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传旨赐婚我和摄政王我哭了:京城皆知摄政王府我和狗不许入内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8-27 16:01 4

摘要:系统给她指了一条活下去的路,只要能把一个人的好感度刷满,她就能摆脱绝症,继续存活。

苏秋雪被查出患了绝症后,稀里糊涂地就跟着系统胎穿到了大晋朝。

系统给她指了一条活下去的路,只要能把一个人的好感度刷满,她就能摆脱绝症,继续存活。

然而到了三岁,爹娘看她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喜爱,好感度妥妥是零。

时光飞逝,到了十五岁,她新婚的夫君瞧着她,也是一脸冷淡,好感度还是零。

再一晃,十八岁了,就连家门口那条狗,见了她都爱答不理,好感度照样是零。

苏秋雪只觉得身心疲惫,满心都是无力和绝望。

她忍不住喊出系统:“我要放弃攻略了。”

系统立刻回应:【宿主要是放弃攻略,回到现在的世界还是会因为绝症死亡,请问宿主是否确认要放弃攻略?】

“确定。”苏秋雪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地说道。

话刚说完,系统一连串指令响起——

【叮——接受宿主请求。七天后,宿主将在本世界死亡,灵魂回归现代世界。】

【叮——回收宿主这18年做系统任务所兑换的所有物品。】

【叮——对宿主本世界身体,植入绝症程序!】

刹那间,苏秋雪只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痛,像汹涌的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到全身。

她疼得忍不住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地上。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当今摄政王,也就是她的夫君贺衍衾,神色匆忙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玄衣,身姿冷峻又高大,头上那金光闪闪的鎏金抹额,都挡不住他眉宇间的凛冽杀气。

男人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苏秋雪的胳膊,粗暴地往外拖:“让你跪在佛像前给杳杳祈福,你倒好,居然躺地上睡觉,怪不得半夜杳杳生病了!”

“你现在马上到山下帮杳杳化缘,必须讨来百家饭给她调理身体。”

苏秋雪忍不住说:“我现在身体很不舒服……”

贺衍衾冷哼一声:“少装,别找借口。”

苏杳杳,是苏秋雪的双胞胎妹妹。

这18年来,苏秋雪努力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可没有一个人真心喜欢她。

相反,所有人都对苏杳杳宠爱得不行。

之前她用系统任务换来的灵泉水,给苏母美容养颜。

苏秋雪说:“娘,这灵泉水能让您变年轻。”

苏母却到处说:“这是杳杳做的神奇的药。”还不住夸赞苏杳杳是京城第一孝女。

她靠着系统找出金矿铁矿的位置,告诉苏父:“爹,这里有金矿铁矿。”助他升官发财,最后却成就了苏杳杳“神女”的响亮名声。

至于贺衍衾,苏秋雪曾三次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他。

在战场上,她还依靠系统提前知道敌军动向,告诉贺衍衾:“敌军会从这边来。”助力贺衍衾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战功赫赫。

苏秋雪忍不住问贺衍衾:“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心里可有我?”

可即便如此,在贺衍衾心里,最重要的人始终是苏杳杳 。

甚至仅仅因为苏杳杳在他们新婚之夜说了一句心口痛,贺衍衾就把她送进尼姑庵。

贺衍衾冷冷地说:“你去尼姑庵好好反省。”

这一去,便是漫长的三年。

他们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只要苏杳杳出了一点事,受罚的永远都是她。

但现在,苏秋雪实在不想再给苏杳杳当牛做马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第一次果断拒绝贺衍衾:“我不去。”

话刚说完,贺衍衾的脚步猛地停住。

接着,他一脸冰冷地大声训斥:“你还有没有一点人心?杳杳现在疼得都下不来床,不过是让你去讨点饭,你居然都不愿意?”

苏秋雪喊道:“我也很难受,你们谁在乎过我?”

贺衍衾根本不听她反驳,强行把她拖出了静山寺,扔在山脚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已经很深了,寒风像刀割一样刺骨。

苏秋雪每走一步,都被狂风狠狠地吹倒。

这么冷的大半夜,又能去谁家化缘呢?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破屋子,躲了进去。

一直熬到第二天,才哆哆嗦嗦地回到寺庙。

可没想到,刚到寺庙门口,就遇见了苏杳杳。

只见苏杳杳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哪里有一点病重的样子。

她看着苏秋雪,脸上满是嘲讽,讥笑地说:“姐姐你怎么弄得像个脏兮兮的乞丐一样,真是可怜。”

“哪怕你能让爹升官,让娘青春永驻,还能不顾一切去救衍衾哥哥,可他们心里在意的永远都只有我。”

“而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所有人宠爱,一辈子被我踩在脚下。”

这样充满恶意的挑衅,苏秋雪以前听过无数遍可如今,曾经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情,再也无法触动她的心弦。

她仿若没听到周围的嘈杂,脚步沉稳地继续朝着寺庙里面走去。

突然,只听“扑通”一声闷响,苏杳杳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满脸泪水,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出于关心你,才会那样做。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跟你抢全家的宠爱了……”

恰巧此时,贺衍衾和苏父脚步匆忙地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苏父扬起手,直接甩了苏秋雪一耳光:“你又欺负杳杳!你明知她生了病,还这么心狠,逼她在雪地下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苏秋雪整个人被扇得翻倒在地,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缓缓抬眸望去。

却看见贺衍衾满脸心疼,已经将苏杳杳抱在了怀里。

随后,他严厉地看向苏秋雪,冰冷地呵斥道:“既然你喜欢罚人跪,那你就一直在这里跪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起来!”

苏秋雪被死死地压跪在地上,冰冷的雪地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刺骨的寒冷穿透了她的心。

在呼啸的寒风中,隐隐约约传来苏父和贺衍衾对苏杳杳温柔的安慰声。

苏父轻声说道:“杳杳别怕,爹会一直护着你。”

贺衍衾也柔声问道:“杳杳冷不冷?衍衾哥哥带你去静山寺客房休息。”

在纷纷扬扬的风雪中,他们小心翼翼呵护着苏杳杳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苏秋雪这才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笑。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被区别对待。

雪地里又湿又冷,没过多久,苏秋雪的双腿就没了知觉,整个人也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系统在她耳边播报:【宿主本世界死亡倒计时,第六天。】

【注意!灵泉水已经被系统收回,请宿主自行找药材解决缓解身体疼痛!】

苏秋雪这才发现,自己的膝盖肿得像馒头一样,又紫又胀,她已经痛到麻木了。

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一个下人冷冷地说:“王妃,王爷吩咐你马上做一桌素菜,去给苏杳杳小姐赔罪。”

这又是一个不容拒绝的要求。

苏秋雪被奴仆连拉带拽地拖到了厨房,那架势,大有她不做好饭菜就不让她休息的意思。

做好饭菜后,苏秋雪又被带到了静山寺香客吃饭的膳厅。

走进屋内,只见所有人都围在苏杳杳身边。

苏杳杳靠在贺衍衾的怀中,娇声撒娇道:“衍衾哥哥,这菜一点味道都没有,你喂我才吃。”

那贺衍衾,号称“玉面阎罗”,让人闻风丧胆,此时却没有半点不耐烦,满眼都是宠溺。他轻轻吹凉勺子上的粥,送到苏杳杳嘴边,温柔地说:“小心烫。”

两人你喂我吃,十分亲昵。

看到苏秋雪来了,贺衍衾依旧抱着苏杳杳,丝毫没觉得当着妻子的面抱着小姨子有什么不妥。

他甚至带着施舍的口吻说:“过来坐。这顿饭就当是你对杳杳的道歉。以后给她祈福的时候,别偷懒睡着了,也别再欺负她了。”

苏秋雪没有像从前那样吃醋、闹委屈,只是默默地坐下,吃着自己的饭。

可苏杳杳却不肯放过她,她紧紧抱住贺衍衾的胳膊,可怜巴巴地央求道:“姐姐若是诚心想赔罪,那我要姐姐亲手写一张我和衍衾哥哥的姻缘签,割血喂经,供奉在佛前,祈求我和衍衾哥哥长长久久在一起。”

她又眨着眼睛,继续说道:“姐姐是尼姑,这些事应该很熟悉才对,帮我满足一下心愿,好不好?”

话刚说完,苏秋雪还没来得及回答,苏父和苏母就开口了。

苏父说:“你妹妹难得想要什么,你就帮帮她。”

苏母也跟着说:“对啊,反正你不管受伤多重都能马上恢复,割多少血都没关系。”

他们轻描淡写的话语,就像一根根针,刺痛了苏秋雪的心。

她的治愈力是系统给的攻略福利,可任务放弃以后,这些能力系统都收回去了。

而且,就算她能治愈,她也是人,也会感觉到疼痛。

这么多年来,只要苏杳杳有问题,就要她割血,可他们从来没问过她疼不疼。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

苏秋雪压下心底的嘲讽,眼睛直直地盯着贺衍衾,问道:“如果你喜欢苏杳杳,为什么不跟我和离,娶了她?这比什么姻缘签都管用,不是吗?”

她以为自己给出了最好的选择,没想到贺衍衾却皱起了眉头:“你又乱吃什么醋,杳杳只是听说姻缘签很灵,想试试而已,没别的意思。”

他又接着说:“我答应你,只要你满足杳杳的愿望,我们就原谅你罚杳杳下跪的事,你还是我们疼爱的家人,行了吧?”

放在以往,苏秋雪 听贺衍衾这么说,苏秋雪选择相信他的承诺,心里想着,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可如今,她才看清,男人眼中的敷衍是那么明显。

他眼神飘忽,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根本没把她的感受放在心上。

果然,贺衍衾不是跟她商量,而是直接通知。

他眉头紧皱,语气强硬,根本不等苏秋雪同意。

随后,他大手一挥,让人直接把她押到了祈福的佛堂。

在佛堂里,一把利刃划破了她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

她疼得眉头紧蹙,却只能被逼着一笔一划写下姻缘签。

停笔的刹那,失血过多的苏秋雪只觉眼前发黑,双腿一软,撑不住又昏迷过去。

等她醒来时,一个白胡子大夫正坐在床边帮她诊脉。

大夫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神情专注,半晌,神情惊骇道:“王妃,你已病入膏肓,恐怕活不了几天!”

苏秋雪想到系统植入的病亡程序,并不意外。

她刚想安抚老大夫,却听见门外传来贺衍衾冷冽的一句:“你说谁活不了几天了?”

苏秋雪神色平静。

她轻声对老大夫说:“您先离开吧。”

然后,她神色坦然地告诉贺衍衾:“是我活不了几天了。”

话落,贺衍衾脸色瞬间黑沉。

他瞪大双眼,怒气冲冲地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也敢乱说?就算你嫉妒我们对杳杳的爱护,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苏秋雪听出了他满腔的怒火,一时看不懂他了。

她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平时苏杳杳有个好歹,你们都说是我克了她,是我的错,现在我真的要死了,你不该高兴吗?”

这些年她为苏杳杳受的罪,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行了。”

贺衍衾却已经不耐烦。

他双手抱胸,不屑地说:“我知道你身上有神通,天生治愈能力强,当初你为了给我挡箭,被贯穿了心脏都没死,现在不过要了你一点血,你怎么会死?”

“别再演戏了,我去陪杳杳了,你治好自己就继续给杳杳诵经祈福。”

说完,他拂袖而去。

苏秋雪没有挽留。

脑海中,系统例行播报:【宿主本世界死亡倒计时,第五天。】

系统又问:【宿主,你为什么不让大夫帮你正名,说清楚你要死了,让他们放过你?】

苏秋雪苦笑。

她无奈地说:“大夫证明也没用,就算我现在就死,他们也不会动容的。”

在苏杳杳面前,她没有任何胜算,只要苏杳杳需要,她就得付出。

就像她现代被丢弃在孤儿院一样,两辈子以来,她从出生开始就不被期待。

谈话间,禅房外面忽传来一阵喧闹。

原来是苏杳杳在门外大张旗鼓捐香火,给难民施粥。

她满脸笑容,指挥着下人忙碌,显得十分得意。

苏父苏母和贺衍衾满脸宠溺温柔,不断夸赞苏杳杳。

苏父笑着说:“我们杳杳不仅有神通,长得美,心还这么善良,真是我们的骄傲。”

苏母也附和道:“朝堂上已经有官员上奏皇帝,求皇帝颁发圣旨赐给杳杳‘神女’之名,护我大晋国泰民安。”

贺衍衾接着说:“几天后皇帝祭祀,到时候就让杳杳一展神通,此后杳杳一定能闻名整个大晋。”

苏秋雪听完,却讽刺地垂下眼眸。

苏杳杳算什么神女?

让苏母青春常驻,成就苏杳杳是“京城第一孝女”的,是她提供的灵泉水。

那灵泉水清澈透明,带着淡淡的清香,她辛辛苦苦找来,却被苏杳杳占了功劳。

让苏父升官发财,吹嘘苏杳杳为“神女”的,是她给出的金矿铁矿位置。

那些矿产位置准确无误,为苏家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可苏杳杳却成了功臣。

让贺衍衾每次打仗所向披靡,成就苏杳杳“预知神通”的,是她实时播报的敌军动向。

她日夜关注着敌军动态,及时传递消息,贺衍衾却只看到苏杳杳的“神通”。

可笑的是,他们明知道苏杳杳所谓的美名,都是抢了她苏秋雪的功劳,竟然还大张旗鼓宣告天下。

等她死后,苏杳杳拿不出神通,他们该怎么应对欺君之罪?

苏秋雪原以为苏家人忙完施粥就消停了,可他们却还强行派人把她拖下床,带到苏杳杳面前。

苏杳杳正故意抱住贺衍衾胳膊撒娇:“衍衾哥哥,我听说静山寺的姻缘树特别灵,我们也去求一个姻缘美满吧?”

贺衍衾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随即望向苏秋雪:“这些你比较熟悉,你带我们去。”

苏秋雪自然熟悉。

曾经她为了求贺衍衾能喜欢她,一步步跪完了姻缘树前的整整一万八千层台阶。

她膝盖都跪烂了,鲜血染红了台阶,贺衍衾却只嘲讽她愚蠢:“神明不会心疼一心欺负胞妹的罪孽之人。”

他不肯给她美满姻缘。

如今——

苏杳杳跪在树下,双手合十,许了同样的愿望。

贺衍衾笑着夸赞:“杳杳纯洁纯善,一定能心想事成。”

见苏杳杳娇羞扑进贺衍衾怀里,苏秋雪不想再看,扭头要走。

贺衍衾却叫住她:“我为杳杳点了一盏长明灯,你今晚就守在放灯的功德堂,灯一夜不灭,以后杳杳就会长寿无忧。” 有关苏杳杳的事,苏秋雪没有拒绝的权利。

苏秋雪被关进功德堂,这里冰冷至极,没有温暖的炭火,也没有厚实的衣物。她就那样直直地跪着,膝盖仿佛要嵌入地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被逼着跪了整整一夜,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传来刺骨的疼痛。

好不容易熬到清晨,她才被允许离开。她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她正往禅房走去,还没来得及躺下。突然,贺衍衾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男人的神色十分慌张,这可是罕见的模样。他冲过去,一把拽住苏秋雪的胳膊,用力地往外拖。

“昨晚,杳杳又去施粥了。有个难民模样丑陋,把她吓到了。她不小心拔剑,刺死了那个人。不巧被有心人看到,还宣扬了出去。”

“杳杳是神女,名声不能有污点。你去替她顶罪。”

贺衍衾一边说着,一边拽着苏秋雪,很快就到了寺庙门口。

皇帝派来的官差站在群情激奋的难民中间,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向苏秋雪。

贺衍衾毫不犹豫,用力一推,把苏秋雪推了出去。“这就是昨晚刺死难民的苏秋雪。”

苏秋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接着,官差拿出圣旨,大声宣读。

“圣上有旨,苏秋雪恶意伤害我晋朝子民,愧为摄政王妃,现从皇家除名,赐鸩酒一杯,以安民心!”

苏秋雪不敢相信地看向贺衍衾,刚要张嘴说话。贺衍衾眼疾手快,扣住她的下巴,亲手把毒酒灌进她嘴里。

他在苏秋雪耳畔轻声说:“反正你不会死,帮杳杳挡了这一劫,所有人都会感激你。”

毒酒下肚,苏秋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凌迟,那痛苦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她疼得根本说不出话。她模模糊糊地以为系统会带她走,可系统却没有动作。

系统只说了一句:【死亡倒计时已经启动,不可更改。就算痛,宿主也只能熬到四天之后,才能脱离。】

最后,苏秋雪疼得昏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哆嗦着醒来。竟然发现自己被贺衍衾抱在怀里。

贺衍衾见她睁开眼,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你果然没死。”

“以后别出现在人前了,就当苏秋雪已经死了。你就安心待在静山寺,为杳杳祈福。”

就这几句话,决定了苏秋雪以后的人生。

她还没缓过神,贺衍衾又带她到了佛堂。

“之前你不剃度,是因为你是摄政王妃。现在你的身份没了,就该剃度。”

“剃度之后,皈依佛门,才能更好地为杳杳祈福。”

没等苏秋雪回应,就有人按着她跪在佛前。

她浑身疼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眼睁睁地看着发丝一缕一缕地落地,仿佛自己对贺衍衾,对家人的所有感情,都被连根拔起。

苏秋雪的眼眸渐渐沉寂,像一潭死水,再没有任何波澜。

剃度完,贺衍衾把苏秋雪带回禅房。

“你留在王府和苏家的所有东西,我都让人给你带来了。”

“从今以后,这里没有苏秋雪,只有剃度出家的居士。记住了吗?”

这一次,贺衍衾说完却没有离开。

大晋剃度的佛门子弟,必须断绝红尘,不能再踏进家门一步。

他知道,苏秋雪很在乎他,也很在乎苏家。毕竟,苏秋雪曾经为了不被赶出家门,不顾脸面在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他做好了应对苏秋雪哭闹的准备。

可没想到,苏秋雪只是扫了一眼桌上小小的两个包袱,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居然一点都不闹?

贺衍衾莫名有些不适应,喉咙干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茶刚入口,他就皱起眉头。“来人!谁泡的茶?”

有人快步上前,惶恐地解释:“王爷,您平时喝的茶叶是王妃亲手炮制的,只有您院里才有,王妃自己都没得喝……”

贺衍衾听了,有些不自在地望向苏秋雪。

他向来瞧不起苏秋雪讨好别人的小伎俩,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她的讨好。

贺衍衾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掩饰着尴尬,语调难得地缓和了一些。

“苏秋雪,你在这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差人告诉我。只要你真心替杳杳祈福,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临走前,他又嘱咐:“岳父让我提醒你,四天后要上折子交出新的金矿铁矿所在地,你别忘了画图。”

苏秋雪掀了掀眼皮,终于有了反应。

四天后?

真巧,正好是她死的那天。

人都死了,自然不可能再给他们提供 金矿铁矿的所在地,如今是众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他们一直把苏杳杳奉为神女。

到时候,让他们去找苏杳杳要吧。

反正这一切,都和她苏秋雪没关系了。

贺衍衾离开后,苏秋雪终于摆脱了打扰。

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一记清脆的梵音钟声突然将她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

却看到苏杳杳手里拎着滚烫的烛油,直直地朝着她的脸浇过来。

苏杳杳满脸狰狞。

她恶狠狠地说:“苏秋雪,我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衍衾哥哥。”

苏秋雪急忙用力躲开。

可滚烫的烛油还是淋到了她的眼角和脖子。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惨叫一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踹开。

贺衍衾人还没到,呵斥声就先传了过来:“苏秋雪,你又欺负杳杳。”

高大的贺衍衾很快冲到了床边。

他看到苏杳杳握着烛台,安然无恙。

而苏秋雪的眼角和脖子,被烫得红肿起泡,惨不忍睹。

贺衍衾剩下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苏杳杳反应过来,慌张地丢开烛台。

她委屈地扑进贺衍衾的怀里:“衍衾哥哥,你听我解释。屋里太暗,我拿烛火是想看姐姐睡了没,不是故意要烫姐姐的,你信我。”

贺衍衾不等苏杳杳说完,就抱着她安抚:“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你心地纯良,做不出故意烫你姐姐的事。”

苏秋雪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她冷眼抬眸,看见贺衍衾不自在地别开眼。

贺衍衾说:“我先送杳杳离开,你坚持一下,我会吩咐太医送烫伤药来。”

话刚说完,眼前只剩下翻飞的蟒袍袍角。

苏秋雪并不意外。

她也没指望太医真的会来送药。

她忍着剧痛,去了后院。

她挖了点草药,胡乱捣烂后涂在伤口上。

这一忙,就到了大半夜。

天亮了,系统按时播报:“【宿主本世界死亡倒计时,第三天。】”

苏秋雪疲惫地回到禅房院子外,碰见了苏家几人和贺衍衾。

苏父劈头盖脸地斥骂:“你去哪了?我们怎么都找不到你。”

苏母也说道:“外面风雪大,难民又多,你万一出事,是想让我们急死吗?”

这暗含关心的话,让苏秋雪愣住了。

她心想:他们吃错药了?

可下一秒,苏杳杳就开口:“是啊,姐姐你走了,谁来给我祈福?你该不会嫉妒我的‘神女’名声,故意躲起来吧?”

苏秋雪笑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们既然知道需要我,离不开我,为什么不对我好一点?”

“你们就不怕哪一天我消失了,你们失去所有?”

苏父发怒,冲上来扬起巴掌就要打:“孽女!你竟敢威胁我们?”

苏秋雪没躲。比起身上的鸩毒,比起眼角烫伤的溃烂,一巴掌的痛算不了什么。

没想到,贺衍衾竟然拦住了苏父:“岳父,苏秋雪身上还有伤。”

苏秋雪看向贺衍衾,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帮我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一秒,她没看懂贺衍衾眼中的复杂。

贺衍衾说:“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京城的游街舞狮?杳杳不小心烫伤你,心里有愧,今天特地带你去舞狮,当做赔罪。”

以前,苏秋雪的确很好奇舞狮。

在苏家,苏父苏母从不允许她出门。

每次他们只带苏杳杳出门,给她买一堆好吃的、好玩的。

小风车、拨浪鼓、糖葫芦、花灯、游街舞狮……她都只在苏杳杳的炫耀里听过。

但现在,还有三天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已经不好奇这些了。

苏秋雪拒绝:“我不去。”

她转身想进屋,却被贺衍衾扣住。

龙纹护腕冰凉地印在脸侧,她被强拽向院子门口的马车。

她好不容易踉跄站稳,听到有人喊:“小心,有刺客!”

苏秋雪本能地逃开,却被贺衍衾一拉。

她被迫挡在了跟来的苏杳杳身前。

贺衍衾喊:“杳杳,小心。”

下一秒,苏秋雪被长剑当胸穿过。

利刃穿胸,苏秋雪觉得自己像被劈成两半。

她疼得昏了过去。

意识昏沉间,她听见贺衍衾声音紧绷:“苏秋雪,你不是有神通吗?不准睡!再不给你自己止住血,你就血尽而死了。”

“醒醒!苏秋雪你是想死吗?”“太医!快给她止血!千万别让她出事!”

贺衍衾的声音,一会儿远,一会儿近。那声音里满是紧张,在苏秋雪耳边吵个不停。

苏秋雪心里苦,却还想着找点乐子。她琢磨着,贺衍衾这么怕她死,是不是担心她死了之后,苏杳杳神女的身份会被人拆穿呢?

不过,她三天后才会死。

贺衍衾这紧张,也太早了些……

苏秋雪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又睁开了眼睛。

她瞧见贺衍衾居然还守在床边。

贺衍衾见她醒来,立刻站起身,伸手扶她起来。他第一句话就问:“你这两次受伤,怎么没立刻好起来?”

苏秋雪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很平淡:“因为我就要死了。”

两人四目相对,灯光下,贺衍衾清楚地看到苏秋雪眼角的烫伤。他心里突然一阵不安,竟真的有种苏秋雪要死的错觉。

但这怎么可能呢?

苏秋雪第一次为他挡箭,被一箭穿心,军医都判定她必死无疑,可第二天她就好了。

第二次,她为救他摔下万丈悬崖,一个月后又好好地回到他身边。

第三次,她从马背上摔下来,被万马踏身而过……

可她都没死成。

这一次,她肯定也死不了。

贺衍衾把心里那异样的感觉驱散,不自觉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避开了苏秋雪的目光。

“行了,别赌气说这种话。这次推你去挡刺客,是我不对。不过杳杳身体弱,不能受伤,她的身体最重要,你多体谅体谅。”

“这次杳杳也受了很大惊吓,她离不开我。等我照顾她养好身体,一定好好补偿你。”

贺衍衾临走的时候,还帮她掖了掖被角。

苏秋雪看着他离开,眼眸平静得很。

她才不稀罕贺衍衾的补偿。

她马上就要跟着系统离开了,只想平平静静地度过最后三天。

这么想着,她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系统像往常一样播报:【宿主本世界死亡倒计时,第二天。】

播报声刚落下,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苏母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大声质问:“苏秋雪!你这个月怎么不按时把灵泉水送到苏府?没有灵泉水,我们苏家研制的美颜膏把宫里三公主的脸弄烂了!”

“公主大发雷霆,你赶紧把新的灵泉水交出来。”

苏秋雪愣了一下,随后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没有灵泉水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苏母仗着有灵泉水,用劣等药材做美颜膏,在京城赚了不少钱。以后没了灵泉水,她拿什么去应付那些烂了脸的千金夫人呢?

苏母没要到灵泉水,更生气了。

“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嫉妒杳杳有神女的好名声,所以故意使坏!”

“你和我对着干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硬气。来人!看好苏秋雪,她什么时候肯拿出灵泉水,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

苏母气呼呼地走了,苏秋雪没哭也没闹。

这些年,她只要有一点不顺家人的心意,就会被断食、被杖责,什么苦都吃过了。

可她一直百依百顺,也没换来家人半点好感……

苏秋雪正想着,苏杳杳来了。

苏杳杳看到苏秋雪狼狈地躺在床上,脸上满是畅快。

“你在装可怜?你以为故意不疗伤就能让人心疼你?你信不信我什么都不说,就能让所有人都厌恶你?”

说着,苏杳杳突然冲上前,使劲按着苏秋雪的伤口。

苏秋雪疼得受不了,下意识地推开苏杳杳。只见苏杳杳顺着那股力道,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苏秋雪还没反应过来,苏母就冲进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怪物,竟敢伤害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这一巴掌,让苏秋雪伤口撕裂。

她死死地盯着护着苏杳杳的苏母,原本麻木的心又疼了起来。

原来在苏母眼里,她只是个怪物。

苏秋雪慢慢从床上下来,走到苏母面前:“你说我是怪物,你身上哪样东西不是我这个怪物给的?”

“你放肆,我可是你娘,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

苏母恼羞成怒,苏秋雪却讥讽地笑了笑:“你确实是我娘,可生恩、养恩,我都还给你了。”

“我不欠你们的。”

说完,苏秋雪慢慢朝外走去。她实在不想和苏杳杳待在一个屋里。

她刚走到走廊,就撞上了贺衍衾。

贺衍衾扫了一眼屋内,想都没想就训斥道:“你又在闹什么?是不是又欺负杳杳了?快给岳母和杳杳道歉!”

苏秋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没走两步,却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 一股猛力将苏秋雪推下了阶梯。

她一路翻滚而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意识渐渐昏沉时,她听到苏杳杳带着哭腔道歉:“对不起啊,我好像脚崴了一下,没站稳才把姐姐推下去了,你们罚我吧。”

过了一会儿,贺衍衾安慰的声音传来:“别怕,这不怪你,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她死不了,养养就没事了。”

苏秋雪静静地躺在地上,听着贺衍衾安慰苏杳杳。

她紧咬着嘴唇,不叫一声痛,也不呼救,任由伤口裂开,鲜血汩汩流出。

半天过去了,她身下的雪都被鲜血染红,贺衍衾才发现。

那刺目的红色狠狠揪住了他的心,他急忙奔下楼。

“你怎么搞的,怎么不治愈自己的伤口?为了赌气,连自己身体都不管了吗?”

苏秋雪疼得说不出话,贺衍衾越发慌乱,下意识俯身要抱她,这时却听到身后苏母惊呼:“杳杳!杳杳昏倒了!”

贺衍衾脸色一变,顾不上苏秋雪,转身抱起苏杳杳就走。

苏母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苏秋雪又一次被丢下了。

她躺在雪地上,动弹不得,也不想动。

反正系统会维持她的生命,只要再撑两天,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她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直到系统的播报声将她唤醒:【宿主本世界死亡倒计时,最后一天。】

听到这话,苏秋雪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她双手紧紧抠住地面,忍着剧痛艰难地爬了起来。

太好了,她终于要离开这个让她厌恶的世界了。

苏秋雪回到床上躺下,却看见贺衍衾和苏母一起来了。

他们身后,下人恭敬地端着金银珠宝、滋补药品,不一会儿就把房间摆满了。

苏母一改往日的厌恶,轻轻扶起苏秋雪,温柔地说:“快趁热把药喝了,这是为娘亲手给你熬的。”

这可是苏杳杳才有的待遇啊。

苏秋雪没有接药,狐疑地看向贺衍衾。

果然,贺衍衾说道:“杳杳明天会被皇帝正式册封为神女,由朝廷供奉。”

“到时候,皇帝会亲临静山寺,和杳杳一起祭天。明天就辛苦你拿出灵泉水,指出新的金矿和铁矿位置,帮杳杳展示神迹,振奋士气。”

原来是这样。

苏秋雪咽下心中的讥讽,露出笑容:“好啊,我会尽力的。”

明天她就会死了,苏杳杳被捧得越高,摔得就会越惨。

见她答应了,苏母和贺衍衾都很满意。或许是怕她身体撑不住,耽误展示神通,他们又叫来大夫给她处理伤口。

就连禅房的硬床板都换成了华贵的拔步床,铺上了柔软的绫罗被子。

可苏秋雪不为所动,苏母放在桌上的那碗药,她也没碰。

越接近离开的时间,她的身体就越疼。

她强忍着疼痛,一直熬到天明,疼出的汗水湿透了床单。

终于,系统再次播报:【宿主,15分钟后你这具身体将迎来死亡!】

这时,房门被推开,贺衍衾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冷掉的药,皱起眉头:“今天对杳杳很重要,你必须养足精神帮她,起来把药喝了。”

苏秋雪不想喝。

她的五脏六腑早就被之前的毒酒损坏了,现在马上就要死了,吃东西只会让她更疼。

她下意识地拖延:“你放着吧,我晚点喝。”

话刚说完,贺衍衾就坐到床边,不容分说地捏住她的下巴,端起药碗往她嘴里灌。

“必须现在喝,杳杳的神女称号不能因为你出问题。”

药汁全部灌进了她的喉咙,流进了身体。

这似乎加剧了体内鸩毒的威力,五脏六腑一阵剧痛,苏秋雪疼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灌完药,贺衍衾拿了帕子想帮苏秋雪擦嘴,却被她一把挥开。

她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贺衍衾,这是你最后一次伤害我。”

贺衍衾愣了一下,想起以往苏秋雪卑微地求他:

“夫君,这是我最后一次帮苏杳杳做事,对不对?只要我做了,你们就会喜欢我,对不对?”

苏秋雪一向对他们卑微讨好,他从没见过她如此决绝强硬。

他心里有些慌乱。

但他又想,苏秋雪从没拒绝过他的要求,这次可能只是闹别扭。

大不了以后多补偿她。

想着,贺衍衾压下心中的慌乱,施舍般地说:“放心,只要你这次展示神通,帮杳杳顺利拿到‘神女’的尊称,我就……” “我会把你接回王府。”

贺衍衾看着苏秋雪,认真说道。

“以后啊,你依旧能跟我还有杳杳做一家人。”

他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苏秋雪听了这话,只是轻轻一笑。

而后,她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她心里清楚,她和他之间,根本没有以后可言。

至于他和苏杳杳有没有以后,那就得看苏杳杳没法展示‘神迹’后,要如何应付欺君之罪了……

贺衍衾给出承诺后,满心以为苏秋雪会欣喜若狂。

他想着,她肯定会扑到他怀里,讨好他。

然而,他却看到她闭上了眼睛。

那模样,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心底的慌乱再次蔓延开来,越来越大。

他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

“王爷,皇上的仪仗已经到了山脚。”

“苏杳杳小姐正等着您一起迎驾呢。”

贺衍衾立刻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叮嘱苏秋雪:“我先陪杳杳去迎接皇帝。”

“等会会有人来接你去祭天现场,你乖乖等着。”

苏秋雪又淡淡笑了。

她冲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呢喃:“贺衍衾,我永远都不会再等你。”

她心意已决,要离开这个世界。

房间安静下来后,苏秋雪问系统:“我死后,你能把属于我的所有东西都销毁吗?”

“我不想留任何东西给他们。”

系统立即回应:【收到宿主请求。】

【宿主死后,禅房就会燃起大火,销毁宿主所有东西。】

苏秋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了牵挂,疼痛又开始阵阵袭来。

苏秋雪疲惫地闭上双眼。

过往的18年,一帧帧在她脑海中划过。

曾经,苏父苏母看着三岁的她,让她割血。

他们说:“爹娘保证,只要你救了你妹妹,我们一定喜欢你。”

曾经,贺衍衾紧紧抱住她。

他深情地说:“你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我保证,你会是我唯一的王妃。”

“我会护你爱你一辈子。”

可是,他们说出的话,没有一个做到了。

所以,是她主动不要他们了。

贺衍衾也好,苏父苏母也好。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要再遇见你们了。

最后一滴泪,滑落脸侧。

苏秋雪渐渐停止了呼吸。

同时,床幔窜起火苗。

顷刻间,火焰冲天燃烧。

……

另一边,静山寺门口。

皇帝携文武百官,京城勋贵,浩浩荡荡来到静山寺。

皇帝下龙辇时,御前太监大声宣读圣旨——

“天佑我大晋,赐苏家女苏杳杳神通,可研制驻颜药膏,可卜卦金矿铁矿位置,可预测敌军动向,故今封苏杳杳为神女,享受晋朝国朝供奉。”

苏杳杳满脸欣喜谢恩。

苏家人和贺衍衾也笑着恭喜。

皇帝笑眯眯看着,问道:“神女,可否现在展示神迹?卜卦新的金矿铁矿位置,给朕瞧瞧?”

话落,贺衍衾才猛然一僵。

终于察觉不对,苏秋雪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来!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又觉一阵心慌,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身侧,苏杳杳也发现苏秋雪不在,瞬间焦急,拉着贺衍衾走开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哭诉。

“就要展示神迹了,姐姐怎么还不来?她一直不喜欢我,是不是想故意捣乱?”

“衍衾哥哥,救我!”

一旁的苏父苏母也发现了苏秋雪不在,心疼哭泣的苏杳杳。

苏父当即跟上来骂:“那死丫头还敢捣乱?杳杳别怕,爹立马把苏秋雪找来。”

贺衍衾也压下心头不安,安抚:“杳杳别担心,苏秋雪最在乎家人,我和岳父岳母的话,她不敢不听。”

话落,忽得有人冲破人群,煞白了脸冲贺衍衾奔来:“王爷不好了!禅房失火,苏秋雪被活活烧死了,尸骨无存!”

空旷的寺庙门口,下人慌乱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在耳侧。

贺衍衾瞳孔骤缩,猛然看向庵堂方向,被朝野称赞的波澜不惊的面色急剧变化。

他下意识拔脚就想奔去庵堂,却在拐角处被苏杳杳拉住。

“衍衾哥哥,别急。”

苏杳杳跟皇帝告完罪,气喘吁吁来找他,同时也见到了庵堂方向那越来越大的黑烟。

四下无人,她一改先前的慌乱,嘴角上勾。

静山寺起火,黑烟弥漫,一看就不吉利,她暂时不施展神女的神通也很正常。

苏杳杳甚至在心里嗤笑,苏秋雪弄这一出又有什么用呢?

正好给她这个神女找到神通无法施展的借口。

等找到苏秋雪之后,她有的是办法陷害她,让她再也没办法离开静山寺,只能一辈子被埋没,当她神女光环的养料。

她认定了苏秋雪是不想帮她展示神迹,所以逃走了,走前还不甘心被人忽视,弄了一场大火,烧光了庵堂。

但是,这样只会更加让贺衍衾和苏父苏母对苏秋雪厌恶的。

苏杳杳有信心,只要等会找到苏秋雪,她再一哭诉,苏秋雪又要受罚。

想着,苏杳杳眼底都是得意。

然而下一刻,贺衍衾却拂开了她的手:“秋雪真出事了,我慢不下来!”

贺衍衾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那东西的来源,就是庵堂!

他得去看看。

苏杳杳看得出来,贺衍衾是真的很紧张苏秋雪的安危。

她眼神蓦然闪过一丝嫉妒。

但很快就换成可怜兮兮的神色,哭道:“衍衾哥哥,你怎么能推开我?我知道你紧张姐姐,可是皇上还在等我们回话,刚刚下人的话也被所有人听见了,你想过要怎么交代吗?”

“我知道姐姐看我不顺眼,可现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姐姐暴露了她还在世的身份,就没想过我们会被皇上降罪吗?”

她暗示着,苏秋雪可能只是借所有人都在的机会,暴露她还没死的事实。

要知道,先前皇帝可是赐下了毒酒,让苏秋雪当场喝下死了的呀!

下人这么一喊,满朝文武和皇帝的目光都隐隐不对劲起来。

只不过碍于贺衍衾是摄政王,百官不敢质问,而皇帝也尊重贺衍衾,等他自己解释而已。

苏杳杳这么一哭,贺衍衾也反应过来。

他神色一沉,安抚地拍了拍苏杳杳刚被拂开的手:“交给我来说。”

见苏杳杳还满脸期盼看过来,他心一软,又很习惯地解释道:“刚刚不是凶你,秋雪这几天有点反常,身上的伤也总是不好,我才放不下心。”

话落,他大步转身,来到皇帝面前。

“皇上,庵堂刚刚失火,此时祭天不吉利,不如改天再祭,让静山寺主持重新算日子。”

皇帝仍旧含着笑,缓缓点头,问了句:“刚才我怎么听到你王妃的名字?朕记得,朕前些天已经赐死了摄政王妃。”

话落,贺衍衾脸色陡然一青。

但他还没答话,不知何时跟过来的苏父就插嘴回答:

“禀皇上,摄政王妃确实没死,她和我们家杳杳一样有神异,不过苏秋雪的神异是受伤能很快痊愈,喝毒酒都喝不死。”

“微臣愿意让她割肉放血,进献给皇上助您长生不死!”

苏父神色狠厉,生了个怪物女儿,就是天助他升官发财!

苏父话落,皇帝神色一动。

贺衍衾却是脸色剧变,他下意识向前一步,挡住了皇帝看向苏父的视线。

“皇上,关于苏秋雪的事,不是苏大人说的这样,个中缘由,本王稍后会给皇上交代。”

说完,他强硬带着苏父离开御驾。

他满脸阴沉,见苏母和苏杳杳都等在外面,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却没松开扣住苏父的手,寻了个无人院子,把苏父扔在地上。

他对苏父不如以往和煦,深邃双眼盯着对方,身上威严狠厉的气势外放,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大人,本王记得你和你夫人说,秋雪能自愈的事太过神异,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现在,是想让秋雪死吗?”

最后那句话,贺衍衾下意识声音放轻。

他蓬勃的怒意几乎冲顶,却下意识不想说出那个字。

或许是心底那股空落,或许是刚刚下人的那句话扎了刺。

贺衍衾听不得苏秋雪和“死”这种字眼挂钩。

苏秋雪不会死的,她是他的王妃,要和他一辈子相伴的,先前只是稍稍委屈她,磨磨她总爱欺负杳杳的脾气而已。

而苏母已经听得呆住。

“老爷,你怎么能这么说?”苏母上前质问苏父,“秋雪好歹是我们女儿,要是让人知道她能自愈,岂不被人抓走害死?再怎么样,她也不至于要落到这下场!”

苏父却理直气壮。

“那死丫头不肯帮杳杳,我就让她知道教训!”

“她肯定是嫉妒杳杳成了神女,也想得到杳杳的荣光,与其让她跑到皇上面前乱说揭露杳杳,不如先给她扣上个妖女的帽子。

被所有人觊觎的时候,她就知道,只有我们才能保住她。”

苏父说着,看向贺衍衾,一脸理所当然:“王爷,您可是摄政王,还怕保不住秋雪?”

苏母被说服了,看着苏杳杳一直站在风中单薄的模样,咬牙狠狠点头。

“是该给她教训,今天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差点害杳杳没法当众展示神迹。”

苏杳杳就知道会这样。

这么多年来,苏父苏母的心早就偏向她这边了,她什么都不做,苏父苏母就会帮她压榨苏秋雪。

她又得意起来。

余光瞥见一直不语的贺衍衾,她又换上一副凄然神情:

“衍衾哥哥,你是不是心疼姐姐了?这样对姐姐确实不公平,不然,不然我还是去向皇上告罪吧。”

“虽然欺君是大罪,会株连九族,但是还是姐姐的心情更重要……”

她还没说完,果然见到贺衍衾抬起眼,止住她的话头:“这都是她自作自受,你不用为她开脱。”

闹到现在这一步,还不都是因为苏秋雪没有按时出现在祭天之前。

也该给她一个教训。

否则老是闹虚弱,闹失火而死,也会令人厌烦。

至于皇帝那边,他总能找到借口糊弄过去,毕竟他才是人心所向的摄政王。

说服自己后,贺衍衾示意苏父起身,转身出了院落。

披风在风中猎猎划过黑芒,他带属下到了庵堂外。

“传本王命令,封锁全山,寻找可疑之人!”

下属领命而去,贺衍衾望着烧得干净的庵堂,心下莫名不适。

正想上前,却远远地,瞥见苏杳杳奔了过来,扑到他怀里哭道:“衍衾哥哥,救救我,三公主也来了,说美颜膏害她烂脸,要来找我算账!”

苏杳杳本是被送去休息的。

她一向柔弱可怜,不管发生什么,苏父苏母和贺衍衾都把她当做宝,处处照顾。

但是一贯跋扈的三公主可不管这些。

苏家的铺子总对外说是苏杳杳在管理,而美颜膏,也据说是苏杳杳这个“神女”做出的神药。

现在三公主用神药出了问题,自然就来找苏杳杳算账了。

京中贵女都爱美,自从美颜膏出世后,已经成了她们日常必备的东西,眼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貌美,受到所有人夸赞,谁都会禁不住飘飘然。

其中,三公主是用得最多的。

所有贵女都貌美起来的当下,三公主要做那个最美的,她有钱有势,又最受皇帝宠爱,大把的银子送给苏家,美颜膏自然也不缺。

所以别人都是一月一换的美颜膏,三公主经常两三日,甚至一日用一盒。

可是,就这短短几天功夫,三公主的脸烂了。

不管换哪盒美颜膏,新送来的这些,涂上个个烂脸。

三公主现在已经不敢露脸见人了,就连这次随皇帝出行,都一直待在马车上没下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等皇帝派人喊她时,才知道苏杳杳这“神女”不祭天了。

于是气势汹汹找来。

结果还没说几句,就见苏杳杳直接扑进贺衍衾的怀里,哭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三公主更怒了:“你哭什么?我还没哭呢!”

“我不就问你几句,你做出来的美颜膏害我烂脸,还不许我问问了?”

贺衍衾摸了摸苏杳杳的头,低声安慰:“没事,别怕,这件事等找到你姐姐就会解决的。”

苏杳杳泪眼婆娑,声音细若蚊呐:“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让我独自面对这么多指责,我该怎么办?”

贺衍衾怜惜地护住她,又低声安抚了些,才终于看向三公主。

“有什么事都来找我,别去吓杳杳。”

三公主气结,什么吓苏杳杳,她刚跑去见她,苏杳杳就哭着跑了,还什么都没说呢。

“算了,随便皇叔你怎么想,先把没坏的美颜膏给我,我要治我的脸。”

贺衍衾沉默一瞬,随即开口:“杳杳的神通必须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发挥出来,今日庵堂失火,大不祥,施展不出。”

没等三公主再闹,他就承诺:“下次祭天,下次祭天时必定让你恢复,若本王失约,天打雷劈。”

闻言,三公主总算勉强满意。

她狐疑看了苏杳杳一眼,临走前嘟囔了句:“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这神女是假冒的!”

苏杳杳浑身一抖。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假冒的,也知道一旦被揭穿就会万劫不复。

但没关系,苏父苏母还有贺衍衾都站在她这边,等找到苏秋雪,她还可以继续做神女!

想到这里,苏杳杳在苏父苏母赶来关心她时,当着三人的面咳嗽起来。

“我没事,我就是想到姐姐故意不出现,害我被三公主骂,所以太伤心了。”

话落,苏杳杳满意看到三人脸色都阴沉下来。

这时,庵堂废墟中央,下人大声报告:“王爷,找到了一具女子尸骨!”

庵堂里什么都烧了,处处是黑灰,有经验的仵作反复确认,才找出一点痕迹。

这是皇帝派来的人,贺衍衾和苏父苏母不相信苏秋雪死了,根本看都没多看庵堂一眼,注意力都在苏秋雪可能逃去的山上山下。

但皇帝说,既然有人出事,还是叫仵作验一验。

结果,真的有尸骨。

望着那些被清理出来的灰烬,贺衍衾心里莫名一跳。

这一瞬,他又有种感觉,那些灰烬上空正站着位姑娘,她一身素衣,眉眼间含着倔强与悲伤,正看着他,正是苏秋雪!

可再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

贺衍衾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不再去看。

他是忙昏头了,苏秋雪怎么可能是那堆骨灰?她不过是闹了别扭,逃走了而已。

他想到前些天苏秋雪受的那些伤,有些许后悔。

就算苏秋雪身怀神通,身体能尽快痊愈,他也该多问几句的,这些天因为苏杳杳总是生病,梦魇,要不就是高烧,他忙着照顾,没精力顾及苏秋雪。

他想着,毕竟秋雪已经是他的王妃,又会神通,已经拥有太多,所以他帮她多照顾几分苏杳杳也好。

杳杳柔弱一些,总是需要人多照顾。

秋雪应该更理解才对。

等找回她,要好好教训她一次。

贺衍衾带着属下,一遍遍搜寻山林,思绪早已飘远。

可一连几天,他一无所获。

苏秋雪,好像凭空消失了,除了庵堂那片废墟,什么都没留下。

贺衍衾不由自主望向庵堂方向,下一刻又慌乱移开。

不,不会的,秋雪舍不得死,她那么爱他,又有神通,怎么会死?

强压下越来越慌乱心,贺衍衾继续找寻。

傍晚回静山寺时,被皇帝携文武百官堵住:“摄政王留步,朕有事要问。”

贺衍衾停住脚步,给皇帝行礼,见侍卫和百官将自己团团围住,不由眯眼。

他面色不变,顺了顺披风上轻柔的落雪,才开口:“皇上请说。”

“静山寺主持算出祭天的吉日在一月之后,朕朝政繁忙,等不了那么久,不如让神女先展示神迹,以安民心,如何?”

贺衍衾皱起眉,摇头:“神通不能轻易展示,皇上还是等一月后吧。”

皇帝闻言也没纠缠,又道:“朕的三皇妹脸坏了,就算神女如今没办法,以前做出的美颜膏总有剩的,拿一瓶救急总有吧?”

贺衍衾微微一顿,美颜膏做出来后,一向都交给苏杳杳保管,贺衍衾还真不清楚苏杳杳有没有剩下几瓶。

在皇帝暗含命令的催促下,他还是带人去了苏杳杳院落,顺便关心苏杳杳身体。

但刚到院门口,却听见里面苏杳杳压得很低的声音:“你看清楚了,苏秋雪真的在山下农户家化缘?”

“奴婢没敢凑近,不过这附近就苏秋雪小姐是尼姑,肯定错不了。”

不等门外贺衍衾欣喜,苏杳杳暗含恶意的话又传出:“好啊,你偷偷叫人去找苏秋雪,打断她的手脚。让她吓我,让她不帮我当神女,我要让她做我永远的垫脚石!”

贺衍衾脸上刚露出的一点笑停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闯进门跟苏杳杳问清楚,余光却瞥见了非要跟来的,此时一脸看好戏的皇帝。

来源:轩宝贝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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