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顶着我的ID入侵系统,将卧底名单公之于众,导致百名卧底惨遭帮派势力报复。
五年前的暗网缉毒行动,我通过黑客技术锁定了犯罪组织的老巢。
却在上报前夜,被妻子的竹马和毒贩联手灭口。
他顶着我的ID入侵系统,将卧底名单公之于众,导致百名卧底惨遭帮派势力报复。
当妻子带着特警队破门而入时,他满身是血哭诉,
我为了利益出卖同僚,甚至还想杀害他。
要不是支援及时赶到,逼退了我,他说不定会当场丧命。
现场凌乱的痕迹、内部入侵权限记录,以及母亲医疗账户出现的大笔转账。
无一不在坐实青梅口中我的背叛。
未婚夫对我恨之入骨,
师父当众宣布与我恩断义绝,
视为我偶像的弟弟,更是因此登报和我断绝关系。
我众叛亲离,彻底沦为港城警界的耻辱。
直至五年后,他们捣毁了一个贩毒组织,
在他们藏毒的狗场搜寻时,
挖出了一具埋藏五年的男性骸骨,那是我。
......
就在准备收队时,一只警犬突然冲着角落的榕树疯狂嚎叫,
我飘在半空,看着那只德牧疯狂刨着地面,泥土飞溅。
带头的是我的弟弟,沈锐。
当年他还是个愣头青,如今居然已经能带队搜查。
沈锐见警犬异样,微微皱眉,抬手示意。
“挖!”
几名警员立刻抄起铁锹围了上去。
一铲下去,只见腐土和树根
不知过了多久,越挖越深,却始终一无所获。
就在大家思考会不会是挖错时,铁锹碰触到硬物,发出“咔”的闷响。
“挖到了!”
泥土被层层拨开,和预想的毒品不同,
那是一具蜷缩着的骸骨,上面还残留着些许骇人的组织。
沈锐蹲下身,眉头越拧越紧。
“叫法医和痕检来。”
他头也不抬地命令。
他认不出我,认不出这具可怖的骸骨,是他曾经最崇拜的哥哥。
也是,五年了。
埋于地下,这时间足够熟悉的血肉被虫蚁啃噬殆尽,只剩这副枯骨。
沈锐蹲下身,手套拂过骨头上交错的刀痕和犬齿印,。
法医来得很快,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骸骨上的痕迹,声音冷静: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五到六年之间,骨头上有多处刀痕和犬齿印,死者生前遭受过持续性的虐待。”
他指了指各处大块骨头上都有的切割痕,
“利器造成的伤痕,多且广,初步怀疑带有报复性质。”
“报复性质?”
一名年轻警员凑过来,低声推测:
“死亡时间五到六年,又藏在毒枭的狗场里……不会和五年前那场行动有关吧?”
“当初名单泄露,不少卧底惨遭报复,下落不明,这说不定就是其中一个。”
他说着,突然啐了一口:“都怪沈铮那个叛徒,为了钱出卖同僚,害死了那么多兄弟,简直就是港城警队的耻辱!”
沈铮。
警队的耻辱。
沈锐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住口!”
一旁亲历当年事件的警员立刻喝止年轻警员,用手肘撞了下年轻警员的胳膊。
随后干笑着打圆场:
“沈队,新人不懂事,什么都不清楚,别往心里去......”
沈锐却冷笑一声,眼神凌厉:“他说得没错,背叛信仰的人,就该钉在耻辱柱上。”
他站起身,声音冰冷,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沈铮这个叛徒抓回来。”
我愣在原地,灵魂仿佛被撕裂。
他们口中那个背弃信仰、出卖同僚的叛徒……是我?
我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明明我为了守护证据,已经殉职了,有这么会背叛出卖呢?
就在这时,法医突然俯身,注意到我的尸体的异常:
“奇怪,上下颌咬合得很紧,嘴里似乎有东西。”闻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法医戴着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尝试扳动那紧咬的下颌骨。
但骸骨历经五年,肌肉组织早已腐化殆尽,关节异常紧固。
“咬合得太死了,强行在这里打开可能会造成损伤。”
法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得带回实验室再做详细解剖,才能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依旧沉浸在混乱的情绪中,
巨大的冤屈和愤恨像毒液一样腐蚀着我的灵魂,几乎要将我这缕残存的意识都撕碎。
就在我即将被这滔天的情绪淹没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
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身处在市局灯火通明的走廊里,
不受控制地飘在一个高挑身影后面。
是我的妻子,梁思菱。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警服,肩章显示她如今已是高级督察。
五年不见,时光褪去了她最后一点青涩,勾勒出更加分明利落的轮廓,
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像常年不见阳光的阴霾。
“梁督察,”法医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恍惚,
“初步结果出来了,死亡时间五年,多处利器造成的切割伤和动物齿痕,基本可以断定是带有报复性质的虐杀。”
“DNA信息还在比对,需要时间。但如果最终确认是系统内的人……”
法医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那很大概率,是五年前那场失败的清剿行动里的受害者。”
梁思菱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指尖掐进掌心。
她极快地抿紧了唇,下颌线绷紧,将所有情绪死死压了回去。
“思菱?”一道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温见逸穿着合体的西装,笑着走近,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梁思菱的肩膀。
梁思菱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侧目,仿佛早已习惯这种触碰。
我的心猛地一沉。
温见逸冲法医点点头,然后柔声对梁思菱说:
“别多想了,你已经为端掉这个窝点连轴转好几天了,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他顿了顿,带上了一丝亲昵,
“而且,玥玥想你了,总不能一直麻烦师父带着。孩子需要妈妈。”
梁思菱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梁思菱的动作,我如遭雷劈。
一个难以承受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的灵魂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回了那个我曾无比熟悉的家。
门刚打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清脆地喊着:
“爸爸!妈妈!”
梁思菱脸上冰封般的疲惫瞬间融化,她弯腰一把抱起女孩,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玥玥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温见逸笑着跟上,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蛋,语气宠溺又带着点调侃:
“乖什么呀,老师又说她抢小朋友积木了,皮得很,半点小姑娘的样子都没有。”
这时,师父端着汤从厨房出来,招呼着:
“回来得正好,快洗手吃饭。”
他一边擦手一边拿起手机,
“我催催阿锐那小子,肯定又又用泡面糊弄肚子了。”
电话接通,师父对着那头没好气地说:“赶紧回来吃饭!”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等着,我让见逸给你送过去。”
电话那头,沈锐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谢谢师父,还是师父疼我!替我谢谢哥!”
“臭小子,就你嘴贫。”
师父笑骂着挂了电话,转头极其自然地对温见逸吩咐:
“见逸,辛苦你跑一趟,给阿锐送点热乎的,他一看卷宗肯定又什么都忘了吃。”
温见逸接过保温桶,应得无比顺畅:“应该的。”
他们语气熟稔自然,仿佛这样的对话和分工已经发生过千百遍。
我飘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下面一派和睦。
设计杀害我的凶手,堂而皇之的占据了我的位置,享受着本属于我的关切和称呼。
而我的爱人亲人,居然安然地接纳了这一切!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爆开,
我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几乎将我残存的意识都碾碎。
师父还在叮嘱弟弟:语气关切:
“破案固然重要,但身体是本钱,跟沈铮.....”一个样。
我的名字像一道冰冷的休止符,骤然切断了客厅里流动的暖意。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女儿眨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妈妈,沈铮是谁呀?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梁思菱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一紧,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温见逸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
女儿似乎察觉到气氛骤变,乖乖闭上了嘴。
师父脸上闪过一丝懊悔,连忙清了清嗓子:
“瞧我,真是老糊涂了,好好的提他干什么……怪我,怪我。”
电话那头,沈锐的声音也立刻跟了进来,带着刻意的轻松:
“就是,师父,您年纪大了,就多吃菜少说话!”
温见逸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
“师父,阿锐,你们不用这样。”
“沈铮他……在出事之前,确实是个好警察,立过功,也帮过很多人。大家一时难以接受,心里有坎,都很正常,我能理解……”
“当!”
梁思菱手中的汤勺被重重掼回碗里。
陶瓷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面色阴沉,毫不掩饰语气里淬冰般的嫌恶:
“够了!别提那个人,脏了你的嘴!”
餐厅里刚刚缓和一丝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
温见逸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嘴上却依旧劝着:
“思菱,别这样,师父和阿锐还在呢,再说……”
“嫂子没说错!”
沈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锐利如刀,
“他做出那种事,我早当没他这个哥哥了。在我心里,只认温哥你一个哥哥。”
师父也沉着脸,语气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冷硬:
“为了钱,出卖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他是港城警队抹不去的污点!”
“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收他为徒!我恨不得从来没教过这个徒弟!”
我飘在半空,看着,听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我早已没有实体的灵魂上反复切割、捅刺。
痛得几乎要让我这缕残存的意识彻底溃散。
我最敬重的师父,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我视若生命的妻子……
他们的话,比当年温见逸和那些毒贩加诸在我身上的虐打,还要疼上千百倍。
在这样彻底一致的切割和唾弃后,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感彻底消失。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甚至带上了一种同仇敌忾之后的融融暖意。
师父继续叮嘱沈锐好好吃饭,温见逸笑着应和,拿起保温桶准备出门。
梁思菱脸上的冰霜褪去,重新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玥玥似乎也感觉到风雨过去,重新小声地咿咿呀呀起来。
他们围坐在一起,灯光温暖,饭菜飘香,言笑晏晏。
多么和睦,多么完美的一家人。
而我,沈铮,被我的至亲至爱,联手抹杀。
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幽灵,彻底的被替代抹去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梁思菱,她还不是高级督察,只是个冲劲十足、追查赃物案的小刑警。
而我,是被借调过去提供技术支持的红客。
案子陷入僵局,所有常规侦查手段都失效。
我在会上提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方案,
利用黑客技术反向追踪他们的线上销赃网络,
但需要一个人冒险潜入线下接应点做内应。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说这计划成功率太低,太危险。
只有梁思菱,她眼睛亮得出奇,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声音清亮又坚定:
“我觉得可行!我申请执行潜入任务!需要我怎么做?”
那一刻,她眼里灼灼的光芒,烫进了我的心里。
后来行动成功了,我们的感情也在一次次并肩作战里迅速升温。
她记得我写代码时只喝冰镇的无糖可乐,
记得我熬夜后必须灌下一大杯特浓咖啡才能缓过神。
所有人都说,沈铮你这小子走大运,找到个又能干又贴心的老婆。
我也这么以为。
领了证,我们依旧恩爱,互相扶持。
我以为这条并肩的路,我们会一直走下去,走到白头。
直到温见逸的出现。温见逸是梁思菱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
顶着海外归来的网络安全专家头衔,空降进入部门,成了她的搭档。
起初,因为梁思菱的缘故,我对他还颇为照顾。
可后来,
温见逸一个电话,说初来乍到不适应、心情郁结,
她就能抛下我们做到一半的晚饭,匆匆赶去陪他喝酒散心;
温见逸声称旧伤复发,
她就能把我一个人晾在饭店,开车送他去医院,留下我面对一屋子两家亲戚探究的目光;
直到我们计划了好久的周年纪念旅行,
她因为温见逸一句“思菱,我好难过”,就让她毫不犹豫地取消航班。
我再次被她抛下,这时我才迟钝地意识到,
只要有温见逸在,我就永远不是梁思菱的首选。
原来她的温柔和专注,从不只属于我。
压抑的怒火和委屈终于爆发,我们之间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
每一次,她都皱着眉,用那种混合着疲惫和不理解的眼神看着我,
语气硬得像砸在地上的冰雹:
“沈铮,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见逸哥刚回来,工作上生活上都不熟悉,我多帮帮他有什么错?”
“我每天办案查线索,精神已经绷到极限了,跟你轻轻松松坐在电脑前不一样!我回家不是来听你这些无理取闹的!”
“我和他要是真有什么,早就没你什么事了!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别总是胡思乱想?”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细针,一根根扎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不致命,却绵密地疼。
我真的太累了。
所以那次吵到最后,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说:“思菱,我们分开吧。”
我没想到,这句话招来的是所有人的反对。
队友说我神经敏感,办案压力太大导致的;
一手带我入行的师父拍着桌子骂我犯浑,辜负思菱的心意;
弟弟的电话打过来,全是不解:“哥,嫂子这样的媳妇你上哪找?别犟了!”
就连梁思菱自己,也红着眼睛抓住我的手,声音发颤:
“沈铮,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别说分手,行不行?”
我像是被孤立在无形的围墙里,四周都是劝解和斥责的声音,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种孤立无援的窒息感吞没时,温见逸却主动找上了我。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提出想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我对那个暗网贩毒组织的追踪行动。
他向我保证,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
“阿铮,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等这次行动结束,帮你们端掉这个组织,我立刻申请调离,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生活里,我发誓。”
我几乎要冷σσψ笑出声,
这些日子的相处,我早已发现他的名不副实。
于是我便直接拒绝了他。
可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总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行动节奏。
每次我们即将锁定关键节点,他总会“恰巧”出现,用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干扰进,
或是提供一份需要紧急核实的、实则无关紧要的情报,
又或是声称发现系统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暂停操作核查。
行动一次次被拖延,上级的压力越来越大。
我被这种无处不在的掣肘逼到了悬崖边上。
为了最终能捣毁那个害人不浅的毒窝,
我咬着牙,咽下所有的怀疑和屈辱,向上面点头,同意了他的加入。
我以为的妥协,是为了换取最终的光明。
却没想到,这妥协换来的,是把我自己直接送进了地狱。解剖室内,气氛凝滞。
沈锐手持镜头,拍摄解刨相片。
老法医眉头紧锁,拿起精巧的工具,
开始小心翼翼地分离我那早已失去血肉、咬合得异常紧固的下颌骨。
骨节分离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在那狭小的颅腔内部细细探寻。
终于,他的动作停滞了——镊尖轻轻夹起了一片比指甲盖还小、沾满污渍的黑色薄片。
“这是什么?”他低声自语,将薄片置于强光下,仔细刮去表面的沉积物。
那薄片的材质和微缩接口逐渐清晰。
一直紧盯着操作台每一个步骤的沈锐,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七年前警队网信部门特配的加密晶片!用于最高级别的线下数据中转,因为造价高昂且使用条件苛刻,当时整个部门只配发了三片!”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小小的黑色晶片上,仿佛被烫伤一般,猛地又抬起来,看向那具无声的骸骨,一个被他唾骂了五年的名字脱口而出:
“当年持有这种晶片并且最终失踪的,只……只有沈铮!”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上因激动而泛红:
“沈队!埋骸骨的狗场那边有重大发现!”
沈锐猛地抬头。
第2章
深坑底部,泥土被小心地拨开,
技术员的手电光聚焦在一个小小的、被真空防水袋严密包裹的黑色物件上。
“沈队,您看!这像是……像是五年前那种型号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视线死死胶着在那发射器上,眼眶瞬间通红。
这款特制的发射器,是他当年亲手交给我的,
说是最新技术,续航和抗干扰能力极强,适合高危潜伏任务。
如果它在这里……
那沈铮根本就不是叛徒!
那他的人呢?!
一个可怕的联想瞬间击中了他,
解剖台上那具布满虐打痕迹的骸骨影像,
与他脑海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的面容轰然重叠。
沈锐只觉得一阵眩晕,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
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他猛地拉过一旁的老警员,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立刻!立刻给我找刑侦的梁思菱,还有我师父!”
“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滚来市局!就告诉他,五年前暗网缉毒案的物证,找到了!找到了!”
电话还没来得及打过去,
另一边,负责证物初步处理的技术员抢先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沈队!这发射器有录音功能,它……它的部件没有太大损坏,只是没电了!它可能还能用!”我出任务那天,天很阴。
温见逸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一双眼睛不停地四处乱瞟,我没空理她。
我朱总到犯罪组织老巢后,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师父和梁思菱。
于是只好孤身前往。
在废弃的化工厂里,我根据线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
贩毒组织的关键罪证,很可能就在里面。
我们整个支队,为了这个案子熬了太久。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那个组织的人竟然出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喊温见逸快躲,却发现他不见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浑身冰冷。
我立刻将存有全部案件资料的U盘,死死塞进了暗格的夹缝里。
刚藏好,外面就传来了对话声。
一个粗哑的男声问:“证据呢?你说的那个条子人呢?”
“我亲眼看到的!他刚进去!证据就在他身上,足够你们脱罪!”
那道笃定的男声,让我血液都凝固了。
是温见逸!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贴着墙壁。
“小白脸,这里没人,你敢耍我们!?”凶手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意。
我听到温见逸惊恐地求饶:“别,别杀我,我真的看到他进来了……”
为了活命,温见逸主动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我听到布料摩擦和令人作呕的喘息声。
他身为一个男人,居然恬不知耻地缠了上去: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颤抖着,打开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淫秽的声音终于停了。
就在我以为能躲过一劫时,一个凶手敲了敲墙壁,惊喜地喊道:
“这后面是空的!有夹层!”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透。
在他们砸开暗格的瞬间,我飞快地把录音笔也扔进了夹缝,
然后蜷缩在角落里,抖得停不下来。
门被砸开了。
几个男人涌了进来。
看到我的那一刻,温见逸面目扭曲地指着我,尖叫道:
“就是他!证据肯定被他藏起来了!”
他们把我绑起来,用尽手段折磨我,我却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温见逸见状,凑到领头那人耳边,用我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地说:
“他嘴硬,不如你们先把他带走好好折磨审问。”
“再把现场伪造成他企图杀我灭口,我来当‘受害者’,抹黑他,港城黑白两道都容不下他。”
在他的挑唆下,他们用刀将我活活砍伤拖走。
然后,温见逸拿起那把还滴着我鲜血的刀,
面不改色地在自己身上划出伤口,冷静地构思着他颠倒黑白的证词。
“阿铮为了包庇凶手,不惜出卖我们……”
“他还想杀我灭口,我拼死才夺下刀……”
他的谎言漏洞百出。
可身为刑侦专家的梁思菱,却信了。
她将我钉在耻辱柱上,让我死后亦遭万人唾骂。
我的尸骨连同真相,就这样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整整五年。我漂浮在半空中,漠然地看着梁思菱一家。
女儿被他们送去补习班。
他们正带着另一个孩子在商场里,准备去看一场新上映的动画电影。
那个孩子是温见逸的种。
我师父抱着温见逸的孩子,脸上是满足的笑。
我忽然想起,他曾无数次对我说,
等我以后有了孩子,他就专心帮我带,他会做我一辈子的后盾。
现在,他的得意弟子成了一堆枯骨。
而他,正宠爱着杀害我的凶手。
我的心早已麻木。
一家人正走向影院,梁思菱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是法医主任。
“梁思菱,让你和小铮的师父立刻来市局!”
法医主任的声音不容置喙,说完便挂断了。
梁思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电影是看不成了。”
温见逸立刻说:“没关系思菱,正事要紧,我带孩子们去看。”
梁思菱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师父。
师父的手机也同时响起,是单位的通知。
“陈老,看来我们得一起走了。”梁思菱说道。
我看到,温见逸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怎么连师父也叫过去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他勉强笑着,语气里的试探无法掩饰。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也会害怕审判日的到来么。
“单位临时通知,可能有突发案件。”
师父不以为意。
温见逸却紧紧抓着梁思菱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后背。
梁思菱察觉到他的异常,问:“怎么了?不舒服?”
“要是不舒服就早点带孩子回家。”
师父也附和道。
温见逸似乎想顺着台阶下,那个孩子却不干了,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要!我就要看电影!”
“不回家!爸爸是骗子!”
尖锐的哭闹声引来了周围的目光。
“闹够了没有!都给我起来!”
温见逸紧绷的神经被彻底引爆,他歇斯底里地冲着那个孩子大吼,再没有平日半分温和。
梁思菱和我师父都惊愕地看着他。
我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报应的序幕才刚刚拉开,他就已经怕成这样了。
我真是期待,当真相大白于天下时,他会是何等光景。“抱歉,我头疼,被他们吵的。”
温见逸苍白着脸,勉强挤出笑容。
但他看向女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却被我看个正着。
他不是爱梁思菱爱到可以为接受她的一切吗?怎么会厌恶她的孩子?
我凑近那个孩子,仔细看他的眉眼,
发现他长得既不像梁思菱,也不像温见逸。
一个念头闪过,我忽然控制不住地想笑。
我真是越来越期待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了。
师父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单位的王局。
“老陈,你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重大突破!”对方的语气急切又沉重。
师父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立刻加快了脚步:
“思菱,快走,王局催得厉害!”
梁思菱歉疚地吻了下温见逸的额头:
“我和陈老先去局里,你带孩子打车回去,别累着。”
温见逸还想说什么,但俩人已经快步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匆匆的背影,无声地勾起唇角。
父亲和梁思菱赶到市局大楼时,感到气氛明显不对。
走廊里,我的弟弟沈锐独自坐在检验室外的长椅上。
他呆呆地盯着手中那个小小的黑色发射器,眼神里是无法言说的悲伤和自责。
“小锐?”梁思菱很是诧异,“你怎么在这?”
“我让他来的。”
王局从检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表情严肃,目光复杂地扫过梁思菱和师父,最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都进来吧。”
检验室里灯火通明,中央的解剖台上,聚光灯打亮了一切。
那副被初步清理干净的、布满伤痕的骸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师父和梁思菱的心头,同时涌上一股不安。
沈锐在看到那副骸骨的瞬间,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涕泗纵横。
沈锐满脸不解:“小锐,你这是……”
沈锐没有回答。
王局却拿出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DNA比对报告,递到了师父面前。
他沉重地拍了拍师父的肩膀。
“老陈,节哀。”
父亲怔愣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DNA与失踪警员沈铮吻合度99.9%”。
那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剧颤,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摇晃起来,被身后的王局一把扶住。
“老王……”他死死抓着王局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梁思菱不解地夺过报告。
当她看清上面的结论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看报告,又猛地抬头望向解剖台上那副冰冷的骸骨。
“你说……那是沈铮?不可能!他五年前不是已经叛逃了吗?!怎么会死在这里?!”
“他没有叛逃!”
沈锐哑着嗓子低吼,悲愤地将发射器举到她面前:
“这个!就在他的骸骨旁边发现的!里面记录了一切!”梁思菱如遭雷击,向后踉跄一步,重重跌坐在地,嘴里反复呢喃着: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沈铮有机会活下来。”
王局的眼圈也红了,声音沉重,
“如果他选择自保,而不是为了留下这份证据去拖延时间,他或许能等到我们的支援。”
“可贩毒组织就在附近。为了录下他们亲口认罪的声音,他……”
王局闭了闭眼,“他没顾上自己。”
师父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一步步挪到我的骸骨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肋骨上微小的、代表着殊死搏斗的刻痕。
“阿铮……我的阿铮啊……我的徒弟——!”
他爆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哭喊。
一个身经百战的老警察,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模样,内心那股积郁了七年的怨气,终于开始消散。
梁思菱跪坐在我的骸骨前。
她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只是虚虚地拢着我的指骨。
“沈铮,你怎么……这么傻?”
我傻吗?或许吧。
“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吗?为什么要去逞英雄?”
怎么可能不怕呢。我怕得要死。
沈锐将发射器的录音设备递了过去。
屏幕亮着,是一个四位数密码锁。
锁屏的背景,是我和梁思菱穿着警服的合照。
我笑得灿烂,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宠溺。
梁思菱双目猩红,颤抖着接过录音笔,输入我的生日。
密码错误。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僵硬地,重新输入了一串数字。
是她的生日。
密码,解开了。
她猛地捂住胸口,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跪立不稳。
沈锐拿过录音设备,按下了播放键。
检验室里,瞬间被一段段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填满。
先是一阵搏斗和喘息,然后,是我临死前气若游丝的遗言:
“弟弟,师父……”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但我想告诉你们,我爱你们。”
“还有,梁思菱……”
“如果我还能活着……我一定要跟你分手!你这个……眼瞎的笨蛋!”
录音并没有停。
接下来响起的,是凶手得意的狂笑,是我无法抑制的惨叫,是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他们终于知道,我生前,究竟遭遇了何等折磨。
“这男的嘴还真硬!”
“老大,别管了,条子快来了,我们赶紧走!”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要是活着,肯定会把我们供出去!”
一道尖锐而熟悉的男声,清晰地从录音笔中传出。那道尖锐而熟悉的男声,让梁思菱和师父的脸上,同时血色尽失。
是温见逸。
就这样,在温见逸冷静而恶毒的怂恿下,
他们用刀在我身上制造了无数足以乱真的“搏斗伤”,
最后,给了我致命一击。
这个被掩埋了五年的真相,终于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彻底揭开。
最讽刺的是,为追捕凶手而牺牲的我,被当成了警界的耻辱。
而与凶手为伍的杀人犯,却踩着我的尸骨,
娶走了我的未婚妻,被我的弟弟视如亲哥,被我的师父呵护。
师父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抽σσψ走了所有力气。
他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痛哭失声。
“我干了什么……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我根本不配当一个警察!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啊!”
他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王局和几个同事怎么拉都拉不住。
梁思菱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猛地弯下腰,呕出了一口鲜血。
她想起了当时,温见逸浑身是血地哭诉,现场那些被精心伪造的、指向我“叛变”的证据……
那都是他亲手教给我的、最顶尖的反侦察手法。
一股被至爱之人背叛的滔天怒火,
让他想也不想地,就用自己所有的权威和信誉,给我定了罪。
他是刑侦支队长,是我的未婚妻。
他都信了,便再无人怀疑。
包括我相依为命的弟弟。
梁思菱回家的时候,温见逸正在厨房煲汤。
他听到开门声,探出头,笑得一如既往
:“你回来啦?我炖了你爱喝的菌菇汤,很快就好。”
梁思菱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段录音,她永世不会把眼前这个男人,和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怎么站着不动?快来帮我端菜,吃饭了。”温见逸催促道。
见梁思菱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他问:
“思菱?怎么了?”
“五年前,”梁思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沈铮,真的是叛徒吗?”温见逸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他端着汤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热汤洒出来烫到手背,也毫无知觉。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然啊……我亲眼所见,证据确凿……思菱,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铮回来了。”
梁思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看着温见逸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说:“他现在,就站在你的身后。”
我诧异地看向她,因为我确实就站在温见逸的身后。
但我很快发现,她的目光根本没有焦点。
这不过是她用来攻破温见逸心理防线的诈术。
“啊——!”
温见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回头,身后却空无一物。
“你、你别开这种玩笑,思菱……”
“你怕什么?”梁思菱一步步向他逼近,神情阴鸷,
“沈铮回来了,你不为他高兴吗?还是说,你心里清楚,他根本不可能再回来了?”
温见逸的脸色惨白如鬼,他不住地摇头,语无伦次地否认:
“不是的!不是我害的!思菱你相信我!我没有杀他!”
梁思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死了?”
“他不是死在……”
温见逸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恐万状地看着梁思菱。
他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涌了进来,带头的,正是我的师父。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此刻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温见逸。
“温见逸!五年前你谋害我的徒弟,证据确凿!你给我到地狱里去忏悔吧!”
温见逸满脸惊慌,还想狡辩:“师父,您说什么呢……”
“别叫我师父!”
父亲红着眼,面容因憎恶而扭曲:“我没有你这个徒弟,我只有一个干网信的徒弟,他叫沈铮!”
也许是知道再无生路,温见逸忽然破罐子破摔地疯狂大笑起来:
“你们现在一个个装什么情深义重?当初毫不犹豫就相信了我的人,不正是你们吗?!”
他指着我十分:“你不过是想让自己良心好过一点,把罪责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他又转向梁思菱,歇斯底里地质问:
“沈铮他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你全部的爱?!凭什么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还有你,梁思菱!”
他疯狂地指着她,
“如果你当初肯为了我跟沈铮分手,我怎么会想让他去死!?是你!是你害死了他!是你亲手把他推向我的刀口的!”
温见逸疯狂的嘶吼声中,被警察用力地拖了出去。
梁思菱站在原地,看着他疯魔的模样,缓缓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师父一夜白头。
他辞去了警局的一切职务,将自己关在我的房间里。
他一遍遍擦拭着我留下的那些黑客书籍和各种设备,看着我亲手写的、字迹工整的案件报告,一坐就是一天。
我的警籍被恢复,市局追授我一等功。
温见逸被判处死刑。
他死后,梁思菱将那个与案件相关的孩子送去了福利院。
她去做了DNA鉴定,报告显示,那个孩子果然是当年那个贩毒组织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默默处理好一切,
仿佛在清理一块由他亲手引来的、肮脏的污渍。
她卖掉了房子和车,将所有的钱都匿名转给了我弟弟和师父。
然后,她来到我家门口那条我每天都会走过的石板路上,在瓢泼大雨中,跪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我弟弟拉上窗帘,咬着牙说:“让她跪死在外面,我没有这种忘恩负义的嫂子!”
第二天,雨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她却像一座没有知觉的石像。
我师父隔着窗户,泪流满面。
第三天,弟弟终于打开了门。
他看着眼前这个嘴唇发紫、几近昏厥的女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知道,再恨,也改变不了他们都已永远失去我的事实。
我的骸骨火化后,被装进一个黑色的盒子里,交到了梁思菱手中。
她带着我,来到了那片雪山。
苍茫的雪山之巅,是我生前一直念叨着想去的地方。
“是我太自负,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才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她的谎言。”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骨灰盒上。
“你说人死后如果能葬在雪山,灵魂就能变成鹰,自由自在地看遍世间所有风景。”
“我现在就放你自由。”
她打开骨灰盒,小心翼翼地,将我的骨灰一把把撒向山谷。
风卷起白色的粉末,与漫天的飞雪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做完这一切,她抱着空空的盒子,一步步走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风雪,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她低头,轻声说:“阿铮,我来陪你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
来源:快乐的阳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