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尸骨未寒, 舅妈抢走唯一的破碗, 她不知这碗能换一座城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08-27 18:29 1

摘要: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她亲手将最后一捧黄土撒下,指甲缝里嵌满了泥,也嵌满了生离死别。奶奶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一个在河边捡到她,用米汤和野菜糊糊将她养大的老人。

白蔹(liǎn)在村口的歪脖子槐树下送走了奶奶。

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她亲手将最后一捧黄土撒下,指甲缝里嵌满了泥,也嵌满了生离死别。奶奶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一个在河边捡到她,用米汤和野菜糊糊将她养大的老人。

回到那座漏雨的土坯房,舅妈王桂芬正带着她儿子李强在屋里翻箱倒柜。锅碗瓢盆被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说蔹丫头,你奶都走了,这破房子你也该交出来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一直占着我们老李家的地。”王桂芬三角眼一吊,满脸刻薄。

李强在一旁帮腔,手里还掂着奶奶留下的那只缺了口的白瓷碗:“就是,这房子我早就看上了,推倒了盖个新房,我娶媳妇用正好。”

白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柴刀。刀刃在常年的劈砍下已经有些卷曲,但在昏暗的屋里,依然泛着冷光。

她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王桂芬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舅妈!”

“我奶奶尸骨未寒。”白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字字清晰,“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她将柴刀往那张脆弱的八仙桌上重重一剁!

**哐当!**

半个刀刃没入桌面,桌子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桂芬和李强吓得同时后退了一步。

白蔹缓缓拔出柴刀,目光扫过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的物件,最后定格在李强手里的那只白瓷碗上。

【那是奶奶最宝贝的碗,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就算饿肚子的时候也舍不得卖。】

“把它,放下。”

李强仗着自己是个男人,梗着脖子说:“凭什么?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我们老李家的!一个捡来的野种,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话音未落,白蔹动了。

她没有冲过去,只是手腕一抖,柴刀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向李强。李强“啊”地一声怪叫,下意识地松手护头,那只白瓷碗直直地掉了下去。

就在碗即将落地的瞬间,白蔹一个箭步上前,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稳稳地用另一只手接住了碗,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而那把柴刀,擦着李强的耳边飞过,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的门框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李强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耳朵边火辣辣地疼。

王桂芬也惊呆了,指着白蔹,“你、你你……你这个疯子!”

白蔹一手托着碗,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碗身上细腻的冰裂纹,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触感。一瞬间,纷乱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在昏黄的油灯下,用这只碗给啼哭的婴儿喂药;是一个温婉的妇人,在逃难的路上,用它盛着最后一点米汤;是一代又一代人,小心翼翼地擦拭,郑重地传承……这只碗里,沉淀着一个家族近百年的温情与颠沛。

这是白蔹的秘密。她能感知到古旧之物上残留的“记忆”和“情绪”。这能力不知从何而来,从她记事起就一直伴随着她。

她抬起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母子俩,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房子,是奶奶留给我的。这屋里的一切,都姓白,不姓李。现在,滚出去。”

王桂芬还想撒泼,但看着门框上那把还在颤动的柴刀,终究是没敢再开口,拉起魂不附体的儿子,连滚爬爬地跑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白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那只白瓷碗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奶奶走了,这个家也就散了。她知道,王桂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想起奶奶临终前,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的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

那是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玉佩,质地温润,呈半月形,上面用古篆雕刻着一个“苏”字。玉佩的另一面,则是一幅精细的卷草纹。

“蔹丫头,”奶奶当时气若游丝,“拿着它……去京城……找你真正的家人……你的亲生父母……他们不是故意不要你的……”

京城。

一个遥远又模糊的词。

白蔹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冰凉的玉石渐渐被她的体温焐热。一股强烈的思绪和画面冲入她的脑海——不是这块玉佩的记忆,而是奶奶临终前的执念,那份深藏了几十年的愧疚与期盼。

【京城苏家。】

这是唯一的线索。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奶奶留下的一些针线,还有那只白瓷碗。她小心翼翼地用布把碗包好,放进背包。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她走到门框前,拔下那把柴刀,别在腰后,用宽大的外套盖住。

走出院门,她最后看了一眼村口那座新坟,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

**从此山高水远,我一个人走。**

---

去京城的路费是个大问题。

白蔹身上只有奶奶留下的三百多块钱。她先是坐了村里的拖拉机到镇上,又从镇上搭了长途汽车到县城。一番折腾下来,钱就去了一小半。

在县城汽车站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白蔹看着窗外陌生的霓虹,第一次感到了茫然。京城那么大,人海茫茫,一个“苏”字,要从何找起?

【得先活下去,得有钱。】

第二天,她背着包在县城里闲逛,无意中走到了一个叫“古玩一条街”的地方。街道两旁都是仿古的建筑,店铺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字画木雕。地摊上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白蔹的眼睛亮了。

她不懂什么叫“鉴宝”,但她知道,自己能“看”到这些东西的过去。

她在一个摆满了旧铜钱、烂瓷片的地摊前蹲了下来。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见她一个乡下丫头打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白蔹的目光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铜器里扫过,最后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布满铜绿的兽形镇纸。

指尖触碰到镇纸的一瞬间,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传来。她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生,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夜深人静时,他会用手摩挲这个镇纸,口中喃喃自语:“国之将亡,奈何,奈何……”

画面破碎,但那股子悲愤与不甘的情绪,却清晰地留在了白蔹的感知中。

【这是个真东西,而且是个有故事的真东西。】

她抬头问摊主:“老板,这个怎么卖?”

摊主瞥了一眼,随口道:“五十。”

白蔹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递了过去。摊主接了钱,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拿着镇纸,白蔹走进了街角一家规模不小的古董店,店名叫“多宝阁”。

一个穿着旗袍、身段窈窕的女店员迎了上来,看到白蔹的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还是职业地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我想卖个东西。”白蔹有些紧张,把镇纸递了过去。

女店员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撇了撇嘴,【又是个想拿地摊货来蒙钱的穷鬼。】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您稍等,我让我们的师傅给看看。”

她拿着镇纸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山羊胡的老头跟着她走了出来。老头接过镇纸,拿放大镜翻来覆去地看,又用小刷子刷掉一些浮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小姑娘,你这东西哪儿来的?”老头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起来。

“路上……捡的。”白蔹含糊其辞。

老头没再追问,而是将镇纸放在一块红绒布上,对白蔹说:“这东西,是明末的物件,汉白玉卧虎镇纸,可惜后期被人用化学药剂泡过,做了旧,搞得铜绿斑驳,品相毁了。不过,底子还是对的。这样吧,我出八百块钱收了,你觉得怎么样?”

白蔹静静地听着。她虽然不懂什么汉白玉,什么做旧,但她能感觉到,这老头没说实话。她感知到的,是纯粹的青铜气息,和那份沉甸甸的历史感,绝不是什么被药剂泡过的东西。

【他在骗我。】

白蔹摇了摇头,伸出手:“谢谢您,我不卖了。”

老头脸色一沉:“小姑娘,别不知足。这东西品相毁成这样,八百块已经是高价了。”

白蔹没说话,只是坚持地伸着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马师傅,怎么,又在店里捡漏呢?”

一个穿着白衬衫、休闲裤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挺拔,气质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种书卷气的温和。

被称作马师傅的老头看到来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哎哟,沈先生,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沈先生”的男人笑了笑,目光落在了那块镇纸上,眼神微微一动。他走上前,拿起镇纸,仔细端详了片刻。

“明末,传世青铜卧虎镇纸,包浆厚重自然,虎身线条流畅,肌肉感十足,尤其是这虎眼,怒而不威,是典型的晚明文人风骨。”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镇纸的底部,“可惜了,虎尾尖这里有一处旧伤,应该是当年主人遭逢变故时磕碰所致。”

他说的,和白蔹“看”到的画面几乎完全吻合。那个老儒生最后一次抚摸它时,正逢家国破碎,被人闯入书房,镇纸从书案上掉落,磕在了地上。

白蔹惊讶地看向这个男人。

沈先生放下镇纸,看着马师傅,笑容不变,眼神却有些冷:“马师傅,这东西,八百块确实是‘高价’。高到想把人家小姑娘当傻子骗了。”

马师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沈先生转头看向白蔹,目光温和:“小姑娘,这件镇纸,市场价大概在五万左右。如果你信得过我,我个人出六万收了,算是弥补你刚才受的委屈,也算是我和它的缘分。你觉得如何?”

六万!

白蔹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从未想过,这个五十块钱买来的小东西,竟然值这么多钱。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和贪婪。

白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叫沈青梧,这家多宝阁,是我家开的。”男人自我介绍道,“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白蔹摇摇头,轻声说:“我叫白蔹。”

沈青梧带着白蔹去办了转账,当手机收到那条六万元的到账短信时,白蔹还有些恍惚。她攥着手机,第一次觉得,去京城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遥不可及了。

“白蔹。”沈青梧叫住正要离开的她,“你的眼力很好。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工作?”

---

白蔹最终还是拒绝了沈青梧的邀请。她心系京城,不想在此地过多停留。有了钱,她立刻买了去京城的火车票。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了两天一夜,终于抵达了这座传说中的帝都。

走出火车站,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龙和高耸入云的大厦,白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她背着那个土气的背包,站在人群中,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珠,瞬间就找不到了踪影。

她在京城郊区租了个最便宜的地下室,每天的伙食就是馒头和咸菜。安顿下来后,她就开始了大海捞针般的寻亲之路。

她去了公安局,想通过DNA寻亲,但被告知需要直系亲属的信息才能比对,她什么都提供不了。她又去了各大图书馆,想查找关于“京城苏家”的资料,但姓苏的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家族也不少,根本无从查起。

一个月过去了,带来的六万块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寻亲却毫无进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钱快用完了。】

白蔹不得不再次把主意打到自己的特异功能上。她想起了潘家园,那个全国闻名的古玩市场。

潘家园鱼龙混杂,比县城的古玩街大了不知多少倍。白蔹在这里,就像一条鱼游进了真正的大海。她每天都在各个摊位间穿梭,不是为了买,而是为了“看”。她触摸着那些真真假假的古物,感受着它们身上承载的岁月流光,这让她混乱的内心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她的能力,在这里得到了极大的锻炼。她能轻易分辨出哪些是刚出炉的仿品,哪些是经过精心做旧的高仿,哪些又是真正沉淀了历史的珍宝。

这天,她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看到了一对青花瓷压手杯。杯子做得极好,胎质细腻,青花发色艳丽,画工也十分精湛。摊主要价二十万,还说是“祖传的宝贝”。

周围围了一圈人,其中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行家,正拿着放大镜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啧啧称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发色,这画工,绝对是永乐官窑的精品!”男人断言道。

摊主脸上乐开了花。

白蔹却皱了皱眉。她壮着胆子挤进去,请求摊主让她也上手看看。摊主本来不乐意,但看她是个小姑娘,估计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便不耐烦地递给了她一只。

杯子入手,触感温润。但白蔹闭上眼,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历史的沉淀。没有画面,没有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新”。她甚至能隐约“闻”到一丝属于现代化学釉料的刺鼻气味。

【这是假的。而且是新仿。】

她把杯子还给摊主,轻轻说了一句:“老板,你这对杯子,是景德镇上个星期刚出窑的吧?底款的‘樂’字,那一撇写得太刻意了。”

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听见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摊主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懂不懂啊你!买不起就别瞎咧咧,耽误我做生意!”

那个油头粉面的“专家”也扶了扶眼镜,不悦道:“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周慕海在圈子里玩了二十年,还看不出一对永乐青花?你这是在质疑我?”

白蔹看着他,不卑不亢:“我没有质疑您,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真正的永乐青花压手杯,内心是画了双狮滚绣球的,杯壁迎光透视,能看到里面藏着的龙纹。您这对,有吗?”

周慕海一愣,他确实没注意这个细节。永乐青花压手杯存世极少,他也是从书上看的,哪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摊主额头见了汗,还想嘴硬:“什么龙纹凤纹的,你编故事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说的是对的。”

人群分开,沈青梧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显得更加清隽儒雅。他看到白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沈……沈先生?”周慕海看到沈青梧,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京城古玩圈,谁不知道“青梧堂”的沈青梧。他年轻,但眼力毒辣,家学渊源,是新生代里的领军人物。

沈青梧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摊前,拿起另一只杯子,对白蔹说:“能在这里遇到你,很意外。介意我看看吗?”

白蔹点了点头。

沈青梧将杯子对着阳光,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照着杯壁。片刻后,他放下杯子,摇了摇头,对摊主说:“老板,东西确实是新仿,而且是仿得比较拙劣的那种。收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他的话比白蔹的话有分量得多。摊主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摊。周慕海也灰溜溜地钻进人群不见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青梧看着白蔹,目光里带着好奇。

“我来……找人。”

“找到了吗?”

白蔹摇了摇头。

沈青梧沉默了片刻,说:“我上次的提议,还作数。京城开销大,你一个女孩子,总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来我的‘青梧堂’吧,我需要你这样的帮手。”

这一次,白蔹没有拒绝。

---

青梧堂坐落在京城一条僻静的胡同里,是一座两进的四合院。前院是展厅,后院是沈青梧的书房和修复室。这里没有多宝阁那样的商业气息,更像一个私人收藏馆。

白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整理库房里的藏品,做一些清洁和记录工作。沈青梧给了她很高的薪水,还让她住进了后院的一间客房,解决了她最大的难题。

白蔹很珍惜这份工作。她每天都沉浸在那些古物之中,触摸着一件件珍宝,感受着它们所经历的王朝更迭、悲欢离合。她的能力在飞速成长,对各种器物的年代、特征也越来越了解。

沈青梧从不吝啬指点她。他会拿来一件瓷器,考校她的看法,然后从胎质、釉色、画工、器型等方面,详细地为她讲解其中的门道。他惊异于白蔹那种近乎直觉的判断力,常常在她点出一些连他都需要仔细分辨的暗记或瑕疵时,露出赞赏的目光。

“白蔹,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不止一次这么说。

白蔹只是笑笑,她没法解释自己的秘密。

在青梧堂安顿下来后,白蔹并没有放弃寻亲。她将自己的那枚半月形玉佩画了下来,拜托沈青梧帮忙打听。

沈青梧的人脉很广,他将图样发给了圈子里的许多朋友。几天后,一个专门研究古玉的老前辈给了他回复。

“青梧,你这块玉佩的图样,很不一般。”电话里,老前辈的声音很凝重,“这种形制和雕工,是京城苏家独有的‘苏氏半月佩’。一套共两枚,合在一起便是一个满月,寓意团圆。只不过……苏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败落了。”

苏家!

白蔹在一旁听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终于,终于有线索了!

“败落了?是什么意思?”沈青梧追问道。

“唉,说来话长。当年的苏家,是京城有名的书香门第,收藏大家。可惜后来卷入了一场经济纠纷,被人设计,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家主苏敬亭夫妇也意外身亡。只留下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和刚成年的女儿。后来听说那女儿也……唉,不提也罢。总之,现在的苏家,早就不是当年的苏家了。”

挂了电话,沈青梧看着脸色苍白的白蔹,安慰道:“别担心,至少我们有方向了。我再托人去查查,苏家现在还有什么人,住在哪里。”

白蔹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倾家荡产,父母双亡……这就是她从未谋面的家人所经历的吗?

她攥紧了胸口的玉佩。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次寻亲,更是一场对二十多年前旧案的追溯。**

几天后,消息传了回来。苏家唯一的后人,当年的那位大小姐苏微锦,在父母去世后不久也因抑郁症去世了。如今,苏家只剩下一位老太太,苏家老宅也被查封拍卖,老太太被安置在城西一处偏僻的老旧公寓里,深居简出,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

得到地址后,白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即将见到的,是她素未谋面的外婆。她会接受自己吗?

沈青梧看出她的忐忑,决定陪她一起去。

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楼道里昏暗潮湿,墙壁上满是脱落的墙皮。

白蔹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神情警惕的脸露了出来。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神浑浊,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位风华绝代的佳人。

“你们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疏离。

“请问……是苏晚照奶奶吗?”白蔹鼓起勇气问道。

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们。”说罢就要关门。

“等等!”白蔹急忙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半月玉佩,递到门缝前,“您……您认得这个吗?”

苏晚照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她颤抖着手,想要触摸那块玉佩,却又像怕它会碎掉一样不敢上前。

“这……这是……阿锦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门终于完全打开了。

---

公寓里的陈设简单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唯一能看出曾经富贵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已经泛黄的山水画,以及角落里一张蒙着灰尘的紫檀木琴。

苏晚照将他们让进屋,眼睛却始终死死地盯着白蔹手中的玉佩。

“孩子,你……你是谁?这玉佩,你怎么会有的?”

白蔹跪在了老人面前,泪水决堤而出:“奶奶,我叫白蔹。是……是我的养奶奶让我来找您的。她说,我的亲生父母,是京城苏家的人。”

她将自己的身世,以及这些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苏晚照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她伸出干枯的手,抚摸着白蔹的脸颊,那轮廓,那眉眼,像极了她早已逝去的女儿苏微锦。

“像,真像……”老人泣不成声,“我的阿锦……我的阿锦原来给我留下了一个外孙女……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将二十多年的思念与委屈,尽数化作了泪水。

一旁的沈青梧默默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情绪平复后,苏晚照拉着白蔹的手,开始讲述当年的往事。

原来,白蔹的母亲苏微锦当年爱上了一个出身贫寒但才华横溢的画家,白清源。苏家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并非不开明,本已同意了他们的婚事。然而,当时苏家因为一幅传世名画《秋山行旅图》的归属问题,得罪了京城另一个古玩世家——周家。

周家的家主周宏业,也就是周慕海的父亲,心胸狭隘,觊觎苏家的收藏已久。他设下圈套,用一批高仿的古籍字画骗取了苏家一大笔资金,导致苏家资金链断裂。随后又买通了鉴定机构,诬陷苏家珍藏的《秋山行旅图》是赝品,以此来打击苏家的声誉。

苏敬亭夫妇为了翻案,带着画作南下寻找一位隐世的鉴定大师,不料途中遭遇“意外”车祸,双双身亡。那幅《秋山行旅图》也从此下落不明。

苏家倒台,周家趁机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苏家的大部分产业和藏品。怀有身孕的苏微锦悲痛欲绝,早产生下了白蔹。当时的苏家风雨飘摇,仇家环伺,苏微锦为了保护女儿,只能将她托付给一个信得过的远房亲戚,也就是白蔹的养奶奶,让她带回乡下抚养,并给了她那枚信物玉佩。

苏微锦自己,则因为产后抑郁加上丧亲之痛,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周家……周慕海……”白蔹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她想起了在潘家园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原来,那不是偶遇,而是刻在血脉里的仇恨。

“他们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恨啊!”苏晚照捶着胸口,老泪纵横,“可我一个老婆子,无权无势,又能做什么呢?”

白蔹扶住外婆,眼神无比坚定:

**“奶奶,您放心。这笔债,我来讨!”**

---

从苏晚照那里回来后,白蔹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再只是那个对古玩充满好奇的乡下女孩,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与锐利。

她开始疯狂地学习。白天在青梧堂工作,晚上就抱着沈青梧书房里的专业书籍啃。她将自己的感知能力与理论知识相结合,进步神速。她不再满足于“感觉”到一件东西的真伪,而是要能清晰地说出它的年代、工艺、传承,以及每一个细节背后的故事。

沈青梧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也猜到了七八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支持她,将自己所有的学识和经验倾囊相授。他知道,这只蛰伏的雏鹰,即将展翅。

机会很快就来了。

京城一年一度的秋季艺术品拍卖会即将举行,这是整个古玩圈的盛事。而这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头戏,正是周家旗下的“聚宝楼”提供的一件拍品——据称是失传已久的宋代官窑贯耳瓶。

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轰动了。

白蔹在看到宣传图册的那一刻,就知道机会来了。她要当着全京城所有藏家和专家的面,揭穿周家的真面目。

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沈青梧。

“太冒险了。”沈青梧皱眉,“周家在圈内根基深厚,周慕海更是心狠手辣。你这样公开和他们作对,一旦失败,你在圈子里就再也无法立足了。”

“我必须这么做。”白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苏家二十多年前的冤屈。”

看着她眼中的决绝,沈青梧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陪你。青梧堂虽然比不上聚宝楼财大气粗,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拍卖会当天,京城国际会展中心冠盖云集。

白蔹和沈青梧坐在前排的位置。不远处,周慕海一身名牌,被众人簇拥着,意气风发。他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投来一个轻蔑而挑衅的眼神。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终于,到了那件万众瞩目的压轴拍品——宋代官窑贯耳瓶。

瓶子被端上展台,灯光打在上面,釉色粉青,温润如玉,开片自然,器型端庄大气,确实是一等一的珍品。

现场响起一片惊叹。

主持人开始介绍这件贯耳瓶的“传奇”来历,起拍价定在了八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千万。周慕海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就在主持人即将落槌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反对!”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站起身的白蔹身上。

周慕海的脸色沉了下来:“白蔹?你什么意思?捣乱也要看场合!”

白蔹没有理他,而是对着台上的拍卖师说道:“我请求对这件拍品进行重新鉴定。因为据我所知,它根本不是什么宋代官窑,而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赝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

“你胡说!”周慕海拍案而起,“这件贯耳瓶是经过国内最顶尖的三位专家联合鉴定的,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质疑?”

“就凭它瓶口内侧的缩釉点。”白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宋代官窑烧制,用的是垫饼支烧,所以只有底足露胎。而这件瓶子,瓶口内侧有三个极其细微的缩釉点,这是现代用挂钩悬吊烧法才会留下的痕迹。各位前辈如果不信,可以用高倍放大镜一看便知。”

她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让在场的一些行家都开始窃窃私语。

那三位被请来鉴定的专家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当初鉴定的时候,确实没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地方。

周慕海心里一惊,他知道这瓶子确实是高仿,但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丫头片子当众揭穿!他强自镇定道:“一派胡言!就算有缩釉点,也可能是烧制过程中的偶然瑕疵!你这根本就是臆测!”

“那好。”白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再说一点。真正的宋代官窑,釉色是经过多次施釉才达到的厚润效果,所以它的开片,是由表及里,深浅不一,富有层次感,俗称‘金丝铁线’。而你这件,开片浮于表面,线条粗细均匀,颜色单一,这是用化学药剂腐蚀后,再填色做旧的典型特征。”

她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周慕海。

“周先生,二十多年前,你的父亲就是用这种以假乱真的手段,骗取了我外公苏敬亭的信任,害得苏家家破人亡。今天,你又想故技重施,用这件赝品来欺世盗名吗?”

“你……你到底是谁?”周慕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白蔹缓缓从脖子上取下那枚半月玉佩,高高举起。

**“我是苏家的外孙女,白蔹!我今天来,就是要为苏家正名!”**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会场中回荡。

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竟然是当年那个已经消失的收藏世家苏家的后人!

沈青梧适时地站起身,对主持人说:“我提议,请现场的专家团上台,对拍品进行公开检验。是非曲直,一看便知。”

有沈青梧出面,再加上事情牵扯到当年的苏家旧案,拍卖行不敢怠慢,立刻组织了专家上台。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倍放大镜、强光手电筒等各种工具都用上了。结果,和白蔹说的一模一样。瓶口的缩釉点,浮于表面的开片,都证明了这是一件现代高仿品。

真相大白!

周慕海的脸成了猪肝色。他知道,自己完了。聚宝楼的声誉,周家的名声,在今天,将毁于一旦。

“把她给我抓起来!她这是诽谤!”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但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录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白蔹看着他,眼神冰冷:“周慕海,这只是开始。你父亲当年骗走苏家的一切,我会一件一件地拿回来。还有我父母的死,我也会一查到底!”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在沈青梧的陪伴下,在一众藏家敬畏和钦佩的目光中,昂首走出了会场。

外面的天,很蓝。

---

拍卖会事件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京城古玩圈。周家制假贩假,欺世盗名的丑闻人尽皆知,聚宝楼门可罗雀,很快就宣告破产。周慕海也因为涉嫌商业诈骗,被警方带走调查。

苏家后人白蔹,一夜成名。

她没有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中,而是立刻投入到了更重要的事情里——寻找那幅失落的《秋山行旅图》。

这幅画不仅是苏家的珍藏,更是当年那场冤案的关键证据。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当年苏家的清白。

在沈青梧的帮助下,他们顺着周慕海被调查后吐露的线索,开始追查画作的下落。过程曲折而艰难,画作在二十多年里几经转手,流落海外,最后被一个神秘的海外富商收藏。

白蔹和沈青梧远赴欧洲,几经周折,终于见到了那位富商。

富商是个年迈的华侨,他并不知道这幅画背后的故事。当白蔹向他讲述了苏家的遭遇,并展示了自己那枚玉佩时,老人被深深地打动了。

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白蔹能说出这幅画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来证明她与这幅画的渊源,他就愿意将画物归原主。

这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白蔹请求富商让她触摸一下这幅画。

当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微黄的画卷时,磅礴的画面和情绪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明代的画家,在秋日的山林间,如何挥洒笔墨;看到了清代的帝王,在画上盖下自己的鉴赏印章;看到了颠沛的岁月里,它如何被一个家族舍命保护……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她的外公苏敬亭身上。

那是一个宁静的午后,苏敬亭正带着年幼的女儿苏微锦,一起欣赏这幅画。

“阿锦你看,”苏敬亭指着画中山涧旁的一块不起眼的岩石,“画家在这里藏了一个小小的‘苏’字,这是他送给我们苏家先祖的礼物,也是我们家族和这幅画缘分的开始。”

画面到此结束。

白蔹睁开眼,眼中含着泪光。她对富商说出了这个秘密,甚至连当年外公说话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富商震惊了。因为这个秘密,只有他这位从苏家友人后代手中购得此画的人才知道。

他慨然长叹,当场决定,将《秋山行旅图》无偿归还给苏家的后人。

带着画作回到京城,白蔹立刻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她当众展示了《秋山行旅图》和画上的暗记,并出示了周家当年伪造鉴定证书的证据。

二十多年的冤案,终于昭雪。

苏家的名誉得以恢复,被周家侵占的产业和藏品,也通过法律途径,一样样地被追回。

白蔹将外婆苏晚照接回了修葺一新的苏家老宅。看着这座曾经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家,白蔹百感交集。

她将那只从乡下带来的白瓷碗,郑重地摆在了多宝阁的架子上。它虽然不名贵,但它承载着一个家族的温度,也开启了她全部的旅程。

一切尘埃落定。

这天,阳光正好,白蔹和沈青梧并肩站在苏家老宅的院子里。院中的那棵老梧桐树,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沈青梧问她。

白蔹想了想,笑着说:“我想开一个博物馆。”

“博物馆?”

“嗯。”白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个不一样的博物馆。我们不只展出文物,还要展出它们背后的故事。每一件器物,都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它们不应该只是冷冰冰的古董,它们是历史的见证者,是情感的载体。我想让更多的人,能感受到这份温度。”

沈青梧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好。我帮你。”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同样质地的半月形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他将自己的玉佩,和白蔹的那枚“苏”字玉佩,轻轻地合在了一起。

两枚玉佩严丝合缝,拼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

“白蔹,”沈青梧的声音温柔而郑重,“苏家和沈家,在上一辈是至交。这另一半玉佩,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将来要交给苏家的女儿。只可惜,后来……世事弄人。”

白蔹怔住了。

“所以,我们不是偶然相遇。”沈青梧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命中注定。白蔹,你找到了你的家人,现在,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白蔹看着他,看着那轮象征着团圆的满月,笑着流下了眼泪。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后,京城里一家名为“拾光”的博物馆正式开馆。馆长是白蔹,副馆长是沈青梧。

开馆那天,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照亮了展厅里一件件沉静的古物,也照亮了白蔹脸上灿烂的笑容。她找到了回家的路,也找到了自己一生的归宿。

来源:小蔚观世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