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城破那日,娘亲神情决绝,拉着我和两位姐姐的手,声音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孩子,顾家的清名不能被人玷污,你们自绝吧。”我心中一紧,不想死,只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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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那日,娘亲神情决绝,拉着我和两位姐姐的手,声音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孩子,顾家的清名不能被人玷污,你们自绝吧。”我心中一紧,不想死,只想活下去。
哪怕是苟延残喘,也好过这般轻易赴死。
活着,才有希望为死去的父母亲人报仇雪恨。
还好,我自幼跟父亲习武,那些招式早已刻在骨子里。
面对敌军,我挥舞着手中的剑,招招凌厉,自保倒也不在话下。
终于,我等到了替父亲报仇的时刻。
大姐和二姐的尸体就横在我脚边,鲜血染红了地面。
娘在她们之前,就已香消玉殒。
端城城门被攻破的消息传来时,娘把我们姐妹三人叫到跟前。
她双手捧着爹爹祖父用过的宝剑,递给我们,眼中满是悲痛:“孩子们,拔剑自刎吧,保住顾家的清名。”顾家的男子们,为了抵抗敌军,全都战死沙场。
娘常常自责,抹着眼泪说:“是我对不起你爹,没能给他生个儿子继承香火。”她只有我们三个女儿。
大姐刚出生时,作为长女,受尽爹娘的宠爱。
可嫁人后,却受尽婆家的磋磨。
有一次,大姐被婆家打得遍体鳞伤,娘知道后,火急火燎地赶去,指着婆家人的鼻子骂:“你们敢这么欺负我女儿,我绝不饶你们!”然后把大姐接了回来,搂着大姐说:“闺女,娘养你一辈子。”自那以后,大姐再没回过婆家。
二姐娴静温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有一回,爹看着二姐写的字,忍不住感慨:“我这女儿若是男儿身,怕是早就中举了。”唯独我,爹娘看见我时,总会无奈地摇摇头。
我不像大姐那般温顺,熟读女诫女则,就算被婆家欺负到没了孩子,还默默忍耐。
也不像二姐才情满满又温柔可人。
我从小就爱拿着爹小时候用过的短剑,对着院子里的树挥舞。
娘不止一次拦住我,皱着眉头说:“你是女孩,要有女孩的样子。”我不解地问:“什么是女孩的样子?是像大姐一样被婆家欺辱,还是像二姐一样满腹才华却不能施展?”娘被我问得无言以对。
爹还没等到大姐出嫁,就战死沙场。
大姐出阁那天,在房里梳妆打扮,娘强忍着悲痛,笑着进去送她。
可到了第二天,我去看大姐,发现她抱着爹送她的玉簪,泪水湿透了衣襟,哽咽着说:“爹,你怎么就走了……”爹死后,顾家再无男子撑起这片天。
那些旁支亲戚觊觎爹留下的财产,竟撺掇着娘带着我和姐姐们去乡下庄子生活。
他们趾高气昂地叫嚷:“你们不过是女人,哪有资格继承财产!”娘本打算带我们去外祖家,她满怀期待地等来了回信,却如遭雷击。
信上说,娘是外嫁女,短住十天半月还行,长期住下实在不合规矩。
娘看着信,沉默良久,眉头紧锁。
大姐悄悄拉着娘的衣袖,轻声说:“娘,咱们咋办呀?”娘叹了口气,无奈道:“唉,如今外祖家也难收留咱们。”大姐不能再嫁,从婆家回娘家的女子,会被人戳脊梁骨。
二姐正议亲呢,若住在庄子上,好亲事怕是要黄。
娘为此愁得茶饭不思。
就在这时,皇上为彰显对武将的恩德,封了娘二品诰命,还下旨允许我和两位姐姐继承爹的财产。
消息传来,那些亲戚瞬间没了气焰。
一个亲戚赔着笑脸说:“哎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以为日子能安稳过下去,没想到几年后,一切都变了。
皇上刚愎自用,新提拔的大将竟投靠了敌人,海安关被打开,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端城的达官显贵都在逃命,娘着急地说:“咱们也赶紧逃吧!”可家里的下人太黑心,卷走了全部金银,库房空空如也。
娘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泪水夺眶而出,她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这可如何是好啊!”哭过后,娘把爹和祖父用过的宝剑递给我们,神情悲戚:“这都是命啊,为了顾家和你爹的清名,敌军破城那天,咱们就用这剑了断。”大姐吓得花容失色,二姐哭着问:“娘,咱们没了盘缠,躲去乡下不行吗?为啥非要死啊?”娘绝望地摇头:“来不及了,去乡下的车马太多,现在动身,还没到就会被敌军抓住。”大姐和二姐满脸绝望,我没说话,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剑。
娘说得对,出城的路堵得死死的,根本走不了。
敌军攻破端城那天,娘先举起剑,脸上带着决绝的笑,刺向自己。
大姐紧随其后,眼神坚定。
二姐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妹妹,我和娘还有大姐,都在下面等你。”说完,也自刎而亡。
“乖孩子,别怕疼,把剑插进心口,很快就解脱了。”她声音颤抖却又带着决绝,说完便缓缓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我呆呆地站着,看着娘还有两位姐姐的尸体,脚边是她们温热的、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红色如同一团火焰,灼烧着我的眼睛。
我强忍着哭泣的冲动,她们拔剑的动作太快,快到我连伸手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剑就直直地插进了她们的身体。
我颤抖着双手举起那把剑,就要往脖颈送去。
可下一秒,我又缓缓把剑放了下来。
泪水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流淌。
“娘,大姐,二姐……”我在心里无声地呼喊,“我不能现在就陪你们,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我疯了似的冲进房间,用最快的速度翻出一套破烂的粗布衣裳。
换上衣服后,我慌乱地拆了发髻,头上那些精美的簪子珠钗,我看都没看一眼。
“这些东西,只会暴露我的身份。”我自言自语道。
我唯一拿走的盘缠,是藏在卧房的一个小盒,那是我的压箱钱,本是要作为我的嫁妆,现在却成了我逃亡的路费。
打开盒子,里面有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三张一千两的银票,还有若干碎银。
我小心翼翼地把银票藏在贴身的里衣,碎银放进袖子里。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看了一眼生活多年的家。
这里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
我点燃一支蜡烛,手微微颤抖,“再见了,家。”我轻声说,然后把蜡烛扔到床上。
在火势蔓延之前,我早已从后巷走了出来。
一路上,全是忙着逃命的难民。
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除了凄惨的哭号声,周围一片死寂。
我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难民,心中满是讶异,忍不住喃喃自语:“就算是我家最末等的丫头,也断不会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我只看了两眼,便继续赶路。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先到偏僻乡村躲一阵子。
“蛮夷没受过教化,不信神佛,不信因果。”我想起爹战死沙场,尸体被蛮夷挖走做成了人骨琵琶,心中一阵悲痛。
知道这消息后,娘当场就晕了过去,为了不让娘和姐姐们也遭此大辱,我只能烧了她们。
我随着难民往城门走去。
刚走出一里地,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有人惊恐地大喊:“敌军来了!”我一个不小心,差点被慌乱的人群挤到地上。
人群不断拥挤、推搡,我艰难地往后望去。
只见几十匹高头大马上,穿着盔甲的蛮夷士兵挥舞着长刀,正朝着我们冲来。
长刀寒光一闪,一名跪地的老妇人苦苦哀求着:“饶命啊,求求你们……”话音未落,头颅便被蛮夷士兵砍下。
那士兵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勒住缰绳,让马匹低下头。
他一把提起老妇人的头颅,恶狠狠地扔在地上,随后马蹄肆意地在上面践踏。
我紧握着剑,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对自己说:“忍耐,一定要忍耐!”蛮夷们似乎以折磨人为乐,他们将我们团团围住,却并不立刻动手。
不少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哭着跪地磕头。
“瞧瞧这些胆小鬼!”一个蛮夷士兵嘲笑道。
“哈哈,跟猴戏似的。”另一个也跟着起哄。
等他们笑够了,便手起刀落,砍下那些人的头颅。
不过,也有例外。
长相姣好的女子,竟得到了活命的机会。
“这几个女的,留下当军妓。”一个蛮夷头目下令道。
那些女子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却也只能默默认命。
我看着这宛如人间地狱的场景,心第一次被恐惧填满。
但害怕又有什么用呢?我必须活下去,我的亲人都已不在,再也不会有人保护我了。
记得小时候,爹还在的时候,我被娘温柔地抱在怀里。
大姐坐在一旁,专注地绣花,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小曲。
二姐则在案前写着诗集,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绝妙的诗句。
爹在院子里舞剑,身姿矫健,剑影闪烁。
我高兴得拍起手,大声叫着:“爹!爹!”爹从娘的怀里接过我,我撒娇道:“爹,你教我学武嘛。”爹笑着摇摇头:“乖女儿,你是女孩,不用学这些打打杀杀的本事,爹会护着你、娘还有姐姐们的。”可后来,他还是偷偷教了我剑术。
此时,一把长刀横在我的面前。
我没有哭泣,只是平静地望向长刀的主人。
那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他的盔甲比起其他蛮夷,更加精巧坚固,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我忽然想起爹爹闲聊时说过:“漠国三王子独孤诉,一手长刀出神入化,虽然年纪小,但连我这样的老将都忌惮不已。”我又看向刀柄上嵌着的三颗猫眼石,那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能在武器上嵌宝的,只有漠国王室成员。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眼前这人就是独孤诉。
独孤诉最爱听人临死前的哭声,可我一脸平静,反倒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着我手上的剑,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一个姑娘,也要上阵杀敌吗?”我知道,漠国王室成员都要学习汉语。
听见他的话,我彻底确认了他的身份。
一种难以言喻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在胸膛燃烧。
我看着骑在马上的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真想拔剑杀了他。
可我不能冲动,我没有把握。
见我没有开口,独孤诉又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比一场!”独孤诉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若是你赢了我,我便放你离开。
若是输了,我还缺一面鼓,就用你的皮来做吧。”他话音刚落,身旁几名蛮夷纷纷皱起眉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出声劝阻:“殿下,这使不得啊!”“万一出了意外……”独孤诉冷笑一声,不耐烦地喝道:“住口!这岂是你们能置喙的?”蛮夷们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劝。
这场比试,根本轮不到我发表意见。
很快,众人七手八脚地清理出一块场地。
独孤诉手持长刀,气势汹汹地朝我冲来,那长刀寒光闪闪,不断朝我面门砍来。
我凭着本能,左躲右闪,脚下步伐慌乱。
我紧紧握着剑,眼睛死死盯着独孤诉,心急如焚地寻找反击的机会。
独孤诉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里满是轻视,嘲笑道:“就你这两下子,还想赢我?”长刀直直地朝我的心脏刺去,那一刻,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爹曾经教我练武的模样,他那严厉又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有娘与姐姐们倒在血泊里的惨状,她们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仇恨瞬间填满了我的胸膛。
我大喝一声:“啊——”挥起剑,开始了猛烈的反击。
我剑招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满腔的怒火。
随着我不断挥剑,局势逐渐发生了逆转。
独孤诉开始手忙脚乱,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比试结束,我长剑一横,剑尖指向独孤诉,冷冷地看着他。
独孤诉看着我,眼里的轻视变成了几分欣赏,他微微点头道:“你的武艺不错,若是你愿意,不如到漠国,当名女侍卫,保护我母妃还有妹妹。”我听了他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点头道:“愿意!我愿意!”独孤诉见状,满意地笑了笑。
动身去漠国的前一晚,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药走到我面前,轻声说道:“姑娘,这是殿下吩咐的药,您喝了吧。”我看着那碗药,心中明白这药会让人变成哑巴,还会忘记前尘往事,只听主子的命令。
但我面不改色,当着独孤诉的面,一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大夫走上前来,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向独孤诉拱手道:“殿下,她并无异常。”独孤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我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怨恨。
那碗药的确有用,可血海深仇,我永世难忘。
到了漠国王室,我第一次见到了独孤诉的母妃南帐大妃。
只见她身形纤弱,穿着一身华丽的汉服,面容温柔,不似漠国女子那般明艳,反而像春风拂面般让人感到温暖。
南帐大妃一见到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我在漠国多年,见过的家乡人实在屈指可数。
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也是今日才见到。
好孩子,你受苦了。”我惶恐地跪下,低着头,一脸不知所措地说道:“娘娘,不苦,只要能活着就好。”南帐大妃连忙伸手将我扶起,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一遍,心疼地说道:“起来起来,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自那以后,因为南帐大妃的喜爱,我的待遇提升了不少。
我有了单独的房间,不用再和其他女侍卫挤在狭小的屋子里。
我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为家人报仇。
大妃偶尔会召见我,与我闲话家常,还会命人端来新鲜水果和温热的牛奶,她总是笑着,眉眼间满是慈爱。
可独孤诉的妹妹独孤月,对我却厌恶至极。
初次见面,她便满脸嫌恶,一挥手,“给我狠狠抽!”那鞭子如毒蛇般向我袭来,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我身上。
“哼,不就是长了张狐媚脸,哄得哥哥把你带回来,还成了女侍卫。”独孤月双手抱胸,眼中满是不屑与讥讽。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妄想哥哥会娶你。”我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她竟以为我会爱上独孤诉,真是可笑。
我不仅不会爱他,还一心只想取他性命。
独孤月对独孤诉那是极为重视。
在独孤诉面前,她立刻收起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柔声细语,笑容温婉,宛如换了一个人。
可面对大妃,她却满脸不耐烦。
大妃关切地问:“月儿,近日可安好?”独孤月却只是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大妃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我说:“是我对不起月儿,小时候她为我挡了一难。
有人在葡萄里下了毒,她替我吃了,从此便不能生育,所以她才恨我。”漠国的进攻并未得逞,随着寒冬将至,他们也得回去准备过冬了。
就在大雪即将飘落的前两天,独孤诉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我正站在殿门外,他大步走进殿内,带起的风让我一阵作呕。
那浓烈的血腥味,刺鼻至极,即便他只是匆匆而过,那股味道也久久不散。
我不禁暗自揣测,他到底杀了多少人,身上才会沾满如此浓重的血味。
一想到此,我对他和漠国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殿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那欢快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朵。
曾经,我也和家人有过这样温馨的时光,可如今都被独孤诉毁了。
独孤诉出来时,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深深地凝视着我:“十九,你可愿成为我的王子妃?”我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恭敬地答道:“主子的命令,十九自当遵从。”就这样,我从一名女侍卫,摇身一变成为了三王子妃。
由于三王子尚未娶亲,我这王妃之位,与正妃无异。
独孤月得知这个消息后,怒不可遏。
她手持鞭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我的房间,一鞭子狠狠地抽在我身上,声嘶力竭地吼道:“凭什么?”“哼,凭什么你这个低贱的奴隶,也能成为哥哥的妾室?”独孤月满脸不屑,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我。
“说!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还是施展了巫术,才迷惑了哥哥?”她一步一步逼近我,眼神中满是嫉妒与愤怒。
“你说啊!你这个奴隶,你也配!”独孤月尖声叫嚷着,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我吞噬。
回应她的,只有我在地上发出的“啊啊”哭泣声。
皮鞭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我身上,每一下都如刀割般疼痛。
当我被打到第三十五鞭时,独孤诉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夺下了独孤月手中的鞭子,眉头紧皱,大声训斥起来:“阿月,她是你未来的嫂子,我还没过门的王妃,你怎能如此随意地鞭打她?”独孤月委屈地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抽抽搭搭地说:“哥哥,你居然凶我?我可是你妹妹啊!”“她不过是个低贱的汉人,凭什么能当你的妾室?”独孤月跺着脚,满脸不服气。
独孤诉脸色一沉,严肃地说:“十九再不好,也是我自己选的。
以后,若是没事,你不许再来找十九的麻烦。”说完,独孤诉连忙扶起我,轻轻摸着我的脸,一脸心疼地说:“你一定很痛吧?十九,是我来晚了。”我摇摇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心里清楚,他若是真想救我,在独孤月要打我时,早该来了。
独孤月身边那些奴隶,可全是他帮忙挑选的。
若说他不知道此事,不过是在撒谎罢了。
我忍不住轻声说道:“王爷,您真的是真心要救我吗?”独孤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十九,你莫要多想。”就连他要娶我当妾室,也很有可能是为了迷惑他的两位兄长。
我暗自思忖,不禁开口问道:“王爷,您娶我,莫不是另有目的?”独孤诉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答。
漠国大王子独孤安是中帐大妃所生。
中帐大妃是胡国二公主,深受宠爱。
胡国实力稍逊漠国,可战马数量庞大,极擅养马。
二王子独孤盛是北帐大妃所生。
北帐大妃是漠国贵族之女,娘家出过不少重臣。
现任漠王独孤巍的老师,便是北帐大妃的娘家人。
我忍不住对独孤诉说:“王爷,比起您的两位兄长,您的身份实在太过低微。”独孤诉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明白。”如果不是独孤诉凭着战功有了一席之地,恐怕漠王根本不会记起他。
随着独孤诉的战功越来越多,漠国也多了一批支持他的大臣。
我又说:“如今漠王年事已高,到了选立继承人的时候,三位王子都有人支持。
王爷您主动要求娶我,莫不是为了让两位兄长麻痹大意?”独孤诉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十九,你很聪明。
我如今这么做,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他接着说:“等他们放松警惕,我再有所行动,或许就能顺利得手。”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默默点头,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如他所愿。
可他哪里知道,我,就是这场棋局里最大的变数。
那些银票,我藏得极为隐秘,仿佛藏着我全部的希望。
如今,终于到了它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自独孤诉训斥独孤月后,那骄纵的女子便再没敢来寻我麻烦。
作为即将嫁入王府的王妃,我身边添了两名女奴悉心服侍。
身上的粗布麻衣也换成了柔软光滑的丝绸衣裳。
独孤诉还送来了一箱珠宝,说是供我赏玩。
我缓缓打开那箱珠宝,一件一件细细端详。
突然,一支蝴蝶钗映入眼帘,我的心瞬间空落落地疼起来。
那支蝴蝶钗,是爹硬要娘拔下来给他的,他说在战场上能有个念想。
我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把它放回箱中。
“怎么?不喜欢吗?”独孤诉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有些迷茫又不解地望着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不必害怕,这些东西,可都是我特地为你挑选的。
要是不喜欢,扔掉便是。”他轻描淡写地说道,那随意的态度,让我只觉一阵恶心。
我强忍着厌恶,挑了不少首饰,一股脑全戴在了头上。
看着我满头珠翠、滑稽的模样,独孤诉笑得弯了腰。
笑罢,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轻蔑道:“你还真是个傻子。”独孤诉走后,我一件一件卸下首饰,疲惫地睡下。
终于到了我和独孤诉成亲那日。
按照漠国的礼仪,我们要骑着骆驼在城中环绕一圈。
当我穿上那繁复厚重的长袍,艰难地坐在骆驼上时,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事已至此,我没有回头的余地,更不能失败。
为了庆贺三王子纳妃,城中百姓纷纷上街观礼。
到了晚上,还会举办与民同乐的篝火晚会。
而那时,就是我行动的最佳时机。
我一直装得乖巧顺服,成功让独孤诉对我放松了警惕。
环绕结束后,我被送入了洞房。
到了晚间,篝火晚会热闹开场。
守在我身边的两名侍女,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声笑语,眼里满是向往。
我看着她们渴望的眼神,善解人意地比画着说:“你们去玩一会吧。”她们犹豫再三,最终竟拿绳子把我捆了起来,才放心地离去。
等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用力一挣,轻易地挣脱了绳子。
我在房间里迅速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通关文书。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把一把锋利的小刀藏在了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做好准备后,毅然走出了门。
我轻手轻脚地来到独孤诉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侍卫警惕地看着我,我连忙和他们比了个手势,满脸镇定地说:“我奉独孤诉的命令来取东西。”侍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没有多问,便放我进去了。
一进屋,我立刻开始四处寻找。
我要找的,是漠国的布防图。
独孤诉那家伙,奸诈狡猾,诡计多端,布防图肯定不会带在他身上。
我心想,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他的房间了。
我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可连布防图的影子都没看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心里越来越着急,再不走,肯定会引起侍卫的怀疑。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啪”的一声,书桌上的砚台突然掉在了地上。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随着砚台落地,布防图的一角露了出来。
我眼睛一亮,赶忙上前收起布防图,顺手拿起一件狐裘,匆匆走了出去。
此时,篝火晚会只剩下两个时辰就要结束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到了王宫门口。
可面对王宫守卫,我犯了难,完全想不出办法。
我正绞尽脑汁想着对策,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竟然看到了南帐大妃。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没了心跳。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灭口?可还没等我有所行动,大妃就开口了:“还有条地道,直通城外,我带你去。”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大妃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你想走也好,只是别记恨阿诉。”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大妃接着说:“他心里其实是有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我还是沉默着,大妃又说:“还有阿月,她也只是被宠坏了。
仇恨不能解决一切,你一定要记住。”我咬了咬嘴唇,冷冷地说:“我的爹娘和姐姐们都死了,我怎么敢忘记仇恨?仇恨也许不能解决一切,可它会让我记住,我的家在大夏。
我是大夏端城顾家的三小姐,不是漠国三王子的妾妃。
我叫顾容妤,不叫十九。”大妃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跟着大妃,来到了暗道入口。
我顺着暗道,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终于来到了城外。
看着眼前的穹庐沙漠,我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不敢多做停留,擦干眼泪,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久,我看到一队商人。
我灵机一动,走上前去,装作逃出来的女奴,焦急地说:“好心的商人们,能不能送我到边境寻找父母?”商人们一开始都躲得远远的,满脸戒备。
我心里一急,赶忙掏出银票,说:“这是报酬,还请你们帮帮忙。”商人们看到银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马上答应了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跟着他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大夏的银票在漠国也有不错的购买力,能兑换不少实用之物。
那些渴望寻找父母的汉人女奴多如牛毛,商人们唯利是图,自然不会对我的出现有丝毫怀疑。
我骑在骆驼上,在漫漫黄沙中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夜,终于抵达了边境。
此时,银票已所剩无几,仅剩下一张。
我用剩下的银票买了些干粮,又精心准备了一大壶水,便混进了出关的人群里。
“站住!”守门的蛮夷大喝一声,“从漠国出去,都要接受严格检查,通关文书拿出来!”我不慌不忙地拿出独孤诉所用的文书。
守门的蛮夷瞅了瞅,误以为我是独孤诉的人,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走吧走吧!”出了城一刻钟,我骑上之前买下的一匹马,狠狠一挥鞭子。
“驾!”马蹄踏在沙子里,溅起满天黄沙,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可我心中笃定,回家的路,我再清楚不过。
连续赶路十来天,我终于远远望见了大夏的边境。
只要看见大夏河,就意味着回到了大夏。
又走了两日,奔腾不息的大夏河出现在我眼前。
那一刻,我只觉脸上一片湿润,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回来了,可家已没了。
大夏四处都是蛮夷的身影,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流成河。
河中漂浮着残缺不堪的尸体,那些肢体惨不忍睹。
我看着,怒火在心中不断燃烧。
“这都是些无辜的百姓啊!”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北边已被漠国占领,我只好想办法前往南边。
朝廷南迁,却丝毫没有收复失地的打算。
我在一家酒楼里,听着悠扬的戏曲,看着眼前精致的菜肴。
可我却觉得,心仿佛丢了一块。
“这一切,就像一场幻梦。”我喃喃自语,“可我怎能忘记,长刀砍向无辜百姓的场景,怎能忘记娘和姐姐们死在我面前的模样!”又过了一段时日,我被选入宫中成为宫女。
进宫后半月,我本打算向皇上进献布防图。
可很快,我又按下了这个想法。
先皇在南逃时不幸殒命,如今的皇帝是先皇的七弟。
“听说如今的皇上喜好奢靡,即便战事还在继续,也不管不顾。”一位宫女悄悄跟我说。
“真的吗?”我惊讶地问道。
“那还有假!他竟然下令,要在冬日看见鲜花铺满路面。”宫女撇了撇嘴。
有了皇帝的例子在前,后宫嫔妃更是变本加厉地奢侈。
“瞧瞧这末等嫔妃,吃饭都用象牙箸,穿戴全是金丝银线、琉璃珍珠。”另一位宫女小声议论着。
这般风气上行下效,大夏的现状让人痛心疾首。
布防图交不出去,我的仇也无法得报。
我观察了几个人,摇了摇头,心想:“他们都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就在我发愁之际,常云大长公主却突然进宫。
常云大长公主,乃夏昭帝的幼女,先皇的姑母,当今皇帝的姑祖母。
她今年已三十五岁,却依旧待字闺中,并未有驸马。
当今皇帝,素来以孝道为先,对这位姑祖母十分尊敬。
这不,公主一入宫,皇帝便赶忙去看望她。
我手捧着茶水,正准备迈进殿内,里面激烈的争执声就传了出来。
“姑祖母,您就不能替朕想想吗?”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朕虽比不上三哥,文武双全,是个继位的好苗子。
但朕也在这危难之际,挽大厦于将倾,就算没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吧。
您这一来,就逼着朕出兵收复失地。”“这不是把朕往两难的境地推吗?如今漠国势力强大,就算要收复失地,也不该这么着急啊。”常云大长公主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皇帝倒是会说话。
既然如此,那你给个准信。
本宫今天就是倚老卖老,替那些受苦的百姓问问。”皇帝连忙赔笑道:“姑祖母说笑了,您是朕的长辈,就该好好颐养天年。
这种事,哪能让您操心呢?”我对常云大长公主了解并不多,只是听娘亲偶尔提起过一两次。
娘亲幼时曾随外祖母进宫赴宴,见过当时的常云长公主。
每次说起,娘亲都止不住地赞叹。
“那长公主啊,气度高华。
哪怕那时还年轻,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人没法忽视。”娘亲一脸憧憬地说。
等殿内的争执声渐渐平息,我才端着茶走了进去。
放下茶杯后,我便退了出来。
没想到,公主临走时,竟要我去送她一程。
我心里虽满是疑惑,但还是领了皇帝的命令,乖乖地跟随在轿子身后。
轿子走到御花园时,停了下来。
公主缓缓下了轿子,挥手屏退了其他人。
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眼中满是感慨。
“你的模样,很像你外祖母。”公主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她。
“你今日端着茶水进来那一瞬间,恍惚间,我还以为嫣冉又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记起来,嫣冉还有个女儿。”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缓缓说道。
我听着公主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母亲及笄之前,外祖母就离世了。
我从未想过,这世上竟还有人记得她。
“竟还有人记得我母亲……”我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公主见我这般模样,柔声安慰道:“孩子,你真是吃了不少苦。
你还有两个姐姐,现如今都还好吗?”我轻轻摇了摇头,悲戚地说:“她们已经不在了。
要是她们能活着,哪怕是像普通农妇那样过一生,也比我现在行将就木地活着强啊。”公主听后,又悲又叹,连连叹气,随即说道:“你别太伤心了。
我想着收你做义女,总比你现在为奴为婢的日子要好。”她又温和地问:“孩子,你可愿意?要是你不愿意,我绝不会强求。”我急忙点头,激动地说:“我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其实,布防图的人选我早已心中有数。
公主成了我的义母,我把布防图献给她,名正言顺多了。
后来,出于对公主的补偿,我被破格封为郡主,封号玉平。
成为郡主后,我搬到了大长公主府居住。
公主对我关怀备至,饮食起居,每一样都仔细过问。
有时,我在她身边待着,心里竟觉得格外安心。
有一次,公主和我闲聊,说起了她以前的事。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父皇还说我比太子强多了。
他还开玩笑说,我要是个男孩,他就不用发愁啦。”公主脸上带着几分骄傲,笑着说。
我好奇地问:“那后来呢?”公主接着说:“那时我不服气,觉得是自己不够厉害。
后来,我在考试上赢了所有皇兄。”公主满脸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哽咽着说:“我一直拼命努力,原以为父皇能看到,可他眼里只有皇兄们的考试情况。”“轮到我时,他就随便瞥了两眼,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我在一旁听着,心中满是感慨,忍不住叹气道:“大姐、二姐还有娘,不也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清名,白白丢了性命。”公主又跟我搭话,我鼓起勇气,轻声唤道:“义母。”公主先是一愣,随即难掩惊喜,眼睛亮晶晶的,急切问道:“妤儿,你刚刚说话了?真的是你在叫我?”我重重地点点头,快步走到公主面前,双膝跪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公主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来拉我:“这是干啥呀?快起来,你这孩子,别这么见外。”我起身,眼中满是感激,真诚地说:“若不是义母念着情分,收我做干女儿,还四处请名医为我治哑疾,我哪能和您好好说话。”“义母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公主眼眶湿润,轻轻扶起我,温柔地说:“你这孩子有心了。
既然咱们是母女,就别太讲究那些规矩。”“太守规矩,反倒生分了,淡了咱们的母女情分。”我笑着点头:“义母说得对。
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义母。”说完,我赶忙去拿来布防图,慢慢展开。
我的眼睛紧紧盯着公主,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公主看了一会儿,突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急切地问:“这布防图,你从哪儿弄来的?”我便把漠国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公主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把布防图给我,是想让我转交给皇帝?”我皱了皱眉头,提醒道:“义母忘了皇上的为人吗?要是义母愿意,咱们完全可以自己拉起一支队伍,杀去北方。”公主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罢,她美目流转,看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妤儿,交给皇帝自然是万不可行的。
只是,大夏向来没有女子掌权的先例呀。”我急了,跺了跺脚,大声道:“可皇上根本不想与漠国打仗,难道北边的百姓就全都不管不顾,任由他们受苦吗?”公主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轻轻将我搂进怀里。
我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不一会儿,只觉手上一热,原来是公主的眼泪落了下来。
有了布防图,公主又拿出自己多年攒下的家产。
她四处奔走,买下了许多活不下去的难民。
她亲自过问难民的饮食起居,经过悉心照顾,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难民渐渐恢复了生气。
难民们对公主和我感恩戴德,拉着我们的手,千恩万谢。
我对公主说:“公主,我去负责招揽难民,你去负责购置战马如何?”公主点头道:“好,就这么办。”所幸朝廷不打仗,战马无处可用,甚至还要卖掉军中的战马换银子。
我找了没几天,就凑齐了几百匹战马。
一切准备就绪,我带着两千人马,浩浩荡荡朝着皇宫赶去。
今日皇后设宴,自然要请公主。
公主在宫内与我里应外合。
原本守卫森严、如铜墙铁壁般的宫门,此刻竟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我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攻入了皇宫。
当皇帝出现在我和公主面前时,他瞪大了眼睛,义正词严地呵斥道:“你们这是大逆不道,公然造反!简直有违道义,死不足惜!”公主柳眉倒竖,立刻反驳:“道义?皇帝你倒是说说,什么是道义?是你只知在这皇宫中醉生梦死,对北边百姓的死活不管不顾吗?”一番话下来,皇帝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可还是理直气壮地说:“姑祖母身为长辈,朕敬重你几分。
可你不但不感恩,竟然妄想觊觎朕的皇位!”皇帝目光冰冷,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冷笑一声:“你们这群人,对上不敬君主,全然不知尊卑有序,竟还公然造反。
像你们这样不忠不义的小人,也妄想成事?简直是痴心妄想!”皇帝有恃无恐,他的底气便是那五万御林军。
这五万御林军,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专门负责守卫他的安全。
他们配备的兵器盔甲,全是用上等材料打造而成。
可皇帝哪里知道,御林军统领凌戚早已投靠了公主。
凌戚是二十五年生人,四十六年中了武举,年纪轻轻便崭露头角。
他一路拼搏,做到了御林军副统领的位置。
那时,漠国举兵攻入大夏,都城危在旦夕。
御林军统领为保护先皇,被独孤诉残忍地砍断四肢和头颅。
凌戚眼睁睁看着与他称兄道弟的统领死在面前,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起。
皇帝继位后,却屡屡回避与漠国作战。
凌戚起初以为,皇帝是被小人蒙蔽。
直到公主找到他,才让他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
“皇帝根本不想收复失地,”公主一脸愤慨,“他只想在南边舒舒服服地做他的帝王,只要自己能锦衣玉食,死再多百姓他都不在乎!”凌戚听后,拳头紧握。
公主趁热打铁:“你若助我造反,事成之后,我让你领兵收复失地。”这条件,对一心复仇的凌戚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过了半刻钟,凌戚带着御林军赶到了问政殿。
皇帝一见凌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急切喊道:“爱卿来得正是时候,快把他们拿下!”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支利箭。
凌戚亲手挽弓搭箭,“嗖”的一声,箭贯穿了皇帝的胸口。
皇帝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缓缓倒下。
皇帝驾崩,公主有了登基的念头。
然而,朝堂之上,一片反对之声。
大臣们联名上书,言辞激烈,直呼“牝鸡司晨”。
一位三朝老臣更是情绪激动,一头撞向柱子,瞬间头破血流。
大臣们一个接着一个站出来反对,整个朝堂,除了中立之人,竟无一人肯为公主说话。
我心急如焚,对公主说道:“若再立一位能理事的皇帝,公主您和我都只有死路一条啊!”公主眉头紧锁,沉思片刻,说道:“此事,我自有打算。”为了扭转局面,公主找到了九皇子的母亲陈妃。
陈妃家道中落,即便生下皇子封了妃位,也始终不得皇帝宠爱。
公主目光坚定,对陈妃说道:“我可以扶持尚在襁褓的九皇子登上皇位,让你成为太后。
但你要答应我,日后用孝道压住长大的帝王。”陈妃犹豫片刻,咬了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就这样,两人达成了交易。
九皇子还不会说话,公主顺理成章地成了摄政公主,开始把持朝政。
朝中大臣虽满心不满,却都被公主的人控制着。
一位大臣无奈地叹道:“罢了罢了,只能妥协了。”最终,大臣们选择了妥协。
而我,也因此得到了和男子一样领兵打仗的机会。
出征前一晚,公主把父亲用过的一把佩剑交到我手上。
看到那剑穗,我的思绪瞬间飘回从前。
那是娘和大姐二姐一起缝了送给爹的。
我眼眶泛红,想起一家团圆的时光。
公主轻声说道:“我找了许久,才把它找回来。
如今,物归原主。”我激动不已,跪地说道:“义母对我,恩重如山。”我满怀泪水磕了个头,心中暗暗发誓:明日一走,生死未卜,但我一定要去,我要亲手为家人和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报仇。
随着反攻开始,我带兵作战,英勇无比,很快收复了两座城池。
漠国被打得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变故陡生。
独孤诉公然造反,他眼神凶狠,恶狠狠地说道:“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他杀了父亲和两位兄弟,噩耗传来,我悲痛欲绝,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发誓一定要让独孤诉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登上国王宝座后,很快便递来求和书,妄图与大夏达成和谈。
漠国提出条件,愿意归还全部占领的城池,但要求大夏每年向他们提供五十万两白银。
朝堂之上,不少文官被这条件蛊惑,纷纷点头,“陛下,和谈乃是上策,可保一时太平。”公主柳眉倒竖,怒目圆睁,“你们这群软骨头,如此卑躬屈膝,怎对得起大夏百姓!”说罢,她手起刀落,杀了几个带头的文官,血腥之气弥漫朝堂,这才震慑住了其他人。
和谈之事,就此搁置。
我得知此事后,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公主英明,这和谈断不能答应。”独孤诉继位没多久,野心又起,竟决心御驾亲征。
他武艺高强,在战场上如猛虎下山,大夏许多将领都不是他的对手,纷纷折戟沉沙。
再次与独孤诉碰面,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意外与愤怒,大声喝道:“我还以为这主将是何方神圣,原来是我那逃走的妾妃!”我紧咬嘴唇,一言不发,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曾经我放过他,只是为了能在绝境中活下去。
如今,我定要完成未竟之事。
我的利剑高高扬起,狠狠砍向他的头颅。
他瞪大双眼,大声质问:“为什么要杀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冷笑一声,“好?你用药毒哑我,杀了我爹,还屠戮无数妇孺,你与我之间,哪有半分情分!”我手中的剑丝毫未停。
随着他的头颅落地,我恍惚间仿佛听到爹娘和姐姐们带着笑意唤我的名字。
漠国将士见主帅已死,顿时方寸大乱。
这一仗,赢得轻而易举。
我下马捡起独孤诉的头颅,将它高高挂在旗杆之上。
此后每次作战,漠国人看到他们曾经国王的头颅,都气得哇哇大叫。
可这又算得了什么?比起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百姓,这根本微不足道。
我凯旋而归,回到都城。
在问政殿,我静静等待着封赏。
朝堂之上,一位文臣迈着大步站了出来,满脸的义愤填膺,手指着我大声指责:“玉平郡主,你身为女子,本应在家安心相夫教子,相夫教子才是女子的本分。
可你倒好,竟跑去战场,成天和一群男子混在一起,成何体统?实在有失女子本分!”此言一出,不少人立马随声附和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我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恼火。
这时,公主坐在高位上,眼神坚定,声音洪亮地说道:“郡主为国出征,立下赫赫战功,封官赏赐那是理所应当。”那些人还想再争辩,公主直接一挥手,打断他们:“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随后,公主便宣布给我封官,还赏赐了金银财帛等不少东西。
到了晚间,宫殿里烛光摇曳。
公主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我则静静地坐在摇篮边,眼睛紧紧盯着年幼的皇帝。
他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看上去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人畜无害。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等他有一天长大了,知晓了这一切,很可能会成为我和公主的巨大威胁。
说不定会有人在他耳边添油加醋,告诉他在他还是婴孩的时候,差点被两个“大逆不道”的女子夺走了皇位。
其中一个,还是他的长辈。
到那时,他或许会一怒之下杀了我和公主,就算看在公主是他长辈的份上,也可能只杀我。
我越想越觉得不安,不知不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那小小的、柔软的脸颊。
“妤儿,你在做什么?”公主突然抬起头,看到我的动作,眉头一皱,出声问道。
我心里一惊,赶忙抽回手,脸上堆起笑容,说道:“义母,我见皇上生得这般可爱,忍不住就……”弑君的名声,我可背不起。
而且公主是我的义母,我要是真做了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公主也肯定逃不了干系。
公主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刚要开口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
太后一看到公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哭喊道:“公主,您就放过瑜儿吧。
他还是个孩子啊,什么都不懂。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我会告诉他,要尊敬您这位长辈,您说的话就是最大的,我一定会好好跟他说的。”太后哭得声泪俱下,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公主见状,连忙起身走到太后跟前,伸手就要扶她起来,轻声说道:“皇帝是我的小辈,我怎么会害他呢?您这是哪里的话。”“太后快起来吧,莫要闹得宫里人都看您笑话了。”公主眉头微皱,伸出手想要搀扶太后。
“公主此言可当真?”太后目光闪烁,避过公主的搀扶,缓缓站了起来。
公主神色坚定,“自然,太后只要不忘记自己答应过的事,皇帝便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皇位上,直到寿终正寝。”“我不会忘的,公主只要让瑜儿活着就好。”太后急切地说道,顿了顿又道,“我想把皇帝接到身边照顾两天。”公主略作沉吟,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待太后走远,我赶忙走到公主身边,满脸担忧地开口询问:“义母为何要答应太后?若是皇帝长大后翻脸无情可如何是好?”公主望向空荡荡的摇篮,眼神平静,“皇帝不会的,太后会以孝道压着他。”“可若是他不想被天下人指责,就只能当个傀儡。”我皱着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
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更何况,太后也清楚,他们母子的荣辱生死与我们息息相关。”“皇帝想要坐稳皇位,太后想要保持现在的地位,太后一定会好好教导皇帝。
她不会不清楚,若是没了皇位做保护,她这个曾经的太后,新帝可不会容她。”听着公主的话,我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公主已不再年轻,日后只会愈发衰老,可皇帝,还有大把的时间。
就在我思绪纷飞时,公主的声音陡然响起:“妤儿,我准备开设女子学堂,让适龄女子能和男子一样学习课程。”我有些惊讶地望向公主,脱口而出:“义母,您才刚把持朝政,站稳脚跟,便想改变大夏开国二百年来的风气,这……能行吗?”即便她曾是备受夏昭帝疼爱的公主,能与皇子一同学习,那也只是独一无二的特例。
皇家规矩森严,如此行事都这般艰难,更别提平民百姓了。
“只是让百姓马上送女孩去读书识字,确实不太现实。”我皱着眉头,对公主说道。
公主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想,不如先从都城开始。
明日早朝,我便宣布在宫内开设女学。”“那名义上呢?”我追问。
“就说教她们刺绣管家,宫廷礼仪。”公主胸有成竹地说。
她的话到此打住,我却已心领神会。
要是说是学习治国安邦之术,估计没多少人愿意送女儿进女学。
但要是学刺绣管家这些,性质就不同了,毕竟这些向来被视作女子本分,进宫学习还能为日后嫁人增添筹码。
旨意下达后,朝堂上有反对的声音,不过大部分大臣还是支持的。
女学的事刚定下来,就有大臣上奏,请求公主为我赐婚。
“公主,定国将军年轻有为,与这位姑娘一样,在收复失地时立下赫赫战功,二人结为夫妻,实乃佳偶天成啊。”一位大臣拱手说道。
公主听后,略作沉吟,随后下了一道旨意:“允她自由婚配。”传旨的公公来的时候,我正陪着几位官员夫人喝茶聊天。
公公走后,夫人们满脸惋惜。
“哎呀,想让定国将军做女婿的人家,都排到城门了。
如今公主这道旨意一下,只怕你和将军没缘分咯。”一位夫人叹着气说。
其他夫人也跟着七嘴八舌:“是啊是啊,多好的一门亲事呢。”可我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到了女学授课的第一天,我看着那些练习穿针引线的女子,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儿时。
“二姐,你又被针扎到啦!”我笑着对二姐说。
二姐撇撇嘴,满脸不满:“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学刺绣啊,烦死了。”娘知道后,脸色一沉,责备二姐:“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就知道看那些男子才看的书。
善长女红,是妇德的体现,以后才能嫁个好人家。”二姐不服气地反驳:“爹说过我学问好,能中举呢。”娘无奈地摇摇头:“你是女儿家,去不了考场的。”从那以后,二姐渐渐把自己的才华藏了起来。
我心想,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大夏真会出现一位女状元。
到那时,女子就能和男子一样,尽情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来源:马铃薯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