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健康，复合维生素能不能吃？

摘要：2024年7月，《美国医学会杂志》子刊发布的一篇文章称，每天服用复合维生素不会延长寿命，还可能增加死亡风险。这一结论着实令人震惊，毕竟不少人都认为服用复合维生素是有益健康的。

在健康养生的浪潮中，各种营养补充剂成为了许多人关注的焦点。其中，复合维生素似乎是不少人眼中的“健康法宝”。

2024年7月，《美国医学会杂志》子刊发布的一篇文章称，每天服用复合维生素不会延长寿命，还可能增加死亡风险。这一结论着实令人震惊，毕竟不少人都认为服用复合维生素是有益健康的。

该文章称采用了观察性队列前瞻性研究方法。所谓观察性研究，即只观察不干预，不设置实验组和对照组；队列研究则是选定一群人，如同一职业、同一年出生或有同一种疾病高风险因素的人群，持续追踪他们；前瞻性研究意味着事先选好人群，之后再去收集数据，避免了“先开枪再画靶子”的情况。在医学研究中，这种研究方式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研究人员使用了三个队列的数据，这些队列原本是为研究其它问题而设计的，并非针对维生素。这三个队列分别涉及正常美国人的饮食研究、癌症筛查研究以及美国农民的研究。研究时间跨度长，从90年代开始，平均进行了20年左右，涉及人数多达39万。

在分析数据时，研究人员排除了吸烟、教育程度、饮食、BMI等影响死亡率的常见因素，然后对比服用复合维生素与死亡情况之间的关系。研究发现，10年结束时，吃复合维生素的那一组死亡率反而增加了4%，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到了20年结束时，虽然死亡率也有所增加，但统计结果不再显著。

不过，论文作者也明确指出，该研究只能证明复合维生素对降低死亡率没有好处，并不能证明其有坏处。而且，研究本身存在一些局限性，比如影响因素众多难以完全排除，不同队列对复合维生素的问法不同，统一数据时可能混入意外因素，BMI指标不够理想等。

2019年美国购买的各种补剂中，超过30%是复合维生素，约三分之一的美国成年人都在服用。更有趣的是，更倾向于使用复合维生素的人群往往是那些看起来不太需要的人，如女性、受教育程度高、收入高、拥有更健康生活方式和饮食方式、BMI更低的美国西岸人群。这似乎形成了一种矛盾，越健康、越有条件通过饮食获取足够营养的人，反而越热衷于服用复合维生素。

随着信息传播的便捷化，我们获取科学研究成果变得越来越容易。在小红书、微博、公众号等平台上，有大量个人账号在传播各种科学研究成果。

一些个人账号看到高影响因子的刊物和看似惊人的研究结论，如“吃复合维生素会增加死亡率”，便简单翻译后发布出来。对于这种现象，从正经媒体角度看，需要用词谨慎，因为科学研究往往较为复杂，单一结论可能存在多种解读。

在健康医药领域，新研究层出不穷。单个研究的证据效力有限，且所有研究都处于一个庞大的背景之中，若不是长期关注该领域，很难评估一篇新文章的价值。而且，在临床医学中，证据等级有明确划分，如统合观点（临床指南和综述等）、具体研究（随机对照研究最强，队列研究次之，病例对照研究更弱）、单独案例报告或专家意见以及动物实验等。但即便了解这些，具体到每一项研究的质量，若非专业人士，仍难以判断。

此外，论文本身存在信息不完整的问题。实验操作中的大量隐性知识无法用文字完全表达，数据处理也可能存在诸多陷阱。

在科学传播过程中，科学家们试图达成一致的方法，如通过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即找来专家对以往所有相关研究进行梳理、分析和总结，但这种方法也存在局限性，若所选取的研究本身存在问题，也难以得出可靠结论。而且，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专家们的观点也会出现分歧。

维生素的发现和认知历程充满了曲折。以维生素C为例，在我们的认知中，维生素C是治疗坏血病的秘方。18世纪，英国外科医生林德进行了一项12人对照实验，将12人分成6组，每组两人，采用不同疗法，其中吃橙子的那组很快康复，似乎证明了维生素C的功效。

但当时英国海军并未被说服，因为林德自己都没意识到橙子的真正作用。林德认为坏血病是消化不良导致的，而非缺乏某种营养因素，他觉得橙子只是缓解症状的应急手段，并非治疗根本的方法。

如今，抗氧化是一个热门概念，许多营养补充剂都打着抗氧化的旗号。抗氧化剂在人体内原本是生理过程的一部分，但额外补充是否有好处存在很大争议。

研究发现，抗氧化剂类似吃维生素片，可能并不能降低死亡率，也不能改变慢性病发病率，目前看来作用不大，或者说即便有作用也非常微小，因此不建议专门补充。如果想要摄入抗氧化剂，丰富的饮食，如蔬菜水果中就含有天然抗氧化剂。

对于营养补充剂，大部分研究证据不确定其预防疾病的效果。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如维生素缺乏风险较高时，补充维生素可能有意义。对于饮食均衡的人，一般不太需要额外补充维生素。不过，现实中仍存在一些饮食不均衡的情况，如贫困地区营养不良、城市里有人为节食吃奇怪食谱、特定职业人群（如外卖员）饮食糟糕等，这些人群可能需要适当补充维生素，但改善饮食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