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孙芸在山西吕梁生活了三十年,一直过得不紧不慢。她娘家在临县,老公是个矿工,自己则在镇上超市做收银,家里经济不宽裕,孩子在上高中,每个月光补课费就得一千多。
孙芸在山西吕梁生活了三十年,一直过得不紧不慢。她娘家在临县,老公是个矿工,自己则在镇上超市做收银,家里经济不宽裕,孩子在上高中,每个月光补课费就得一千多。
那天是清明前两天,她请假回老家扫墓。路远,提前一天住在了老宅,第二天一早,她挎着个小竹篮就上山了。扫完墓准备下山时,她走了条小路抄近道,一脚踩空,整个人滚到了一片乱石堆里。
左手擦破了皮,裤子也裂了一条口子。她一边揉着膝盖,一边低头看地上的碎石。眼角突然瞥见一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小物件,掩在两块青石之间。
她拨开石子,那是一块掌心大的金饰,造型很怪,是个小船,船上刻着八个身影,各有动作。她小时候听过“八仙过海”的故事,隐隐觉得这像是传说里的“八仙过海船”。
金灿灿的,不像是普通首饰。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像真金。
下山后她偷偷跑去镇上一个收古玩的门店,把东西塞进塑料袋里递过去:“大哥,帮我看看这个,值不值钱?”
店主姓郑,是镇上的老古董商。刚打开塑料袋,眼神顿时变了。他戴上放大镜,小心擦了擦那艘船,鼻子几乎贴到金饰上,过了足足十分钟才抬头:“这是真金,古物,清末的样式。你哪来的?”
她说是祖上留下的,店主却摇头:“你别骗我,这种工艺,不是老百姓家能留的。”
孙芸心虚,但更想知道价值:“能卖不?”
郑老板沉吟片刻,拿出十万现金:“这是行情价的七成,我出得不低。”
她一咬牙,拿了钱走。那一刻,她心跳得飞快,像做贼。但十万在手,心里却踏实了。她立刻给儿子交了补课费,又买了新手机和微波炉,剩下的钱存了银行。
日子就像从冬天一下跳到了春天。
第三天镇上就炸开了锅。
同一个乱石沟,有人又捡到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八仙船”,就在她滚下去的位置附近。捡到的是村里一个在收废品的老汉,姓焦,年近六十,平时靠捡破烂养活瘫痪的老伴。
焦老汉送去市里鉴定后,被确认也是清末金饰,重一百四十克。有人出价十五万。
焦老汉受访时说了一句:“这山沟里肯定还有,谁找到谁发。”
这句话像火点油。几乎一天之间,整个镇上的人都往那山沟跑。
孙芸当晚躺在床上,心里像有猫挠。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背着锄头悄悄又上了山。
她又一次去了那片乱石堆,每一块石头都翻开,每一片落叶都扒了两遍,汗湿了后背,却什么也没找到。她不甘心,又换了别的方向绕。一个小时过去,她突然看到一块歪歪斜斜的青砖,露出一角,像是人工摆放的。
她挖开土,一下挖出个青瓷罐,罐口封着油纸。她双手哆嗦着撕开油纸,心脏几乎停了跳动。
罐里,不止一艘八仙船。足足有三艘,还有两尊小金人,一枚印章模样的金块。
她当场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这不是捡宝,这是捡了个金库。
她环顾四周,没人。她小心把东西包好,抱回了老家的破土炕下面埋了起来。
回家当天,她一夜没睡。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卖,也怕卖了会出事。她在网上查,看到一篇帖子:“明清遗金,如为墓葬陪藏,属国家所有,买卖属违法。”
她的背一阵发凉。她立刻想起了郑老板。他知道行情,说不定能帮她把东西处理掉。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金物去了郑老板那。
郑老板打开包,瞳孔收缩。他拿起那枚印章翻看:“这玩意,不是普通陪葬品。”
孙芸问:“什么意思?”
郑老板没直接回答。他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出去。不久后,一辆黑色轿车开到门口,下来两个中年男人,自称是文保局的。
孙芸大脑嗡一声。她意识到问题比她想的复杂。
两人亮出证件:“我们接到举报,说您持有疑似文物,请配合调查。”
她吓得当场坐地,嘴里只说:“我不是盗墓的,我是捡的,真的是捡的……”
接下来几天她被带去做笔录。她说出捡到的详细地点和过程,连焦老汉的事也交代了。文保部门连夜封锁了那片山地,并展开考古调查。
几天后,专家出具报告。那是一处清末军政官员的家族藏金地点,非墓葬,也无尸骨,不构成文物级墓葬。孙芸因主动上交、配合调查,被判未涉刑事责任,金物则全部充公,由国家文物局接收。
她没获利一分,但也没被追责。
镇上却并不善待她。有人骂她“贪得无厌”,有人说她“藏金不上交”,有人说她“赚了十万还不知足”,甚至连儿子的老师也拐弯抹角:“家庭氛围很重要,孩子要正直。”
她失眠、焦虑,甚至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她想了几天,决定离开这个小镇。
她辞了工作,带着儿子搬去太原投靠舅舅,换了新学校,换了生活环境。
几个月后,一份纪录片播出,讲的是“吕梁八仙金船藏金案”,她的名字没出现,只有一位“匿名女子”讲述了发现金物又主动上交的经历。
有人在评论区留言:“她做得对。不是所有东西都该换钱。”
她默默点赞,眼角泛起一滴泪。
过去的那个她,贪小便宜,会为十块钱斤斤计较。但从捡到金船的那一刻起,她终于明白:不是每个宝贝都属于你,错的不是动心,而是不知道该停在哪儿。
那天,她又梦见那艘金八仙船,在山林晨雾中漂浮,八位仙人依次向她点头,一人朝她笑,说:“你的福气不在金上,而在后面。”
她醒来后,把银行卡里的十万捐了一半,匿名。她想试着做回那个,真正值钱的自己。
来源:七度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