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眉眼冷峻的男人,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高高在上,习惯用钱来解决一切问题。只可惜,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连呼吸都看他脸色的林晚了。
五年了,周聿终于找到了我。他带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让我把孩子给他。
我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眉眼冷峻的男人,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高高在上,习惯用钱来解决一切问题。只可惜,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连呼吸都看他脸色的林晚了。
“周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将他推到面前的支票推了回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首先,孩子是我的,跟你没关系。其次,一千万?周总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周聿的眉头瞬间拧紧,深邃的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愕然和怒意。他大概没想过,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林晚,别给脸不要脸。”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五年前你不告而别,我已经不跟你计较。这个孩子,必须跟我姓周。开个价。”
“我的儿子叫林星辰。”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告诉他,“星星的星,辰光的辰。他有自己的名字,不需要冠上一个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姓氏。”
我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愈发紧绷的下颌线,心里竟有种病态的快感。这五年的痛,五年的苦,终于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五年前,我是周聿的地下情人,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位门当户对、温婉可人的未婚妻白薇薇。而我,不过是他偶尔兴起时才会光顾的一个替代品。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爱他,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直到那一天,白薇薇找到了我。她没有哭闹,只是将一张孕检单轻飘飘地放在我面前,微笑着说:“周聿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我生的。林小姐,你该体面地退出了。”
我拿着那张单子去找周聿求证,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跟薇薇本来就要结婚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林晚,认清你自己的位置。”
那天,大雨倾盆。我拿着自己的孕检单,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出来看我一眼。那一夜,我彻底死了心。我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带着肚子里的孩子,远走他乡。
这五年,我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单亲妈妈,拼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我以为我和他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直到他今天像个天神一样,再次降临,试图用金钱来掠夺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林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周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你最好想清楚。”
“我更想让你清楚,”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我儿子林星辰,今年五岁,聪明、健康、活泼,是我林晚一个人的宝贝。想从我身边抢走他,除非我死。”
说完,我拉开工作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周总,慢走不送。”
周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他的手段,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正在进行的项目就被甲方紧急叫停。理由是我的设计方案涉嫌抄袭,而提出指控的,正是周聿旗下的公司。
我看着电脑上那份所谓的“证据”,气得发笑。那份设计稿明明是我半年前的作品,却被他们堂而皇之地打上了更早的时间戳。手段拙劣,却有效。因为我的对手是周聿,是那个能一手遮天的周氏集团总裁。
我的合伙人老张急得团团转,“小晚,这可怎么办?这项目要是黄了,我们工作室就得关门大吉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急,我去见甲方解释清楚。”
可想而知,我连甲方的面都没见到。前台小姐公式化地告诉我:“陈总很忙,没时间。”
我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工作室,员工们都人心惶惶。周聿这一招,是要断了我的生路,逼我就范。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打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腿。
“妈妈,你回来啦!”林星辰仰着一张酷似周聿却温暖百倍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心里的所有疲惫和委屈,在看到儿子的瞬间,都烟消云散了。我蹲下身,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星星,妈妈回来了。”
“妈妈,你看起来不开心。”林星辰伸出小手,抚摸我的脸颊,“是不是工作不顺利?没关系,星星长大了可以养妈妈!”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这就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宝贝。
“妈妈没事。”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星星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乖!老师还表扬我了呢!”他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朵小红花,“妈妈,送给你!”
我笑着接过,心里却沉甸甸的。我不能让周聿毁了我现在的生活,更不能让他伤害到我的星星。
第二天,我主动约了周聿。地点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笃定了我已经走投无路。
“想通了?”他搅动着咖啡,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周聿,我们谈个条件。”我开门见山,“停止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你想要孩子,可以。但不是用钱买,也不是用威胁抢。”
他终于抬起眼,露出一丝兴趣。“哦?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来追求我儿子。”我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我要让星星自己选择,他愿不愿意认你这个父亲。如果你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叫你一声‘爸爸’,并且他也愿意跟你走,我绝不阻拦。”
周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晚,你是不是疯了?让我去讨好一个五岁的孩子?”
“是你疯了才对。”我冷笑,“你以为父亲这个词,只是血缘关系那么简单吗?这五年,你缺席了他每一次的成长,每一次的哭和笑。现在你想凭空出现,就摘走这个果实?周聿,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请你,永远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否则,哪怕拼得鱼死网破,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周聿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我答应你。”
他大概觉得,搞定一个五岁的孩子,比搞垮我的工作室要容易得多。他太自负了,也太不了解我的星星了。
从那天起,周聿开始了他啼笑皆非的“追儿子”之路。
第一天,他派人送来了堆积如山的玩具,最新款的遥控飞机、限量版的变形金刚、巨大的乐高城堡……几乎可以开一个玩具店。
我把玩具都堆在客厅,林星辰放学回来,看了一眼,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妈妈,这些是什么?”
“一个叔叔送的。”
林星辰走到玩具山前,拿起那个最贵的遥控飞机,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跑到我面前,一脸严肃地说:“妈妈,你告诉那个叔叔,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还有,这种低级的讨好方式,对我林星辰是没用的。”
我差点笑出声。我儿子,人小鬼大,还懂什么叫“嗟来之食”。
我把林星辰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了周聿。电话那头的他,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周聿亲自出马了。他开着一辆骚包的兰博基尼,停在了幼儿园门口。放学的时候,一群孩子围着他的车哇哇大叫,羡慕不已。
周聿靠在车门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朝林星辰招了招手。
林星辰拉着我的手,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背景板。
“林星辰!”周聿忍不住喊道。
林星辰停下脚步,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叔叔,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周聿的脸当场就绿了。
他快步追上来,蹲下身,试图和林星辰平视,“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哦。”林星辰点点头,然后拉着我走得更快了,“妈妈,老师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我能感觉到身后周聿散发出的几乎要实体化的怨气。
接下来的日子,周聿使出了浑身解数。他扮过小丑,送过冰淇淋,甚至还试图用讲故事的方式来接近林星辰。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我的儿子,就像一个铜墙铁壁的小堡垒,油盐不进。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警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对他妈妈“不怀好意”。
有一次,周聿趁我不在家,买通了物业,偷偷溜了进来。他想给林星辰一个惊喜。
结果,他刚进门,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小水桶淋了个透心凉。紧接着,脚下一滑,踩中了满地的玻璃弹珠,摔了个四脚朝天。
林星辰拿着一个玩具对讲机,站在二楼楼梯口,冷静地指挥:“报告妈妈,一号陷阱启动成功,敌人已被击倒。完毕。”
我赶回家时,看到的就是周聿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而我儿子则像个得胜的小将军,一脸骄傲。
我憋着笑,走过去,“周总,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周聿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林晚,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彼此彼此,”我毫不客气地回敬,“周总教我的,不是更多吗?比如,如何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悻悻离去。
这场“追儿子”的闹剧持续了一个月,周聿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他不再搞那些小动作,而是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他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工作室,有时候送来下午茶,有时候在我加班时默默地等在楼下。他不再提孩子的归属问题,反而开始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
同事们都以为周总在追我,纷纷打趣。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曲线救国,目标依然是我的儿子。
我对他所有的示好都视而不见。一颗被伤透了的心,怎么可能因为几杯咖啡、几次等待就重新变得温热?破镜难重圆,更何况我们的之间,从来都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地玻璃碴子。
然而,我没想到,转机竟然来自白薇薇。
那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白薇薇的助理,说白小姐想见我。
我本想拒绝,但对方说,事关一个孩子的性命。
我心里一沉,还是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立医院的咖啡厅。白薇薇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嚇人,和我记忆中那个高贵优雅的女人判若两人。
“林小姐,谢谢你愿意见我。”她开口,声音嘶哑。
“有事就直说吧。”我没有心情和她客套。
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恨我,也恨周聿。但今天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我的孩子……周念。”
我心中一动。周念,周聿和她的孩子。
“念念……他病了,很严重的病。”白薇薇的眼圈红了,“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医生说,最好的治疗方案是进行骨髓移植。”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们做了配型,我和周聿……都不完全匹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医生说,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的几率是最高的。可是我……我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我再生一个孩子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我。
我瞬间明白了。我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周聿之所以这么疯狂地要抢走星星,不是因为什么父爱,不是为了周家所谓的继承人。他只是想让我的星星,去救他的另一个儿子!
他想用我的儿子,当成他另一个儿子的“药”!
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和恶心涌上心头。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以,你们就打起了我儿子的主意?”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白薇薇,周聿,你们简直不是人!星星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用来救命的工具!”
“我知道这很自私,很残忍……”白薇薇流着泪,“但求求你,林小姐,救救念念,他还那么小……只要你肯让林星辰做个配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周聿会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你,我也会……”
“滚!”我打断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们的无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回去告诉周聿,让他死了这条心!我就是带着我儿子跳楼,也绝不会让他成为你们自私自利的牺牲品!”
我转身就走,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一眼。
我冲出医院,脑子里一片混乱。愤怒、悲伤、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原来这一个月来,周聿所有的示好和耐心,背后都藏着这样肮脏和冷血的目的。他不是在追求儿子,他是在算计一个救命的“药引”。
我回到家,一把抱住正在玩积木的林星辰,把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妈妈,你怎么了?”林星辰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担心地问。
“星星,我的宝贝……”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当初心软了,如果我被周聿的假象迷惑了,把星星交给了他,后果会是什么。他们会怎样对待我的孩子?是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家庭成员,还是只当成一个提供骨髓的“血袋”?
那天晚上,周聿来了。
他大概是从白薇薇那里知道了我们的谈话。他站在门口,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憔悴和疲惫。
“林晚,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冷笑,“解释你如何处心积虑地想要利用我的儿子?解释你那些虚情假意的关心背后,是多么冷酷的算计?周聿,我以前只觉得你渣,现在我发现,你根本没有心!”
我把他堵在门外,不让他进来。我怕他肮脏的呼吸,会污染了我和儿子的家。
“念念快不行了!”他低吼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没有办法!他也是我的儿子!”
“所以呢?”我针锋相对,“所以我的儿子就活该被你们牺牲吗?周聿,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我儿子的命运?你生过他一天,还是养过他一天?”
“我……”他语塞了。
“滚出去!”我指着电梯口,“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如果你再敢来骚扰我们,我就报警!”
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他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我靠在门上,身体无力地滑落。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但我低估了周聿的疯狂。
他开始动用更极端的手段。他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他甚至试图在我送儿子上学的路上,制造一场“意外”,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抢走孩子。
幸好我早有防备,每次出门都万分警惕,才让他没能得逞。
这场拉锯战,让我身心俱疲。我开始失眠,精神恍惚。我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必须想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
我开始偷偷联系国外的移民中介,准备带着星星离开这里,去一个周聿找不到的地方。
然而,就在我办好一切手续,准备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意外发生了。
林星辰发了高烧,浑身滚烫,还起了很多红疹。我吓坏了,连夜把他送到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表情凝重地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女士,你孩子的血常规报告很不正常,白细胞和血小板指数都极低。我们怀疑……”医生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我最害怕的词,“怀疑是血液方面的疾病,需要立刻做骨髓穿刺才能确诊。”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我守在病房外,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小小的身体插着各种管子的儿子,心如刀绞。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星星?
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周聿出现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他看着病床上的林星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眼里的痛苦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我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冲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这段时间一直逼我们,星星怎么会生病!周聿,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没有躲,生生受了我这一巴掌,脸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复说着,声音沙哑。
我不想听他的道歉。我只想我的儿子好起来。
骨穿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和周念一样,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拿着诊断书,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医生告诉我,星星的病情发展很快,必须马上开始化疗,并且尽快寻找合适的骨髓配型。
我毫不犹豫地去做了配型,结果却是半相合。医生说半相合也可以移植,但风险会大很多。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周聿拿着一份报告找到了我。
“我……我和星星是全相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庆幸?
我愣住了。
“让我救他。”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祈求,“林晚,求你,让我救他。只要能救星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命运真是讽刺,他费尽心机想让我的儿子去救他的孩子,结果到头来,却是他成了我儿子的救命稻草。
我没有理由拒绝。为了星星,我什么都可以放下。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移植手术进行得很顺利。那段时间,周聿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他亲自照顾星星的饮食起居,给他讲故事,陪他玩游戏。他笨手笨脚,却做得无比认真。
星星化疗后头发都掉光了,情绪很低落。周聿就买了一顶和他同款的帽子,自己也剃了光头,说要陪他一起当“酷酷的光头强”。
看着病房里一大一小两个光头凑在一起下五子棋的画面,我的心,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或许,他也不是真的那么冷血。只是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人和事,都被排了序。以前,白薇薇和她的孩子排在最前面。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星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星星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而另一间病房里,周念的情况却越来越差。
我去看过那个孩子一次。他躺在无菌病房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奄奄一息。白薇薇守在外面,哭得几乎晕厥。
看到我,她挣扎着站起来,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林小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们错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病房里那个可怜的孩子。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我回去后,对正在给星星削苹果的周聿说:“星星的脐带血还保存在医院。你去问问医生,能不能用。”
周聿削苹果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白薇薇。”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而且,我也不想我的星星,以后知道他曾经有个兄弟,却因为大人的恩怨而没能活下来,心里会留下阴影。”
我是一个母亲,我最能体会那种眼睁睁看着孩子生命流逝的痛苦。
周聿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想要抱我,被我侧身躲开。
“周聿,我同意你救星星,同意用星星的脐带血去救周念,这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不代表我原谅了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了。”
他身体一僵,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周念的手术也很成功。两个孩子都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奇迹般地康复了。
出院那天,周聿开着车来接我们。车里布置得温馨又可爱,后座上放满了星星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偶。
林星辰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地叫了一句:“爸爸。”
周聿的身体猛地一震,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他紧紧地抱住林星辰,声音哽咽:“哎……爸爸在。”
我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我知道,经过这场生死考验,星星已经从心里接纳了他。血缘,是种很奇妙的东西。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也会接纳他。
回到家,周聿像个陀螺一样忙前忙后,做饭,打扫,把我和星星照顾得无微不至。他解散了公司大部分的业务,把时间全都用来陪伴我们。
他用行动,向我展示着他的忏悔和改变。
他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了我和星星的名下。房产、股票、基金……他说,这些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他甚至去警察局自首,坦白了之前为了逼我就范而使用的所有不正当商业竞争手段。周氏集团的股价因此大跌,他本人也面临着巨额的罚款和调查。
整个商界都震惊了。所有人都说,周聿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竟然自毁前程。
朋友们都劝我,说他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伤口,看似愈合了,但疤痕永远都在。每一次触摸,依然会隐隐作痛。
一天晚上,星星睡着后,周聿在客厅里叫住了我。
他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打开,里面是一枚璀璨的钻戒。
“林晚,我知道我过去混蛋,我不是人。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我真的想给你和星星一个完整的家。”他的眼里满是真诚和卑微,“嫁给我,好吗?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我犯下的错。”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我摇了摇头,轻轻地把盒子推了回去。
“周聿,你能为星星做到这个地步,我很高兴,也很感激。他需要一个父亲,而你,现在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了。”
“但是,我不需要一个丈夫了。”
我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继续说道:“五年前那个大雨的夜晚,爱你的那个林晚,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林星辰的妈妈,是一个独立的设计师林晚。我可以和你以朋友、以孩子父母的身份和平共处,但我们之间,回不去了。”
“我爱了你十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把我所有的青春和热情都给了你。得到的是什么?是轻视,是抛弃,是利用。”
“现在,我已经三十一岁了。我不想再把我的后半生,赌在一个曾经把我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身上。我累了,也怕了。”
我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戒指你收回去吧。以后,你可以随时来看星星,但这个家,始终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周聿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我关上房门,靠在门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没有哭,也没有感到解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
真正的清醒,不是报复,不是原谅,而是放下。
放下对过去的执念,也放下对未来的幻想。过好当下,珍惜眼前。
我的眼前,有我的事业,有我爱的儿子。
这就够了。
后来,周聿没有再提过结婚的事。他真的像一个朋友,一个父亲一样,守护在我们身边。他会陪星星去游乐园,会参加他的家长会,会在我忙于工作时,默默地做好一桌饭菜等我回家。
白薇薇带着周念出国治疗和修养了。走之前,她给我发了很长一段信息,除了道歉,更多的是祝福。
我的工作室,在经历了那场风波后,反而名声大噪。很多人都佩服我这个敢和周氏集团总裁叫板的女人,订单也越来越多。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又是一个五年后。
林星辰已经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小少年,成绩优异,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我的设计品牌也做成了国际知名品牌,在巴黎开了分店。
周聿的公司,在他壮士断腕般的整顿后,虽然规模不如从前,却也稳步发展。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变得温和而沉稳。
这十年,他一直单身,一直守在我们身边。
我三十六岁生日那天,他包下了一整个餐厅,为我庆生。
没有求婚,没有戒指,只有一屋子的星光和一首他弹得并不熟练的钢琴曲——那是我年少时最喜欢的一首。
一曲终了,他走到我面前,轻声说:“林晚,生日快乐。”
林星辰在一旁起哄:“爸爸,亲一个!亲一个!”
我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的男人,十年如一日的守护,十年如一日的等待,如果说没有一丝动容,那是假的。
我笑了笑,主动上前,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了一个吻。
他愣住了,随即,眼里的光芒,比整个餐厅的星光还要璀璨。
也许,追妻火葬场的结局,不一定非要是轰轰烈烈的复合。也可以是这样,在漫长的岁月里,用温柔和守护,将过往的灰烬,慢慢吹散。
至于未来会怎样?
谁知道呢。
反正,我们还有很多个十年。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