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万提成仅发3千,我离职摔门走时,老板堵门:公司没你就垮了!

B站影视 日本电影 2025-08-28 00:55 1

摘要:桌上,一个薄薄的信封推了过来。我盯着那个信封,再看看老板的脸,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抓起我的外套。

“李峰,这三千块钱,你先拿着。”

桌上,一个薄薄的信封推了过来。我盯着那个信封,再看看老板的脸,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抓起我的外套。

身后的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我拉开办公室的门,巨大的关门声像一声炸雷。

手刚摸到公司大门,老板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前,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公司没你就垮了!”他冲我喊。

声明:本文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图片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01

我叫李峰,在这家叫“汇通”的贸易公司干了七年。

七年前,我来的时候,公司算上老板王海,一共才五个人。办公室是租的老旧居民楼,夏天没空调,几台破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那时候,我跟着王海跑业务,坐最便宜的绿皮火车,住一晚上三十块的小旅馆,床单都是潮的。为了省钱,一箱方便面我俩能吃三天。

有一次在北方一个小县城,零下二十多度,我俩为了等一个客户,在人家工厂门口的雪地里站了四个小时。我的脚冻得没了知觉,王海把自己的军大衣脱下来,硬是裹在了我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得看不出颜色的不锈钢保温杯,递给我:“喝口热水,暖暖。”

那水滚烫,烫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从那天起,那个保温杯就跟着我了。王海说,送你了,以后跑业务,随时有口热的。

后来公司慢慢好起来,搬进了写字楼,人也越来越多,从五个人到五十多个人。我成了销售部的顶梁柱,公司一半的业务都是我跑下来的。

我带出了一个徒弟,叫张磊。小伙子刚毕业,机灵,肯学,就是有点毛躁。我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看合同,怎么跟客户打交道,怎么在酒桌上既能把事办成,又不伤身体。

张磊对我,比对王海还亲。他知道我胃不好,总是在我办公桌上备着苏打饼干。他也知道我离不开那个旧保温杯,有一次保洁阿姨以为是没人要的准备扔掉,张磊跟人吵了半天给抢了回来。

他把杯子擦得干干净净地还给我,说:“峰哥,这杯子比我年纪都大了吧?换个新的呗。”

我摩挲着杯壁上凹凸不平的划痕,没说话。

王海还是那个王海,只是肚子越来越大,头发越来越少。他很少再亲自跑业务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那间能看到江景的办公室里喝茶。

但他对我不一样。全公司只有我进他办公室可以不敲门。他有什么难啃的单子,总是第一个想到我。他说:“李峰,这事儿别人干我不放心,只有你行。”

我听了,心里就有一股劲儿。钱是一方面,但这份信任,更重。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死理。我觉得,人跟人之间,就讲一个“情义”和“规矩”。王海对我好,我就得拿命给他干。公司有规矩,按合同办事,天经地义。

所以,当那笔八十万提成的单子签下来的时候,我只是平静地把合同放在王海的办公桌上。这单我跟了整整一年,飞了十几个来回,喝的酒能装满一个浴缸。

王海拿起合同,手甚至有点抖。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李峰,好样的!你放心,公司亏待不了你!”

我点点头,转身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拧开那个旧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水还是那个味道,一切好像都没变。

02

财务通知我去领提成那天,是个周五。

天气有点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一早来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对。

平时总是吵吵闹闹的销售部,今天格外安静。几个同事埋着头,假装在忙,但眼睛的余光总往我这边瞟。我徒弟张磊的工位是空的,桌上的绿植叶子有点蔫。

“人呢?”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来一个字:“哦。”

后面再问,就不回了。

我心里有点堵,起身去茶水间。路过王海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和秘书小陈压低声音的对话。我听不清内容,只感觉小陈的语气很急。

我没在意,推开茶水间的门,一股咖啡的苦味混着点烟味飘了出来。王海最近好像烟瘾特别大,他办公室的烟灰缸总是满的。

我拿出我的旧保温杯,接了点热水。杯子里的茶叶是昨天剩下的,泡了一天,已经没什么味道了。我看着茶叶在水里无力地翻滚,像一些疲惫的灵魂。

手机响了,是妹妹打来的。

“哥,那个首付的钱,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快了,就这两天。”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

“那就好,我跟男朋友都看好房子了,就等钱到位。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一家人,说这个干嘛。”

挂了电话,我把保温杯攥得很紧,不锈钢的杯壁被我的手温得发烫。这笔提成,我早就计划好了,一半给妹妹付首付,让她在城市里有个自己的家。剩下的一半,给我爸在老家县城买套好点的房子,让他不用再住那个冬天漏风的老屋。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很少回家。每次打电话,我爸总说:“家里都好,你安心工作。”但我知道,他一个人过得不容易。

我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下一下地跳着。我等着的,不只是一笔钱,是妹妹的婚房,是我爸的安稳晚年。

快下班的时候,财务部的电话终于来了。

“峰哥,你来一下王总办公室,关于你提成的事。”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像约定好了一样,在我起身的瞬间,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那目光很复杂,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迈开步子,朝那扇紧闭的红木门走去。

03

王海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坐在大班椅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秘书小陈站在一旁,眼圈有点红。

见我进来,王海掐灭了手里的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峰,来了啊。坐。”

我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一个信封,往前推了推。

“这单子,你辛苦了。公司……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张。你看,这是三千块钱,你先拿着,当是公司给你的奖励。”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那个信封,很薄,比我平时装名片的夹子还薄。三千块。八十万,变成了三千块。

我没有去看王海的脸,也没有去看小陈的脸。我的目光落在了王海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是公司刚成立时,他意气风发地找人写的,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王总,”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销售额的百分之五。总共一千六百万的单子,我的提成是八十万。”

王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他搓着手,嘴唇哆嗦着:“李峰,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公司……公司是真的有困难。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公司的感情……”

“你……”王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公司呢?”

“我体谅公司,谁来体谅我?”我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我妹妹等着钱付首付,我爸等着钱换房子。我拿什么去体谅你?”

小陈在旁边小声说:“峰哥,王总他真的有难处……”

我一眼扫过去,她立刻闭上了嘴。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海终于泄了气,他瘫在椅子上,摆了摆手:“钱,现在没有。你要么拿着这三千走,要么,就去告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直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经过自己工位的时候,我没停,电脑没关,桌上的东西都没收。那个用了七年的旧保温杯,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径直走向公司大门,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当我拉开办公室的玻璃门,准备摔门而去时,一个身影从旁边冲了过来,是我的徒弟张磊。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睛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峰哥,你别走!你听我一句劝!”他死死地抓着我,然后塞给我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飞快地说:“王总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完这个就知道了!”

04

我从公司出来,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红色的长龙,缓慢地蠕动。我手里攥着张磊塞给我的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

我没有立刻打开看,而是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旁边是一家便利店,玻璃窗里透出明亮温暖的灯光。

妹妹的电话又打来了。

“哥,怎么样了?钱拿到了吗?”

我沉默了片刻,听着电话那头她充满期待的呼吸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公司流程有点问题,要晚几天。”我说谎了,这是我第一次对她撒谎。

“啊……这样啊。”她的声音明显失落下去,“那……那好吧。哥,你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感到一阵无力。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还有欺骗家人的愧疚。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我身边走过,是公司的同事,不同部门的,平时点头之交。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李峰?你怎么在这儿坐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我听说……你跟王总闹翻了?”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兄弟,你太冲动了。王海这人,我知道,是有点不地道。但现在这世道,哪儿都一样。你这么一走,八十万一分钱拿不到不说,还得罪了他。这行圈子就这么大,他要是在背后给你使点绊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听哥一句劝,回去服个软。钱少拿点就少拿点,别把路走绝了。”

我看着他,这个平时见面笑呵呵的男人,此刻眼神里全是“过来人”的精明和算计。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走后,秘书小陈的电话也打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焦急:“峰哥,你先别冲动好吗?王总他现在压力真的很大,你回来,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谈清楚。”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冷冷地说。

“不是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峰-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王总他……他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谁逼他了?我逼他了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小陈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你信我一次,也信王总一次,行吗?”

我挂掉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夜风吹来,有点凉。我终于展开了手里那张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纸条。

上面不是字,而是一个地址。

05

我捏着那张纸条,在街边站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回了公司。不是回去服软,是回去拿我的东西。那个保温杯,我得带走。

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加班。我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工位,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相框,几本书,还有那个旧保温杯。我把它们一件件装进一个纸箱里。

当我抱起箱子转身时,发现王海站在我身后,不知道来了多久。

他看起来比下午更憔悴了,眼里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

“李峰……”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理他,抱着箱子从他身边走过。

“你站住!”他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让开。”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钱的事,我们可以再谈!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他有些急了,伸手想拉我的箱子。

我猛地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手。箱子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

“谈?怎么谈?再给我一个三千块的信封吗?”我冷笑着,“王海,我李峰在你这儿干了七年,我以为我们是兄弟。我没想到,在你眼里,我七年的青春,就值三千块钱!”

我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几个还没走的同事都探出头来,看着我们。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王海的脸涨得通红。

“我不想听!”我抱着箱子,用力推开他,大步走向门口。

手刚摸到大门的冰冷把手,他的吼声从背后传来。

“公司没你就垮了!”

我脚步一顿,转过身,讥讽地看着他:“垮了?王总,你这公司少了谁都照样转。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也别把别人当傻子!”

说完,我拉开大门,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秘书小呈从王海的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手机,她跑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急,而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李哥,”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看看这个,王总会给你一个交待。”

我皱着眉,正想说“我没兴趣”,但目光无意中瞥到了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没有声音。

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抱着纸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脸上的愤怒和讥讽,像被冻住了一样,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煞白。

我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

视频画面有些摇晃,像是在某个隐蔽角落偷拍的。背景是王海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但时间显然是深夜。王海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腆着啤酒肚、神色倨傲的中年男人——我认得他,是公司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刘总。

“刘总,这笔款子……能不能再宽限半个月?”王海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干涩而疲惫,带着我从未听过的低声下气,“最近几个项目的回款都慢了,现金流实在转不过来。”

刘总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王海,不是我不讲情面。你自己算算,这都拖了多久了?今天必须结清,否则明天就断供。没了我的原料,你那几个‘救命’的单子,一个都交不了货!”

王海的背佝偻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搓着手,几乎是哀求:“断供万万不能!刘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我先私人借一笔,把最急的这部分货款给你结了?剩下的,等我公司的款一到……”

“私人?你能凑多少?”刘总斜眼看着他。

“我……我把房子抵押了。”王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概能凑出一百五十万。先解决你这边最急的七成,行吗?”

刘总沉吟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但语气依旧刻薄:“房子都押了?呵,王海,你倒是够狠。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就先收这一百五十万。剩下的,一周内必须到账!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视频到这里,画面黑了一下,紧接着切换到了另一个场景。似乎是几天后,还是在办公室,王海和一个面容憔悴、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坐在一起。那妇女我有点眼熟,是公司初创时就在的老员工周姐,后来因为丈夫重病辞职回家了。

“王总,这钱……这钱我不能要!”周姐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手一直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老张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公司现在也难……”

王海把卡推回去,语气坚决:“周姐,拿着。老张的病要紧。当初公司最难的时候,你跟着我们没日没夜地干,这份情,我王海一直记着。这十万块不多,先应应急。以后有困难,再开口。”

“王总……”周姐泣不成声。

视频最后定格在王海一个人站在窗边的背影上,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他抬手,似乎用力抹了一把脸。那个背影,显得无比孤独和沉重。

视频播放完了。小陈拿回手机,眼圈红红地看着我。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探头张望的同事都沉默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复杂。

我抱着纸箱的手臂,感觉有千斤重。那“哐当”一声响的保温杯,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心。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王海。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旁边的工位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那个在我印象里永远精力充沛、甚至有些独断的老板,此刻脆弱得像一个孩子。

“为什么……”我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海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还有一丝水光。他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自嘲。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跟着我一起发愁?李峰,你跟了我七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要是说了,你别说八十万,就是八百块你都不会要!你甚至会想办法去借钱帮我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是,公司现在是难,难到快过不去这个坎了。刘那边逼债,几个大项目回款周期长,银行信贷又收紧……新来的那个张副总,他爹是刘总的表亲,仗着这层关系,没少在里面搅和,压价、拖延付款……我需要这笔一百六十万的单子快速回款来救急,否则整个公司真可能就……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竖着耳朵听的员工:“这一层楼,五十几号人,背后是五十几个家庭。我王海是没多大本事,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司垮了,让大家没了饭碗。周姐家的困难,我是知道的,能帮一点是一点……抵押房子,是我能想到最快的办法了。你的八十万……李峰,我对不住你。那三千块……是我个人最后能拿出来的现金了。我不是想侮辱你,我是……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沉重而缓慢。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委屈、被背叛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理解、震惊、甚至是一丝愧疚,开始疯狂地涌上来。

我回想起这几个月王海的反常,他办公室里总是弥漫的烟味,他越来越大的脾气,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

我想起他曾经脱给我的军大衣,那个滚烫的保温杯,那些一起啃方便面、睡潮湿小旅馆的日子。“兄弟”,这个词曾经那么真实。

而我刚才,却用最恶毒的语言,指责他,羞辱他,甚至要抛弃他。

我看着那个薄薄的信封,还孤零零地躺在王海办公室的桌子上。三千块。此刻,它不再是对我七年付出的嘲讽,而是一个山穷水尽的男人,所能拿出的、最后的、带着体温的“诚意”。

“啪嗒”一声。

我怀里的纸箱掉在了地上。相框玻璃碎了,书散落一地。那个旧保温杯滚了出来,一直滚到王海的脚边。

王海愣了一下,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个布满划痕的杯子,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用袖子仔细擦掉上面沾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我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东西。

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走到王海面前。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我伸出手,没有去接那个杯子,而是拿起了那个薄薄的信封。

王海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绝望和理解,仿佛在说:“拿走吧,这是你应得的,然后离开吧。”

我没有离开。

我捏着那个信封,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熟悉的面孔——震惊的、担忧的、若有所思的。最后,我的目光重新落在王海脸上。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个信封,慢慢地、仔细地,撕成了两半,再撕成碎片。

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

“王海,”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办公室,“七年前,你把我当兄弟。现在,公司有难,你想一个人扛?”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你问我为什么不体谅公司?我告诉你,如果公司只是你王海一个人的,垮了,我最多叹口气!但公司是大家的!是这五十多个兄弟姐妹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凭什么觉得,只有你一个人在乎?”

我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同事,提高了声音:“各位同事!情况,大家刚才都听到了!公司现在遇到了难关,很可能发不出下个月工资,甚至可能倒闭!”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窃窃私语。

“我李峰,销售部经理!本来,我有八十万的提成,王总现在给不了。”我举起手里被撕碎的信封残片,“就这三千块,还是他自掏腰包!他宁愿抵押自己的房子,去填公司的窟窿,去帮老员工看病,也没想过要动我们基本工资的念头!也没想过要裁员!”

“现在,我就问大家一句!”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家公司,你们还想不想待下去?如果还想,愿意信王总一次,信我李峰一次的,就留下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共渡难关!如果觉得没希望了,想另谋高就的,现在就可以去财务部结算工资,我李峰和王总绝不为难!大家好聚好散!”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

落针可闻。

王海看着我,眼睛瞪得巨大,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陈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峰哥!我跟你干!”是我的徒弟张磊,他猛地从工位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没有峰哥,没有王总,我现在还是个啥也不懂的生瓜蛋子!公司就是我的家!我不走!大不了……大不了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

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我也不要了!”又一个销售部的同事站了起来,“妈的,跟那帮落井下石的供应商干到底!”

“还有我!王总平时对咱们不薄!”

“算我一个!困难只是暂时的!”

“对!大家一起想办法!”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选择了留下。甚至有几个刚才还在观望的,也被气氛感染,默默地站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王海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坚定的面孔,这个刚才面对供应商逼迫都没有低头的男人,此刻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慌忙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擦着眼睛。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旧保温杯,拧开盖子,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热水。然后,我走到王海面前,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七年前,你给我的。”我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喝口热水,暖暖。天,塌不下来。”

王海双手颤抖地捧着那个温热的杯子,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一直暖到心里。他抬起头,看着我,重重点了点头。

那一刻,所有的隔阂、误解和委屈,仿佛都在这一杯热水和坚定的目光中,消融殆尽。

**06 (解决方案与共同努力)**

危机没有因为大家的同仇敌忾而自动消失,但希望和力量,已经重新回到了汇通公司。

当天晚上,王海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核心管理层和我都没有离开。我们关起门来,开了一个真正坦诚布公的会。

王海拿出了公司所有的账目和合同,毫无保留。情况确实严峻:刘总那边的欠款必须优先解决一部分以维持供应,几个重要项目的尾款延迟收取,公司账户上的现金流几乎枯竭。

“当务之急,是解决刘总这边的压力,保证原料供应不停。”我指着账目表说,“王总抵押房子的一百五十万,可以先解决一部分。但还不够。”

“我这里有十万。”我平静地说,“原本是打算给我妹妹的首付,我先挪过来。我跟她解释,她能理解。”

王海立刻反对:“不行!李峰,这绝对不行!那是你妹妹……”

“王总,”我打断他,“现在公司是大家的公司。如果公司没了,我留着那十万,又能帮我妹妹多久?如果公司挺过去了,未来我能赚到的,不止十个十万。”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我……我也可以拿出五万积蓄,先应应急。”

“我有三万!”

“我两万虽然不多……”

其他几位管理层纷纷开口。

王海看着大家,眼圈又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好!好!这些钱,算公司借大家的!我王海打借条!算利息!等公司缓过来,连本带利第一时间归还!”

接下来,我们制定了详细的应对策略:

1. **资金方面**:接受管理层和我的短期借款,优先支付刘总部分货款以稳定供应,并签订分期支付剩余货款的协议,由王海和我共同出面担保。

2. **回款方面**:成立催款小组,由我亲自带队。针对那几个拖延回款的大客户,采取不同的策略:对于确有困难的,协商更灵活的付款方式;对于恶意拖欠的,准备法律文件,施加压力。

3. **业务方面**:不能只守着老本。我要求销售部全体动员,放下架子,哪怕利润薄一点,也要全力开拓新客户、短平快的新订单,快速补充现金流。同时,优化内部流程,节约一切不必要的开支。

4. **沟通方面**:王海需要向全体员工更详细、更坦诚地说明公司现状和我们的应对计划,稳定军心,凝聚力量。

会议结束,天已经蒙蒙亮了。虽然一夜未眠,但每个人眼中都有了光。

接下来的日子,汇通公司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我带着催款小组,几乎住在了客户那里。磨嘴皮子,摆事实讲道理,有时候甚至不得不软硬兼施。过程很艰难,受尽冷眼和推诿,但一想到公司里那么多并肩作战的同事,我就又充满了力量。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我们成功收回了一笔拖欠已久的四十万尾款。当财务收到银行到账通知时,整个办公室都欢呼起来!

王海则亲自盯着生产和供应链,确保产品质量和交货期,不再给客户任何拖延付款的借口。他还做通了刘总的工作,虽然过程艰难,但最终争取到了更宽松的付款条件。

销售部的同事们在张磊的带领下,也拼尽了全力。他们不再挑肥拣瘦,主动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客户,甚至接了一些以前看不上的小单子。积少成多,涓涓细流开始汇入。

公司的每一分钱都被花在刀刃上。打印纸双面使用,下班人走灯灭,差旅标准降到最低……没有人抱怨,大家都自觉地节约成本。

我妹妹那里,我硬着头皮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我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公司的情况和我的决定。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生气了。

然后,我听到她说:“哥,你做的是对的。钱什么时候都能挣,但情义和责任不能丢。男朋友家那边,我去解释。房子,我们可以晚点再买。哥,加油!”

挂掉电话,我仰起头,深呼吸,才没让眼眶里的东西掉下来。

**07 (转机与真相)**

就在我们全力以赴,情况逐渐好转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一天下午,一位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士来到了公司,指名要见王海和我。

我们疑惑地把他请进办公室。

“王总,李总,你们好。我姓赵,是‘宏图资本’的投资总监。”男士递上名片,开门见山。

宏图资本?那可是业内顶尖的投资公司!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怎么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赵总似乎看出了我们的疑惑,笑了笑:“我们一直在关注本土有潜力、有韧性的中小型企业。贵公司最近的情况,我们略有耳闻。”

我和王海心里都是一紧。难道是来看笑话的?或者想趁火打劫低价收购?

赵总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们大吃一惊。

“特别是贵公司处理这次危机的方式,让我们很感兴趣。”赵总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外忙碌但井然有序的工区,“面临现金流断裂的巨大风险,管理层抵押个人资产,员工自愿缓领薪资,上下同心,共渡难关。这种凝聚力和责任感,在当今的企业中非常罕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调查过,王总为人仗义,宁可自己吃亏也不亏待老员工;李总业务能力突出,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顾全大局。还有你们整个团队展现出的战斗力,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原来,我们这段时间的挣扎和努力,并没有逃过外界的眼睛。尤其是王海抵押房产和我撕掉信封、号召全员留下的举动,不知怎么的,就在一个小范围的商圈里流传开了。宏图资本正是听到了这个“故事”,才决定前来考察。

“我们认为,一家企业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的财务报表,更在于它的团队、它的文化和它的精神。”赵总诚恳地说,“如果二位同意,宏图资本愿意对汇通进行一笔战略投资,不仅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更帮助你们引入现代管理体系,拓展市场渠道,实现更快更稳的发展。”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王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握住了赵总的手。

我相对冷静一些,但内心也是波澜起伏。我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赵总,投资的条件是?”

“放心,”赵总笑了,“我们是战略投资,看重的是长期合作。我们会持有部分股权,但王总和李总你们依然是主导经营的核心。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让专业团队慢慢谈。”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对汇通公司价值和潜力的极大肯定!

送走赵总后,我和王海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和希望。

有了宏图资本的介入,不仅资金问题将彻底解决,公司更有可能迎来脱胎换骨的发展机遇!

**08 (结局与新生)**

三个月后。

汇通公司早已摆脱了困境,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宏图资本的投资顺利到位,不仅还清了紧急债务(包括王海抵押的房产和同事们的借款),还引入了专业的财务和运营团队,帮助公司规范管理,拓展业务。

那个刁难我们的供应商刘总,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主动寻求长期合作。那个仗着关系搅局的张副总,也灰溜溜地自己辞职了。

公司业绩节节攀升,不仅老客户更加稳定,还开拓了几个重要的新客户。员工的薪资不仅按时发放,还因为业绩出色,普遍得到了提升。办公室里的氛围,比以前更加团结、积极、充满活力。

我的八十万提成,连同利息,王海第一时间就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我没有推辞,但把一大部分又投入到了公司为奖励核心员工而设立的股权激励池中。

我妹妹和男朋友买了心仪的房子,虽然比原计划晚了一点,但她说:“哥,经过这件事,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更踏实了。”我父亲也搬进了县城的新房,冬天再也不用担心漏风了。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公司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王海站在台上,精神焕发。他首先深深地向全体员工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公司,没有放弃我王海!”他的声音有些激动,“特别是要谢谢李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全体同事报以热烈而持久的掌声。我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致意,心情平静而欣慰。

“经过这次风波,我明白了很多道理。”王海继续说,“诚信,不是一个口号。责任,需要共同承担。而信任,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他当场宣布了几项新的公司政策:包括更透明的财务公开制度、更完善的员工福利保障、以及一项“员工互助基金”,用于帮助遇到突发困难的员工及家庭。

“汇通,不只是我王海的公司,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家园!”王海最后铿锵有力地说,“未来,让我们一起,把这个家建设得更好!”

大会结束后,我和王海并肩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王海从怀里掏出那个旧保温杯,递给我:“喏,物归原主。”

我接过杯子,摩挲着上面的划痕,笑了笑,拧开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有时候想想,还真得感谢这次危机。”王海感慨道,“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也像一柄锤子,砸掉了我们之间的隔阂,让咱们这把老骨头,重新炼到了一起。”

“是啊,”我点点头,“没有过不去的冬天,也没有来不了的春天。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不是一条心。”

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整个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个薄薄的三千块钱信封,早已化为了碎片,被扫进了垃圾桶。但它所引发的那场风暴,却最终涤荡了阴霾,让诚信、责任、担当与同舟共济的情义,成为了汇通公司最坚实的基石,也为我们所有人,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

来源:窗前沉思的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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