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第三个是王姨亲自把关。那是一个武松般的青年,浓眉间凝结着一股英豪之气。他当过三年兵,在一个化工厂保卫科上班。他们见面后,就开始交往了。每个晚上和早上,那个青年就像一个坚守岗位的战士,准时来接送莉莉上下班。莉莉从此变了一个人,每天迈着轻盈的步子,嘴里哼着孟庭苇的
第三个是王姨亲自把关。那是一个武松般的青年,浓眉间凝结着一股英豪之气。他当过三年兵,在一个化工厂保卫科上班。他们见面后,就开始交往了。每个晚上和早上,那个青年就像一个坚守岗位的战士,准时来接送莉莉上下班。莉莉从此变了一个人,每天迈着轻盈的步子,嘴里哼着孟庭苇的歌,给人的感觉每时每刻都是幸福的 。因此,她跟小郭促膝长谈,握手静坐的时光很少见了。本来性格就有点腼腆内向的小郭就没有了笑容,脸就显得长了些,面貌就有点阴沉了。有时,我看到小郭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当兵的青年用自行车载着莉莉走了时,我就想知道他当时心里在想着什么。
莉莉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对我们的心情多少有了点影响。小郭沉默了,但他有事可做,下班后就爬在宿舍的桌子上写家信,记日记,然后睡觉和休息。我无事可做,就是听录音机,听四大天王和李可勤的歌。那一段时间我对流行歌曲很是依赖,无论是缠绵悱恻还是忧伤抒情,我都能从里面体验出一种属于我自己的心情——青春的骚动,幻想和惆怅,每天都把闲余的胸腔填的满满的,无处释放。所以,那段不能释放的日子里我学会了抽烟。在我的影响下,小郭也抽起了烟。富国不用说,早是一个老烟民了。
张富国与徐花香之间的暧昧关系终于东窗事发了。那是晚上下班后,后面的小铁门突然咣咣的响起来。小铁门连接着大修厂。打开小铁门只几步就迈进我们的宿舍里。所以一有响动就听得很真切。夜里张富国就经常从后门出去玩,有时到凌晨才回来,有时就在外面过夜。我和小郭都不知道他做什么去了。毕竟他是我们的师父,外面认识的人也多,有地方可玩。听到敲门声很急,倒让我们有点不安起来。富国虽然块头不小,胆子却小,他支使小郭说,郭,你去看看。先别开门,问好是谁再开。小郭起身去了,一会回来说,是刘厨,说是让你出去一趟。富国没说什么,依然躺在床上,眉头拧着。外面没动静了,但我们都知道老厨外面在等着。又过了一会,富国起来穿上鞋出去了。然后是铁门打开的响声。接着,我们听到刘厨气吼吼的声音,姓张的你还是不是人!随后是几声闷响和很重的凌乱的脚步声。坏了,外面打起来了。我说着,从床上跳起来。小郭也坐在床上,他看看我,我看看他。谁也没动。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外面悄无声息的。
小铁门半掩着,月光下,我看到富国和刘厨面对面站在空荡荡的厂院里,显然正在进行着一次严肃的谈话。我们回到宿舍重新躺下,我的困意全消,烙饼般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过了好久,富国还没有回来,我又悄悄起床看的究竟。这会我看到富国和老刘肩并肩坐在一堆铁管上抽烟。月光中,他们嫣然一对老朋友在谈心。
以后几天,我发觉张富国与花香不再打打闹闹了,连话也很少说了,除非在工作上。以前下班之前,花香总是到我们宿舍去玩。富国就歪躺在床上,拉着花香的手,或搂着花香的腰,眼迷成一条线。或闲聊或打闹。有时,花香也会在富国身边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再回家。我们见惯了这些,也装作看不见。可是自从刘厨跟富国谈过话后,花香就很少进过我们的宿舍。他们碰个照面,花香的小嘴也是嘟着,富国则是装做若无其事。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子,暗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果然,一个中午,正忙着,富国跟花香不知为何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下手了。花香扑到富国身上连抓带挠,富国急了,照着她的膀子一推,花香一个大咧斜,亏的别人扶住,才没有摔倒。花香甩开别人,顺势端起一盆洗菜水,几步走到富国面前,兜头一倒,转身走出厨房。事件到此结束。谁也不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等张富国去宿舍换衣服回来,花香已在前厅有说有笑了。富国的脸阴的像一个紫茄子,一句话也不说。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去吃,窝在床上面壁思过。莉莉几个姑娘们去宿舍喊他,没喊来。王姨亲自过去喊。富国也没有出来。高叔说,算了,吃饭吧,一会就没事了。这时莉莉有口无心地说,解铃还需系铃人,还是俺老伴亲自去请吧。莉莉大咧咧一说,众人都起哄似的说,对对,莉莉说的是,徐姐去,保证能喊来。王姨笑着说,还是俺莉莉有注意,要不你就去试试?花香嘟着嘴,一副为难的样子,乜斜着眼看了莉莉一下子,莉莉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只好吐一下舌头,俺一下嘴,低下头默默吃饭,不再说话。高叔伸出胳膊慢悠悠的夹了一筷子菜停在半空里,说,我看是馊主意,快吃你们饭吧!王姨夸张的把眼一瞪说,我看你是乌鸦嘴,这没你的事,吃你那饭吧。高叔就不说话了,自顾喝着小酒,一盅盅喝出响声来。王姨倒了一杯茶水放在高叔面前,然后带领众人开始吃饭。
徐花香真去宿舍喊张富国去了。过了十几分钟,花香回来了,什么也没说,坐下开始吃饭。莉莉问,老伴,怎么样?花香不语,埋着头心不在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我悄悄撇了一眼,看到她眼角是红的,表情虽然很平静,我断定她是在宿舍哭过的。一会儿,富国笑着出来了,眼眯着,换了一件新衬衫,人显得倒比平日精神了。高叔又是吱溜一个小酒,用一贯慢条斯理、沉稳微弱的声音说,还亏得小徐那盆水,要不你还舍不得换这件新衬衣哩!说着大家都轰地笑起来,饭不吃了,目光全部投向富国。富国低下头,腼腆的像一个大孩子。莉莉用胳膊肘捅了捅花香,伏在她耳边悄声说,老伴,你用的什么方法把这尊神请来的啊!花香不理她,继续吃饭,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高姨大声说,事情到此为止,吃饭吃饭……
经了这次事件,花香与富国的关系竟恢复到以前了。对于此,我真的不明白了。总之,也就是一个多月后吧,花香郑重宣布她与刘厨分手了。以后,果然不见刘厨来接过花香。花香总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她还在原来与刘厨同居的房子里。刘厨呢,据花香说,他回老家了定亲去了,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奇怪的是,按理说,花香与刘厨的分手,正好促进了她与富国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并由此转正。料不到的是,他们之间竟也渐渐冷却下来。
来源:如尘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