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将最后一瓶罗曼尼·康帝轻轻归位,酒柜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苏望山,燕京顶级私人会所“云顶天阙”的一名侍酒师,或者说,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
他将最后一瓶罗曼尼·康帝轻轻归位,酒柜柔和的灯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苏望山,燕京顶级私人会所“云顶天阙”的一名侍酒师,或者说,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
“望山,8号包厢的王经理叫你。”领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惯常的不耐烦。
“好的。”苏望山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领结,镜中倒映出的年轻人,眉眼清俊,气质沉静,与这身廉价的制服格格不入。
【王坤又想耍什么花样?】他心里闪过一丝念头,但脸上依旧是职业化的微笑。
推开8号包厢厚重的橡木门,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晶吊灯下,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是会所的客户部经理王坤,而被他搂在怀里的,是苏望山的女友,刘菲菲。
不,前女友。就在半小时前,她发来了一条分手微信。
“哟,苏大侍酒师来了?”王坤醉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戏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菲菲,我女朋友。菲菲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朋友?”
刘菲菲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挣开王坤的手,站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望山:“望山,我们……不合适。王经理能给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苏望山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想要的,她给不了。他没要的,她却趋之若鹜。
【也好,省得我再费心找借口。】
“王经理,您找我有什么吩咐?”苏望山直接无视了刘菲菲,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王坤见他如此淡定,心中一阵不爽,像是卯足了劲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把苏望山叫来,就是想看他失魂落魄、卑微乞求的模样,好在刘菲菲面前彰显自己的胜利。
“吩咐?”王坤冷笑一声,指着桌上一件青瓷摆件,“我这儿来了个贵客,懂古玩。你不是自诩知识渊博吗?来,给我们讲讲这件宝贝的来历,讲得好,爷有赏。”
那是一尊北宋定窑的孩儿枕,市场价至少在三百万以上。王坤花了大价钱弄来,正准备送给今天包厢里的那位真正的大人物,以此搭上关系。
苏望山走上前,目光落在瓷枕上。只一眼,他的眉头便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菲菲见状,立刻尖声说道:“苏望山,你别不懂装懂!这可是王经理花大价钱买来的真品,你一个服务员能看出什么门道?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她急于和苏望山划清界限,表现出自己与王坤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望山没有理她,只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瓷枕的底部,又凑近闻了闻。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优雅而专业,与他侍应生的身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几秒后,他站直身体,看向王坤,语气平淡,却如平地惊雷:
**“这尊北宋定窑孩儿枕,是赝品。”**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王坤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这是谁送我的吗?你知道这值多少钱吗?你一个臭服务员,血口喷人!”
“王经理,别动怒。”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角落传来。
苏望山这才注意到,包厢的沙发主位上,还坐着一位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气质清雅,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英气。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她叫林青檀,京城林家的千金,也是王坤今天真正想要讨好的人。
林青檀站起身,走到苏望山面前,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说它是赝品,可有证据?”
苏望山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第一,定窑白瓷的釉色应是牙白色,温润如玉,而这件,釉色泛贼光,白中带涩,是现代化学釉料的特征。第二,宋代定窑的刻花,刀法犀利,一气呵成,您看这孩儿的衣纹,转折之处有明显的断笔和犹豫,是模仿者的败笔。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顿了顿,看向王坤,“真正的定窑出土,会带有一股土沁的清香,而这件,我闻到的是一股极淡的……高锰酸钾溶液的味道,是用来做旧的。”
他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将这件赝品的外衣层层剥开。
王坤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不懂古玩,这东西是别人抵债给他的,说是价值连城,他信以为真,想借花献佛。
林青檀拿起瓷枕,仔细端详,越看越心惊。苏望山说的一点没错,这些细节,若非浸淫此道多年的大家,绝不可能一眼看穿。
她放下瓷枕,看向苏望山的眼神彻底变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望山。”
“苏望山……”林青檀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王经理,看来你的‘宝贝’,确实有问题。这要是送出去,丢的可是我们云顶天阙的脸。”
王坤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没能讨好林青檀,反而差点让她跟着丢人。他恶狠狠地瞪向苏望山,【都是这个小子害的!】
“你!你被开除了!马上给我滚!”王坤气急败坏地指着苏望山咆哮。
“开除他?”林青檀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王经理,你好像忘了,云顶天阙的股份,我林家占三成。我觉得苏先生这样的人才,做个侍应生太屈才了。从今天起,他是我林青檀的私人顾问,年薪……一百万,你觉得如何?”
**年薪一百万!**
这五个字像炸弹一样在包厢里炸开。
刘菲菲目瞪口呆,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刚刚抛弃的男人,一瞬间,从一个穷酸的服务员,变成了年薪百万的私人顾问。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王坤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他得罪了林青檀,还把一个被她看重的人才往死里得罪。
苏望山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平静地对林青檀微微躬身:“感谢林小姐赏识。”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接近京城顶级的圈子,才有机会找到那家人。】
他脱下身上的制服,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当他走出包厢时,甚至没有再看刘菲菲和王坤一眼。
走出云顶天阙的大门,夜风微凉。苏望山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半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一块鱼形玉符,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谢”字。
这是他身上唯一的线索。
十八年前,他被扔在一家孤儿院门口,襁褓里只有这半块玉符。院长告诉他,他可能是京城一个姓谢的大家族的子弟。十八年来,他发疯似的学习,历史、经济、鉴宝、格斗……他把自己打磨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走进那个圈子,查清自己的身世,并找到抛弃自己的父母,问一句——为什么。
考入燕京大学后,他选择来云顶天阙工作,因为这里是权贵交际的中心,是他最有可能接触到线索的地方。他隐忍,观察,等待一个机会。
今天,林青檀的出现,就是那个机会。
一周后,苏望山已经坐在了林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手工西装,整个人气质大变,沉静中透着锋芒。
林青檀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城南那块地的所有资料,谢家也在盯着,他们提出的方案很有竞争力。你有什么看法?”
又是谢家。苏望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京城谢家,会是他们吗?】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仔细翻阅资料。半小时后,他抬起头,眼神锐利:“谢家的方案,看似完美,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他们把宝压在了市政未来的地铁规划上,但据我分析,那条线路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改道。一旦改道,他们那片商业区的价值将缩水至少一半。”
“哦?”林青檀来了兴趣,“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这份是市政厅半年前公布的城市地质勘探报告,”苏望山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谢家规划的地铁线路,会经过一片喀斯特地貌区,施工难度和成本会超出预算三倍以上。市政厅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我这里有另一条更合理的备选路线,如果我们提前在这条路线上布局,不仅能拿下城南的地,还能反将谢家一军。”
林青檀看着苏望山,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这个男人,不仅有惊人的眼力,更有可怕的商业嗅觉和信息处理能力。他就像一座冰山,露出的永远只是一角。
“好,就按你说的办。”林青檀当机立断。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望山成了林青檀最得力的臂助。无论是商业谈判,还是古董鉴赏,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滴水不漏。林青檀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甚至开始带着他出席一些私密的家族聚会。
机会,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悄然而至。
晚宴由京城四大家族联合举办,谢家,赫然在列。
苏望山作为林青檀的男伴,一踏入宴会厅,就感受到了无数审视的目光。他坦然自若,目光却在人群中迅速搜索。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方向。那里,一群年轻人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那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
“那是谢家的长孙,谢子昂。”林青檀在他耳边轻声说,“出了名的草包,仗着家世横行霸道。”
【谢子昂……】苏望山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谢子昂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当他看到苏望山身边的林青檀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随即,目光落在苏望山身上,就只剩下轻蔑了。
“青檀,这位是?”谢子昂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我的朋友,苏望山。”林青檀淡淡地回答。
“哦?没听说过京城有姓苏的大家族。”谢子昂上下打量着苏望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商品,“看你这身行头,是青檀给你买的吧?小白脸当得不错啊。”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一阵压抑的窃笑声响起。
苏望山面色不变,【果然是草包,这么低级的挑衅。】他甚至懒得回应。
但林青檀却皱起了眉:“谢子昂,管好你的嘴。”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疼了?”谢子昂笑得更加放肆,“青檀,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这种货色也看得上?”
苏望山知道,他不能再沉默了。他若退缩,丢的是林青檀的脸。
他上前一步,挡在林青檀身前,微笑着看着谢子昂:“谢少说笑了。眼光这种东西,确实很重要。比如谢少前几天在潘家园花八百万收的那方‘田黄冻三联章’,眼光就‘很好’。”
他特意在“很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谢子昂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方三联章是他最近最得意的一件藏品,请了好几位专家掌眼,都说是清代宫廷的珍品,他正准备在今天的晚宴上拿出来炫耀。
“你什么意思?”谢子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苏望山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摇晃,“只是觉得,那方印章的石料,虽然通透,但火气太重,像是经过辐照处理的寿山石。而且那印钮的雕工,刀法绵软,毫无皇家气象,倒像是出自福建某个现代作坊的高仿大师之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当不得真。”
他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谢子昂买到假货的消息,如果传出去,他将成为整个京城圈子的笑柄。
“你……你胡说!”谢子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望山,“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质疑我请的专家?”
“是不是胡说,找个懂行的人来,用强光手电一照便知。”苏望山啜了一口香槟,悠然道,“真正的田黄冻,内部的萝卜纹是网状的,而辐照过的石头,纹理会呈现出断裂的平行线。谢少,要不要现在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要不要现在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架在了谢子昂的脖子上。
拿出来,如果是假的,他当众出丑,沦为笑柄。不拿出来,就等于默认了苏望山的话,同样是颜面扫地。
谢子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苏望山,恨不得用眼神杀了他。他知道,苏望山说的是对的。因为其中一位“专家”事后曾隐晦地提醒过他,这块石头可能有点“问题”,但他被虚荣心冲昏了头,没当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响起:“子昂,不得无礼。”
人群分开,一个拄着龙头拐杖,身穿唐装的老者缓缓走来。他虽然年迈,但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谢家老爷子,谢临渊。**
整个京城真正的定海神针。
谢子昂看到老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恭敬地低下头:“爷爷。”
谢临渊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投向苏望山,那双阅尽世间沧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年轻人,好眼力。不知师从何处?”
苏望山心中一动,机会来了。他放下酒杯,微微躬身:“晚辈苏望山,无门无派,只是自幼喜欢看些杂书罢了。”
“杂书?”谢临渊笑了笑,“能从杂书里看出这番见识,可不是一般人。你刚才说,你叫苏望山?”
“是。”
谢临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盯着苏望山看了许久,久到周围的人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对身边的管家说,“把我的那副‘寒江独钓图’拿来,请这位苏小友品鉴一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那副《寒江独钓图》是谢老爷子最珍爱的藏品,传闻是宋代马远真迹,从不轻易示人。今天拿出来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品鉴,这是何等的看重?
谢子昂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爷爷从未用这种态度对他,却对一个外人如此青睐。
很快,画被呈了上来。
画卷展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寒江之上,一叶扁舟,一个渔翁披蓑戴笠,独自垂钓。意境悠远,笔法精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望山凝视着画卷,目光从画上的每一处细节扫过,从山石的皴法,到水波的纹理,再到那个小小的渔翁。
他的心,却在狂跳。
因为在这幅画的左下角,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印章,不是名章,也不是鉴藏章,而是一个小小的……鱼形图案。
和他玉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品鉴,更是谢临渊对他的终极考验。他不能只说出画的真伪,他必须说出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儿时模糊的记忆。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一个模糊的身影抱着他,指着一幅画,用温柔的声音说:“望山,你看,这画里藏着一个秘密……”
“苏小友,如何?”谢临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苏望山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他指着画中的渔翁,缓缓开口:“此画,确是马远真迹无疑。但世人只知其意境高远,却不知,这画中还藏着一个玄机。”
“哦?”谢临渊的兴趣更浓了。
“请看这渔翁的钓竿。”苏望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寻常钓竿,入水一线。而此竿,竿尖极细,入水处却有微不可察的弯折。这不是画家的败笔,而是一种暗示。宋代有一种特殊的捕鱼方式,名为‘沉钩钓’,用的是一种特殊的重铅鱼钩,专钓深水大鱼。这种钓法,只有在水流湍急的峡谷江段才会使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谢临渊:“而画中背景虽是寒江雪景,看似开阔,但远山的走势,和水流的暗纹,却分明是……蜀中‘锁龙江’的景象。”
“锁龙江……”谢临渊喃喃自语,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龙头拐杖都险些握不住。
苏望山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渔翁的蓑衣下,腰间佩戴之物,轮廓若隐若现。别人或许看不出,但在晚辈看来,那分明是半块……鱼符。”
说到“鱼符”二字时,他死死地盯着谢临渊的眼睛。
谢临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苏望山,眼神从震惊,到怀疑,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激动。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爷爷!”一旁的谢子昂见势不妙,立刻上前打断,“他一个外人,胡说八道而已,您别信他!”
然而,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是谢家的二爷,谢景洪。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此刻脸色阴沉地走过来,冷声道:“一派胡言!我谢家的传家宝,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信口雌黄?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谢景洪,谢子昂的父亲,谢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
苏望山看着他,眼神冰冷。他知道,这个人,恐怕就是阻碍自己认祖归宗最大的障碍。
“二爷何必如此激动?”苏望山不退反进,从怀中掏出那半块鱼形玉符,高高举起,“您是怕我,还是怕它?”
**那半块玉符,在水晶灯下,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
当谢临渊看到那半块玉符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踉跄一步,被管家扶住,眼中瞬间老泪纵横。
“是它……是它!”他颤抖着手指着玉符,“是阿恒的‘信符’!怎么会在你这里?”
阿恒,是谢临渊长子的名字,也是十八年前离奇失踪的谢家第一顺位继承人,谢恒。
“因为,”苏望山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全场,“我就是谢恒的儿子,您的亲孙子,苏望山!十八年前,我父亲失踪,我被人遗弃,身上只有这半块玉符!”
**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
谢家失踪多年的长房,竟然还有一个儿子!而且还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谢景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厉声喝道:“不可能!你这是伪造的!大哥大嫂当年是出了意外,根本没有留下子嗣!你是哪里来的骗子,想来我谢家攀龙附凤?”
“是不是伪造,一验便知。”苏望山冷冷地看着他,“这玉符,是用昆仑山千年暖玉制成,内有独特的冰裂纹。我手中这半块,和我父亲的那半块,合在一起,纹路可以完美重合。谢老爷子,另一半玉符,应该在您那里吧?”
谢临渊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从脖子上,颤巍巍地掏出另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符。
两块玉符,在众人面前,缓缓靠近。
咔哒。
一声轻响,两块鱼符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上面的冰裂纹,如天造地设般,完美衔接,毫无瑕... ...缝。
真相,大白于天下。
“好孩子……好孩子……”谢临渊老泪纵横,一把抓住苏望山的手,“你……你叫望山?是了,你父亲说过,若是生了儿子,便叫望山,望我谢家基业,如山岳般永固……苦了你了,孩子!”
苏望山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十八年的孤苦,十八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化作了眼眶里的一丝温热。他深吸一口气,跪了下去:“孙儿,苏望山,拜见爷爷。”
“快起来,快起来!”谢临渊连忙将他扶起。
一旁的谢景洪和谢子昂父子,面如死灰。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了。
“不可能!我不信!”谢子昂状若疯狂,“就算玉符是真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找来的演员?必须做亲子鉴定!”
“不必了。”谢临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让谢子昂如坠冰窟,“望山的眉眼,和他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我自己的孙子,我认得!”
他转向谢景洪,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景洪,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十八年前,阿恒去蜀中‘锁龙江’考察项目,为什么同行的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却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谢景洪浑身一颤,强自镇定道:“爸,您说什么呢?大哥那是遇到了山洪,是意外……”
“意外?”苏望山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承认,十八年前谢恒失踪,是我干的!是谢景洪指使我的!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制造山洪的假象,把谢恒推下悬崖……那个孩子,也是我亲手扔到孤儿院的……我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录音里的男人,是当年谢景洪的司机,上周刚刚去世。而这支录音笔,是苏望山通过林青檀的关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他家人手里拿到的。
这是他准备的,最后的杀招。
【谢景洪,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铁证如山!**
谢景洪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逆子!逆子啊!”谢临渊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龙头拐杖,狠狠地朝谢景洪砸了下去,“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为了家产,竟然谋害自己的亲哥哥!”
晚宴,以一场惊天动地的豪门内斗收场。
谢景洪和谢子昂父子被谢家除名,并移交警方处理。苏望山,以谢家长孙——谢望山——的身份,正式回归家族。
从一无所有的侍应生,到京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他只用了一个月。
但谢望山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回归谢家后,他面临的,是一个被谢景洪掏空了大半,内部派系林立的烂摊子。许多家族元老和旁系亲属,对他这个“空降”的继承人,充满了质疑和敌意。
谢望山没有急于夺权,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拜访了所有家族元老。他没有摆出继承人的架子,而是以晚辈的身份,虚心求教,认真倾听每一个人的意见。
同时,他利用自己惊人的商业天赋,在谢临渊的支持下,启动了几个被搁置已久的项目。其中就包括,当初他向林青檀提出的,围绕市政新地铁线的商业布局。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三个月后,市政厅正式公布地铁改道方案,与他预测的路线分毫不差。谢家提前布局的地产价值一夜翻倍,而之前那些跟风谢子昂,在错误路线上投入巨资的旁系,亏得血本无归。
这一战,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闭上了嘴。
谢望山用实力证明了,他不是靠血缘上位的草包,而是真正能带领谢家走向辉煌的掌舵人。
他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他清除了谢景洪留下的所有蛀虫,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人,并与林青檀的林氏集团达成了深度战略合作。
古老的谢家,在这位年轻继承人的手中,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半年后。
谢家祖宅的后山,一座新修的墓碑前。
谢望山一身黑衣,静静地站着。墓碑上,刻着他父母的名字。
林青檀撑着一把黑伞,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都结束了。”她说。
“不,是新的开始。”谢望山转过头,看着她。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他的眼神,也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寻亲、满腹秘密的苏望山,而是顶天立地,肩负着整个家族未来的谢望山。
他向林青檀伸出手:“我查清楚了,当年我父母失踪,除了谢景洪的谋害,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他们的目标,是谢家世代守护的一份东西。前面的路,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危险。你,还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林青檀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了他的掌心。
微风拂过,山间的青松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见证着这一切。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曾经那个在云顶天阙里忍辱负重的侍应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眼神沉静,气度雍容的年轻人。他遥望着远方,仿佛在遥望着一个属于他的时代。
而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家普通的公司里,王坤因为挪用公款被送进了监狱。刘菲菲在失去了靠山后,生活窘迫,整日看着财经新闻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悔得肠子都青了。但这一切,都与谢望山再无关系。
他的世界,早已是另一片星辰大海。
又过了一年,谢望山已经完全掌控了谢氏集团,并凭借几个惊艳的跨国并购案,让谢家的声望和财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他成为了京城商界最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
他的成长,不仅仅是身份的转变,更是心智的成熟。他学会了宽恕,但没有忘记仇恨;他懂得了权谋,但守住了内心的底线。
在一次公开的采访中,记者问他:“谢先生,您认为您成功最大的秘诀是什么?”
谢望山沉思片刻,微笑着回答:“在做老虎之前,先学会做一只合格的猪。因为只有当你身处谷底,才能看清谁是真正的人,谁是披着人皮的鬼,也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说完,目光越过闪光灯,落在了台下那个始终含笑望着他的女子身上。
林青檀,如今已经是他的未婚妻。
他找到了亲人,也找到了爱人。他完成了复仇,也实现了成长。
他从尘埃里走来,终将踏上巅峰。属于谢望山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他知道,未来的路上还有无数的挑战,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握紧了林青檀的手,心中一片宁静。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拿回来了。而且,会把它变得更好。】
夕阳的余晖洒满整个会场,将他和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来源:小南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