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蔑偷盗金钗将死, 我撞进病弱公子怀里, 他却当众许我妻位

B站影视 港台电影 2025-08-28 16:05 1

摘要:男子是她倾心相待的顾家大少顾承泽,女子是她自幼一同长大、待之如亲姐的柳府千金柳拂衣。

寒冬腊月,破庙的残垣挡不住刺骨的北风。

苏合的血已经流干了,身子冷得像一块冰,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看见那对璧人,相拥着站在雪中,离她不过十步之遥。

男子是她倾心相待的顾家大少顾承泽,女子是她自幼一同长大、待之如亲姐的柳府千金柳拂衣。

柳拂衣依偎在顾承泽怀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说出的话却淬着世间最恶毒的寒冰:“承泽哥哥,你看她,就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把她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白白污了我们柳家的门楣。”

顾承泽搂紧了她,语气里满是宠溺与不屑:“拂衣,别这么说。她到底也伺候了你这么多年,如今为了成全我们,自愿赴死,也算全了主仆情分。我们给她寻个好地方埋了,也算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柳拂衣轻笑起来,那笑声像银铃,却敲在苏合残存的魂魄上,“她一个卑贱的丫鬟,竟敢对你动了心思,甚至不惜用那等下作的手段怀上你的孩子……承泽哥哥,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我们俩的好事就要被她搅黄了。让她这么痛快地死了,都便宜她了!”

孩子……

苏合已经感觉不到痛的腹部猛地一抽。

是了,她的孩子,那个她满心欢喜,以为是与顾承-泽爱情结晶的孩子,在她被柳拂衣灌下那碗堕胎药时,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而顾承泽,从头到尾,都在冷眼旁观。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的温情,他的许诺,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我不过是柳拂衣用来试探顾承泽忠心的一颗棋子,也是他们幽会私通最完美的挡箭牌。】

恨意像毒藤,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雪花落在她再也不会闭上的眼睛里,冰冷,然后融化。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她必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

猛地一抽气,苏合从冰冷的噩梦中惊醒。

刺鼻的艾草味钻入鼻腔,身下是坚硬的柴房木板。

她惊疑不定地抬起手,那是一双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手,干净,没有一丝血污。她再摸向自己的小腹,平坦,没有丝毫坠痛。

“苏合!你这个死蹄子,偷了小姐的金钗还敢在这里装死?!”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响起,管事张妈妈一脚踹开柴房的门,满脸横肉地瞪着她。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

苏合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这一天……是柳拂衣诬陷我偷了她最心爱的赤金嵌红宝的金钗,要将我乱棍打死,最后在顾承泽的“求情”下,把我发卖到城南最下等的窑子里去……上一世,我就是在那里被顾承泽“救”出,从此对他死心塌地,一步步走进他们设好的圈套。】

她重生了。

回到了她二十二岁这一年,悲剧开始的源头。

“还愣着干什么?小姐的钗到底是不是你偷的?!”张妈妈见她不语,抄起手边的棍子就要打下来。

苏合眼中没有了前世的惊惶和无措,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她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张妈妈,声音沙哑却异常镇定:“我没偷。”

张妈妈被她眼中的寒意骇得一顿,随即恼羞成怒:“你还敢犟嘴!来人,给我搜!”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冲了进来,粗鲁地在她身上摸索。很快,其中一人从她的贴身小衣里,摸出了一支金光灿灿的钗子。

正是柳拂衣那支。

张妈妈得意地笑了起来:“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拂衣莲步轻移,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一脸“关切”的顾承泽。她看着那支金钗,故作痛心地摇了摇头:“苏合,我待你如亲妹妹,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你若喜欢,同我说一声,我难道还会不给你吗?”

好一朵娇弱无辜的白莲花。

苏合在心里冷笑。

【现在求饶,只会被打得更惨,然后被卖掉。反抗,也是一样的下场。柳拂衣既然设了这个局,就不会给我任何翻身的机会。我不能顺着她们的剧本走……我需要一个破局的人,一个能立刻带我脱离柳家这个泥潭的人!】

她的脑中飞速旋转,将京城中所有的人物过了一遍。

【顾承泽和柳拂衣是一伙的,不能指望。柳家老爷偏爱柳拂衣,更不会为我一个丫鬟做主。京中其他的权贵……我都接触不到。除非……】

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的名字,猛地跳进她的脑海。

沈家三少,沈观南。

一个药罐子,传闻中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

前世,苏合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在他十九岁那年冬天,悄无声息地病死在了沈家最偏僻的别院里,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正因为他无权无势,无人在意,又命不久矣,所以他绝不会是柳拂衣和顾承泽的人。

更重要的是,沈家和柳家是姻亲,柳拂衣的嫡亲姨母,便是沈家的主母。沈家老太太最是看重颜面,如果她能和沈观南扯上关系,柳家就不敢在明面上把她怎么样。

【就是他了。】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苏合心中成型。

她看着惺惺作态的柳拂衣,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脸上却不是认罪的悔恨,而是一种决绝的疯狂:“小姐,奴婢没有偷您的金钗!奴婢知道您不信,奴婢也百口莫辩!但奴婢不能就这么背着污名死去!”

她猛地一头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砰!

额头瞬间见了血,苏合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撞,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承泽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柳拂衣死死拉住。

“小姐,奴婢知道,后日沈家老太太寿宴,您要去贺寿。奴婢求您,让奴婢跟着去,就在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沈家主母,您的姨母,为奴婢评评理!若她也认定是奴婢偷的,奴婢甘愿一死!”苏合的声音铿锵有力,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划过她清亮的眼眸,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柳拂衣皱了眉。

【一个小丫鬟的死活,她根本不在意。但如果闹到沈家老太太面前,丢的是她柳拂衣的脸面。】

“你这是在威胁我?”柳拂衣的声音冷了下来。

“奴婢不敢。”苏合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奴婢只是不想屈辱地活着。”

顾承泽此时开口了,他扮演着他的“善人”角色:“拂衣,我看她也不像会偷东西的人,许是有什么误会。不如就允了她,让她死心。毕竟沈家主母是你姨母,难道还会偏袒一个外人不成?”

柳拂衣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在沈家,在她的姨母面前,拿捏一个小丫鬟的罪名,还不是手到擒来?届时再发落她,更能彰显自己的大度。

“好,我便允你。”柳拂衣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合,“这两日,你就给我在柴房里好好反省!张妈妈,把她关起来!”

柴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苏合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眼神冷静得可怕。

【第一步,拖延时间,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后日的沈家寿宴。那将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来执笔。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亏欠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两日后,沈家寿宴。

苏合额头上贴着一块小小的膏药,穿着一身最不起眼的青色布裙,低眉顺眼地跟在柳拂衣身后,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丫鬟。

柳拂衣带着她,果然在后花园见到了沈家主母,也就是她的姨母。

一番见礼后,柳拂衣便将金钗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泫然欲泣道:“姨母,拂衣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来求您给评评理。”

沈主母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威严,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合:“大胆的奴才,手脚不干净,还敢闹到主子面前来?拂衣,这种人直接打死就是,何必脏了你的眼。”

“姨母说的是。”柳拂衣得意地勾了勾唇角,看向苏合,像在看一个死人。

苏合伏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吓坏了。

【来了……她们就是要在这里,名正言顺地处置我。】

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

【沈观南……他那样不受宠的病秧子,应该不会出现在前院。他会在哪里?根据前世的记忆,他喜欢清静,平日里只待在自己那破落的‘听竹小筑’。听竹小筑在沈府最西边,靠近后花园的假山……】

就在沈主母要叫人把她拖下去时,苏合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主母饶命!奴婢冤枉!奴婢有证据!”

“证据?”沈主母冷笑,“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奴婢……奴婢之所以会被搜出金钗,是因为……因为奴婢撞破了……撞破了顾大少和小姐的私情!”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

柳拂衣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顾承泽虽然没来,但这事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毁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柳拂衣厉声呵斥,慌乱地看向沈主母,“姨母,您别听她胡言,她这是被逼急了,狗急跳墙乱咬人!”

沈主母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不管真假,传出去都对柳家和沈家的名声有损。

苏合看准了她们的忌惮,继续哭喊道:“小姐为了封我的口,才用金钗陷害我!奴婢若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主母若是不信,可……可去搜小姐的闺房,她……她那里,还藏着顾大少的贴身玉佩!”

这句话半真半假。

玉佩确实有,但前世是柳拂衣自己不小心说漏嘴,苏合才知道的。

现在,她就是要用这块玉佩,把水彻底搅浑!

柳拂衣的心彻底乱了。

她没想到,这个一向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丫鬟,竟敢当众说出这种事!

“你……你这个贱人!”柳拂衣气急败坏,扬手就要打苏合的脸。

苏合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猛地往旁边一躲,看似慌不择路,实则目标明确——朝着假山的方向冲了过去!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柳拂衣尖叫道。

几个婆子立刻追了上去。

苏合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萧瑟的竹林,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小小的院落。

院门口,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站在那里,有些怔忡地看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面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双眼睛却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石,黑得纯粹,静得深沉。

一阵风吹过,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正是沈观南。

【赌对了!】

苏合心中大定,脚下却一个踉跄,直直地朝着沈观南扑了过去。

“三少爷小心!”旁边一个老仆惊呼。

沈观南下意识地想躲,却慢了一步,被苏合整个撞进怀里。

少女柔软的身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香,撞得他本就孱弱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一同摔倒。

追上来的婆子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

一个低贱的丫鬟,竟敢冲撞沈家的三少爷?!

苏合却不管不顾,她死死地抓住沈观南的衣襟,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眼中的惊恐和绝望恰到好处,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公子……公子救我!”

沈观南皱着眉,想推开她,却发现这丫鬟看着瘦弱,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咳的还是气的,声音清冷:“放手。”

“我不放!”苏合哭得更大声了,“公子,您是沈家的主子,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她们要打死我!”

柳拂衣和沈主母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不成体统的一幕,沈主母的脸都气青了:“观南!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推开!”

柳拂衣看到沈观南,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

对这个病恹恹的表弟,她向来看不上眼。

“沈三少爷,”柳拂衣换上了一副温和的面孔,“这是我们柳家的家事,这个丫鬟手脚不干净,我们正要发落她,不想惊扰了你。”

苏合立刻反驳:“我没有!是小姐她含血喷人!”

她一边哭喊,一边死死抓着沈观南,仿佛他就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观南被她吵得头疼,咳嗽得更厉害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脸是泪,额头还带着伤的丫鬟,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孤勇和决绝。

【他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但是没关系,越是这样,越能把事情闹大。】苏合心里盘算着。

“放肆!”沈主母怒喝,“来人,把她给我拖开,掌嘴二十!”

“我看谁敢!”

一个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愕地看着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竟然是沈观南。

他止住了咳嗽,扶着门框站直了身体,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来时,竟让那几个准备上前的婆子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沈观南看着沈主母和柳拂衣,淡淡地说道:“大伯母,柳小姐,不管她犯了什么错,现在,她是我的人。”

全场死寂。

柳拂衣的嘴巴张成了“O”型。

沈主母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观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合也懵了。

【剧本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借他暂时脱身,怎么就成了他的人了?】

沈观南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他低下头,看着依旧抓着他衣襟的苏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活命吗?”

苏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配合我。”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要娶她为妻。”**

这六个字,比刚才那句“她是我的人”更具爆炸性。

沈家嫡出的三少爷,要娶一个来路不明、还背着偷窃罪名的丫鬟为妻?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疯了!”沈主母气得浑身发抖,“沈观南,我告诉你,我绝不同意!”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沈观南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执拗,“要么,今日我便带她走,登报脱离沈家关系。要么,大伯母就成全我们。”

用脱离家族关系来威胁?

沈主母简直要被这个一向不声不响的侄子气疯了。

但她又不敢真的把他逼上绝路。沈家最重名声,嫡子娶丫鬟是丑闻,嫡子为丫鬟脱离家族更是天大的丑闻!

柳拂衣也急了。

如果苏合真的嫁给了沈观南,成了沈家的三少奶奶,那她就再也不能随意拿捏她了!

“沈表弟,你莫要被她骗了!她不是什么好人!”

沈观南根本不看她,只是低头问苏合:“你叫什么名字?”

“……苏合。”

“苏合。”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看向沈主母,“我意已决。”

这场闹剧,最终以沈主母的妥协而告终。

她不能让沈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苏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从柳家的阶下囚,变成了沈家未来的三少奶奶。

她被暂时安置在了听竹小筑。

直到深夜,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闪婚……我居然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闪婚了。】

这比她计划的要疯狂得多。

但结果是好的,她成功脱离了柳家。

房门被推开,沈观南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锦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脸色比白天看起来更苍白。

“你……”苏合站了起来,有些局促。

“坐吧。”沈观南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暖着手,“不必紧张。今日之事,是权宜之计。”

苏合心中了然。

【果然,他另有目的。】

“多谢三少爷出手相救。”

“我救你,你也得帮我。”沈观南开门见山,“我身体不好,家里一直想让我娶妻冲喜,安排的人,我不喜欢。你出现得正是时候。”

原来是这样。

拿她当挡箭牌。

这很公平。

“我明白了。”苏合点头,“我们是合作关系。三少爷放心,只要我留在沈家一日,就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绝不给您添麻烦。”

“不止。”沈观南看着她,那双黑眸仿佛能看透人心,“你今天,是故意的吧?”

苏合的心猛地一跳。

“故意撞向我,故意把事情闹大。”他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无波。

苏合沉默了。

在他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我不问你的目的。”沈观南放下茶杯,又开始咳嗽,“我只要你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沈观南的妻子。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苏合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我的敌人……他难道知道了什么?】

“柳拂衣让你受了委屈,这笔账,我会替你讨回来。”他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合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身体里似乎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力量。

她比他大三岁,又是重生之人,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可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年面前,她却感觉自己像个被看穿的孩子。

【姐弟恋……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掐灭了。

【别想了,苏合。情爱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你现在要做的,是复仇。】

“那就有劳三少爷了。”她垂下眼眸,掩去所有情绪。

他们的婚事,办得极为仓促和冷清。

除了沈家老太太和沈主母,几乎没有宾客。

苏合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衣,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十里红妆,就这么嫁入了沈家。

新婚之夜,沈观南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早早就在外间搭了张榻子睡下了。

苏合看着空荡荡的喜床,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

这样最好,互不干涉。

接下来的日子,苏合便在听竹小筑安顿了下来。

她名义上是三少奶奶,实际上,府里的下人没一个看得起她。克扣用度,阳奉阴违是常有的事。

但苏合毫不在意。

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沈观南的“身体”上。

前世,她在顾家为了讨好顾承泽,曾下苦功学过医理和药膳。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调理身体却是一把好手。

她发现沈观南的药方,看似温补,实则有几味药材药性相冲,久服之下,只会让身体越来越虚。

【是有人在暗中害他。】

苏合不动声色,每日亲自去厨房煎药,偷偷换掉了其中几味药材。

她做的药膳,也都是根据前世的经验,精心调配的。

沈观南起初并不在意,但十天半月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咳嗽的确少了许多,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了。

他看苏合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这天夜里,苏合照例给他端来一碗安神的汤药。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她:“你懂医?”

“略懂一些。”苏合回答得滴水不漏,“以前在柳家的时候,跟着府里的大夫学过几天。”

“柳家的大夫,可教不出你这样的本事。”沈观观一针见血。

苏合的心一紧。

【他太敏锐了。在他面前,我必须更加小心。】

“是……是我自己瞎琢磨的。”她低下头。

沈观南没有再追问,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忽然说:“过几天,城西有块地要竞拍,顾家似乎势在必得。”

苏合的瞳孔猛地一缩。

城西那块地!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顾承泽就是靠着这块地,建了京城最大的丝绸交易市场,赚得盆满钵满,也为他后来在朝中买官铺平了道路!

这是顾承泽发家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你想做什么?”沈观南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问道。

“我……”苏合咬了咬唇,“我能做什么?”

“你是沈家的三少奶奶。”沈观南淡淡道,“沈家在城西,也有些产业。”

苏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帮我。】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苏合知道,沈观南在沈家毫无实权,每个月的月钱少得可怜。

沈观南从枕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推到她面前。

苏合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几张地契。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他轻声说,“够不够?”

苏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是他全部的身家。

他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了她这个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妻子”。

“为什么?”她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沈观南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微光。

“我说了,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很讨厌顾承泽。”

苏合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顾承泽,但她知道,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一定要毁了顾承泽的根基!】

“够了。”苏合收起锦盒,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多谢。”

沈观南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苍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城西地块的竞拍会,设在京城最大的“四海”拍卖行。

苏合换上了一身低调的男装,身边只跟着沈观南那个忠心耿的老仆,沈伯。

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茶楼订了个雅间,冷眼旁观。

很快,她就看到了顾承泽和柳拂衣。

两人言笑晏晏,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走进了拍卖行。

苏合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竞拍开始。

起拍价五千两。

顾承泽财大气粗,直接叫价:“八千两!”

场中一阵骚动,显然被他的大手笔镇住了。

几个原本有心竞争的商户,都打了退堂鼓。

“一万两。”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看不清样貌。

顾承泽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有人敢跟他抢。

“一万两千两!”

“一万五千两。”斗笠男不紧不慢地跟上。

价格一路飙升。

顾承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这次带来的银子,最多只能出到两万五千两。

“两万六千两!”顾承泽咬着牙,报出了一个远超他预期的价格。

这是他的极限了。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看那个斗笠男。

斗笠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

就在顾承泽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斗笠男举起了牌子。

“三万两。”

**全场哗然!**

顾承泽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输了。

他筹谋已久,甚至不惜挪用家族公款的计划,就这么付诸东流。

茶楼上,苏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斗笠男,是沈伯找来的托。

她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城西那块地。

她知道,那块地的下面,埋着前朝一个将军的墓。前世,顾承泽拍下地后,施工时发现了古墓,上报朝廷,得了一大笔赏赐,又借此结交了负责此事的工部侍郎,才平步青云。

而这一世……

苏合看向窗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厮正飞快地跑向衙门的方向。

【顾承泽,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她早就让沈伯将古墓的消息,匿名捅给了官府。

顾家为了拍下这块地,几乎掏空了家底,还挪用了公款。现在地没了,钱也打了水漂。

更致命的是,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顾家早就知道地下有古墓,想要私吞,才不惜血本竞拍。

“欺君之罪”,这四个字,足够让顾家喝一壶的了。

果然,不出三日。

官府查封城西地块,挖出前朝大墓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紧接着,顾家大少顾承泽“意图私吞国宝”的流言也甚嚣尘上。

顾家被御史台参了一本,顾老爷子被皇帝申斥,罚俸三年。顾承泽更是被禁足在家,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

柳拂衣第一时间就跟顾家撇清了关系,连着好几天都称病不见客。

听竹小筑内,苏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

沈观南坐在桌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柔和。

“你似乎很开心。”他说道。

“大仇得报,自然开心。”苏合将一筷子清炒笋尖夹到他碗里,“你也该开心,你的钱,一分没少,还看了一场好戏。”

她用沈观南的钱,雇了几个托,把价格抬上去,但最后并没有真的买下那块地。

沈观南笑了笑,那笑容像冬日里融化的初雪,让他苍白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

“是看了一场好戏。”

苏合看着他的笑,有片刻的失神。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她连忙收回视线,掩饰自己的失态。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托人买的祛疤膏,你额头上的伤,该好了。”

苏合一愣,摸了摸额角。

当初撞柱子留下的伤疤,其实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没想到,他还记着。

“多谢。”她接过瓷瓶,心里有些暖。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苏-合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柳拂衣在家里“病”了几天后,终于坐不住了。

她亲自来了听竹小筑。

彼时,苏合正在院子里晒药草,沈观南则坐在廊下看书。

柳拂衣看到这副景象,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本以为苏合嫁给这个病秧子,会过得生不如死,没想到,竟是这般悠闲自在。

“苏合!”柳拂衣的声音尖锐,“你现在攀上高枝,做了少奶奶,好大的威风!”

苏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整理着自己的药草。

“柳小姐有事?”沈观南放下了书,淡淡地开口。

柳拂衣看到沈观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沈表弟,我是来找苏合的。我们主仆一场,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说。”

“不必了。”苏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我与柳小姐,无话可说。”

“你!”柳拂衣气结,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苏合,我知道你还在为金钗的事怨我。可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小人的谗言。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一对好姐妹。”

【好姐妹?】

苏合简直要笑出声。

前世,是谁亲手给她灌下堕胎药?是谁看着她被顾承泽抛弃,流落街头?

“柳小姐说笑了。”苏合的语气冰冷,“我只是个丫鬟,高攀不起。”

“苏合,你别给脸不要脸!”柳拂衣终于装不下去了,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你别忘了,你是什么出身!你真以为嫁给一个病秧子,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告诉你,他活不了几天的!等他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手的人,是苏合。

她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柳拂衣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柳拂衣捂着脸,难以置信。

“打你又如何?”苏合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柳拂衣,我警告你。第一,我现在是沈家的三少奶奶,轮不到你来教训。第二,我夫君的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你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第三……”

她凑到柳拂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和顾承泽的那些脏事,我全都知道。**”

柳拂衣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地收缩。

“你要是再敢来招惹我,下一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苏合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滚。”

柳拂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踉跄跄地跑了。

苏合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快意。

一回头,却对上了沈观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合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他是不是觉得我太恶毒了?】

“我……”她想解释。

“打得好。”沈观南却先开了口,他还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下次可以再用力点。”

苏合:“……”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仿佛春风化雨,让她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

沈观南看着她的笑颜,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从廊下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掖到耳后。

他的指尖冰凉,不经意地触碰到她的耳廓,苏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

“天凉了,进屋吧。”沈观南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向屋内走去,只是那微红的耳根,出卖了他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苏合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心跳得飞快。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

她活了两辈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既陌生,又有些……期待。

顾家和柳家的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顾承泽被禁足,柳拂衣名声受损,两家的婚事也因此搁置了。

而苏合,则彻底在听竹小筑站稳了脚跟。

在她的精心调理下,沈观南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脸色渐渐有了血色,也不再整日咳嗽了。

府里的下人见三少爷“起死回生”,对这位来路不明的三少奶奶,也从鄙夷变成了敬畏。

苏合和沈观南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合作者。

他会陪她看医书,她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他会在她研究药草时,为她披上一件外衣。她会在他看书晚了时,端上一杯热茶。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甜言蜜语,只有这种融入在日常琐碎里的温柔,却最是动人心弦。

苏合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甚至,会开始期待他每天从外面回来。

是的,他不再整日待在听竹小筑。

他的病好了许多后,便开始以外出散心为由,频繁地离开沈府。

苏合没有问他去做什么。

她知道,这个男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神秘和强大。

她只需要相信他。

这天,沈观南回来得比往常要晚。

苏合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看到他疲惫的身影。

“出什么事了?”她迎上去,接过他脱下的外衣。

“没事。”沈观南摇了摇头,坐在桌边,神色有些凝重。

苏合给他倒了杯热茶,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柳家,出事了。”

“柳家?”苏合一愣。

“柳老爷,被查出贪墨了朝廷下拨的河道修缮款,证据确凿,已经被下了大狱。”沈观南看着她,“这件事,是顾承泽举报的。”

苏合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承泽举报柳老爷?他疯了吗?】

“为什么?”

“顾家因为之前的事,元气大伤。顾承泽想戴罪立功,也想……借此报复柳家。”沈观南的声音很轻,“柳拂衣悔婚,让他颜面尽失。”

【狗咬狗,一嘴毛。】

苏合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世至死都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这一世,竟然反目成仇了。

“柳家倒了,柳拂衣会怎么样?”苏合问。

“柳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为官妓。”

官妓。

苏合的心狠狠一颤。

对一个大家闺秀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会大快人心,可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就……结束了吗?】

“苏合。”沈观南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你不必同情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苏合回过神,点了点头。

是啊,柳拂衣的下场,是她应得的。

“那顾承泽呢?”

“他举报有功,功过相抵。但想再往上爬,是不可能了。”

苏合轻轻吁了口气。

顾承泽和柳拂衣,一个身败名裂,一个家破人亡。

她两世的仇,终于报了。

可报完仇之后呢?

她看着身边的沈观南,忽然感到一阵迷茫。

她和他,本就是一场交易。如今她的仇报了,这场交易,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她是不是,也该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去看沈观南的眼睛。

“很晚了,睡吧。”她抽回自己的手,仓皇地逃开了。

沈观南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苏合刻意躲着沈观南。

她总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假的,是为了帮她脱困,帮他挡掉不想要的婚事。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这天,她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来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沈观南推门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要走?”

苏合被抓了个正着,有些狼狈:“我……我的仇已经报了,不该再打扰你。”

“打扰?”沈观南一步步向她走来,身上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苏合,在你心里,我们之间,就只是一场交易吗?”

“难道不是吗?”苏合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不是。”

沈观南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我决定娶你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苏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炙热和深情。

“我……”

“苏合,留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做我真正的妻子。”

说着,他缓缓地低下头。

他的唇,冰凉,却又柔软。

带着一丝清冽的药香,印在了她的唇上。

苏合的眼睛猛地睁大,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极其温柔的吻。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沈观南退开一步,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你……愿不愿意?”

苏合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该怎么办?

接受他?

可她是一个重生之人,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她比他大三岁,还是一个丫鬟出身。

她配得上他吗?

拒绝他?

可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她天人交战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了!三少爷!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要带走三少奶奶!”沈伯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宫里来人?

苏合和沈观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他们来到前厅,只见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主位上,身边站着几个带刀的侍卫。

沈主母正陪着笑,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看到他们进来,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这位,想必就是沈三少奶奶了?”

“公公有何事?”沈观南将苏合护在身后,沉声问道。

“奉皇后娘娘懿旨。”太监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听闻沈家三少奶奶苏氏,医术了得,能令沈三少爷沉疴尽起。如今太子殿下顽疾缠身,遍寻名医无效,特召苏氏入宫,为太子诊治。钦此——”

为太子诊治?!

苏合彻底懵了。

她那点三脚猫的医术,连她自己都心虚,怎么就传到皇后耳朵里去了?还被夸大成了这样?

【这是陷阱!】

苏合瞬间反应过来。

太子体弱多病是人尽皆知的事,多少太医都束手无策。让她去治?治不好,就是欺君之罪,死路一条。治好了……她一个平民女子,知道了太多皇家秘辛,也活不成。

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公公,我妻子她……”

“沈三少爷。”太监打断了沈观南的话,语气阴冷,“咱家只是奉命行事。抗旨不遵的下场,您应该清楚。”

沈观南的脸色,冷得像冰。

苏合知道,她不能连累沈家。

她从沈观南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福了福身:“民女,遵旨。”

她跟着太监向外走去,在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观南。

他站在那里,拳头握得死紧,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暴戾和担忧。

【别担心。】

苏合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

【等我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但她想给他一个希望。

马车驶入戒备森严的皇宫,苏合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被直接带到了东宫。

奢华的宫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病榻上,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正是当朝太子。

皇后坐在床边,神情憔悴,看到苏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Ges的审视和冷漠。

“你就是苏合?”

“民女苏合,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皇后摆了摆手,“本宫听闻你医术高超,太子就交给你了。若是治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苏合知道,辩解无用。

她走上前,为太子诊脉。

脉象虚浮,气若游丝,的确是久病缠身之兆。

但……

苏合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在太子的脉象深处,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病症的异样搏动。

这是……中毒的迹象!

而且是一种慢性毒,日积月累,早已深入骨髓,寻常大夫根本察觉不出来。

【原来如此。不是病,是毒。】

苏合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毒害太子,这是谋逆的大罪!

是谁干的?

是皇后自导自演,为了陷害某个政敌?还是宫中另有黑手?

无论是哪一种,她这个知情人,都绝对没有活路。

【怎么办?说出实情,立刻就会被灭口。不说实话,治不好太子,一样是死。】

这是一个死局。

苏合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她忽然想起了沈观南。

想起他那双总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拖延时间!我必须拖延时间,等到沈观南来救我!】

她收回手,对皇后说道:“娘娘,太子的病,的确棘手。但并非无药可救。只是需要一味极其珍贵的药引。”

“什么药引?”皇后立刻问道。

“北境雪山之巅的,千年雪莲之心。”苏合面不改色地胡诌道,“此物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需以无根之水煎服,方能起效。”

她就是要说一个世间难寻的东西,来为自己争取时间。

皇后皱起了眉,显然也知道这东西只是传说。

“你确定?”

“民女敢以性命担保。”苏合跪了下来,“只是寻找此物,耗时颇久。在此期间,民女会用针灸之术,先吊住太子的性命。”

皇后沉默了。

苏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久,皇后才缓缓开口:“好。本宫就信你一次。从今天起,你就留在东宫,直到太子痊愈。若有差池,你和你全家,都给太子陪葬!”

苏合重重地磕了个头:“谢娘娘。”

她赌赢了第一步。

她被软禁在了东宫的偏殿。

看似是座上宾,实则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苏合每天都假模假样地给太子施针,然后就在房间里研究医书,等待着沈观南的消息。

她相信,他一定会来。

然而,一连等了五天,外面依旧毫无动静。

苏合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难道……他放弃我了?还是说,他也出事了?】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这天深夜,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

苏合惊得差点叫出声,嘴巴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捂住。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沈观南!

苏合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身上带着夜的寒气,怀抱却温暖得让她想哭。

“你怎么进来的?”她哽咽着问。

“这世上,还没有我沈观南去不了的地方。”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让你受委屈了。”

苏合摇着头,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傻瓜。”沈观南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我怎么可能丢下我的妻子。”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苏合空荡荡的心。

“我们快走!”苏合拉着他。

“不。”沈观南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沈观南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苏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难以置信。但你必须相信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子的毒,是我下的。”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次反转,都让苏合感到震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观南……给太子下毒?为什么?他怎么敢?!】

“你……”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很惊讶。”沈观南握紧她的手,似乎想给她力量,“听我解释。”

“当今圣上,也就是我的伯父,并非皇室正统。三十年前,他与如今的皇后,也就是当时还是贵妃的柳氏,联手发动宫变,逼死了我真正的皇祖父,篡夺了皇位。而我的父亲,本是当时的太子。”

苏合的瞳孔,因为这惊天的秘闻而剧烈地颤抖。

沈观南……竟然是前朝太子之子?!

“我父亲被他们害死,母亲带着我逃出宫,隐姓埋名,藏在了沈家。沈家老太太,是我母亲的亲姐姐。这么多年,我装病示弱,就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杀,暗中积蓄力量。”

“那太子的毒……”

“是我和宫中的内应,里应外合。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的契机。”沈观南看着她,“而你,就是这个契机。”

“我?”

“皇后召你入宫,并非偶然。是顾承泽向她进的言。”

“顾承泽?!”

“没错。他恨你入骨,更恨我抢走了你。他查到了我的一些蛛丝马迹,但他不敢确定。所以,他想借皇后的手,把你弄进宫里来试探我。如果我为了救你而暴露身份,正中他下怀。如果我见死不救,他也能借此报复你。”

好一盘毒辣的棋!

苏合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算错了一步。”沈观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他没想到,我将计就计。”

“你想怎么做?”

“三天后,是秋猎。皇帝和文武百官都会出城。届时,太子会在东宫‘病危’,皇后必然方寸大乱。而我,会带着我的人,以及当年宫变的铁证,‘清君侧’。”

“这太危险了!”苏合的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谋反!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观观看着她,眼神坚定,“苏合,你怕吗?”

苏合迎着他的目光。

这个男人,背负着血海深仇,隐忍了十九年。

他把最危险的计划,最真实的自己,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笑了,笑得灿烂而无畏。

“不怕。”

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我陪你。”

三天后,秋猎大营。

皇帝正与众臣饮酒作乐,一匹快马忽然冲入营中。

“报——!陛下!东宫急报!太子殿下……薨了!”

哐当!

皇帝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风云突变。

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了四方城门。

为首的,正是脱下病弱伪装,一身戎装的沈观南。

他手持前朝太子的金令,身后跟着无数忠于前朝的旧部。

“清君侧,诛叛逆!”

喊声,响彻云霄。

皇宫内,得到消息的皇后,彻底乱了阵脚。

她冲进东宫,却发现本该“死去”的太子,正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而苏合,就站在他身边。

“你……你们……”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苏合笑得云淡风轻。

她给太子下的,根本不是毒,而是一种能造成假死症状的药物。

皇后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

大势已去。

当沈观南带着人冲进宫殿时,看到的,是皇后失魂落魄的身影,和她脚边一把淬毒的匕首。

这个在后宫叱咤风云了三十年的女人,最终,选择以最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宫变,在一夜之间,尘埃落定。

出城秋猎的皇帝,成了瓮中之鳖。

当沈观南将记录着三十年前那场宫变真相的密诏,和他父亲的遗物,呈现在百官面前时,再无人有异议。

江山,易主了。

一个月后,新帝登基。

沈观南,不,应该叫李观南,成了这天下新的主人。

登基大典那日,他亲自将凤冠霞帔,送到了苏合的面前。

“我的皇后,该上朝了。”他笑着对她说。

苏合看着镜中的自己,依旧觉得像在做梦。

从一个任人欺凌的丫鬟,到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的人生,因为一场重生,一次闪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想什么?”李观南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太不真实了。”

“真实。”他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以后,有我在的每一天,都很真实。”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顾承泽,在宫变那日,想趁乱逃跑,被乱军砍死了。也算罪有应得。”

苏合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那柳拂衣呢?”她问。

前世,她最恨的人,就是柳拂衣。

“她……”李观南的表情有些古怪,“她被充入教坊司后,染上了花柳病,没过几天就死了。”

苏合沉默了。

这个结局,比她想象的任何一种报复,都更具讽刺意味。

“还有一件事呢?”

李观南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你还记不记得,前世的那个冬天,你在破庙里,快要冻死的时候?”

苏合的心猛地一颤。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当时我也在那。”李观南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我当时刚查到一些线索,被仇家追杀,重伤躲进了那座破庙。我看见了你,看见了顾承泽和柳拂衣。”

“我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话,也看到了你眼中的不甘和恨意。我当时想救你,可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流了很多血,我以为你死了。后来,我也没撑住,死在了那里。”

苏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原来,前世的最后一刻,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陪着她一起走向了死亡。

“所以,我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到你。”李观南替她擦去眼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原本还在想,该用什么理由,才能把你从柳家带出来。没想到,你自己撞进了我怀里。”

苏合又哭又笑。

“所以,那天在听竹小筑,你根本不是心血来潮,是蓄谋已久?”

“是。”新任帝王,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苏合,我找了你两辈子。”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窗外,阳光正好,岁月绵长。

原来,这世上最好的反转,不是复仇,不是逆袭。

而是在你回头的时候,发现那个对的人,其实一直都在。

跨越两世,为你而来。

来源:洞穴中探险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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