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直到我看到他对着树下的人说:“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若不是你,我早已葬身尸山血海。”
我以为我的心上人无所不能。
直到我看到他对着树下的人说:“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若不是你,我早已葬身尸山血海。”
那个人的身体被挡住,我想看清楚,却被对方发现。
她飞快逃走。
而我的心上人略有些慌张地转身,直到看到我一如既往的眼神,才放下心来:“你怎么来了?”
我一脸欢喜地扎进他怀里,神色冰冷,语气却一如既往地和软:“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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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的时候,我的母亲被赐死。
从我出生开始,我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爱。
我的兄弟姐妹不曾欺负我,因为他们不记得我。
只有宫女和太监会欺负我。
而我一脸懵懂,甜甜地叫着“哥哥”“姐姐”,诱他们露出隐秘的笑意。
“你是公主,你怎么能叫他们哥哥姐姐?那岂不是把他们抬到了皇子皇女的尊位?”
我名义上的侍女训斥我。
而我一脸无辜,抱着沾着牙印和泥土的果子,似乎不理解地发问:“他们给我好吃的,姐姐,你吃吗?我只给你吃!”
她一脸嫌弃地避过我扑过去的身体,“我可不吃,脏死了。”
我的侍女吃着精美的食物、穿着精致的衣服,她的靠山是娴妃娘娘。
她自然不屑于我手中肮脏的食物。
偶尔,她心情好了,会把宫中发放给我的份例漏一点给我。
靠着这点漏给我的份例,在我六岁的时候,我终于积攒出足够贿赂宫女的银子,混进了宫宴。
那是我第一次掉进权力的华袍里,它包裹我,却又迅速抽离,让我无法自拔。
我看着珍馐美食在我头顶上流水般穿过,它们被盖在精美的盘子里,就像神秘而美丽的权力,被人享用,被人觊觎。
我想要找到机会讨好我的父皇。我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盘中的权力。
可是我的父皇高高在上,他的身边环绕着我的姐妹和兄弟,他们高贵美丽,权力让他们闪闪发光。
我的心上人发现了我,就像发现一只蹿不进去、急得团团转的老鼠。
“这么馋?把我的给你。”
他把我抱到他的座位上,盘中的神秘褪去了面纱,我看到肉被摆成精美的形状,它们不再混着尘与土、沾着唾沫和腥臭的液体,而是以它们原本的样子,精致而洁净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迫不及待地享用它们,而是转头问他:“你的都会给我吗?”
他含笑点点头。
而我把它当作了誓言。
我这才放心地享用。
但他盘中的肉少得可怜,因为他的地位,他分到的微不足道的权力少得可怜。
直到他征战沙场、得胜归来,他盘中的肉才高高堆起,而我在他怀中,仰着头期待地问:“你会一直胜利吗?”
“会的,因为你在。”他轻抚着我的长发,“在我无数次命悬一线的时候,我都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我没有想过这句话还会有第二层意思。
直到我看到树下那个女人。
危机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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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皇生了十七个儿子,他希望在他荒淫享乐之余,能生出不世出的帝星,拯救国家于破败危难之中,延续这个家族的千秋统治。
可惜他的大儿子与他血脉相承,耽于享乐,他剩下的儿子忙着扳倒皇长子,无暇顾及遍野饿殍。
我的二哥是其中最聪明的一个,他聪明到意识到我的存在,意识到可以用我收服我的心上人。
我曾沉迷于这虚假的亲情,直到我听到他对我心上人说:“早盼着你们成婚,成婚之后,她也能多照顾你,不用再这么殚精竭虑。”
他聪明到意识到我的威胁。
他忌惮我在江右的威望远高于他。
而江右世为粮仓,一年的产粮量占整个国家的七分之一,更重要的是,江右自古才子频出,前朝更有“一朝八才子,江右出其三”的盛名。
前年江右大旱,他陷于权斗不得脱身,我在他的支持下去江右主持赈灾。
但在权力的分食下,拨发的第二批赈灾粮食只有朝廷宣称的十分之一。
在第一批赈灾粮分发出我的盛名之后,我现存的十个兄弟,没有一个希望我赈灾成功。
我当即宣布停止放粮,找到城中所有屯粮的商户。
他们接到了我的帖子,以为我要求他们压低粮价。
于是一个个嘴角下压,嘴里不断卖着惨,眼神却由上而下、高高地睨着我。
他们的筷子伸出,挑拣着城中最大酒楼的美味佳肴,嘴里却一个劲地暗讽我贪图享乐。
但我对他们说,粮价只许高,不许低。
明日开始,朝廷不发一粒粮,而他们售出的粮价,必须在现有粮价的两倍以上。
而我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供养出的知县,把县衙的人都调给我。
第二日开始,粮价翻飞,一日几变,县衙被团团围住,无数人在门外谩骂我,我的侍卫卖力抵挡,却架不住群情激愤,衙门被破,愤怒的灾民四处找我。
知县在商户的宅邸中哀叹我生死不明,商户一面安慰他,一面派人加紧宣称一切皆是我的指令。
而我在无人知道的地窖里躲了三日。
三日之后,县衙的人和我派出的亲卫向周边各省传出消息,得到消息的粮商纷纷送粮过来。
第一批粮食的到来不但没有压低粮价,反而助推了粮价。粮商们兴奋不已,纷纷派出人通知加派粮食。
一车一车的粮食送进了城。而我的恶名传进了朝廷,我的心上人派兵来解救我。
这支兵被我用来镇守城门。
在第七日早上。
县衙的人在城中张贴榜文,宣布朝廷放粮,每斗米以极低的价格出售。
而我更是亲自带人在县衙门口施粥,并且附加一条,能对诗成功者赠米一斗。
粮商们按耐了半日,朝廷却放粮不止。
无奈之下,部分粮商开始压低粮价。
一旦有人打头,粮价开始疯狂下跌。
而粮食运输成本高,一来一回折损良多。就算有人想要打道回府,也因为折损的费用而犹豫不决。
偶尔有一两个下定决心、押粮回返的粮商,却会在城门处饱受盘问。城门守卫不说不放行,只说非常时刻,文书不全者不得放行。
而要拿到出城文书,却需要得到我的手书。
他们转而来向我求文书,却发现光层层贿赂的费用,就几乎是运量费用的三倍不止。
如此下去,还不如将粮食卖出,尚能收回些本钱。
而我在第七日夜里,宴请对诗成功的才子,一一面谈。
其中也有一名女子,名曰余唤晴,本是世家女。因旱灾前期他的父亲不忍灾民受苦,将家中粮食分给灾民,因此得罪了人。在粮价高涨、灾民大乱那一夜,她家中粮食钱物被人趁乱抢了个一干二净。
这一夜之后,粮食逐渐回复到正常价格。
而我开始大肆翻修府衙与城门,并以极低的价格招工。
府衙、城门修完之后,我又给自己盖了一座华楼,每日带着官员才子登楼赏乐。
众才子大肆宣扬此事,并且去游说商户与寺庙,趁着工价极低,翻修家宅、店铺及寺庙,可以省去许多开销。
而我和余唤晴兵分两头,游说本地富商与外地粮商修建楼宇。
起初他们并不感兴趣。
于是我经常领着官员及才子们在华楼外比赛蹴鞠,拔得头筹者往往赐予丰厚赏赐。
有富商试探着参与,赢得了比赛,我高兴之下,直接免去了他三年的赋税。
众商户兴奋不已,试探着参加了一场、两场乃至十场。只要获胜,他们便能获得半年至十年的随机赋税减免。
而其他人也会获得大小不等的奖赏。
有才学之人,就算不能下场比赛,也能凭借着赞蹴诗获奖。奖品则是由我包揽他们一到十年的科举考试花销,包括车马、住宿费用。
这些赞蹴诗流传到周边各县,慕名而来的人数不胜数。
至此,商户们才竞赛般建起观蹴楼。
待我再次开口,他们便纷纷捐钱平整土地,助衙门建起蹴鞠场。
一时游人如织,不少人纷纷在此设摊售卖甜汤、糖画、手工艺品等,其中以蹴鞠与赞蹴诗为主题的最受欢迎。
此时父皇下令,命我速速回都。
二哥等不及,亲来接我,说我辛苦,想要接手,却发现我的画像遍布大街小巷,出高楼、入糖画,江右百姓无不知我。
才知为时已晚。
而我只作不知,一心挂念我的心上人。
我带着二哥上华楼享乐,他皱眉假劝,耽误半月之后,无功而返。
而这华楼在我二哥离开江右之后,被我卖出了三十万两黄金的高价。我将其折为军费,供给边疆军,助我收服整个国家最大的一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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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皇惧怕我,在我从江右回都之后。
他闭目享乐了四十六年,偏偏在最不该睁眼的时候睁开了眼。
我的父皇,他希望他的儿子中有人拯救这个国家于败无可败之地。但当这个人是他的女儿,他却百般不愿意。
但我知道,有的千里马不需要伯乐,我自己才能做我的伯乐。
我宣布我是这个国家唯一的救星,但我的父亲不相信。
于是我只能让他相信,我是一个一心记挂心上人的公主,我期盼着我的心上人立下不世战功,骑着白马来迎娶我。
我耽于享乐,一切不过是歪打正着,华楼、蹴鞠只是因自己的喜好而起。
我拿着父皇赏赐的财宝在京城遍起华楼,我贪图享乐与他同出一脉。
我残忍嗜血,在华楼边建起斗兽场,斗兽赢了的人会得到丰厚的赏赐,而输了的人,却只能葬身兽腹。
我甚至迷上了一个屡斗屡胜的少年,与他同进同出,甚至分食嬉闹,荒淫无度。
只是在我心上人班师回朝之际,我迅速将那少年打发干净,从此无人知他去向。
我盛装打扮,出城迎接我的心上人。
我的心上人是我最大的依仗,他百战百胜,他无所不能。
但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后,他却是我最大的隐患。
我将我的贞洁赏赐给我的心上人,只因他答应将他的一切献给我。
但当他违背誓言,他便不再享有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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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生的帝星。
我的兄弟们在书房苦学了十年,帝王之术也不过学的半知半解。
而我在我二哥的宫中不过翻了一遍,便已无师自通。
我的二哥忌惮我,他迫不及待地想用一个男人拴住我。
他想要我困于后宅无尽的琐屑,他想要我背离权力,在男女情爱中患得患失。
于是他千方百计地促成我和我心上人的婚约。
但我却在凌晨从禁军的床上醒来。
凌乱的床铺昭示着昨晚的越界,暧昧的气味狠狠羞辱了我的心上人。
而我的奸夫不知所踪。
我的二哥,作为唯一的捉奸人,居高临下,痛心疾首。
而我苦苦哀求,求他不要告诉我的心上人。
求他宽限我一些时间,我会将这段奸情的痕迹抹除干净,不叫我的心上人发现。
而他掌握了我最大的把柄,从此完全牵制住了我。
我如此让他以为。
我的荒淫敌不过我对心上人的爱慕,而我的心上人听命于我的二哥。
只要他利用得当,他可以利用我获得权力,再将我甩得一干二净,不用费一点精力。
只要我像寻常的女子一样重视清白和干净的名声。
只要我如我口中所说的一般爱着我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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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上人是个大将军,他百战百胜,数次从几无生还之境起死回生。
我以为是因为他自身的实力和他的战场本能,可原来是因为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能自由出入战场,却行踪不定。
在我灌醉我的心上人之后,也只撬出一星半点信息。
据说她神出鬼没,突然出现、突然消失。总是在他将死之际将他救活,但没有人知道她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
她总是容貌不变,每次出现,都是同样年轻的脸,仿佛经年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甚至是最轻微的痕迹。
但当我问她是谁,我的心上人却只会睁着迷蒙的醉眼,笑着说:“你呀。”
他是在嗔怪我吗?吃一个神秘人的醋。
还是在嘲笑我,自以为掌控一切?
我只知道,我的心上人不再是我的将军,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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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在斗兽场胜过无数猛兽的少年,已经被我投入战场。
这个少年实在强悍,可惜愚蠢。
他能够凭借勇猛杀敌上万,却也会在敌人的计策中困入网中,只能凭着一腔热血杀出。
我只能将他关在华楼,用兽与兽的故事与他分解兵法。
好在他虽然烦闷,却也会钻入我华裙之中,如大猫一般,趴在我的腿上,不耐烦地听下去。
在我按着他讲完一本兵法之后,他蠢蠢欲动,迫不及待要赶回战场。
我解开他的锁链,将武装了头脑的猛兽放归战场。
他果然所向披靡,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而在他连番胜战之后,我的父皇与兄弟们纷纷派人去笼络他、打探他的来历。
而我早已安排好他的身世。
他是人迹罕至的山上的猎户,偶然下山误入军营,凭着一腔热血侥幸获胜,他平生识字不多,唯知忠君二字。
我的父皇本已放心。
偏偏我的兄弟们因为收服不了他,纷纷劝说要与敌方和谈。
我的二哥不发一言,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惟有我坚信父皇虽然年老,却能在有生之年建立不世奇功,载入千秋万代。
我父皇在宠妃的连番吹捧下,终于下定决心让战争继续,并将我的少年封为将军。
而我的二哥把持着军费,却迟迟不发粮草。
我联系余唤晴将江右华楼卖得的三十万两黄金折换为粮食、武器及其他物资,让它们和我的少年将军一起,成为我收服边疆军的两大杀手锏。
余唤晴给我的少年带了一句话:一战之机,非胜则死。
此时敌方大军为了重振士气,集结所有兵力,列兵百万,阵于边境长河,势要一举歼灭边疆军。
而边疆军因为内忧外患,只有十万之众。
我的少年将军派使者渡河挑衅,说敌军就算有百万千万,也不敌边疆军,若是让边疆军渡过长河,定会杀得他们丢盔卸甲、狼狈鼠窜。
而敌军统帅认为我军登岸之时,正是疲惫不堪之际,届时他百万兵力,一人一脚都能将他们踹进河里。
而少年之前被他设下陷阱抓过。他知道这少年空有勇猛,却无谋略。此番敢来挑衅,定是因为几次连胜令其骄傲自负、过度膨胀,才会派使者前来大放厥词。
于是他向使者回话,称他愿意带兵后退,让出场地,两军一决胜负。
而得到回话的使者一边不紧不慢地准备渡河,一边举起旗帜。
我军收到讯号,立即列阵下河,阵势高昂,声势震天。
此时敌军前方一步步后退,后方却还未收到命令。
而早已混入敌后的其他使者一边大喊“前线败阵后退!”一边鼓舞后方奋力向前冲。
前后军相冲之下,连锁反应引发严重踩踏,使者在其中继续大喊引发混乱。
而前线也因为后方混乱无暇顾及渡河的我方军队。
而我的少年将军一登上岸便率军展开屠杀,将勉强提起战力的敌军打得节节败退,做实后方谣言。
敌军惊骇不止,勉强举起兵器,却无一战之力。
我的少年从斗兽场中胜出,百兽尚且杀不了他,何况是人?
他们像新鲜孱弱的草叶,被少年迅速切分。
此时方有人想要逃跑,前方的敌军吓得投水溺亡,后方的军吓得四散奔逃。
此战杀敌九成,尸骨累成血山,长河的血色三月不退。
此战之后,少年将军所到之处,敌军吓破了胆,甚至见到风吹草动,也以为是我军突袭。
我的父皇召唤他回都封赏。
而我的少年一面回信表示月余方回,一面率三千亲军潜回都城。
华楼之上,我的少年湿着长发,嚣张地表示他还要征战四方。
而我将他打绺的长发一点一点散开,答应他很快就能让他回到战场。
他像猛兽一样将我扑倒在地,抖落湿发,兴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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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的夜里,我的父皇暴毙。
我的心上人以为是二哥举事,将城中官员控制在府中。
我的二哥顺应时势坐上皇位,却被少年将军一脚踹了下去。
他呼唤禁军,禁军首领却与我一同步入大殿。
他手下的兵力被我控制,他却看着我不可置信地问:“难道你想当皇帝?”
“我不用想,我生来就应当是皇帝。”
我坐上皇位,嫌弃它硌腿,我的少年立马铺上柔软的兽皮。
我年幼时的侍女鬼鬼祟祟地想要逃离,被人扔进大殿。
我一箭将她射死。
献血溅到了我二哥的脸上,他还想废话,被我一刀砍下了头颅。
我的二哥是一位好哥哥,把所有对我有威胁的兄弟都杀了个干净。
在他不幸死后,我将他奉为先帝,并命大臣为他想一个一看就是明君的谥号,给他盖帝王冢。
我的姐妹们也非常识时务,连夜搬离了皇宫,愿意过平头百姓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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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最大的危机,发生在我登基之后。
我的心上人因为我的欺骗闷闷不乐。
我的少年嫉妒我与任何一个人的亲近。
我的禁军首领想要当皇后,与我共享天下。
在我的心上人言语中表露出对我不贞的嫌弃之后,我从善如流,顺势将他幽禁在府中,并亲眼监督他喝下毒酒。
毒酒不一定会让人死,譬如这种毒酒只是让他神志混乱,记忆一再衰退。
我的少年因为过分的嫉妒被我赶回战场。
我对他着实喜爱,但猛兽就要放在战场上才能发挥他最大的威力。
我的禁军首领与我争夺权力,我一面答应他的要求,一面决定在大婚之时彻底夺去他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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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办科举。
殿试之时,江右子弟尤其受我亲睐,状元与探花皆出于江右。
他们与朝中积年选拔的江右官员一起迅速形成了江右派。
江右才子善于赞颂我的功勋,尤其是我亲选的状元,一诗一句皆是字简词深,朗朗上口,易于诵读。
我将他们的诗文分发到州、县、镇、村,四处派人奖赏教诵这些诗句的先生。
我在朝堂上告诉众人,我要收服匈奴、打败突厥、荡平海外倭寇。
言官斥责我穷兵黩武,武官怒骂我异想天开。
他们甚至想要冲上我的座位撞死我。
但我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着看他们冲上来,在最后关头灰溜溜地滚回去。
最后命人宣布,不同意者,可以立即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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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大婚之日,我的心上人突然闯入宫门,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他。
他思维混乱,以为我还是公主。
我一剑将他的右臂砍下,他怔怔然看着流血的臂膀,不明白地喃喃开口:“梓依。”
“大婚之日,怎能见血?”我的准皇后笑着走向我,“我的女皇。”
我不与他争无谓的口舌,只命人速速将我的心上人带下去。
但我的准皇后,却偏要激怒我的心上人,将当年我一面订下婚约,一面又在禁军府邸中与他颠鸾倒凤的事说出。
我的心上人嗔目裂眦,挣脱左右两人直冲上来,而我的准皇后趁乱将长剑刺入我后心,并遗憾地宣布:“皇帝被奸人所伤。”
我拼命保持清醒,却不敌生命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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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幽禁在我的寝宫,我的皇后忙着接手权力,无暇看我。
在濒死之际,我睁开眼。
我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就是我心上人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
在我半梦半醒之际,我看到奇异的白色机器,也梦到自己置身星海。
当我醒来之后,那个女人已经消失,而我周身的伤不药而愈。
她是我一生最大的敌人。
却在我将死之际将我救活。
我踏出了宫殿,无人敢拦我。
我走进大殿,我的准皇后站在龙椅旁。
我原以为他的野心与胆量相匹配,却不料他连坐上龙椅都不敢。
我一步一步走上帝位,众官员冷眼旁观,只有江右派紧张地围在我身后护着我。
我的皇后以为我必死无疑,即便看到我出现,仍然以为是白日做梦。
直到我抽出匕首,一刀划破他的喉咙,他仍然难以置信地自语:“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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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有生之年,我的将军打败了匈奴和突厥。
至于倭寇,他本不擅长水战,但海中有一支女海盗,在海上征战无敌。于是我派余唤晴收服了这支海盗,将其编为海军。
这支海军在海上征战倭寇,杀入他们的本巢海岛。
倭寇各个矮小,操着叽里呱啦的鸟语,翻出他们的史书,意图证明他们与我们有同一个祖先。
女将军笑道:“即便真有亲缘,先祖在天有灵,知道后世子孙如此猥琐,也宁愿这一脉断绝。”
这都是才子才女们美化的结果,实际上骂得比这脏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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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尽倭寇之后,我的女将军无暇班师回朝受赏,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航行海外。
数年之后,她带回海外国家的书信,那里的君王热忱地向我讲述他们国家的新变化,并且相信我的国家一定已经发展了科技。
在我看懂他们的信件之后,我愤怒不已,这个叫做科技的东西,我竟然闻所未闻!
我国中人才济济,竟然无一人发明这称作科技的东西!
我广贴榜文,招揽能看懂信中图纸的人才,并命能看懂且做出图中物件的人直接面见我。
一年之后,果然有人带着“科技”步入大殿,而他做出的机器,竟能替代人力做事!
他将图纸一一解析说与我听,从前琢磨不透之处被他一一点明。
我任命他为科技尚书,去民间广招科技人才与能通夷语者,远赴海外,定要将那科技学回来。
五年之后,第一批科技人才学成归来,还带回来了无数海外王朝的贡品和数百位夷人。
他们向我滔滔不绝地讲诉他们的科技发展与国家的强盛。
当听到他们的国土面积尚不足我们十分之一时,我按耐不住想要打下他们。
但旋即一想,等到学尽他们的科技再打也不迟。
我命女将军编集我国中华美之物,远赴海外交易,将夷国之物收来,派人研究,能依样画葫芦做出来的立赏,能举一反三者加官晋爵。
第二批来赴我国的是各路商人。他们带回各种各样的奇异商品与我们交易。
有一种美味膏食大受欢迎。
我的姐妹们竭力向我示范它的美妙之处。
只要轻吸一口,便能置身云上享无边快乐。
吸食一顿,便能乐陶陶安睡数个时辰。
我回宫之后便问这膏食售卖到了哪里。
直到听说它才刚刚在王公贵族们中流传开来,还没有在百姓中大肆售卖才放下心来。
我将售卖膏食的夷商拉到午门,命人当众将他们带来的膏食尽数喂入他们口中,让众人看见这些夷商涕泪横流、遍地打滚、嚎叫不止,并下令所有敢售卖夷膏者杀无赦。
有见到吸食膏食者可以就地杀死,仵作验尸确认后即可赦免杀人之罪。
有吸食膏食的官员立刻罢免,关押入狱,能戒膏食者生,不能戒者死。
同时将所有流传出的膏食收集起来,命夷商带回海外,宣扬售卖者的下场。
第三批夷人带来了武器。
他们赞颂他们的国君和他们国力的强盛。
而我的女将军早在第一次航行海外时就画出了一部分兵器的图纸,我朝中已有人研究。
此番他们送来实物,正好可作参考。
三个月之后,我们复制出了第一批武器,在夷人面前展示。
他们惊骇不已。
第四批夷人带来了永不征战的契书。
我不喜欢言而无信,所以我没有签。
这一批夷人留得最久,他们磨破口舌,千方百计劝说我,一看到我就冲过来游说。
到了后来,只要听说我要出现,他们就纷纷涌集起来,准备好千言万语。
有好事者学了夷语的“皇帝来了”,在夷人聚集之时大喊一句,便可见众夷人如群蜂密集,张口欲言。
一时在城中传为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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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夜不能寐,一想到海外列国能发明科技,而我要等他们传入我朝才知晓此物,我便气堵不已。
余唤晴最是聪慧,她在夷人中多方打探,广交众友,终于探明情况,写出《溯源科技书》。
在这篇文章中,她探明科技的生发,源于广开民智。而要广开民智,便要教而育之。
要让百姓接受教育,一要使其觉得便宜,不必花多少功夫便能进学堂,二要使其觉得有利可图,接受了教育便有无尽的好处。
要教育百姓、广开民智,便不能受男女之限,否则女子中大半人才的才智便要被浪费。
我任她为相,让她一力操办此事,力求在三十年内,我们要在科技一途上领先海外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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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觉得一切都能如我所愿之时。
我的少年将军在战场上被人暗算,射杀了双眼。
他被送回了都城。
受伤的猛兽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丧失了生志。
勉强回来只是为了与我道别。
夷人献计,说他们有郎中能做“手术”,将活人的眼睛移植入眼眶,使他重见光明。
我宣召夷人郎中,他们却说这样的郎中尚在他们国内。
我耐着性子等了整整一年,我的少年在我的极尽安抚中等待。
等到他们的郎中到来。
夷人郎中翻看了他的双眼,定下结论,旁人的眼球已经不可能再让他重见光明。
彼时我还听不出语言中微弱的差别。
“用我的眼睛!”我迫不及待地问,“用我的眼睛能否让他重见光明?”
直到通夷语者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才明白,我的少年,我征战无数、扫平外敌、震慑四野的将军,再也不能重见光明。
那天夜里,我的将军死了。
我三日不食。
直到余唤晴驾着我出宫门,上城楼,望着城中百姓。
在百姓的山呼声中,我才逐渐清醒。
我意识到我的责任,我是一个帝王。
我的国家,还有尚未超越的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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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少年带走了我所有的精力,我从此不再有爱人的能力。
我也曾继续养过几个少年,像兽一样的少年,但他们提不起我半分的兴趣。
我在无边孤寂中煎熬了三年。
三年之后,我油尽灯枯。
濒死之际,我听到余唤晴在外高呼,隐约听见“王朝改制”“天下大同”的只言片语。
我望着床边的汤药。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余唤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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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寿终正寝之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叮,检测到强度S级灵魂,符合时空穿越条件。
“请问您是否愿意成为时空管理局人员,参与时空穿越实验?一旦您接受,您会失去所有记忆。”
我回想这一生的经历,一生最大的疑惑就此解开。
“愿意。”
完
来源:冬瓜看故事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