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邢台地处九河下梢,水脉纵横间孕育出丰富的水神传说。这些水神或源于神话想象,或由治水功臣、民间义士化形,既承载着百姓对“水”的敬畏与祈愿,也藏着邢台人与水共生的千年智慧。以下这邢台的十三水神,每一位都有一段与水相关的动人故事。
邢台十三水神:流淌在河泉间的文化记忆
邢台地处九河下梢,水脉纵横间孕育出丰富的水神传说。这些水神或源于神话想象,或由治水功臣、民间义士化形,既承载着百姓对“水”的敬畏与祈愿,也藏着邢台人与水共生的千年智慧。以下这邢台的十三水神,每一位都有一段与水相关的动人故事。
东汉建安三年,河南修武人张导任钜鹿太守时,漳河正泛滥成灾,巨鹿(今邢台巨鹿平乡一带)百姓困于水患,连耕种都难以为继。他不避辛劳,按地图追溯水势逆顺,带着百姓修堤防、通河道,硬生生将“水害”化为“水利”。水患平息后,百姓在巨鹿铜马祠侧立“漳河神坛碑”,将他奉作漳河水神。《水经注》曾记“浊漳水径铜马祠东”,当年铜马祠紧邻漳河,百姓凭河而祭,便是为感念他“护一方水土”的功绩。
七里河古称“鸳鸯水”,传说这水名与鸳水郡主有关——她本是鸳水龙王的小女儿,化身为金翅大鲤鱼,常游于鸳水井与鸳水河中,百姓屡屡见她身影,便建鸳水庙供奉。七里河水也是百泉的滋养水脉,有说法称,鸳水郡主曾以七颗夜明珠布北斗阵滋养百泉水脉,秦灭邢时为护泉脉,化作泉中锦鲤,精血融入明珠,让百泉千年不涸。如今七里河畔水脉仍旺,百姓说,那是郡主还在护着这片河泽。
河伯原名冯夷,本是古代黄河水神,而邢台与黄河的缘分早得很——古黄河中下游曾流经邢台,冲积出黄河中下游最大湖泊—大陆泽,连元明时期邢台城内的“小黄河”,也沿用了这一水神信仰。今邢台学院便建立在原小黄河河伯祠一带。
传说大禹治水时,河伯曾在大陆泽将“河图”授给大禹,助他疏通邢台水脉;后来小黄河常闹水患,百姓便立河伯庙,祈他“镇水安城”。他的形象,早成了邢台人对“大河”敬畏的象征。
邢台这位河伯不娶媳妇,也无需献祭美女。
邢台清河县人滕经是个传奇:十二岁补弟子员,被称“神童”。明嘉靖二十三年,他赴顺天乡试后返程,行至天津时不幸坠河身亡。或许是百姓念他聪慧早逝,或许是传说他“魂归运河”,嘉靖帝竟敕封他为“北河平浪小圣”,到了清代,康熙又加封他“护国镇海显佑济运平浪元侯”。从此他成了北运河水神,过往船家过闸时会念“滕神童,保平安”,连清河老家都传,他夜里会化光沿运河回家看看。
秦末汉初的陈余,本是赵王歇麾下大将,与韩信在井陉口对战时兵败,被追杀至泜河旁的临城钓盘山。按说他是败军之将,可泜河百姓却念他“战死不离故土”,渐渐传他“魂化河神”。传说有年泜河决堤,百姓见水面有披甲人影驱浪堵口,事后才想起是陈余的模样。后来沿岸建庙,祭祀时不称“将军”,只叫“泜河老神”——在百姓心里,他早不是战场将领,是护着两岸农田的“自家人”。
隋末唐初,唐将罗士信在邢州平乡县艾村一带艾西坡战死,当时古洺河流经此处,百姓收葬他时,见他尸身不沉于水,只顺河漂了三里便停住,都觉“英烈有灵”。后来洺河常闹水患,却独独艾村一带安稳,百姓说这是罗士信在护着——他生前勇猛,死后也不愿见乡亲遭难。如今平乡艾村还有“罗成点将台”(民间误将罗士信当罗成),每年汛期,村民会去祠前上香,盼“罗将军”镇住河浪。
邢台市信都区东石门村人王同春,是近代“河套开发第一人”。他早年失明一眼,却凭经验在后套(今内蒙古河套地区)凿渠:沙河渠、刚目渠、丰济渠……共计8大渠270支渠,全长4000里(2000公里),一条条渠把荒原变成“塞外江南”,百姓叫他“独眼龙王”,尊为“河套河神”。据说他凿渠时能“听声找水”,手指往地上一按就知“三尺下有泉”;后来他回邢台老家,还帮着疏通了达活泉支渠——在河套人眼里,他是“河神”;在邢台人眼里,他是“把水脉看透的老乡”。
唐朝名相宋璟是邢台南和区宋台村人,墓葬于邢台信都区东户村(原属沙河县),一生三入相,以“清正”闻名。南和县、信都区皆属澧河(上游称沙河)流域,其家南和宋台村位于澧河南面,其墓信都区东户村位于沙河北岸,百姓念他“轻赋安民”的好:在广州教百姓用砖瓦建房避火,在河北劝农桑、修沟渠,连老家南和的澧河支流,都因他奏请朝廷“减赋修堤”而少了水患。他去世后,澧河(沙河)沿岸南和县、沙河县、邢州城的百姓都自发建起“文贞公祠”,渐渐传他“魂归澧河”,澧河(沙河)归其管辖——有年大旱,百姓去祠前祈雨,竟真下了场透雨,从此有人便认他是“澧河水神”,说“清官当神,也懂百姓苦”。此后,遇到雨季或旱季,部分乡亲就有去文贞公祠祈求保佑澧河太平、风调雨顺。
元朝延祐年间,陕西举人杨九思赶考途经广平路邯郸县时,见一老妪被儿媳虐待,气得当场诅咒恶妇,谁知自己竟气绝倒地。更奇的是,他死后化青龙,先惩治了恶妇,又飞入顺德路沙河县赫山,劈山开壑引泉水,百姓便在沟中建“九龙庙”,叫他“老九爷”,沟称作九龙沟。明成化年间,黄河巨鳖冲垮护堤,他显灵平息水患,被皇帝敕封“护国灵侯赫山九龙大王”,又被尊为天下都龙王,如今沙河还有“抬九爷”的习俗,正月十五抬着他的神像巡街,说能“驱灾保水”——那热闹劲儿,像在跟他说“老九爷,你做的好事,咱没忘”。
尧舜时洪水滔天,大禹治水从冀州开始,疏导九河汇入邢台大陆泽,泄滞洪水于此,然后又开凿新河导大陆泽水入海。传说当时大陆泽是片“巨沼”,水怪堵河道,大禹站在沼泽中央,一脚踏进泥里踩出九条缝,让洪水顺着九道沟流出去——如今邢台还有“大禹足迹传说遗址”。他“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邢台人讲得格外细:说他路过在邢地家门时,听见孩子哭,也只抹把脸继续疏河。后来大陆泽成了“鱼米之乡”,百姓建禹王庙,祭的不只是“治水神”,更是那股“为百姓扛事”的劲儿。
后赵时期,石勒定都襄国(今邢台),可护城河水突然干涸,急得他找高僧佛图澄想办法。佛图澄说“泉源有龙,敕之则水至”,便带弟子到泉源旁焚香念咒,三天后,果然有小龙随水而出,泉水涌满城壕——这泉就是达活泉,佛图澄还给它改名“达活”,取“泉水再来”之意。后来百姓在泉边建龙神祠,渐渐把佛图澄也奉作水神,说他“懂泉脉,能和龙说话”。如今达活泉公园仍是邢台人常去的地方,老人们坐在泉边聊天,还会提“当年佛图澄救泉的事”。
元代郭守敬是邢台人,更是“水利奇才”。他早年在家乡时,就引百泉灌田四十万亩,还铸了七座分水闸,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把百泉水系梳理顺畅,又贯通了京杭大运河最后一段的通惠河——这智慧,让百泉成了“邢台粮仓”的命脉。百姓念他的好,说“百泉能流千年,是郭公在护着”。后来有人在泉边建“郭守敬祠”,祭祀时不叫“太史令”(他曾任太史令),只叫“泉公”。如今百泉复涌,水利专家说“得亏当年郭守敬疏的泉脉”,百姓却笑:“是泉公听见咱盼水了。”
九莲菩萨指的是明万历皇帝的母亲李太后。相传她曾游幸宁晋泊,在孟庄一带飞升成仙,万历帝便在宁晋泊小南海建“九莲庙”,追封她为“镇海莲花神”。民间说,有年宁晋泊遭水患,百姓见水面漂来朵大莲花,莲花上坐著妇人,水患竟慢慢退了——那便是九莲菩萨。如今九莲庙虽历经变迁,可宁晋泊周边百姓还记着“奶奶庙”的传说,说“菩萨护着泊,咱就不怕水”。
这十三位水神,身份各异:有治水功臣,有清官义士,有神话精灵,有历史人物,有民间传说,可归根结底,都连着邢台人对“水”的情感——敬水、亲水,更盼与水相安。他们的故事淌在河泉里,也刻在邢台人的日子里,成了这片土地特有的“水脉记忆”。
来源:邢州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