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薇妆容精致,一身名牌,此刻正抱着手臂,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解脱。“江知淮,你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着,你净身出户。我们家买的这套房、这台车,都跟你没半点关系。”
江知淮平静地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一段枯萎感情最后的叹息。
他对面,坐着他结婚三年的妻子,林薇,以及丈母娘李秀梅。
林薇妆容精致,一身名牌,此刻正抱着手臂,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解脱。“江知淮,你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着,你净身出户。我们家买的这套房、这台车,都跟你没半点关系。”
李秀梅翘着兰花指,呷了一口刚泡好的龙井,慢悠悠地帮腔:“小薇,话不能这么说。知淮这三年,好歹也为我们家出过力嘛。哦对,是出了当保安的力。每天风吹日晒的,一个月挣那三千五,是不容易。”
她嘴上说着“不容易”,脸上却挂着刻薄的笑,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知淮曾经的尊严上。
江知淮恍若未闻,只是将签好字的协议推了过去,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我看清楚了。”
三年前,他落魄至此,是林家看他老实本分,林薇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他。这三年,他以为只要自己勤勤恳恳,总能捂热这颗石头心。他白天在小区站岗,晚上去做代驾,拼了命想给这个家一个好点的未来。
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嘲讽和无休止的“你看看别人家老公”。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上周林薇的弟弟林涛赌博欠了二十万,李秀梅让他去跟亲戚朋友借钱。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也只凑到两万。
那天晚上,李秀梅把那两万块钱甩在他脸上,骂他是废物。林薇则冷冷地丢下一句:“江知淮,我们离婚吧。我累了,不想再跟着你过这种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了。”
“望得到头”,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签了字就赶紧滚吧。”李秀梅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看见你就晦气。对了,你那身保安服记得带走,别把晦气留在我家里。”
江知淮站起身,没再看那对母女一眼。他走进卧室,那个他睡了三年的小房间,东西少得可怜,一个背包就能装下所有。
他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陈旧的黑色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奇特纹路的龙形徽章。徽章的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老先生,您的大恩,知淮没齿难忘。您说,大隐隐于市,让我在尘世中磨砺心性三年。如今,三年之期已到,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他将徽章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背上包,走了出去。
经过客厅时,林薇叫住了他。
“江知淮。”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这是我一个朋友公司的招聘信息,”林薇将一张打印的纸拍在茶几上,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华臻集团,知道吗?市里有名的大公司。他们招安保人员,月薪六千,包吃住。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帮你问了,你过去面试,报我的名字,应该问题不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算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了。以后好好干,别再那么没出息。”
江-知-淮。
这个名字,在华臻集团内部,是一个传说,也是一个禁忌。那是集团创始人的名字。
而他,江知淮,是那个“老先生”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孤儿,被赐予了这个名字,承载了一份重于泰山的恩情。
他缓缓转过身,第一次认真地、也是最后一次地审视着林薇。她的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华臻集团……青梧小姐的公司么?也好,是时候去见见她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轻声说道:“好,谢谢。”
这声“谢谢”,谢的是她让他彻底看清,也谢的是她无意中,为他指明了方向。
看着江知淮落寞离去的背影,李秀梅“呸”了一声:“一个大男人,窝囊成这样!小薇你就是心太软,还给他找工作!”
林薇端起咖啡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妈,我只是不想做得太绝,免得他以后到处说我们林家的闲话。一个保安,再怎么样也翻不出什么浪花。给他个工作,堵住他的嘴罢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仿佛也在品味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没有了拖油瓶的崭新人生。
她绝对想不到,那个她眼中翻不出浪花的男人,即将掀起的,是足以颠覆整个城市的惊涛骇浪。
江知淮走出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小区,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轻松。
他掏出一部款式老旧的诺基亚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淮……淮哥?”对面传来一个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是我,苍陆。”江知淮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威严,“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紧接着是压抑的、剧烈的呼吸声。“淮哥!您终于回来了!兄弟们……兄弟们都想死你了!”
“老先生的孙女,苏青梧,现在是华臻集团天府分公司的执行总裁,对吗?”江知淮直入主题。
“是!老先生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青梧小姐。她太年轻,空降到分公司,根基不稳,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和几个副总都阳奉阴违,处处给她使绊子。”苍陆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知道了。”江知淮看着远处华臻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进华臻当保安。”
“什么?!”苍陆失声叫了出来,“淮哥,您……您这是何必!只要您一句话,整个华臻都是您的!何必去当个小小的……”
“这是老先生的遗愿。”江知淮打断了他,“让我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护她周全,直到她能真正独当一面。三年的蛰伏,是为了磨掉我的戾气。现在,我要用最平静的方式,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老先生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究竟是何等风采。】
电话那头的苍陆沉默了。他太了解江知淮的脾气了,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明白了,淮哥。”苍陆的声音里带着绝对的服从,“我马上安排。您是想……”
“正常流程。”江知淮淡淡道,“明天,我会亲自去面试。”
挂断电话,江知淮将手机卡取出,连同手机一起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林家的那个窝囊废女婿。
他是江知淮,一个来报恩的普通保安。
第二天,华臻集团一楼大厅。
江知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混在一群前来应聘的保安中间,毫不起眼。
负责面试的是安保部部长,一个叫王奎的退伍军人,体格壮硕,一脸横肉,看人的眼神带着审视。
“姓名?”
“江知淮。”
王奎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他也没多想,继续问道:“以前干过什么?”
“小区保安,三年。”江知淮回答得言简意赅。
王奎皱了皱眉,他们华臻要的是精锐,不是看大门的大爷。“我们这儿可不是小区,要求高,反应快,能抗事。你行吗?”
江知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稳稳地放在面试桌上。
那是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虎口、指节,都有着厚厚的硬皮,像是常年握着兵器磨出来的。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区保安该有的手。
王奎是行家,眼神一凝,态度瞬间变了。
“行,你被录取了。试用期一个月,六千,转正八千,交五险一金。明天来办入职,去后勤领制服。”
整个面试过程,不到三分钟。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他们说了半天自己的光荣履历,王奎都爱答不理,怎么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家伙,一伸手就通过了?
江知淮道了声谢,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他知道,王奎看懂了他的手,也看懂了他不想多言的态度。在某些圈子里,这双手,就是最好的简历。
下午,江知淮领到了崭新的保安制服。深蓝色的作训服,熨烫得笔挺,肩上扛着两道杠。穿在身上,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原本蛰伏的锐气,像是被这身衣服唤醒,眼神深邃,站姿如松。
负责带他的老保安叫刘叔,是个热心肠的话痨。“小江啊,咱们这工作,说白了就是眼力见儿。该拦的人要拦,不该拦的千万别拦。尤其是那些开豪车、穿名牌的,都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刘叔指了指大厅里一个专属电梯,“看到没?那是总裁专用电梯。只有执行总裁苏总和几位副总能用。你记住了,以后看到苏总,离远点,别往上凑,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江知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电梯门正好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一头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她目不斜视,步履生风,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周围的员工纷纷躬身问好。
“苏总好!”
她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强大的气场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江知淮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这就是苏青梧么……眉眼间,和老先生有七分相似。只是,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疲惫和戒备。】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苏青梧的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零点一秒。
江知淮立刻低下头,恢复成一个普通保安该有的样子,眼神恭敬而疏离。
苏青梧秀眉微蹙,【这个保安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但她并未在意,很快便移开视线,走出了大厅。
刘叔拍了拍江知淮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顶头上司,冰山美人苏青梧。漂亮是真漂亮,就是太冷了,跟谁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听说她刚来公司,就被几个副总架空了,日子不好过啊。”
江知淮默然不语。
【不好过么?从今天起,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华臻集团的安保工作,比小区里要复杂得多。江知淮被安排在大厅站岗,负责人员进出的登记和盘查。
他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素养。
无论是哪个部门的员工,他只需要见过一次,就能准确记住对方的姓名和职位。一些试图浑水摸鱼混进公司的商业间谍,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外。甚至连快递员送来的包裹,他都能凭着重量和摇晃的声音,判断出里面大概是什么东西。
几天下来,连一向挑剔的王奎都对他赞不绝口,只觉得捡到了宝。
这天中午,江知淮正在岗位上,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你们不能进去!没有预约,谁都不能见我们苏总!”前台小姑娘焦急地阻拦着。
“让开!我今天还非要见她不可了!”一个粗犷的男声蛮横地吼道。
江知淮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身酒气、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带着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人硬闯进来,前台和几个保安根本拦不住。
王奎立刻带着人冲了上去:“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华臻集团闹事!”
“老子是宏发建材的王胖子!”那男人喷着酒气,指着王奎的鼻子骂道,“你们华臻欠了我们公司三百万的货款,拖了半年了!今天苏青梧那个小娘们要是不给钱,老子就把你们这给砸了!”
王胖子是这片有名的滚刀肉,仗着有点地方势力,经常用这种方式讨债。
王奎脸色一变,这事他知道,是公司采购部的一个烂摊子,前任总裁留下的,现在正好成了对手攻击苏青梧的把柄。苏总要是处理不好,不仅影响公司声誉,还会被董事会问责。
【来了。】江知淮眼神一凛,【青梧小姐上任后的第一个坎。】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了耳麦上的紧急呼叫按钮。
就在王奎和王胖子对峙,场面即将失控时,苏青梧从专用电梯里走了出来。
“苏总!”员工们看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苏青梧脸色冰冷,走到王胖子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总,有话好好说,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
“哟,美女总裁亲自下来了?”王胖子看到苏青梧,眼睛都直了,一脸淫笑,“解决问题?行啊!要么给钱,要么……你陪我喝几杯,喝得我高兴了,这钱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手的是江知淮。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苏青梧的侧前方,像一堵墙,将王胖子和苏青梧隔开。
他那一巴掌,快如闪电,力道十足,直接把两百多斤的王胖子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你他妈一个臭保安,敢打我?!”王胖子捂着脸,又惊又怒。
江知淮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嘴巴放干净点。”
苏青梧也怔住了,她没想到一个保安竟然敢动手。她看向江知淮,这个男人她有印象,眼神很特别。此刻,他挺拔的背影,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反了你了!给我上!把这小子废了!”王胖子带来的地痞们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王奎和其他保安刚想动手,却见江知淮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简单到了极致。
侧身,肘击,格挡,扫腿。
砰!砰!砰!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四个地痞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江知淮。这哪里是保安,这分明是特种兵王!
江知淮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几只苍蝇。他走到吓傻了的王胖子面前,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煞气。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三百万的账了吗?”
王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酒都醒了一半,哆哆嗦嗦地说:“谈……谈……”
“你们的合同我看过。”江知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宏发建材提供给华臻的,是以次充好的劣质品,价格却比市场价高出三成。这份合同本身就涉嫌商业欺诈。你是想我们现在报警,让经侦介入,查查你和我们采购部那位已经被开除的李经理之间有什么猫腻,还是想坐下来,跟我们的法务谈谈,怎么把你吃进去的吐出来?”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完全不像一个保安能说出来的。
王胖子彻底傻了,他没想到对方连底细都摸得这么清楚。
苏青梧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出来了,江知淮这是在帮她。不仅解了围,还顺便把问题根源都点了出来,直接把主动权抢了回来。
【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大厅外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是江知淮刚才按下的紧急呼叫。
王胖子一看警察来了,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嚣张,连滚带爬地就想跑。
江知淮一脚踩住他的衣角,淡淡地对走进来的警察说:“警察同志,这个人聚众闹事,还涉嫌商业欺诈,我们公司要报案。”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一个“小保安”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事后,总裁办公室。
苏青梧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江知淮。
“你叫江知淮?”
“是,苏总。”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苏青梧开门见山。
“小区保安。”
“小区保安会懂商业合同里的猫腻?会懂格斗?”苏青梧显然不信。
江知淮沉默片刻,说道:“当兵的时候,学过一些。合同的事,是以前听小区的业主们聊天时,听过几嘴。”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但又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苏青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满身都是秘密。】
“今天的事,你处理得很好。”苏青梧话锋一转,“公司不会亏待你。从明天起,你不用在大厅站岗了,调来当我的司机兼保镖。薪水,给你提到两万一个月。”
这个决定让江知淮有些意外,但也正合他意。跟在她身边,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谢谢苏总。”
“出去吧。”
江知淮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苏青梧又叫住了他。
“江知淮。”
“苏总还有什么吩咐?”
“今天……也谢谢你。”苏青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江知淮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青梧小姐,这只是开始。】
成为苏青梧的司机后,江知淮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每天早上接她上班,晚上送她回家。在公司,他就守在总裁办公室外面的小隔间里,像个忠诚的影子。
苏青梧是个工作狂,经常加班到深夜。江知淮也从无怨言,总是准备好温水和简单的夜宵。
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多,但一种无形的默契正在悄然滋生。
苏青梧渐渐发现,有江知淮在身边,她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无论遇到什么麻烦,只要看到他沉稳的侧脸,自己焦躁的心就能平静下来。
而公司里关于江知淮的传言也越来越多。有人说他是退役的特种兵,有人说他是苏总的远房亲戚,甚至有人猜测他是苏总秘密交往的男友。
对于这些,江知淮一概不理。
这天,苏青梧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酒会。晚宴上,她作为华臻的代表,需要和天府市商界的各路大佬打交道。
江知淮作为保镖,自然也跟在身边。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气质也与平时穿着保安服时截然不同,引来不少名媛的侧目。
酒会上,觥筹交错,人影浮动。
副总裁陆明远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他是公司里最反对苏青梧的刺头,仗着自己是公司的元老,处处和苏青梧作对。
“苏总,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啊。”陆明远眯着眼睛,目光在苏青梧身上游走,“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宏泰集团的张总。”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色眯眯地看着苏青梧,伸出手就想去摸她的手。
苏青梧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对方的咸猪手,举起酒杯:“张总,幸会。”
江知淮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挡在了苏青梧和那个张总之间,隔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张总脸色一沉,陆明远立刻打圆场:“哎,苏总的保镖真是尽职尽责啊。不过苏总,宏泰集团可是我们公司下一季度的重要合作伙伴,张总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啊。”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放“聪明”点。
苏青梧心里一阵厌恶,但还是耐着性子和对方周旋。
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打破了现场微妙的气氛。
“哟,这不是苏总吗?真是巧啊。”
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江知淮回头一看,竟然是林薇。
她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一身珠光宝气,看样子离婚后过得相当“滋润”。
林薇显然也看到了江知淮,当她看清江知淮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以及他身边的苏青梧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错愕。
“江知淮?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薇的语气带着审问。
她身边的男人,是她新傍上的富二代男友,叫黄少。黄少不屑地瞥了江知淮一眼:“薇薇,这谁啊?”
“哦,我的……前夫。”林薇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随即又恢复了高傲,“一个臭保安,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前夫?保安?】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看江知淮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苏青梧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自己的员工在外面被人这样羞辱。
陆明远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原来是苏总司机的家务事啊,真有意思。”
黄少更是嚣张,走到江知淮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子,穿上西装也不像个人样。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也是你这种下等人能来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脏了我们的地。”
江知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侮辱,但不能忍受他们把战火烧到苏青梧身上,让她因此难堪。
他一把抓住了黄少的手腕。
“啊——!”黄少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你……你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黄天华!”
江知淮手上微微用力,黄少疼得冷汗都下来了,直接跪倒在地。
林薇尖叫起来:“江知淮你疯了!快放开黄少!”
江知淮没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黄少,一字一句地说道:“给你爸打电话,告诉他,他儿子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
所有人都被江知淮的霸气镇住了。
黄天华,那可是天府市有名的地产大亨,这个小保安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苏青梧也有些担心,拉了拉江知淮的衣角:“江知淮,算了。”
【算了?不行。今天不把这些苍蝇拍死,以后他们还会来烦你。】
江知淮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手上力道不减。
黄少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爸……爸!救我!有人要废了我的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江知淮拿过电话,放到耳边,淡淡地说道:“黄天华,我是江知淮。”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十几秒,黄天华颤抖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充满了恐惧和敬畏:“江……江先生?!您……您怎么会……”
“管好你的儿子。”江知淮声音冰冷,“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是是是!我明白!我马上让他滚回来给您磕头赔罪!”黄天华的声音都变了调。
江知淮挂断电话,像扔垃圾一样把黄少推开。
黄少一脸懵逼,不明白为什么他爸会怕一个臭保安怕成这样。
林薇也傻眼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江知淮走到她面前。
三年的夫妻,此刻却像陌生人一样。
“林薇,”江知淮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淡漠,“我们已经两清了。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出现在苏总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感觉眼前的江知淮,陌生得可怕。那个窝囊了三年的男人,仿佛只是一个幻影。
说完,江知淮转身回到苏青梧身边,微微躬身:“苏总,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好。”
苏青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江知淮护着苏青梧,穿过人群,离开了酒会。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默。
苏青梧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和那个黄天华……认识?”
“不认识。”江知淮专心开车,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他为什么……”
“可能是我刚才报的名字,和他认识的某个大人物重名了,他误会了。”江知淮随口编了个理由。
苏青梧当然不信。
她侧过头,看着江知淮坚毅的侧脸轮廓,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
【你到底有多少秘密?江知淮。】
她心里有无数个疑问,但她知道,他不想说,她也问不出来。
不知为何,她非但没有觉得被欺骗,反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今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她。
这种被人坚定地护在身后的感觉,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江知淮。”
“嗯?”
“以后……别叫我苏总了。”苏青梧的声音很轻,“叫我青梧吧。”
江知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苏青梧脸上泛起的一抹红晕,清冷的月光下,煞是好看。
【老先生,您看到了吗?青梧小姐,正在慢慢打开她的心防。】
“好的,青梧小姐。”他改了口。
苏青梧嗔了他一眼,却没有再纠正。车厢里的气氛,悄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酒会的风波,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华臻集团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陆明远添油加醋地把事情散播出去,说苏青梧纵容自己的保镖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宏泰的张总和地产大亨黄天华,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潜在风险。
一时间,公司里人心惶惶,不少原本持中立态度的董事也开始对苏青梧颇有微词。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第二天一早,宏泰集团的张总亲自带着厚礼上门,指名道姓要给苏青梧总裁道歉,态度谦卑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紧接着,黄天华的电话打到了总裁办公室,不仅对儿子的行为表示了万分歉意,还主动提出,愿意将城南那块华臻一直想拿却拿不到的地,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转让给华臻集团。
这两个消息一出,整个公司都炸了锅。
那些昨天还在看苏青梧笑话的人,全都傻了眼。
陆明远的脸,更是被打得啪啪作响,黑得像锅底。
总裁办公室里,苏青梧挂断电话,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看着站在一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江知淮,内心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这……也是因为重名?”她试探性地问道。
江知淮面不改色:“可能他们回去想了想,觉得和气生财,做生意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苏青梧:“……”
【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都和江知淮有关。他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自己越是靠近,就越是深陷其中,看不真切。
但她也明白,这个男人,是真心在帮她。
有了黄天华送来的城南地块这个大项目,苏青梧在公司的地位瞬间稳固了许多。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董事,纷纷转而支持她。
陆明远一党,暂时偃旗息鼓,但江知淮知道,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陆明远背后,肯定还有人。】
果不其然,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更大的危机悄然而至。
华臻集团总部突然宣布,要对天府分公司的账目进行突击审查,带队的,是集团有名的“铁面判官”,财务总监周海。
这个消息,让整个分公司都紧张起来。
苏青梧更是彻夜不眠,带着财务团队核对账目。她虽然行得正坐得端,但陆明远在公司经营多年,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账目上做手脚,留下什么陷阱。
江知淮看着她日渐憔悴的脸,有些心疼。
深夜,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办公室:“喝了早点休息吧,身体要紧。”
苏青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牛奶:“谢谢。我睡不着,周海这个人,油盐不进,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只要账上有一点瑕疵,都会被他无限放大,捅到董事会去。陆明远这次,是想借总公司的刀,来杀我。”
江知淮看着她眼中的忧虑,淡淡地说道:“如果我说,这个周海,不敢动你呢?”
苏青梧一愣,随即苦笑:“怎么可能。他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
江知淮没有再解释,只是说:“早点休息,明天,一切都会有结果。”
第二天,周海带着审计团队,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公司。
陆明远像迎接救星一样,鞍前马后,将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问题账目”递了上去。
“周总监,您看,这是我们上个季度和城西物流合作的项目,里面的资金流向,很有问题啊!苏总刚上任,可能对业务不太熟悉,才被下面的人蒙蔽了。”陆明远意有所指地说道。
周海接过文件,戴上金丝眼镜,脸色严肃地翻看起来。
苏青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江知淮端着两杯茶,走进了会议室。
他将一杯茶放到苏青梧面前,然后端着另一杯,径直走到了周海的身边,不轻不重地将茶杯放在了他手边的桌上。
周海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送茶的“保安”。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江知淮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手中的文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周总监?您怎么了?”陆明远一脸不解。
周海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知淮,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敬畏,还有一丝……狂热的崇拜。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江知淮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一道圣旨,让周海瞬间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文件,重新坐好。只是,他握着文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咳……这份文件我看过了。”周海将文件扔回给陆明远,语气严肃地说道,“账目清晰,流程合规,没有任何问题!陆副总,你作为公司的老人,怎么能凭空猜测,诬陷自己的上司呢?这种捕风捉影的行为,是对公司内部团结的极大破坏!”
“啊?”陆明远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怎么铁面判官突然开始帮苏青梧说话了?
“周总监,您再仔细看看,这里面……”
“不用看了!”周海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我看得很清楚!倒是你,陆副总,我怀疑你存在恶意举报、构陷同僚的行为!从现在开始,审计小组将对你分管的所有项目,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彻查!在此期间,你必须全力配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陆明远的脸,瞬间从黑变成了白,冷汗涔涔而下。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搬来的救兵,竟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
苏青梧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自若的江知淮,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场针对苏青梧的审计风暴,就这样戏剧性地以陆明远被彻查而告终。
周海走的时候,经过江知淮身边,脚步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恭敬地、颤抖地说道:“龙……龙帅,您……保重。”
江知淮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龙帅。
这个封号,已经有三年没被人提起过了。
曾几何时,它代表着九州地下世界的最高权柄,是无数人闻之色变的梦魇。
而他,厌倦了杀伐,选择听从老先生的安排,归于平凡。
可如今看来,有些人,总是不想让他这么平静。
当晚,苏青梧主动邀请江知淮一起吃饭。
地点是一家格调清雅的私房菜馆。
“今天的事,谢谢你。”苏青梧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我只是个司机,什么都没做。”江知淮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还在骗我?”苏青梧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好奇,“那个周总监,看你的眼神,像是老鼠见了猫。你到底是谁?”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江知淮沉默了。
他不是想骗她,而是有些真相,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老先生希望她能靠自己的力量成长起来,而不是活在他的庇护之下。
“我是一个……受过你爷爷恩惠的人。”许久,江知淮才缓缓开口,“我答应过他,要护你周全。”
这个回答,虽然模糊,却也算是一种坦白。
苏青梧的心,微微一颤。
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爷爷。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原以为,他对她的好,是……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苏青梧啊苏青梧,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他只是在报恩而已。】
她自嘲地笑了笑,掩饰住内心的情绪波动。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她看着江知淮的眼睛,真诚地说道,“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江知淮看着她眼中的星光,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我说过,有我。就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人信赖一生的力量。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暧·昧的电流在窜动。
就在这时,江知淮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苍陆。
【淮哥,查到了。陆明远背后的人,是苏家二爷,苏振宏。他已经派了人来天府,目标是青梧小姐。】
江知淮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苏振宏,苏青梧的二叔,老先生的次子。一个野心勃勃,为了争夺家产不择手段的家伙。
【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么?】
他抬起头,对苏青梧说:“今晚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半步。”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青梧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江知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是,有几只烦人的苍蝇,要飞过来了。我得提前,把它们拍死。”
夜色如墨。
江知淮驾驶着奔驰,平稳地行驶在回苏青梧别墅的路上。
他透过后视镜,敏锐地察觉到,后面有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离开餐厅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来了。】
他不动声色,对副驾驶的苏青梧说:“系好安全带,坐稳了。”
苏青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她能感觉到,江知淮身上的气息变了,变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车子驶入一段偏僻的山路,这是回别墅的必经之路。
后面的两辆越野车突然加速,一左一右,将奔驰车夹在了中间。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奔驰车被逼停。
从越野车上,跳下来八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黑衣大汉,个个面目狰狞,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苏青梧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安全带。
江知淮却异常冷静,他解开安全带,对苏青梧说:“待在车里,锁好门,不要出来。”
说完,他推门下车。
“小子,挺有种啊!”为首的光头大汉狞笑着,用钢管指着江知淮,“把你身边那个妞交出来,哥几个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苏振宏派你们来的?”江知淮淡淡地问道。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你他妈知道的还不少!看来今天更不能留你了!”
“废话真多。”
江知淮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间冲入人群。
车里的苏青梧只能看到一连串的残影,以及耳边传来的骨骼断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她甚至看不清江知淮是如何出手的。
不到一分钟。
八个壮汉,全部倒在地上,非死即残。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江知淮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路中间,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他走到那个被吓傻的光头大汉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回去告诉苏振宏,苏青梧,我保了。他再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说完,他回到车上,重新发动了汽车,仿佛只是下车赶走了几只野狗。
苏青梧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江知淮没有再回避。
他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说道:“我叫江知淮,代号‘龙帅’,曾经是‘龙渊’的最高指挥官。”
龙渊!
苏青梧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她听爷爷提起过。那是游离于国家机器之外,最神秘、最强大的地下组织,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龙渊的最高指挥官,龙帅,更是传说中的人物,手眼通天,权势滔天。
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传说中的杀神联系在一起。
“三年前,我厌倦了打打杀杀,是你爷爷,给了我一个隐退的机会。”江知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沧桑,“他让我化身凡人,在市井中沉淀三年,磨平我的杀气。作为交换,我答应他,三年后,护你周全。”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为什么黄天华会怕他,为什么周海会敬他,为什么他能轻易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因为,他是龙帅。
苏青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酸楚、感动、震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原来,爷爷在临终前,为她安排了这样一位强大的守护神。
而她,竟然还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司机和保镖。
“那你……离婚也是……”
“嗯。”江知淮点了点头,“三年之期已到,我该履行我的承诺了。”
苏-青-梧-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他为了一个承诺,甘愿蛰伏三年,忍受白眼和屈辱,如今又为了她,重现锋芒。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你爷爷希望你,能成为一棵可以独立遮风挡雨的大树,而不是一株需要别人庇护的藤萝。”江知淮看着前方,目光深邃,“而现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这一夜,苏青梧失眠了。
她的脑海里,全是江知淮的身影。
那个在公司大厅,为她挡下羞辱的背影。
那个在酒会上,霸气侧漏的宣言。
那个在山路上,以一敌八,如天神下凡的身姿。
还有那句——“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她的心,彻底乱了。
苏振宏的试探,以惨败告终。
但他并没有死心,反而被激怒了。
一场针对华臻集团天府分公司的商业狙击,全面展开。
一时间,华臻的供货商被策反,销售渠道被切断,银行拒绝贷款,股市更是被恶意做空,股价暴跌。
整个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苏青梧临危不乱,召集所有高管,没日没夜地开会,想尽一切办法挽回颓势。
但对方的攻势实在太过猛烈,背靠着苏家主家的庞大资源,根本不是天府分公司能抵挡的。
短短一周,公司亏损数亿,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
董事会上,所有人都垂头丧气,陆明远更是跳出来,大声指责苏青梧经营不善,要求她引咎辞职。
苏青梧脸色苍白,据理力争,但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江知淮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这个保镖想干什么。
“江知淮,这里是董事会,你出去!”陆明远呵斥道。
江知淮没有理他,径直走到苏青梧身边,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苏青梧不解。
“看看就知道了。”
苏青梧疑惑地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是华臻集团最大的几个股东,甚至包括几位总公司的董事。
而受让方,赫然写着“苏青梧”三个字。
协议的最后,还有一份老先生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这……这是……”苏青梧的声音都在颤抖。
“老先生临终前,将他手中所有的隐形股份和代理权,都交给了我。”江知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他授权我,在你真正有能力掌控公司的时候,将这一切交给你。”
“现在,加上这些股份,你持有的华臻集团股份,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一。”
江知淮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淡淡地宣布。
**“从今天起,苏青梧小姐,是华臻集团绝对的控股人。”**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天逆转给震傻了。
陆明远更是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老爷子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绝对控股!
这意味着,苏青梧在华臻集团,拥有了一言九鼎的权力!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陆明远疯狂地叫嚣着。
江知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
“喂,苍陆。”
“淮哥!有何吩咐!”
“通知华臻集团所有董事,召开紧急视频会议。另外,把苏振宏联合外人,恶意做空华臻股价,侵吞公司资产的证据,发给集团监察部和经侦大队。”
“是!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陆明远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苏青梧看着眼前的江知淮,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带来最大的希望。
他就像是她的定海神针。
“现在,我宣布。”苏青梧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威严,“免去陆明远副总裁一切职务,交由监察部处理。所有在这次危机中,动摇不定,甚至落井下石的人,一律清退!”
“华臻,不需要叛徒!”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一场足以摧毁华臻的危机,就这样,在江知淮的雷霆手段下,被瞬间瓦解。
苏振宏的阴谋败露,被家族禁足,等待他的是法律的制裁。
华臻集团,也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风波过后,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在苏青梧的带领下,华臻集团焕发出新的生机。
江知淮,也终于完成了他的承诺。
这天傍晚,在华臻集团的顶楼天台上,江知淮找到了正在吹风的苏青梧。
“都处理好了?”苏青梧看着远方的晚霞,轻声问道。
“嗯。”江知淮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有你在,我很放心。”
苏青梧转过头,看着他:“那你呢?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舍。
江知淮沉默了。
报恩已经完成,他似乎,也该离开了。
那个属于“龙帅”的世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他看着苏青梧,这个女孩,已经从当初那个清冷戒备的冰山,成长为了一位自信、果决的女王。
他的任务,完成了。
“我该走了。”江知淮缓缓说道。
听到这三个字,苏青梧的心,猛地一沉。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当它真正来临时,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去哪?”她强忍着泪水,问道。
“一个很远的地方。”江知淮看着天边的夕阳,“那里,有我的战场。”
苏青梧的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就不能……为我留下来吗?”她鼓起所有的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江知淮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何尝不想留下来,陪着她,看日出日落,过平淡安稳的生活。
可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
龙渊还有无数的敌人,留在他身边,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危险。
他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龙帅。
“青梧,你已经足够强大,不再需要我了。”
“不!”苏青梧抓住他的手,倔强地看着他,“我需要!我需要的不是什么守护神,也不是什么龙帅,我需要的,是江知淮!是那个会为我准备温水,会在我危险时挡在我身前,会默默陪我加班的江知淮!”
她的告白,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江知淮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心中天人交战。
【老先生,对不起。这一次,我可能要违背对您的承诺了。】
他缓缓地,将苏青梧拥入怀中。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苏青梧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江知淮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他卸下了“龙帅”的身份,将龙渊的一切,都交给了最信任的兄弟苍陆去打理。
他选择留在天府,留在这个有苏青梧的城市。
他没有再回华臻集团,而是在郊区开了一家小小的面馆。
面馆的名字,叫“青淮小面”。
苏青梧每天下班,都会开着车,来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店,吃一碗他亲手做的面。
她会像个普通的小女人一样,跟他讲公司里的趣事,跟他抱怨哪个高管又不听话了。
而江知淮,总是微笑着,静静地听着。
偶尔,以前的同事,像王奎、刘叔他们,也会来店里坐坐,和江老板吹吹牛,感叹世事无常。
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个整天围着围裙,在后厨忙活的男人,会是那个曾经搅动风云的传奇人物。
林薇后来也听说过江知淮的消息,她曾偷偷来面馆看过一次。
当她看到那个曾经被她鄙夷为废物的男人,正一脸幸福地为苏青梧擦去嘴角的汤汁时,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错过了一个本可以属于她的全世界。
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如果了。
阳光透过面馆的玻璃窗,洒在江知淮和苏青梧的身上,温暖而宁静。
他,曾是暗夜的王者,为她,甘愿洗手作羹汤。
她,曾是商界的冰山,为他,卸下一身戎装,笑靥如花。
最好的报恩,或许不是守护,而是陪伴。
从今往后,江湖再无龙帅。
世间,只有一个叫江知淮的男人,和他心爱的姑娘,守着一间小店,三餐四季,共度余生。
来源:溪中摸鱼的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