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翠姑啊,你且等等,九斤叔这就给你超度……"他嗓子眼里像堵着块火炭,话音未落,忽听得坟茔方向传来女子抽泣。
列位看官,今儿个老朽要讲段茅山奇谭。
话至咽喉处,且听那山坳里传来的幽幽铜铃声——
破庙前,老风水师赵九斤正踩着七星步,手中桃木剑挑起三炷香。
这香头儿邪性,东边红西边紫,中间那柱竟泛出幽幽绿光。
翠姑啊,你且等等,九斤叔这就给你超度……"他嗓子眼里像堵着块火炭,话音未落,忽听得坟茔方向传来女子抽泣。
那年头,老天爷把日头都饿得发昏。
赵九斤揣着半块硬窝头,晃荡到青石岭下的破凉亭。
饿得眼冒金星时,忽闻得米香勾魂,但见个荆钗布裙的村姑,正守着陶罐熬粥。
道长且用些。
她舀来半碗稀粥,米粒少得可怜,倒飘着几粒金黄金黄的番薯。
"后生仔,可知这凉亭煞气重?
赵九斤接过碗时,瞥见她掌纹里蛰伏着黑线,"你命宫晦暗,怕是要应劫啊。
翠姑低头搅着粥勺:"左右不过烂命一条,道长且暖暖肠胃。
那日头毒得能晒化石头,她脖颈后的汗珠顺着脊背淌,在粗布衣裳上洇出深色痕迹。
翠姑出阁那日,赵九斤背着罗盘来了。
他指着村后龙尾山:"看见那处凹地没?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埋个铜镜能镇百邪,葬口棺材……"话没说完,就被翠姑她爹揪住领子:"老神棍!
这是要咒我闺女早死?
"非也非也!
赵九斤急得直跺脚,"此乃凤凰点穴,保她三代子孙富贵!
硬是从怀里掏出祖传铜镜,深深埋进土中。
那铜镜落地时,方圆三丈的野草突然齐刷刷向西倾倒,惊得喜鹊四散奔逃。
月黑风高,龙尾山泛起腥臭。
赵九斤从卦象里瞧出端倪,踩着禹步就往上冲。
半山腰的坟茔裂开了三尺宽的缝,里头探出只青面獠牙的爪子。
翠姑的魂魄被铁链锁着,飘飘忽忽悬在半空,发间簪的桃花都枯成灰白。
"何方妖孽!
赵九斤甩出五帝钱,铜钱在月光下炸成金粉。
那妖怪尖啸着现出原形——竟是百年前被斩杀的蛟龙精,因翠姑坟茔占了它的龙脉,特来索命。
"九斤叔!
翠姑的残影突然凝实,七窍渗着血珠,"莫要白费力气,这孽障吞了十八个村子的生气……"话音未落,蛟龙精的尾巴扫塌了半座山头。
赵九斤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结成网,将妖怪暂时困住。
"记得那年饥荒……"他颤抖着摸出龟甲,"你说人活着总要存着善念,这铜镜……这铜镜……"原来那铜镜是茅山祖师以天雷锻造的法器,此刻正在坟茔里嗡嗡作响。
翠姑突然露出笑容,残影化作流光冲向铜镜,刹那间地动山摇,蛟龙精被金光撕成齑粉。
晨雾漫起时,村民看见龙尾山多了座新坟。
碑文是赵九斤亲手刻的:"茅山翠姑之墓"。
他盘腿坐在坟前,从怀里掏出当年那个陶碗,里头竟长出株碧绿的番薯苗。
山风掠过,仿佛有女子在哼唱童谣:"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善因啊得善果……"
说到哪了?
哦对,那番薯花。
有采药人赌咒发誓,说月半时分见过紫衣仙子在坟前起舞,可转天再去,除了沾露的番薯叶,啥也没有。
倒是山下的村庄,年年风调雨顺,家家都供着个陶土小像——穿荆钗布裙,手持粥勺,眉眼像极了当年的翠姑。
那年翠姑坟头的番薯花开了又谢,山下王财主家却闹起邪性。
三更天的梆子刚敲过,西厢房就传来摔盆打碗的动静。
有鬼!
有鬼掐我脖子!
王少爷赤条条蜷在雕花大床,活像只褪了毛的鹌鹑。
赵九斤的徒弟张二狗子正蹲树底下啃烤红薯,冷不防被个穿绸衫的老头踹了屁股。
劳驾问个路,龙尾山怎么走?
老头从袖里掏出个金元宝,晃得二狗子直眯眼。
"后山邪乎着哩!
二狗子把红薯皮甩得老高,"上个月李寡妇上香,回来就疯了,见人就喊'翠姑要嫁龙君'。
月过中天时,八仙桌突然自个儿颤起来。
檀木供桌上的祖宗牌位咔嚓裂开,露出里头夹着的黄纸符。
王财主扑通跪地:"大仙饶命!
那风水宝地是您老的……"话没说完,房梁上倒吊下个黑影,猩红的舌头足有尺把长。
翠姑坟头的铜镜突然蒙了层黑气。
赵九斤的魂魄从墓碑里飘出来,枯枝似的手指掐诀:"孽障!
竟敢打生桩!
他当年埋铜镜时,悄悄在坟底刻了茅山禁咒,谁料还是被那穿山甲精瞧出破绽。
"要破这局,得用至阴之人的心头血。
穿绸衫的老头摇着铜铃铛,王财主哆嗦着往碗里倒朱砂。
后院柴房里,被绑来的乞儿哭得撕心裂肺,血珠子沿着符纸往下淌。
二狗子揣着金元宝往山上窜,冷不防撞见个穿嫁衣的女鬼。
那嫁衣红得渗人,头盖掀开来,露出张青灰的脸——可不正是疯了的李寡妇!
"后生仔,快敲铜盆!
翠姑的残影突然现身,二狗子吓得尿了裤子。
当年赵九斤羽化时,留给他个铜盆,说是关键时候能救命。
王财主家的符纸突然烧起来,穿山甲精现出原形,鳞片上还粘着新坟的土。
二狗子举着铜盆冲进去,翠姑的嫁衣鬼影飘在半空,硬是把妖精逼到铜镜跟前。
"且慢!
赵九斤的魂魄拦住二狗子,"这妖精吞了生魂,杀不得!
说话间,铜镜射出一道金光,将妖精镇在坟前。
那些被吞的魂魄从妖丹里飘出来,化成一地萤火虫。
晨鸡报晓时,王财主跪在翠姑坟前磕头如捣蒜。
二狗子揣着剩下的金元宝直犯嘀咕:"师父说那风水宝地会招灾,咋还……"
"后生仔,看脚下。
翠姑的嫁衣突然化作桃花瓣,二狗子低头一瞧,坟前的番薯苗又蹿高半尺,紫花里隐约有个女娃娃的笑脸。
有老猎户赌咒发誓,说月半时分见过穿道袍的孩童在坟前蹦跳。
可转天再去,除了沾露的番薯叶,啥也没有。
倒是二狗子家的婆娘,头胎就生了龙凤胎,女娃哭起来像唱戏,男娃笑起来像念咒。
"赵道长,您当年埋的铜镜……"二狗子抱着酒坛子直打嗝,"是不是还藏着啥玄机?
风过处,槐树叶子沙沙作响,仿佛有人在说:"善因结善果,恶业缠恶身。
那风水宝地啊,原是给……"话音未落,就被鹊噪淹没。
二狗子挠挠头,酒碗底映出个模糊的紫衣影子,转眼又消散在炊烟里。
列位看官,且说这日头毒得能晒化石头,村东头刘寡妇家的老母鸡突然下了个双黄蛋。
蛋黄红得跟血珠子似的,吓得刘寡妇举着火钳直哆嗦。
要说这怪事啊,还得从龙尾山那九重铜镜禁制说起。
赵九斤羽化那夜,山坳里的萤火虫聚成个人形。
翠姑的残影在光幕里盈盈下拜:"道长大恩,来世结草衔环……"话没说完,就被山风卷走的番薯花香淹没。
二狗子躲在树后直嘬牙花子,怀里金元宝硌得肋骨疼。
月过中天时,王财主家新纳的小妾突然说起胡话。
她抱着铜镜又哭又笑,镜子里映出的却不是美人脸,而是个青面獠牙的夜叉。
管家请来跳大神的,神鼓刚敲三声,房梁就塌了半边。
"这是触了地脉煞气!
神婆举着桃木剑直转圈,"得用至阳之人的血祭……"话音未落,就被个穿道袍的孩童劈手夺了剑。
那孩童额间朱砂痣红得发亮,活像当年二狗子在坟前见的紫花。
翠姑坟头的铜镜突然裂了道缝。
赵九斤的魂魄从碑文里飘出来,枯枝似的手指直抖:"九重禁制……开了三重……"当年祖师爷布下铜镜阵,为的就是镇压山底下那头千年尸鳖王。
二狗子正蹲树底下扒拉算盘,冷不防被个穿洋装的后生撞了满怀。
这位老哥,敢问龙尾山怎么走?
后生从皮箱里掏出个罗盘,黄铜指针竟在正午日头下疯转。
"后山闹鬼哩!
二狗子把旱烟袋敲得当当响,"上个月樵夫看见穿嫁衣的女鬼,转天就在溪边发现他的蓑衣……"
后生提着煤油灯刚进厢房,铜镜就炸成碎片。
小妾的尖叫惊飞满院老鸹,她脖颈上赫然多出五个紫手印。
神婆瘫在墙角直念经,后生却从怀里掏出血墨笔,在符纸上勾画起来。
"这是……茅山符箓?
二狗子从门缝里窥见,后生画符的手稳得像老猎户端枪,"后生仔,你师父是谁?
"家师云游四海,只留给我这本《茅山秘录》。
后生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竟沾着金粉,"他说龙尾山有……"话没说完,就被铜盆震天的响声打断。
翠姑的嫁衣鬼影从铜镜里飘出来,夜叉的虚影在房梁上扭曲。
后生咬破舌尖喷出血雾,符纸无风自燃。
尸鳖王的触须突然从地底钻出,尖啸着缠住后生的脚踝。
"且慢!
赵九斤的魂魄拦住尸鳖王,"这后生是……"他枯枝似的手指突然泛出青光,二狗子认得这是茅山失传的"青冥指"。
鸡鸣时分,尸鳖王化作黑水渗入地底。
后生瘫在青砖地上,怀里《茅山秘录》泛着金光。
二狗子凑近一瞧,扉页上赫然写着赵九斤的名字,墨迹未干。
"原来……原来师父他老人家……"二狗子话没说完,就被刘寡妇的尖叫打断。
她举着双黄蛋直跺脚,蛋黄里竟浮出张人脸——活脱脱是当年羽化的赵九斤。
后生揣着秘录往山上走,二狗子在后头直喊:"后生仔!
那铜镜底下还有……"
"六重禁制,我晓得。
后生头也不回,道袍下摆沾满山露,"师父说,该来的总要来。
有采药人赌咒发誓,说月半时分见过赵九斤的魂魄在坟前徘徊。
他怀里抱着个襁褓,里头传出婴儿啼哭,哭声响亮得能震落松针。
转天再去,坟前多了串紫番薯,每个都长着人脸模样的疤痕。
二狗子揣着双黄蛋直犯嘀咕:"这蛋……是煮了吃还是供起来?
冷不防被个穿嫁衣的女鬼拍了肩膀,转头却见刘寡妇举着扫帚追鸡。
"后生仔,看脚下!
翠姑的残影突然在番薯花里现身,二狗子低头一瞧,紫花丛中睡着个穿道袍的婴孩,额间朱砂痣红得发亮。
来源:足智多谋蛋糕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