟随韩不言学习齐派书画篆刻艺术。1959年由市教育局协调,抽调韩不言协助成立兰州第一所盲聋哑小学。年底调到市民政局协助成立盲聋哑人文化技术学校,并担任教师。

三年自然灾害、大跃进和浮夸风时期造成了国内经济凋敝,生活物资匮乏。远离北京的兰州更是缺衣少食,而此时的韩不言发生眼疾致左眼失明病退在家,家中七口人每月只有26元的病退工资,家庭经济发生了空前的困难。韩不言为了一家人能够活着,他不得不把手头几十年积存的宝贝拿出来,其中就有这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拓本。

据现在的藏家讲述,在那时三爱堂医院工作的高姓医生,也是韩的好友,他知道了此事后前往甘家巷韩不言的住处,但苦于拿不出一条羊腿和一袋子面粉(50斤重)的对价,此事作罢。后来,甘肃省政府革命委员会常委、甘肃省军区司令员的张忠先生听说此事,他就请当时跟随韩不言学画的兰州雁滩沙洼河小学的张姓教员做中间人,收藏了这本《思古斋帖(黄庭•兰亭)》,这位张忠司令便成为收藏此拓本的“兰州第一人”。在1973年的夏天韩不言应张忠司令之嘱创作过一张《桃花春水鱼戏图》。

1982年2月张忠少将在成都去世。这本《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拓本由他儿子带回了兰州。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因为其子家中发生变故急需用钱。他放出出售该拓本的消息,多方联系买家,但总是因为价格问题不欢而散。家中之事急需解决,可出资购买者又不愿出合适的价格,总想用捡漏的办法让藏家“愿者上钩”。在兰州市作古旧瓷器生意的曹阜辛先生是张忠之子的发小,经张氏多方打听联系到这个自己幼时的玩伴。阜辛先生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他还是有情有义之辈,他即用合理的价格帮助张姓发小解决难处,还使得这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拓本留在了兰州。

据现在的藏家说,他与这本《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相濡以沫了四十多年不曾分离。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广东省博物馆为丰富博物馆馆藏,安排单位的工作人员来到兰州寻宝。这位工作人员得知这位藏家手中有此等宝贝,便登门拜访。藏家人说“当时人家看到东西后,就以高过同时期工资收入的数百倍的价格开出了天价,我再三考虑此事,最终没有答应。”对方以为出资不到位,我向这位工作人员当即表示,这不是价格的事,我需要把这件《思古斋帖(黄庭•兰亭)》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历史价值弄明白以及他的文化属性了解清楚,这件拓本现在不仅仅是简单意义上的藏家文玩交易,而是记载中华文化脉络传承与崛起的“民族之魂”。

《思古斋帖(黄庭•兰亭)》仅是韩不言先生从北京带到兰州的拓本之一,他还有台北故宫博物院馆藏《毛公鼎》的拓片(该拓片有王福厂、罗振玉、陶北溟、薛慎微等十多位学者名家题字,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林经文先生目睹过此全形拓的风采),《洛阳龙门二十品》的拓片,旧拓《怀素自叙帖》等,另有八大、石涛名家字画还有白石老人、李苦禅等京华艺术学院名师的作品散落在兰州的民间。如果能将这些宝贝寻访到,那么我们兰州本有的历史文化积淀中,将会融入更丰富的历史文化艺术元素。

笔者通过搜寻韩不言先生在兰州的“足迹”,结果有幸在金城见到了明拓本的《思古斋帖(黄庭•兰亭)》。随着甘肃的改革与发展,我们生活的城市发生了天翻地覆慨而慷的变化,人民安居乐业市井繁荣昌盛,政府提倡文化自信注重甘肃文史的发掘整理,在这样一座美丽的兰州城里,有着这样一本可以面向中国的明拓本《思古斋帖(黄庭•兰亭)》选择留在了兰州。与其说这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是韩不言先生的旧藏,还不如说不言先生只是这册《思古斋帖(黄庭•兰亭)》拓本的传递者,因为这册兰亭拓本与兰州更有缘。

参考书目:

《清仪阁题跋》 张廷济著

《崇善楼笔记》 王壮弘著

《善本碑帖录》 张彦生著

《能静居日记》 赵烈文著

《颍上县志》 吴多桢主编

《兰亭书要》 李雅成著

《韩藏颍上黄庭兰亭考》 林经文著

《论明拓兰亭序》 张金梁著

《羲之家史与临刻本兰亭的发展》 林经文著

《韩不言简历》 张涛整理

张涛

2024年8月30日

来源:陇史荟王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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