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青葙,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有钱的爹妈,给了你一切,却没教你怎么留住男人的心。”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苏青葙耳边萦绕的,是白芷淬了毒的轻笑声。
“青葙,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有钱的爹妈,给了你一切,却没教你怎么留住男人的心。”
“你知道吗?远山每次从你那张病床上下来,回到我身边时,都会说,抱着你就像抱着一块冰冷的墓碑。他说他受够了。”
“你这病啊,拖了三年,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也多亏你病了,我们才有这么多时间在一起。哦,对了,你书房里那盆‘凤尾森山’,是我特意挑的,能静心安神,就是闻久了,会让人……精神不济,身体越来越差。远山亲手给你浇的水呢……”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三年的缠绵病榻,那日复一日的虚弱无力,都不是意外。是她引狼入室,错把毒蛇当闺蜜,错把豺狼当良人。
她和傅远山,大学相恋,毕业结婚,是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她以为的十年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傅远山看中的,是苏家的家业;白芷觊觎的,是她拥有的一切。
他们联手,用最温柔的方式,将她推入了地狱。
恨意像野火燎原,焚尽了她最后一丝生气。若有来生……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猛地,苏青葙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水晶吊灯晃得她眼花,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玫瑰混合的甜腻气息。耳边是衣香鬓影间的低语笑谈。
她不是应该在冰冷的病床上,在悔恨与痛苦中咽气吗?
她缓缓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自己。一身藕荷色的真丝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皮肤光洁细腻,哪里有半分病气?
墙上的鎏金挂钟,时针清晰地指向晚上八点。日历上,是一个她刻骨铭心的日子。
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她为傅远山精心准备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派对上。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派对之后,她的身体开始每况愈下。白芷送的那盆有毒的绿植,也是在今晚,被傅远山亲手搬进了她的书房。
【一切都还来得及。】
苏青葙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无比清醒。她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淬了冰的寒意。
不远处,傅远山正端着酒杯,与几位商界名流谈笑风生。他穿着手工定制的阿玛尼西装,风度翩翩,俊朗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丈夫,青年才俊。
而在他身侧,白芷一袭白色抹胸长裙,妆容精致,清纯得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她以“闺蜜”的身份,自然地站在傅远山身边,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外人看不懂的痴迷与占有欲。
好一对璧人,真是讽刺。
苏青葙端起一杯红酒,缓缓走了过去。
“远山。”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傅远山回过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但很快便被温柔的笑意取代:“青葙,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下吗?”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揽住她的腰,却被苏青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傅远山的动作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白芷立刻善解人意地上前,亲昵地挽住苏青葙的胳膊,柔声说:“青葙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又来了,这副楚楚可怜、为我着想的嘴脸。】
苏青葙看着白芷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臂,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累。”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傅远山和白芷,一字一句地说道,“毕竟,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我作为女主人,怎么能缺席呢?”
她特意加重了“女主人”三个字。
白芷的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下。
周围的宾客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但只当是夫妻间的小情趣,纷纷笑着打圆场。
“傅总和傅太太真是恩爱,结婚七年了还跟热恋似的。”
“是啊,傅太太为了傅总,放弃了自己的画廊,专心做贤内助,这份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听到这些话,傅远山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完美的假笑,他深情地看着苏青葙:“能娶到青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上一世,苏青葙就是沉溺在他这些虚伪的甜言蜜语里,才会一步步走向毁灭。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苏青葙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人群,举起了酒杯,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宴会厅:“感谢各位今晚能来参加我和傅远山的七周年纪念派对。借着这个机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她。
傅远山也皱起了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今天到底怎么了?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苏青葙走到宴会厅中央的投影幕布前,将一个U盘递给负责播放PPT的工作人员,轻声道:“麻烦,播放一下里面的视频。”
工作人员有些迟疑地看向傅远山,傅远山脸色难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强压着火气点点头。
很快,巨大的幕布亮了起来。
起初,播放的是一些苏青葙和傅远山从相识到结婚的照片,配着温馨的音乐,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傅远山松了口气,【原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算她识相。】
白芷也暗暗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然而,就在音乐最温柔的时候,画面陡然一转!
幕布上出现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电梯监控录像。
画面中,傅远山和白芷紧紧相拥,吻得难舍难分。时间,是上周三,傅远山告诉苏青葙要去邻市出差的晚上。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地下车库。傅远山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里,车窗剧烈地晃动着。虽然看不清里面,但任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然后,是一段段露骨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些“宝贝”、“小妖精”、“你老公真没用”之类的称呼,不堪入目。甚至还有傅远山向白芷抱怨苏青葙“像条死鱼”的语音。
哗——!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幕布,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傅远山和白芷,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傅总和他妻子的闺蜜?玩得这么花?”
“太恶心了,枉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什么深情好男人!”
傅远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苏青葙竟然掌握了这些证据!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一直不动声色?
他冲过去,想拔掉U盘,却被苏青葙的两个保镖拦住了。那是苏家的人,只听苏青葙的。
白芷已经完全傻了,她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地抓着傅远山的手臂,哭着说:“远山,不是的,这不是真的……是她陷害我,是她P的图!”
这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在证据面前显得无比可笑。
苏青葙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只跳梁小丑。她拿起话筒,声音清晰而稳定,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傅远山,我们结婚七年。我苏家自问待你不薄,你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我爸给的;你公司的第一笔大单,是我求我哥帮你牵的线。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洗手作羹汤,为你打理好一切后方。”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却更让人心悸。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没想到,只是引了一头白眼狼进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白芷。
“白芷,我把你当亲姐妹,你家里困难,我每年给你父母寄钱,你工作不顺,我帮你介绍资源。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抢我的丈夫,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还妄想……要我的命。”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傅远山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指着苏青葙怒吼:“苏青葙!你疯了!家丑不可外扬,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苏青葙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决绝,“好处就是,从今天起,我苏青葙,要和你傅远山,**恩断义绝,一拍两散!**”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狠狠甩在傅远山脸上。
**“这是和离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净身出户!”**
纸张纷飞,像一场迟来的葬礼,埋葬了她十年愚蠢的青春。
傅远山看着协议书上“净身出户”四个大字,眼睛都红了。他这些年所拥有的一切,公司、豪宅、名车,几乎都登记在苏青葙名下,或是用苏家的资金购买的。一旦净身出户,他将瞬间被打回原形,一无所有!
“苏青葙,你敢!”他目眦欲裂。
“我不仅敢,我还能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你信不信?”苏青葙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的冷漠让他心底发寒。这还是那个对他百依百顺,温柔如水的苏青葙吗?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现场的宾客已经没人敢说话了,这场豪门婚变的猛料,足够他们消化一年。苏家的势力在江城盘根错节,傅远山一个靠老婆上位的凤凰男,怎么斗得过?
苏青葙不再看那对狗男女一眼,转身,在一众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昂首挺胸,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家”的牢笼。
推开门,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眼角的最后一丝湿意。
再见了,傅远山。
再见了,我愚蠢的上一世。
从今往后,我苏青葙,只为自己而活。
和离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傅远山彻底身败名裂。
他起初还想挣扎,试图通过舆论把苏青葙塑造成一个善妒的疯女人,但苏青葙的哥哥苏青岩可不是吃素的。他直接甩出了傅远山挪用公司公款给白芷买车买房的证据,以及傅远山试图转移婚内财产的录音。
铁证如山,傅远山连最后一丝体面都荡然无存。
最终,在苏家的强势施压下,他只能狼狈地在和离协议书上签了字,带着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滚出了苏家的别墅。
白芷也被公司开除,成了江城上流圈子里的一个笑话。
苏青葙没有再关注他们的后续,对她来说,那两个人已经是过去了。她把别墅重新装修了一遍,扔掉了所有和傅远山有关的东西。然后,她重新拾起了画笔。
大学时,她曾是美术学院最有灵气的学生,一幅《秋山晚渡》曾获得过全国青年美展的金奖。是傅远山一句“我不喜欢家里有油彩味”,让她放下了画笔,尘封了梦想。
现在,她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她在市中心一处僻静的老街,盘下了一间铺面,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画廊,取名“青葙堂”。画廊不大,只展出她自己的作品,以及一些她欣赏的年轻画家的画作。
日子在墨香和颜料的气息中,变得平静而充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苏家的长辈们,尤其是奶奶,眼看着孙女和离后一直单着,心里急得不行。
“青葙啊,不能因为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整片森林啊。”奶奶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奶奶给你物色了一个好孩子,人品绝对靠得住,你去见见,就当是多认识个朋友,好不好?”
拗不过老人家,苏青葙只得答应。
相亲的地点约在一家名为“沉舟侧畔”的茶馆。名字很有意境。
茶馆藏在一条深巷里,环境清幽,古色古香。苏青葙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一本书,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显得沉静而温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苏青て葙微微一怔。
男人的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洞悉一切。他的长相不是傅远山那种张扬的帅气,而是一种内敛的、经得起时间沉淀的英俊。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是的,我是苏青葙。”苏青葙在他对面坐下,“您是……陆先生?”
“陆沉舟。”他合上书,露出了书的封面——《人间词话》。
沉舟。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苏青葙心头微动,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宿命般的隐喻。
“陆先生的名字很特别。”
陆沉舟淡淡一笑:“家里长辈取的,希望我能不畏沉浮,重新启航。”他的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接下来的交谈,比苏青葙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陆沉舟博闻强识,从古典诗词聊到西方哲学,从宋代瓷器聊到当代艺术,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且见解独到,并非夸夸其谈。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当苏青葙聊起她的画廊,聊起她对色彩和光影的理解时,他的眼中没有敷衍,而是真正的欣赏和专注。
“我最近在画一幅画,叫《涅槃》。”苏青葙不知不觉间,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我想画一只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它的羽毛不是华丽的五彩,而是带着火焰灼烧过的痕迹,但它的眼神,是坚定而明亮的。”
陆沉舟静静地听着,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很期待能看到这幅画。”
他的目光落在苏青葙的脸上,眼神深邃,“苏小姐,你的眼睛里,就有那种光。”
苏青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泛起一丝涟漪。
这是第一次,有人透过她平静的外表,看到了她内心的火焰。
这次相亲没有尴尬,没有盘问,更像是一场两个灵魂之间的深度交流。临别时,陆沉舟送她到巷口。
“今天很愉快。”他说。
“我也是。”苏青葙由衷地说道。
“那……下次有时间,可以请苏小姐喝杯咖啡吗?”陆沉舟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半点油滑。
苏青葙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回到画廊,苏青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打开手机,才看到一堆未读消息,都来自大学同学群。
“@全体成员,同学们,毕业十年,大家还好吗?下周六晚七点,在‘金色年华’酒店,我们办个同学会,不醉不归啊!”
班长艾特了所有人。
同学会?
苏青葙的眼神冷了下来。她记得,上一世的同学会,是她噩梦的一部分。
那时的她,已经被傅远山和白芷折磨得形销骨立,精神萎靡。傅远山以她身体不好为由,不让她参加。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傅远山是搂着白芷去的。
白芷在同学会上大出风头,穿着昂贵的礼服,戴着傅远山送的珠宝,明里暗里地炫耀着。当有同学问起苏青葙时,白芷便一脸“担忧”地说:“青葙身体不好,远山不放心她,在家陪着她呢。唉,远山真是个体贴的好男人。”
所有人都羡慕白芷有傅远山这样的“男闺蜜”,羡慕苏青葙嫁了个好老公。只有苏青葙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在冰冷的别墅里,独自喝下那碗加了料的安神汤。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演出什么戏码。】
苏青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两个字:“收到。”
群里立刻有人回复。
“哇,青葙大美女要来啊!好久没见了!”
“是啊,听说你现在开了家画廊,成了大画家了?”
苏青葙还没来得及回复,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跳了出来。
是白芷。
白芷:“青葙姐,你身体不好,还是别来了吧,大家会担心的。”
她依旧是那副绿茶味十足的口吻。
傅远山也立刻跟上,发了一个“/可怜”的表情:“是啊青葙,你的身体要紧。我们和离后,你过得好吗?我一直很担心你。”
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瞬间把群里的气氛搞得无比尴尬。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当初闹得有多难看,现在却在群里装深情、装无辜。
苏-青葙看着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她没有回复,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青葙堂”的内景,午后的阳光洒进展厅,墙上挂着一幅幅意境悠远的画作,整个空间显得宁静而高级。
然后,她发了一句话:“过得很好,不劳挂心。同学会见。”
没有撕逼,没有对骂,只有云淡风轻的八个字,和一张充满艺术气息的照片。
这种无声的碾压,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有力。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被其他同学的赞叹刷了屏。
“哇,青葙你的画廊好漂亮啊!”
“太有格调了!不愧是我们美术学院的才女!”
“到时候一定要去你画廊参观!”
傅远山和白芷发的消息,被彻底淹没了下去,像两个无人问津的小丑。
放下手机,苏青葙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陆沉舟的电话。
“陆先生,是我,苏青葙。”
电话那头传来陆沉舟温和的声音:“苏小姐,这么快就想我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让苏青葙的脸颊微微发烫。
“不是……”她定了定神,“是想问问你,下周六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假扮一下我的男伴,陪我参加一个同学会。”苏青葙一口气说道。
她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过往的糟心事,而陆沉舟,是她能想到的,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青葙的心有些悬了起来,【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了?】
就在她以为陆沉舟要拒绝时,他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我的荣幸。”
同学会当天,苏青葙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简约,却将她的气质衬托得清冷而高贵。她没有佩戴过多的首饰,只在耳垂上点缀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陆沉舟来接她时,看到她的第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显得沉稳又不失一丝随性。
两人站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很美。”陆沉舟由衷地赞叹。
“你也很帅。”苏青葙大方地回赞。
去“金色年华”的路上,陆沉舟忽然问:“今天的同学会,有不想见的人?”
他心思敏锐,早已猜到这场同学会对她而言,并非简单的叙旧。
苏青葙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有。我的前夫,和他现在的女朋友,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陆沉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传来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有我。”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苏青葙一直有些紧绷的心,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们到酒店包厢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推开门的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青葙的美是公认的,但今天的她,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场。那种从容自信,是以前那个温婉贤淑的傅太太身上所没有的。而她身边的陆沉舟,气质沉稳,气场强大,让人无法忽视。
“青葙!”班长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了上来,“来啦!这位是?”
“我朋友,陆沉舟。”苏青葙简单地介绍道。
“陆先生好,快请坐。”
角落的卡座里,傅远山和白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和离后的这几个月,他们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傅远山失去了苏家的支持,公司资金链断裂,已经濒临破产。他到处求人,却处处碰壁,昔日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白芷也因为名声扫地,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能靠着傅远山那点可怜的积蓄度日,两人三天两头为了钱吵架。
他们今天来同学会,本是抱着一丝幻想,想看看有没有能拉他们一把的老同学。
可当他们看到神采飞扬的苏青葙,和她身边那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男人时,嫉妒的毒火几乎要将他们烧成灰烬。
白芷咬着牙,低声对傅远山说:“那个男人是谁?她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傅远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青葙,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悔恨。离开苏青葙之后,他才发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更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他付出的女人。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有不知情的同学,还在感叹:“想当初,青葙和傅远山可是我们班的模范情侣,怎么就……”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捅了一下,尴尬地闭上了嘴。
白芷却像是抓住了机会,她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苏青葙面前,眼眶红红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青葙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远山。可是感情的事情,谁又能控制得住呢?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有了新的男朋友,我真心为你高兴。我只求你,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们?”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痴情女子,倒好像苏青葙成了那个咄咄逼逼的恶人。
【又来这套白莲花的戏码,真是看都看腻了。】
苏青葙还没开口,一旁的陆沉舟就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皮,目光淡漠地看着白芷,缓缓开口:“这位小姐,我没记错的话,‘爱情’这个词,不应该用在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身上。用‘偷窃’或许更合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至于‘放过’?”陆沉舟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据我所知,苏小姐和离之后,从未主动找过你们的麻烦。反倒是你们,生意失败,生活潦倒,不想着如何从自身找原因,却跑来这里卖惨,是想道德绑架谁?”
一番话,逻辑清晰,字字诛心,怼得白芷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傅远山见状,立刻站出来维护白,他指着陆沉舟,色厉内荏地喝道:“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同学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吗?”
陆沉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比傅远山高出半个头,光是身高就形成了一种绝对的压迫感。
他看都懒得看傅远山一眼,只是看着苏青葙,柔声问道:“需要我把他扔出去吗?”
那语气,仿佛在问“今晚想吃什么”一样轻松随意。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陆沉舟这强悍的气场震住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酒店经理一脸谄媚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服务员,端着一瓶顶级的罗曼尼康帝。
经理径直走到陆沉舟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陆董,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给您准备最好的包厢。这是我们老板特意交代,送给您和您朋友的。”
陆董?!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傅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金色年华是江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其背后的老板是江城新贵,神秘低调,手眼通天。能让酒店经理称呼一声“陆董”的,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大老板,还能有谁?
他竟然是陆沉舟?!
傅远山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他刚才,竟然指着江城半个商业帝国的主人,骂他“算什么东西”?
白芷也吓傻了,她做梦也想不到,苏青葙随便找个相亲对象,竟然是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和陆沉舟一比,她费尽心机抢来的傅远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青葙也有些惊讶,她知道陆沉舟应该事业有成,但没想到他的身份如此显赫。
陆沉舟却仿佛没看到众人震惊的表情,他只是对经理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然后,他重新看向傅远山,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现在,我有资格插嘴了吗?”
傅远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不仅没能借同学会找到翻身的机会,反而还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苏青葙看着傅远山和白芷那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靠她苏家的势力,而是让傅远山清楚地看到,离开他之后,她可以找到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过上比他好一万倍的生活。
这才是对他这种自负又自卑的凤凰男,最狠的打脸。
这场同学会,最终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傅远山和白芷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苏青葙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陆沉舟专注地开着车,“对付那种人,没必要跟他们废话。”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身份?”苏青葙还是有些好奇。
陆沉舟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如果我一上来就说我是金色年华的老板,身家多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庸俗的暴发户,然后把我奶奶的介绍信直接扔进垃圾桶?”
苏青葙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隔阂也烟消云散。
“可能会。”
“所以,”陆沉舟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想让你认识的,是陆沉舟这个人,而不是他身上那些附加的标签。”
车子停在了“青葙堂”门口。
下车前,陆沉舟忽然叫住她。
“青葙。”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自然而亲昵,“我之前说,希望你能不畏沉浮,重新启航。其实,那句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苏-青葙不解地看着他。
“我父母在我大学时就意外去世了,留给我一个负债累累的烂摊子。我用了十年时间,才从泥潭里爬出来,走到了今天。”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你画里那只凤凰的心情。”
苏青葙的心,被重重地触动了。
原来,他那份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通透,是用这样的过往换来的。他们都是从沉舟之侧走过的人,都渴望着万木逢春。
“陆沉舟,”苏青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画,还没有画完。我希望,未来我画里的春天,能有你。”
自同学会后,傅远山和白芷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陆沉舟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光是“傅远山得罪了陆董”这个消息,就足以让他被整个江城的商圈彻底封杀。没有银行敢给他贷款,没有公司敢与他合作。
他的公司很快就宣布了破产清算。为了偿还巨额债务,他卖掉了名下的车子,连白芷身上那些他送的名牌包包和首饰,也都被拿去变卖。
两人从云端跌落泥潭,搬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整日为了柴米油盐争吵不休,往日的“真爱”在现实面前,被撕得粉碎。
白芷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开始抱怨傅远山没用。傅远山则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白芷,骂她是扫把星,如果不是为了她,他现在还是风光的傅总。
一次激烈的争吵中,傅远山失手推了白芷一把,白芷的头撞在桌角,血流不止。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情分,也在这场暴力中消磨殆尽。
这些消息,都是苏青葙的哥哥苏青岩当成笑话讲给她听的。苏青葙听完,内心毫无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今天的结局,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早已将这些过往的尘埃,彻底清扫出自己的世界。
她现在的生活,被画笔、颜料和陆沉舟填满了。
陆沉舟几乎每天都会来画廊。有时,他会带一束清雅的白兰,或是几本有趣的旧书。他从不打扰她画画,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处理他的工作,或是看书。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她在他不远处画画,他在她不远处看书,岁月静好,仿佛一幅画。
苏青葙的那幅《涅槃》也进入了尾声。
画中,巨大的凤凰挣脱了烈火的束缚,冲向天际。它的羽翼带着焦黑的印记,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它的眼神,不再是重生之初的冰冷和仇恨,而是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在凤凰的身下,灰烬之中,悄然绽放出了一抹新绿。
这抹新绿,是陆沉舟给她的。
画作完成的那天,苏青葙邀请陆沉舟来画廊。
陆沉舟站在巨大的画幅前,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样?”苏青葙有些紧张地问。
“画得很好。”陆沉舟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青葙,画里的凤凰已经涅槃了,那你呢?”
苏青葙浅浅一笑:“我也准备好了。”
陆沉舟缓缓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
“那么,准备好迎接新生的苏小姐,你愿意……给一直等待在春天里的陆先生一个机会,让他成为你未来画卷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他没有说“做我女朋友吧”这样直白的话,而是用一种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方式,温柔而郑重地告白。
苏青葙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沉舟笑了,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珍视和守护。
他们的感情,就像温水煮茶,不疾不徐,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醇厚香浓。
陆沉舟带她去见了他的朋友,也把她正式介绍给了自己的家人——一个远在国外的姑姑。苏青葙也带他回了苏家,奶奶和父母都对这个沉稳可靠的年轻人满意得不得了。
一切都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苏青葙以为过去的噩梦已经彻底远去时,傅远山却像一只阴魂不散的恶鬼,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
那天,苏青葙正在画廊里整理画作,傅远山突然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廉价夹克,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青葙!”他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苏青葙的腿,痛哭流涕。
“青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是我鬼迷心窍,被白芷那个贱人勾引了!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啊!”
苏青葙嫌恶地想抽回自己的腿,却被他死死抱住。
“你放开!”
“我不放!青葙,你看看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钱也没了,白芷那个贱人也跟别的男人跑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啊!”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有十年的感情,难道你都忘了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给你当牛做马!”
【真是可笑。当初弃我如敝履,如今走投无路了,又想起我的好了?】
苏青葙只觉得一阵反胃。
“傅远山,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表演。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没有结束!”傅远山见求饶无用,脸上 plötzlich 露出一丝狰狞,“苏青葙,是你!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你和那个姓陆的,你们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今天如果不答应跟我复合,我就死在你这里!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背着逼死前夫的骂名!”
他竟然想用自己的命来威胁她。
苏青葙看着他疯狂的样子,心中竟没有一丝害怕,只有无尽的悲哀。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原来竟是这样一个无耻、懦弱、卑劣到极点的废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画廊的门被推开。
陆沉舟走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他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对傅远山说:“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你给我滚!这里没你的事!”傅远山看到陆沉舟,情绪更加激动,“是你!就是你抢走了青葙,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他说着,竟真的挥舞着刀,疯了一样朝陆沉舟冲了过去。
“小心!”苏青葙失声尖叫。
然而,陆沉舟只是侧身一避,就轻松躲过了傅远山的攻击。紧接着,他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手,就将傅远山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水果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一旁。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傅远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地嘶吼着。
陆沉舟捡起刀,扔进垃圾桶,然后报了警。
很快,警察就来了,将持刀伤人、寻衅滋事的傅远山带走了。
画廊里恢复了平静。
苏青葙还有些惊魂未定,陆沉舟走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别怕,没事了。”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苏青葙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幕。”她闷闷地说。
“傻瓜。”陆沉舟揉了揉她的头发,“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青葙,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我会帮你一起,把它们彻底清理干净。”
他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傅远山因为这次的事件,被判了刑。听说在狱中,他精神彻底崩溃了。而白芷,在卷走了傅远山最后一点钱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说她去了别的城市,也有人说她欠了高利贷,下场凄惨。
但这些,都与苏青葙无关了。
这场迟来了十年的复仇,终于以一种最彻底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仇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是因为她处心积虑的报复,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贪婪和愚蠢。而她,则在放下仇恨后,收获了新生和真正的幸福。
一年后,初夏。
“青葙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画展,展出的主角,正是苏青葙这一年来的所有作品。
画展的名字,就叫《万木春》。
开幕式上,苏青葙作为画家,站在台上致辞。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从容而温暖的微笑。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是一艘沉船,会永远沉没在冰冷的海底。但后来我发现,在沉舟的旁边,依然会有千帆驶过;在枯萎的病树前头,也终将迎来万木逢春。”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台下第一排的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正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和骄傲。
“今天,我想把这场画展,送给我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苏青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陆沉舟。是你,让我这棵枯萎的树,重新开出了花。”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画展结束后,陆沉舟带着苏青葙去了海边。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两人赤着脚,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陆沉舟忽然问。
“记得。在你的茶馆,‘沉舟侧畔’。”苏青葙笑道,“当时就觉得,你的名字和茶馆的名字,都很有故事。”
“现在,我的故事里,全是你了。”陆沉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苏青葙捂住了嘴,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陆沉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无比璀璨的钻戒。
“苏青葙小姐,”他仰头看着她,眼神比星辰还要明亮,“我曾行于长夜,是你,为我带来了破晓的晨光。我曾立于沉舟之侧,是你,让我看到了千帆竞发的希望。”
“我不敢说能给你全世界,但我愿用我的余生,为你画眉,为你挡雨,为你构建一个,永远不会再有背叛和伤害的,温暖的家。”
“你愿意,嫁给我吗?”
海浪声声,仿佛在为他伴奏。
苏青葙早已泪流满面,她伸出手,用力地点头。
“我愿意。”
陆沉舟将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在晚霞的见证下,深深地吻住了她。
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最好的报复,不是纠缠于过往的仇恨,而是活出更好的自己,去拥抱真正值得爱的人。
沉舟侧畔,千帆已过。
病树前头,万木皆春。
她的人生,终于迎来了,最明媚的春天。
来源:小马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