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75年的深秋,中南海菊香书屋的台灯彻夜未明。82岁的毛泽东反复摩挲着泛黄的《千家诗》书页,在"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的诗行间久久驻足。这位缔造新中国的巨人,此刻却在清代诗人严遂成笔下的晚唐烽烟里,看见了自己苍凉的倒影。
1975年的深秋,中南海菊香书屋的台灯彻夜未明。82岁的毛泽东反复摩挲着泛黄的《千家诗》书页,在"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的诗行间久久驻足。这位缔造新中国的巨人,此刻却在清代诗人严遂成笔下的晚唐烽烟里,看见了自己苍凉的倒影。
《三垂冈》原诗
英雄立马起沙陀,奈此朱梁跋扈何。
只手难扶唐社稷,连城犹拥晋山河。
风云帐下奇儿在,鼓角灯前老泪多。
萧瑟三垂冈畔路,至今人唱《百年歌》。
此诗在历代咏史诗中堪称佳构,格高调响,直逼唐音。全文描述的是残唐五代间梁晋之间爆发的一次著名的战役:三垂冈夹寨战役。
首联描绘了出身于沙陀部族的一代雄主李克用立马起兵的威武英姿(天宝以后,唐朝边患严重,藩镇割据,听宣不听调,于是开始重用胡人)。李克用空有忠君之志,奈何后梁势力过于强大,与之对抗不免显得力量单薄。
颈联承接上文之意,说明单凭晋王的势力,难以扶李唐大厦之将倾,虽然如此,晋军的势力仍然控制着连片的三晋山河土地。
颔联李克用虽然力克朱梁军队,并在三垂冈摆下庆功酒。但是毕竟多年征战,壮年不再,老之将至,在浑浊的油灯之下,听着鼓角声,难免涕泪交织。欣慰的是有五岁的李存勖此儿自幼随父征战,将来必能代替我在此地歼灭后梁军队(二十年后李存勖千里奔袭,在三垂冈乘大雾大败后梁军,斩首万余,俘获将官三百余,仅百余人得脱,奠定了后唐的立国之基)。此联是一幅活的画作,生动刻画出了征战一生的英雄迟暮的情形。
一生征战的毛泽东主席晚年读到这首诗,激动认可之余,挥笔手写了这首诗。诗碑现置于山西省长治市。
毛泽东手书严遂成《三垂冈》|图片来自网友
尾联千年回首,硝烟已经散去,曾经的三垂冈(潞州今山西长治通往晋阳的大路旁)已经萧瑟破败,到如今还有人唱着反映人的一生变化过程的《百年歌》(西晋诗人陆机所作,反映了人从幼年,青年,壮年到老年的沧桑过程)。
自古英雄总是惺惺相惜的,晚年的毛泽东经历了“九一三事件”,文革运动的绵延不息,深感“此事支持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使得这位一生以“为人民服务”为战斗目标的老人阅读到此诗更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的共鸣,还有“只手难扶唐社稷”的无力感。彼时“鼓角灯前”的意象具象化成了菊香书屋彻夜不熄的灯火。保健医生回忆,晚年的主席常让工作人员诵读《三垂冈》,当读到"老泪多"时,他会突然起身凝视墙上的《长征路线图》。那些穿越枪林弹雨的鼓角声,最终都化作了他眼角的细纹、浑浊的泪水与药瓶的碰撞声。
《千家诗》:流动在血脉中的文化基因
毛泽东床头那本被翻烂的《千家诗》,恰是打开中华文明的密钥。从"大江东去"的豪迈到"小桥流水"的婉约,这本蒙学经典用三百首诗歌编织成绵延千年的精神图谱。当主席要求子女背诵"王师北定中原日"时,他传授的不仅是文学修养,更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密码。
在短视频吞噬注意力的今天,《千家诗》依然保持着古老的生命力。当我们在地铁上读到"劝君更尽一杯酒",在咖啡馆翻开"春眠不觉晓",那些沉睡的平仄对仗便会苏醒,化作抵御精神荒漠的甘泉。这或许就是毛泽东晚年坚持研读诗集的深意——真正的文化传承,永远在韵律中流淌。
历史的尘埃落定,严遂成不会想到他的《三垂冈》会成为解读二十世纪中国的一把钥匙。当我们站在紫禁城的落日余晖中重读这些诗句,突然明白: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溅起的浪花,终将在诗歌里获得永恒。此刻翻开《千家诗》,不仅是在触摸先人的温度,更是在寻找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平仄与对仗。
来源:正大光明圆月1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