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光追思金门战役15:指战员们战斗到最后一个阵地,最后一个人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3-30 08:29 1

摘要:26日天亮前,第251团组织了一次绝地反击,将战线从林厝重新推进至埔头一线。其间,大陆后方听到第251团报告"歼敌一个营,现正出击中",没想到这竟是该团最后一次和军前指联络。

26日:拼死一搏

26日天亮前,第251团组织了一次绝地反击,将战线从林厝重新推进至埔头一线。其间,大陆后方听到第251团报告"歼敌一个营,现正出击中",没想到这竟是该团最后一次和军前指联络。

孙云秀率部上岛后,了解到第251团面临的形势。他知道情势危急,让第251团先抓紧休息,自己则带着这300来人的生力军冲了上去。增援的第246团官兵打得很猛,夺回了一些阵地,抢占了3个山头,俘敌500余人。然而,这是我军登岛部队对国民党军的最后一次主动进攻了。其后便完全丧失了战场主动权,转入艰苦的防御作战。

天亮时,登岛部队在金门的阵地只剩下古宁头的3个村庄,即林厝、南山、北山,以及4个无名高地,总面积约1.8平方公里。

林厝,这个小小的村庄,似关卡扼住古宁头的咽喉。25日,登岛部队在此将敌人死死地阻挡在古宁头以外。战后,国民党军打扫战场时发现,解放军阵亡最多的地方,是林厝;国民党军检讨金门战役时也认为,"共军"抵抗最顽强的地方,是林厝。林厝,这个小小的村庄,在25日成为国民党军不可逾越的雷池。

若金门回归之后,如有可能,笔者建议,把我军金门战役阵亡官兵纪念碑建立在林厝,让人们永远铭记。

26日,我军还能坚守多久呢?

国民党军经过一夜的休整和调动,从26日7时30分开始,再次对林厝发起进攻。8时许,由飞机打头阵,在古宁头上空,对我军阵地狂轰滥炸1小时。9时许,步兵3个团在坦克掩护下围攻林厝,其中第18师54团攻东北,第118师354团攻东南,第18师352团和第14师41团3营攻西南,还有第353团作预备队。

因为另一个村庄的失守,林厝最后还是丢了。这个村庄的名字叫"南山",在林厝的西面。南山失守,使林厝的侧后暴露出来,在两面夹击下,我登岛部队只得放弃林厝。

132高地附近的湖下与古宁头之间有一个海湾,这就是双鲤湖。如今这个湖已改名为慈湖,被辟为风景区。当年,湖下至马祖宫还隔着一湾浅浅的海水,退潮时可徒涉至对岸。如今,这段海湾上已经修起了一条海堤公路。

26日7时30分,国民党军第41团团长廖先鸿率该团1营,以及临时归第14师指挥的第601团1营和第3营8连,偷偷从湖下涉水,袭击南山侧背。

古宁头附近的南山、北山和林厝三个村庄,互为犄角,房屋多为砖石结构。经国民党守军改造后,连同岛上几个无名小高地上的碉堡工事,形成一个比较独立的防御体系。南山村在岛西,面对双鲤湖海湾。

在国民党军偷渡双鲤湖的同时,第601团团长雷开瑄要求金门要塞总台长周书库将部分要塞火炮开到132高地,对其实施直接火力支援。

由于登岛部队对金门地形不熟,不知道湖下至古宁头可以徒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紧急组织反击,被迫两面作战,战事异常激烈。

上午10时,南山失陷。据守北山、林厝的我登岛部队陷入空前危险的境地。

11时许,胡琏上岛,从李良荣手中接过了全岛国民党军指挥权。11时30分,国民党军就攻占了林厝。

林厝丢了。但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固守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金门被叶飞形容为"弹丸之地",这个词用来形容26日解放军固守的仅1.8平方公里的古宁头就更为确切,林厝作为古宁头3个村子之一,就更局促了。金门战役打了3天,具体来说是55个小时(25日2时至27日10时),林厝被我军控制了33个小时。

几乎与胡琏上岛同时,第10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培善也来到莲河第28军前指。这是攻金作战部队进至预定地区以来,首次见到兵团首长。肖锋和李曼村上前迎接,"三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凝重,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肖锋悲痛地说:"刘主任,28军是您领导打出来的,您要帮助我们呀!现在船一条也没有,后方的部队过不了海,岛上的部队也回不来。"

事已至此,刘培善也无力回天。

战前,第28军计划由第82师首长过海统一指挥登岛部队。但24日晚船只没有返航,师指挥所无法上岛。到了25日晚,部队有船上岛,但指挥所依然没有随行。到了26日,刘培善出面让配属过来的第29军85师师长朱云谦过海。朱云谦接到命令后对刘培善表示,仅仅他个人上岛指挥,无力挽回败局,但受命于危难之际,义不容辞,决定带1个连上岛,请兵团速调船来。16时许,从厦门开来一条民用机动船,但船主不愿去金门,接近岸边时非但不减速,反而加大马力,一下子冲上海滩,直接搁浅。这样一来,必须等若干小时后潮水涨起来才能开船。朱云谦大怒,掏出手枪质问船主。船主还振振有词地说:"你再讲也没有用!反正船是开不动了。"

朱云谦也无可奈何。是日傍晚,金门战事接近尾声,朱云谦接到刘培善电话通知,不必去金门了。

南山和林厝相继失陷,我登陆部队只剩下北山一个据点。北山是登岛部队在古宁头的指挥部所在地,26日下午的战斗主要在这里展开。这个村是个"华侨村",有不少华侨在马来西亚致富后回乡,盖了很多石质房子,未料想竟成为解放军现成的防御工事。

26日14时许,国民党军进攻北山村,双方展开了逐屋争夺的巷战,一直僵持到黄昏。

第253团机枪连2排4班班长冯志才在北山战斗中表现非常突出。冯志才原为国民党军第21军重机枪手,在苏中李堡战斗中被解放过来,加入我军后进步很快,在战斗中多次立功,不久就入了党。26日古宁头战斗中,他在北山村腰部坚守阵地,身边放了缴获来的14箱重机枪子弹,专门封锁敌军前进道路,歼敌140余人。国民党军前进不得,调来3挺重机枪围攻冯志才,冯志才在重机枪对战中英勇牺牲。15时许,第253团指挥所最后一次向军前指报告:"我身边还有二十几个人,敌人四面攻击,情况紧急!四面攻击,情况紧急!"

扬声器里夹杂着枪炮声,突然一声猛烈的爆炸声,电台当即失声。

当一路国民党军由林厝向北进攻北山时,另一路国民党军也从海滩方向朝古宁头侧后推进。担负海岸防守任务的是第253团3营9连,阵地在他们手中岿然不动。然而到16时,国民党军6辆坦克赶来助阵,步兵乘机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形势急转直下。侦察排张班长身上多处负伤,惨遭敌坦克碾压,壮烈牺牲。9连阵地被突破后,第253团参谋长王剑秋和第259团3营代理营长梅巷年等20余人被俘。

17时30分,北山即将失守。幸好此时天色渐暗,敌人暂停了进攻。

19时,孙云秀、徐博、陈利华、刘天祥、田志春等5位团领导碰了个头。此时,登岛部队饥不得食、渴不得饮、伤不得医,再加上弹药告罄、后援无望,形势已无法挽回。25日夜是"险境",登岛部队对大陆增援满怀期待;26日夜是"绝境",后援已经无望。因此,这一晚的会议比前一晚的会议气氛更加悲观。黑暗中,传来欲欧的哭声,第28军司号大队副队长张宝林仔细看去,原来是第251团团长刘天祥。刘天祥上岛之前刚刚与未婚妻定下婚约,没想到一夕分手即成永别,心中痛不可忍。看到刘天祥的哭泣,张宝林鼻子一酸,也暗暗流下了眼泪,许多人也跟着抽泣起来。过了一会儿,众人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徐博建议部队迅速转移,刘天祥提出干脆到北太武山打游击去,等待我军第二次登陆。

27日:英雄末路

撤离古宁头的决心已下,但命令一时无法传达到每个人。因此,有些官兵在27日仍然坚守古宁头,无奈已是英雄末路。第251团2营医助胡清河就是其中一员。他事后回忆说:

我们有的同志留在村内石头建筑里坚持战斗,有的同志突围而出,散布在古宁头海边和一些山沟内、战壕里,这里一堆,那里一伙,个个满脸灰土,满身血痕,大都是赤手空拳的伤员,有的则打得弹尽粮绝,有枪无弹,失去了战斗力。

27日,登岛部队有组织的抵抗已经没有了,国民党军随即于凌晨展开"清剿"行动。第251团2营教导员赵明信和胡清河被敌100多人的搜索队发现,他们一起向海边跑,国民党军边追边喊:"抓活的,抓活的!"敌军的喊话深深地刺激了赵明信的自尊心。作为共产党员和政工干部,战场喊话是我军战时政治工作的优良传统,在战场上他通过喊话,不知让多少敌军官兵放下武器或掉转枪口。现在反过来敌人追他、向他喊话,他感到受不了。于是,他突然停下脚步说:"小胡,你跑吧!我不走了!"没等胡清河反应过来,赵明信已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金门战役中,有3名营职干部在战斗中杀身成仁。第一个是第244团1营教导员郭元福,第二个就是赵明信。胡清河当场愣在那里,又无枪无弹,被敌人俘虏。

27日中午,陈诚到金门视察,16时许经过132高地时,突然从山沟的草丛里冲出100多名有枪无弹的解放军官兵,让陈诚吃了一惊。

下午,国民党军搜索古宁头西端的五沙角,该处隐蔽着我军50多名伤员。当时,第253团作战参谋王裕生在崖上警戒,见敌军逼近,向崖下的伤员发出警告。3营副营长刘德培闻讯,忍着伤痛和机枪连连长朱元山一起,把一挺没有子弹的重机枪推入海中。王裕生在敌军逼近的情况下跳海自杀未遂,与几十名伤员一起被俘。

国民党军继续向南搜索,在马祖宫北岸发现古宁头最后一批我登岛部队官兵。他们打光枪膛中的子弹,集体扑进大海。敌人用机枪疯狂扫射,顷刻间,鲜血染红了海面……

多年以后,有人用"四个最"高度赞扬了金门战役中的登岛部队:

指战员战斗到最后一个阵地,最后一条战壕,最后一个人,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26日晚22时许,第251、253团部分残余人员撤离古宁头,先后向东而行,但不久就走散了。刘天祥带着30多人先去海滩找船,结果发现登陆船只"都只剩下一片片焦黑的炭块了"。东行路上有一排沟,两边长着一人多高的深草,刘天祥带着这批人就沿着这条沟,时走时藏。由于国民党军大都集中到古宁头那边去了,突围路上只遇到一些零散的国民党军在打扫战场,因此,他们安然度过了27日,只有第2营营长李义才中途掉队牺牲。

27日傍晚,第251团参谋长郝越三带人去海边找船,被国民党军发现,不幸牺牲。次日,敌人开始向东搜索,刘天祥等人在金门蜂腰部南侧的沙头被包围。激战中,刘天祥被打断了腿,政委田志春、副团长马绍堂、第1营教导员阎平阶、第3营教导员陈之文、军政治部摄影记者周洋和几名战士被俘。后来,刘天祥被押赴台湾,绝食7日而死,年仅30岁。至此,第251团5名团职干部2死3俘;6名营职干部2死4俘。

28日凌晨3时,孙云秀一行被搜山的国民党军发现。敌人一窝蜂冲上来想抢先捉住孙云秀立功。孙云秀连发3枪撂倒了最前面的敌人,然后举枪自尽,年仅29岁。

第246团1营教导员侯振华与孙云秀一起举枪自尽,成为金门之战中第3个自杀成仁的营职干部。

26日夜间,第259团团长曹国平突然接到第85师指挥所命令,说第253团政委陈利华等二三十人还坚持在古宁头海滩,要他派少数人前往,船上要留好空位接人回来。

据当时台湾战地记者卜幼夫透露,国民党军监听到困守古宁头的我登岛部队曾在26日夜向大陆呼救:"你们再不增援我就垮了,唯一的希望,我能退回来。"

第259团找到一艘小汽艇和一条机帆船,由该团1营教导员李凤池率领30几名战斗骨干前往接应。27日晨,李凤池等人到达古宁头海滩,没看到第253团的人,却遇见第251团1营营长李同顺等人。原来,李同顺奉刘天祥之命到海边找船,在海滩遇见第251团3营副教导员杨存海和一些伤员。大家一看有船来接人,不等船开近,纷纷泅水上船。李凤池想上岸找第253团的领导,不幸被国民党军发现,三面包围过来。此时恰逢退潮,小汽艇也搁浅了。李凤池接人不得,自己也一起被俘了。

27日下午,金门岛上基本沉寂下来,意味着战事已告结束。

27日和28日两天,肖锋一直在莲河指挥所楼上,隔着滔滔海浪,遥望着大金门岛,仔细倾听着从那里传来的枪炮声。通信员小苏劝他回屋休息,肖锋也不肯。这时,国民党军的飞机前来轰炸,一颗炸弹落在指挥所附近。肖锋后来在文章中说:"这颗炸弹如果落在我身旁,让我追随那些牺牲在金门岛上的战友,我的心就永远不会痛苦了。"

面对战后遍地的尸体和鲜血,无论败者还是胜者,都心情沉重。战斗结束后,敌第19军军长刘云瀚检视战场,并在日记中写下了自己的观感:

被焚烧与击毁之房屋,弹痕累累,颓垣败瓦,余烟犹燃,青烟袅袅,瓦片烧裂,噼啪作声,景况甚为凄惨;受伤与死亡者,散卧各处……居民则早已躲避一空,只余无家犬猫,饥饿疲惫,路上踟躇……(东西一点红之间)有百余艘被*军由大陆沿海搜掳而来,乘载渡海的民间帆船,被搁浅在这一带海滩上,有的已被我军烧毁,樯橹焦残,有的尚属完好,有的桅帆高竖,有的则已倾倒,船员已被俘走了。

刘云瀚的回忆蜻蜓点水,尚未直接描述战争的残酷。岛上的百姓则直接参与了战后的战场清理工作,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一幕幕人间惨剧:

西浦头上坡的路边,原有一排粪坑,尸体就地丢入掩埋,经过日头曝晒,坟土鼓胀龟裂,苍蝇成群飞舞,令人掩鼻;林厝三奇的宗祠,听说是狗穴,门前有一堆坟坑,尸体也丢入掩埋;沙岗平野,水井密布,老百姓用绳子绑在尸体的脚上,丢入井里,把所有的井都填满了……北山有一村民被拉去掩埋尸体,但是有一位战士受伤没断气,他哀号着、乞求着不要把他丢进井里,但是押队的军士用刺刀逼着,这位村民无奈,只好硬生生的把他丢进井里,回去之后,听说胆囊破裂死亡。

我英雄的登岛部队阵亡的指战员们,愿你们安息!

【王洪光,1949年8月生,祖籍山东新泰,南京军区副司令员,中将,中国军事科学学会副会长,国防大学兼职教授。曾任坦克乘员和分队指挥员,总参谋部兵种部副部长,总装备部通保部部长,装甲兵工程学院院长、教授。编著有《装甲兵战术学》、《陆军武器装备》、《经典战例评析》、《机械化步兵教材》、《坦克专业教范》等专著和教材、教范。承担完成陆军建设及装备发展等论证报告。主持研制了多种新型坦克装甲车辆。】

来源:读书有味聊忘老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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