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78 年的秋老虎毒得很，院子里的梧桐叶晒得打卷，连墙根的蛐蛐都懒得叫唤。大队部的刘书记蹲在我家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 “吧嗒吧嗒” 响，烟雾绕着他的脸转。我爹李老实蹲在对面，双手使劲搓着裤腿，补丁摞补丁的裤子都快被搓起球了。我娘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围裙，指节
那口破锅打开的瞬间，我们全家这辈子受的所有委屈都炸成了滚烫的泪！
01
1978 年的秋老虎毒得很，院子里的梧桐叶晒得打卷，连墙根的蛐蛐都懒得叫唤。大队部的刘书记蹲在我家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 “吧嗒吧嗒” 响，烟雾绕着他的脸转。我爹李老实蹲在对面，双手使劲搓着裤腿，补丁摞补丁的裤子都快被搓起球了。我娘站在屋檐下，手里攥着围裙，指节都发白了。
“分家的事，今天就得说清楚。” 刘书记磕了磕烟锅，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硬气，“老李家就两个儿子，老大老实，老二柱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家里的东西，按规矩分，公平公正。”
我叔叔李柱子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褂子，胸脯挺得高高的。“刘书记说得对，公平公正最重要。” 他眼睛扫过堂屋里的八仙桌，又落在墙角的粮缸上，“我跟我哥不一样，我还没结婚，以后要盖房娶媳妇，家里的好东西也该多给我分点。”
我爹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都听书记的，听娘的。”
奶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拄着拐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沟壑。她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墙角那口黑黢黢的铁锅上。那锅看着就有年头了，锅沿磕得坑坑洼洼，锅底有一道长长的裂纹，锅盖是木头的，边缘都朽了，盖在锅上晃悠悠的，风一吹就 “吱呀” 响。
“东西你们分，这口锅，给老大。” 奶奶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李柱子立马跳了起来：“娘！你这是啥意思？” 他指着那口破锅，语气里满是不屑，“这锅都漏成筛子了，煮个粥都得垫三层抹布，给我哥？你这不是偏心吗？”
“就是偏心也轮不到你说。” 奶奶拐杖往地上一戳，“这锅是你爷爷留下来的，我早就说了，给谁都不能给你。”
刘书记皱了皱眉：“老嫂子，这锅确实破了点，要不换个好点的给老大？堂屋里还有口新铁锅，是去年大队奖励的，给老大用着也合适。”
“不用。” 奶奶摆了摆手，走到那口破锅跟前，用袖子擦了擦锅沿上的灰，“就这口，老大媳妇，过来把锅扛走。”
我娘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双手抱住锅耳。锅沉得很，她憋得脸通红，我爹赶紧上前搭把手，两口子一起把锅抬起来，往我们要搬去的西厢房走。
“娘，你老糊涂了吧？” 李柱子气得脸都红了，“那口新锅、还有粮缸里的大米、柜子里的棉花，都该给我！他们两口子老实巴交的，要那些好东西也没用！”
“你闭嘴！” 奶奶厉声呵斥，“大米分你一半，棉花给你一床，新铁锅归你，粮缸也归你。老大就分这口锅，还有西厢房，外加两袋红薯、一筐玉米。你要是不乐意，这分家就别分了！”
李柱子撇了撇嘴，心里显然不满意，但看奶奶态度坚决，刘书记又在旁边盯着，只能嘟囔着：“行，娘说了算，我听你的。”
我跟在爹娘后面，看着他们把破锅放在西厢房的灶台上。锅放下去的时候，“哐当” 一声，锅底的裂纹好像又大了点。我忍不住问：“奶奶，这锅都漏了，咱们以后咋做饭啊？”
奶奶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粗糙得像树皮，却很暖和。“傻孩子，这锅是宝。” 她眼神亮得很，不像糊涂的样子，“以后你就知道了，拿着这锅，咱们家饿不着，还能过上好日子。”
我爹叹了口气：“娘，柱子说得也没错，这锅确实没法用，要不我明天去镇上买点铁片子，试着补补？”
“不用补。” 奶奶摇摇头，“就这么用，小心点就行。记住，这锅不能丢，不能让外人碰，更不能打开夹层。”
“夹层？” 我娘愣了，“这破锅还有夹层？”
奶奶没回答，只是拍了拍锅身：“该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现在，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就在西厢房住。”
西厢房又小又暗，墙皮都脱落了，屋顶还有个小窟窿，抬头能看见天。我娘一边铺床，一边抹眼泪：“他爹，你说咱这日子咋这么难？分家分了这么个破锅，以后咋过啊？”
我爹坐在炕沿上，闷头抽烟：“娘自有道理，她不会害咱们的。柱子那边虽然分得多，可他那人好吃懒做，未必能守住。咱们好好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看着灶台上的破锅，黑得发亮，裂纹里嵌着厚厚的油泥。奶奶说它是宝，可我怎么看，它都只是一口没人要的破锅。那天晚上，我娘用这锅煮了红薯，锅果然漏了，红薯汤顺着裂纹往下滴，灶膛里的火都被浇灭了好几次。我叔叔在东厢房那边炒着鸡蛋，香味飘过来，馋得我直咽口水。
“娘，你看这锅，根本没法用。” 我娘把煮得半生不熟的红薯捞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奶奶坐在炕边，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我的旧衣服：“凑合用，明天我去山上挖点野菜，煮野菜汤，不用太多水，漏不了多少。”
李柱子端着一碗炒鸡蛋，故意走到西厢房门口，倚着门框说：“哥，嫂子，你们咋吃这个？要不我分点鸡蛋给你们？” 他脸上带着嘲笑，眼里却没半点真心。
我爹站起来，语气硬了点：“不用了，我们自己有吃的。”
“也是，有那口宝锅呢，啥好东西煮不出来？” 李柱子嗤笑一声，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故意把碗摔得叮当响。
奶奶放下针线，看着我们说：“别理他，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不是靠嘴说的。那口锅，你们好好护着，以后咱们家，就靠它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灶台上的破锅，心里满是疑惑。这口又破又漏的锅，到底藏着啥秘密，能让奶奶这么宝贝？
0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奶奶就背着竹筐上山了。我娘起来烧火做饭，还是用那口破锅。她往锅里倒了点水，刚点着柴，水就顺着裂纹往下渗，灶膛里 “滋滋” 响，冒出一股白烟。
“他爹，你看这咋弄？” 我娘急得直跺脚。
我爹蹲在灶前，琢磨了半天，从院子里捡了块破布，用水泡湿了，塞在锅底的裂纹里。“试试这样，能不能挡点水。”
果然，水漏得慢了点。我娘赶紧把淘好的玉米糊糊倒进锅里，盖上那口朽木锅盖。锅盖上有个洞，蒸汽从洞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玉米香。可没煮多久，破布就被泡烂了，水又开始漏，玉米糊糊顺着裂纹流到灶膛里，糊在柴火上，冒出一股焦糊味。
“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娘坐在灶门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爹也急得满头大汗，却只能安慰：“别哭，别哭，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今天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借点钱，买口新锅。”
“不准买！” 奶奶背着满满一筐野菜回来了，听到这话，立马制止，“那口锅不能丢，新锅有啥好？不如这口锅实在。”
“娘，这锅都煮不了饭了，留着它干啥？” 我娘擦干眼泪，语气带着委屈，“昨天煮红薯，今天煮糊糊，都漏得没法吃，再这样下去，咱们娘仨都得饿肚子。”
奶奶把野菜倒进盆里，蹲下来摘菜：“饿不着，我挖的这些野菜，焯水了凉拌，能吃。玉米糊糊漏就漏点，剩下的够咱们吃了。”
我看着盆里的野菜，绿油油的，却带着一股苦涩味。昨天晚上没吃饱，今天早上又只能吃这个，我肚子饿得咕咕叫，忍不住抱怨：“奶奶，这野菜不好吃，我想吃鸡蛋，想吃白米饭。”
“傻孩子，现在苦点，以后有你好日子过的。”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等过段时间，咱们就能吃上鸡蛋和白米饭了，还能吃上肉。”
“就靠这口破锅？” 我指着灶台上的锅，一脸不信。
奶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摘菜的速度。
那天早上，我们就着凉拌野菜，吃了半碗漏得只剩下一点点的玉米糊糊。野菜又苦又涩，我难以下咽，却被我娘逼着吃了下去。我叔叔李柱子路过我们门口，看到我们吃的东西，笑得前仰后合：“哥，嫂子，你们这是忆苦思甜呢？吃这个能饱肚子吗？要不你们把那口宝锅卖了，换点粮食？”
“不用你操心。” 我爹冷冷地说。
“我这不是好心吗？” 李柱子挑眉，“那破锅扔在路边都没人捡，也就我娘当宝贝。你们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来求我，我好歹分了新锅和大米，还能给你们一口饭吃。”
“你给我滚！” 奶奶站起来，拿起拐杖指着李柱子，“我们家再穷，也不会求你。你要是再敢嘲笑你哥，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柱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嘟囔着 “娘偏心”，转身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靠着那口破锅和奶奶挖的野菜过日子。我娘慢慢摸索出了用破锅做饭的窍门，每次只放少量的水，火也烧得小而匀，煮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好歹能吃。有时候煮红薯，有时候煮玉米，偶尔奶奶会买点最便宜的玉米面，给我们做玉米饼子。
邻居张婶看我们可怜，有时候会送点咸菜或者红薯过来。“老实啊，你娘是不是真老糊涂了？那口破锅有啥好的，不如跟柱子商量商量，换口能用的锅？”
我娘叹了口气：“张婶，娘不让换，我们也没法子。她老人家心里有数，我们听她的就行。”
“唉，你们就是太老实了。” 张婶摇摇头，“柱子那人，分到了好东西，肯定不会帮你们的。你们自己可得想办法，总不能一直靠野菜过日子。”
我爹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晚上跟我娘说：“要不我去城里找点活干？挣点钱，买口新锅，再买点粮食，让你和孩子能吃饱饭。”
我娘犹豫了：“你走了，家里就剩我和娘，还有孩子，我怕……”
“没事，我去几天就回来。” 我爹拍了拍我娘的肩膀，“娘身体还行，你在家多照顾她和孩子，我挣钱回来，咱们就改善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爹就背着行李出发了。他走的时候，特意叮嘱我：“好好听奶奶和娘的话，保护好那口锅，别让别人碰。”
我点点头，看着我爹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心里酸酸的。我知道，爹是为了这个家，才去城里受苦的。
爹走后，家里的担子更重了。我娘不仅要做饭、洗衣，还要去地里干活，奶奶每天还是上山挖野菜，有时候还会去河边摸鱼。那口破锅，依然是我们做饭的唯一工具。有一次，我娘摸鱼回来，想煮鱼汤给我们补补身子。鱼刚放进锅里，水就漏得厉害，鱼汤顺着裂纹流了一地，鱼也掉在了灶膛里，被火烤焦了。
我娘看着焦糊的鱼，忍不住哭了：“这破锅，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奶奶走过来，捡起灶膛里的鱼，吹了吹上面的灰：“没事，烤焦了也能吃，香着呢。” 她把鱼撕成小块，递给我，“孩子，尝尝，好吃。”
我咬了一口，又苦又焦，根本没法吃，可看着奶奶期盼的眼神，我还是咽了下去：“奶奶，好吃。”
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看，只要心里有盼头，再苦的日子也能过。这锅，总有一天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
我看着奶奶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口锅，等着爹回来，等着奶奶说的惊喜。
03
我爹在城里待了一个月，回来了。他黑了瘦了，却带回了二十块钱和一口新锅。那口新锅是铝制的，亮亮的，没有一点裂纹，锅盖也严严实实的。
我娘看到新锅，眼睛都亮了：“他爹，你真买了新锅！咱们以后再也不用用那口破锅了！”
我也特别开心，围着新锅转来转去，想象着用新锅煮出来的香喷喷的饭菜。
可奶奶看到新锅，脸色却沉了下来：“谁让你买新锅的？那口破锅呢？”
“娘，那破锅实在没法用了，我买口新锅，以后做饭方便。” 我爹解释道，“那破锅我放在灶房角落了，没丢。”
“把新锅扔了，把破锅捡回来！” 奶奶的语气很坚决。
“娘，这新锅花了我五块钱呢，扔了多可惜啊。” 我爹急了，“咱们日子本来就苦，不能这么浪费。”
“浪费？” 奶奶拿起拐杖，指着新锅，“这才是浪费！那口破锅是你爹留下来的，是咱们家的根，你怎么能把它扔在角落里？”
“娘，那就是一口破锅，能当饭吃吗？” 我娘忍不住反驳，“这些日子，我们用它煮了多少夹生饭，漏了多少粮食，你都忘了吗？现在有了新锅，我们就能吃上热乎饭了，你为啥非要执着于那口破锅？”
“你们懂什么！”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那锅里面有东西，是能救咱们家的宝贝！你们把它扔在一边，就是把咱们家的福气扔了！”
“有东西？” 我爹愣住了，“娘，你早说啊，那锅里面有啥？”
“现在还不能说。” 奶奶叹了口气，“时候没到，说了也没用。你们听我的，把新锅收起来，继续用那口破锅。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里面藏着啥。”
我娘还想再说什么，被我爹拦住了。“娘，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听你的。” 我爹把新锅搬到厢房里藏起来，把破锅从角落捡出来，洗干净，放回灶台上，“以后我们还用水破锅做饭。”
奶奶这才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记住，不管遇到啥困难，都不能丢了这口锅。”
我爹带回来的钱，除了买新锅，还剩下十五块。他用这些钱买了点大米、面粉，还有一小块肉。那天晚上，我们全家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用破锅煮的大米饭，炒的青菜，还有一碗红烧肉。米饭香喷喷的，肉肥而不腻，我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差点撑得睡不着觉。
我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他爹，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上这样的饭就好了。”
“会的。” 我爹看着灶台上的破锅，“娘说这锅是宝，我相信娘。等我再挣点钱，咱们就盖新房，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可没过多久，我叔叔李柱子就找上门来了。他听说我爹从城里挣了钱，还买了新锅和肉，眼睛都红了。
“哥，你挣了钱，咋不跟我说一声？” 李柱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一脸理所当然，“咱们是亲兄弟，你有钱了，也该帮衬帮衬我。”
“我挣的钱不多，刚够家里用。” 我爹皱了皱眉，“你分了那么多好东西，怎么还缺钱？”
“别提了！” 李柱子叹了口气，“我那新锅，做饭是方便，可粮食不够吃啊。我跟朋友合伙做点小生意，又赔了，现在欠了别人不少钱。哥，你先借我十块钱，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十块钱？” 我娘吃了一惊，“我们家总共就剩十五块钱，借你十块，我们以后咋过？”
“嫂子，你咋这么小气？” 李柱子不高兴了，“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你们有那口宝锅，就算没钱，也饿不着，借我点钱怎么了？”
“谁告诉你我们饿不着的？” 奶奶从屋里走出来，脸色不好看，“你自己好吃懒做，做生意赔钱，还好意思来跟你哥借钱？当初分家，你分了那么多东西，怎么不知道省着点用？”
“娘，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李柱子站起来，语气带着哭腔，“要是不还钱，他们就要打我了。娘，哥，嫂子，你们就救救我吧！”
“我们没钱。” 奶奶斩钉截铁地说，“就算有钱，也不会借给你。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娘！” 李柱子急了，“你咋这么狠心？我可是你儿子啊！你宁愿护着那口破锅，也不护着我？”
“那锅比你强！” 奶奶拿起拐杖，指着李柱子，“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我就叫人了！”
李柱子看着奶奶愤怒的眼神，又看了看我爹坚定的表情，知道借钱无望，气得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说了一句：“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那口破锅，我迟早要看看里面到底有啥宝贝！”
我娘吓得脸色发白：“他爹，柱子不会真的来抢锅吧？”
“别怕。” 我爹安慰道，“他就是说说而已，不敢真的来抢。我们把锅看好了，别让他有机可乘。”
奶奶却皱起了眉头：“柱子那人，啥都做得出来。以后晚上睡觉，把灶房的门锁好，别让他进来。”
从那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会把灶房的门锁上，我爹还在灶房门口放了一根木棍，防备着李柱子来抢锅。可李柱子并没有来抢锅，只是偶尔会在门口徘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爹在家待了几天，又要去城里干活了。这次他说，要多挣点钱，早点盖新房，让我们过上安稳日子。他走的时候，再次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那口锅，不能让任何人碰，尤其是你叔叔。”
我重重地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好这口锅。我知道，这口锅不仅是奶奶的宝贝，也是我们家的希望。
04
我爹走后，村里开始流传一些闲话，说我们家有一口神奇的破锅，里面藏着金银财宝。这些闲话，自然是李柱子传出去的。他见抢不到锅，就想让村里人都知道，让我们家不得安宁。
有一天，村里的无赖王二麻子找上门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气势汹汹地说：“李老实家的，听说你们家有一口藏着金银财宝的破锅？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就砸了你们家！”
我娘吓得躲在奶奶身后，瑟瑟发抖：“王二麻子，你别听别人瞎说，我们家的锅就是一口普通的破锅，没有什么金银财宝。”
“普通的破锅？” 王二麻子嗤笑一声，“要是普通的破锅，你们会看得这么紧？李柱子都跟我说了，那锅里面藏着好东西，是你们家的传家宝。赶紧交出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你敢！” 奶奶站出来，手里拿着拐杖，眼神坚定，“这锅是我们家的东西，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老太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二麻子举起棍子，就要往灶房门口砸去。
就在这时候，我冲了上去，抱住了王二麻子的腿：“不准你砸我们家的锅！”
王二麻子被我抱住腿，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地上。他恼羞成怒，站起来就要打我。奶奶见状，拿起拐杖就往王二麻子身上打去：“你敢打我的孙子，我打死你！”
王二麻子没想到奶奶这么厉害，被打得连连后退：“老太太，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完，他捂着胳膊，灰溜溜地跑了。
我娘赶紧把我拉到身边，检查我有没有受伤：“孩子，你没事吧？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多危险啊。”
“娘，我没事。” 我摇摇头，“我不能让他砸我们家的锅，那是爹让我保护的。”
奶奶摸了摸我的头，眼里满是欣慰：“好孩子，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有你在，奶奶就放心了。”
这件事之后，村里的人都知道我们家的锅不好惹，再也没人敢上门来闹事了。可李柱子并不甘心，他见王二麻子没办成事，又想了别的办法。
有一天，大队部的刘书记又来了。他这次来，是因为李柱子向他举报，说我们家的锅是偷来的，是我爷爷当年从部队偷回来的赃物。
“老实家的，柱子举报你们家的锅是赃物，有这回事吗？” 刘书记坐在院子里，表情严肃地问。
“刘书记，这绝对是造谣！” 我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锅是我公公留下来的，怎么会是偷来的？柱子这是故意陷害我们！”
“刘书记，你别听柱子瞎说。” 奶奶冷静地说，“这锅是我当家的当年从部队带回来的，是他的战友送给他的，不是偷来的。当年他牺牲后，这锅就一直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作证。”
“可柱子说，他有证据。” 刘书记皱了皱眉，“他说，当年你公公被人举报是叛徒，这锅就是他通敌的证据。”
“胡说八道！”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我当家的是烈士，是为了保护战友牺牲的，怎么会是叛徒？柱子这是丧良心，竟然这么污蔑他爹！”
我爹刚好从城里回来了，听到这话，立马火了：“李柱子！你给我出来！你竟然这么污蔑咱爹，你还是人吗？”
李柱子从东厢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哥，我可没污蔑咱爹，这都是别人告诉我的。刘书记，你可得好好查查，要是这锅真是赃物，可得没收，还得惩罚他们家！”
“你说谁告诉你的？” 我爹一步步逼近李柱子，眼神里满是愤怒。
李柱子被我爹的气势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我…… 我忘了是谁告诉我的，反正这锅有问题。”
“你就是想抢我们家的锅！” 我娘喊道，“你见我们家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就嫉妒，想陷害我们！”
“我没有！” 李柱子还想狡辩。
刘书记看出来李柱子是在撒谎，叹了口气：“柱子，我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你爹当年是烈士，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怎么会是叛徒？这锅是你家的传家宝，不是赃物。你以后别再造谣了，不然我可要按村规民约处理你了。”
李柱子见刘书记不相信他，气得脸都红了，却不敢再说什么，转身跑回了东厢房。
刘书记站起来，对我们说：“老实，你们也别跟柱子一般见识。他就是一时糊涂，以后会明白的。这锅既然是你爹留下来的，你们就好好保管着。”
“谢谢刘书记。” 我爹感激地说。
刘书记走后，我爹气得坐在院子里抽烟，半天没说话。奶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了，柱子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以后他会后悔的。”
“娘，我就是想不通，他怎么能这么污蔑咱爹？” 我爹的声音带着哭腔，“咱爹是烈士，是英雄，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人在利益面前，有时候会失去理智。” 奶奶叹了口气，“柱子就是太贪心了，他以为这锅里面有宝贝，就想据为己有。等他知道锅里面的秘密，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娘，这锅到底藏着啥秘密啊？” 我忍不住问，“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了吗？”
奶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爹和我娘，犹豫了一下：“再等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爹和我娘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奶奶有她的道理，没有再追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家的日子慢慢好了起来。我爹在城里的工地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工资越来越高，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我们再也不用靠野菜过日子了，每天都能吃上大米饭，偶尔还能吃上肉。那口破锅，依然是我们做饭的工具，我娘用它煮出来的饭菜，越来越香。
有一次，我娘用破锅煮了一锅鸡汤。鸡汤炖得软烂，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邻居们都闻香而来，纷纷问我娘是怎么炖出这么香的鸡汤的。
“没啥窍门，就是用这口锅炖的。” 我娘笑着说。
邻居们都很惊讶：“这么一口破锅，竟然能炖出这么香的鸡汤？真是太神奇了！”
从那以后，越来越多的人都说我们家的破锅是一口神奇的锅，用它煮出来的东西特别香。李柱子听了，更加嫉妒了，经常在背后说我们家的坏话，说我们家的锅是邪物，用它煮出来的东西吃了会生病。
可不管他怎么说，都没人相信他。大家都知道，我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跟那口锅没关系。可只有我们一家人知道，这口锅，确实藏着秘密，藏着奶奶的期盼，藏着我们家的希望。
05
转眼到了 1983 年，我们家攒够了钱，准备盖新房。我爹从城里回来，找了村里的工匠，开始动工。盖新房是大事，村里的人都来帮忙，热闹非凡。
李柱子也来了，他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看热闹的。他看着我们家盖新房，眼里满是嫉妒，嘴里还念念有词：“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盖个破房子吗？还不是靠那口破锅？”
我爹听到了，却没理他。他知道，跟李柱子计较，只会给自己添堵。
新房盖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盖好了。新房子宽敞明亮，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我们全家都很高兴，终于不用住在又小又暗的西厢房里了。
搬家那天，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新房里。那口破锅，我爹特意用一块红布包着，小心翼翼地搬到了新房的灶台上。
奶奶看着新房，又看着那口破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终于，我们有家了。你爹要是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娘，以后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我娘笑着说，“等孩子长大了，让他好好读书，考大学，走出这个村子。”
“好，好。” 奶奶点点头，“咱们家的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
可就在我们搬家后没多久，李柱子就出事了。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债主找上门来，把他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还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李柱子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我们。他跪在我们家的院子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娘，哥，嫂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赌博，不该污蔑咱爹，不该跟你们抢锅。求你们救救我，帮我还了债吧！”
我娘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心软了：“他爹，要不我们帮他一把？毕竟是亲兄弟。”
我爹皱了皱眉：“帮他？我们帮了他多少次了？他每次都不长记性，这次我们帮了他，下次他还会去赌博的。”
“哥，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李柱子哭着说，“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我会好好干活，挣钱还债，还会好好孝敬娘。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奶奶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李柱子，眼神复杂：“你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李柱子连连点头，“娘，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犯浑了。”
奶奶叹了口气：“要我帮你也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娘，你说，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都答应你！” 李柱子连忙说。
“跟我一起，打开那口锅。” 奶奶说。
李柱子愣住了：“打开那口锅？娘，里面真的有宝贝？”
“你别管有没有宝贝，你只说答应不答应。” 奶奶的语气很平静。
“我答应，我答应！” 李柱子连忙点头，他心里想着，只要打开锅，里面的宝贝就有他一半，到时候不仅能还债，还能过上好日子。
奶奶站起身，走到灶台前，揭开了包在锅上的红布。那口破锅，经过这么多年的使用，依然黑黢黢的，锅底的裂纹还在，只是被油泥填得差不多了。
“你们都过来。” 奶奶说。
我爹、我娘、我还有李柱子，都围到了灶台前。院子里的邻居们也听说我们要打开那口破锅，都跑来看热闹。
奶奶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锤子，轻轻地敲打着锅的边缘。她的动作很小心，好像生怕把锅敲坏了。
“娘，你快点啊，别磨蹭了！” 李柱子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动手。
“别急。” 奶奶瞪了他一眼，“这锅是你爹留下来的，不能心急。”
奶奶敲了一会儿，锅的边缘松动了。她又换了一把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锅的夹层。
夹层打开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李柱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锅的夹层。
可当我们看清楚夹层里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没有珍珠玛瑙，只有一叠用布包着的纸张，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李柱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娘，这……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就几张破纸和一个铁盒子？”
奶奶没有理他，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叠纸张拿出来，展开。
第一张纸，是一张烈士证明。上面写着我爷爷的名字，还有他的事迹：李卫国，1940 年参军，1945 年在战斗中为了保护战友牺牲，被追认为烈士，颁发抚恤金五百元。
第二张纸，是一张抚恤金存根，上面写着，抚恤金五百元，由奶奶领取。
第三张纸，是爷爷写给奶奶的信。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内容：“桂英，我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这口锅是战友送我的，夹层里藏着我的烈士证明和抚恤金存根，还有我给你留的一点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这口锅，等孩子们长大了，告诉他们，他们的爹是英雄，不是叛徒。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让我担心。”
奶奶看着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卫国，我没辜负你，我把孩子们拉扯大了，我把你的清白保住了。”
我爹和我娘也哭了，他们没想到，爷爷竟然是烈士，竟然是为了保护战友牺牲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被人误解，被人嘲笑，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我也哭了，原来奶奶一直守护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爷爷的清白，是我们家的荣誉。
李柱子看着烈士证明和那封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羞愧，还有后悔。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污蔑一个英雄，一直都在跟自己的家人作对。
“娘，我…… 我错了。” 李柱子跪在地上，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不该污蔑爹，不该跟哥抢锅，不该赌博，我不是人！”
奶奶擦了擦眼泪，看着李柱子：“知道错了就好。你爹是英雄，你不能给你爹丢脸。以后好好做人，好好干活，把债还了，重新开始。”
“我知道了，娘。” 李柱子哭着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犯浑了。”
邻居们看着这一幕，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他们纷纷说：“老李家的，你们爷爷是英雄，你们都是好样的！”
“是啊，这么多年，你们受委屈了。”
“柱子，你以后一定要改，不能再辜负你娘和你哥了。”
我爹扶起李柱子：“起来吧，以后好好干活，有啥困难，我们会帮你的，但你必须保证，再也不赌博了。”
“我保证！” 李柱子重重地点点头。
奶奶拿起那个小小的铁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枚军功章，还有一张爷爷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爷爷，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眼神坚定。
奶奶把军功章递给我爹：“这是你爹的军功章，你好好保管着，以后传给孩子，让他记住，他的爷爷是个英雄。”
我爹接过军功章，紧紧地握在手里，眼泪又流了下来：“爹，我们知道了，你是英雄，我们不会给你丢脸的。”
那天晚上，我们全家围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用那口破锅煮的饭，格外的香。李柱子也在，他低着头，默默地吃饭，偶尔给奶奶和我爹娘夹菜，脸上满是羞愧。
我看着那口破锅，心里充满了敬佩。这口锅，不仅见证了我们家的苦难，也见证了我们家的团圆。它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却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宝贝。
06
爷爷的烈士证明和军功章被我们好好地保管了起来。没过多久，政府就派人来了，给我们家送来了烈士家属抚恤金，还有一块 “烈士之家” 的牌匾。牌匾挂在我们家的大门上，红底金字，格外醒目。
村里的人都对我们家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敢嘲笑我们，也没有人再相信李柱子说的闲话。李柱子也真的改邪归正了，他跟着我爹去城里的工地干活，每天起早贪黑，任劳任怨，慢慢攒钱还了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长大了，考上了大学，成为了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去上大学那天，奶奶把那口破锅擦得干干净净，装进了我的行李箱。
“孩子，带着这口锅去上大学。” 奶奶摸着我的头说，“它能提醒你，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能忘了本，不能忘了你爷爷是英雄，不能忘了我们家曾经吃过的苦。”
“奶奶，我知道了。” 我接过锅，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孝敬你和爹娘，为我们家争光。”
我爹和我娘也叮嘱我：“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别担心家里。”
“我知道了，爹，娘。” 我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大学期间，我一直带着那口破锅。我用它煮面条，煮鸡蛋，煮家乡的特产。每当我看到这口锅，就会想起奶奶的话，想起爷爷的英雄事迹，想起我们家曾经的苦难和团圆。我更加努力地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在城里安了家。我把奶奶、爹和娘都接到了城里，让他们享享清福。李柱子也在城里成了家，娶了一个朴实善良的媳妇，生了一个儿子。我们两家人经常来往，关系越来越融洽。
那口破锅，我依然好好地保管着。每当家里有重要的节日，我都会用它煮一顿饭，让全家人都尝尝家乡的味道，让孩子们记住，我们家有一口神奇的破锅，有一个英雄的爷爷。
有一天，我的儿子问我：“爸爸，这口锅这么破，你为什么还这么宝贝它啊？”
我把儿子抱在怀里，指着锅说：“孩子，这口锅不是普通的锅，它是你太爷爷留下来的。你太爷爷是个英雄，他为了保护战友牺牲了，这口锅里面藏着他的烈士证明和军功章，藏着我们家的荣誉和骨气。我们要好好保管它，永远不能忘记你太爷爷，不能忘记我们家曾经的故事。”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爸爸，我知道了，我以后也要像太爷爷一样，做一个英雄。”
我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好，爸爸相信你。”
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她经常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口破锅，回忆着过去的日子。有一天，奶奶拉着我的手说：“孩子，我快不行了。我死后，你要把我和你爷爷葬在一起。这口锅，你要好好保管，传给下一代，让他们永远记住，我们家的根在这里，我们家的骨气在这里。”
“奶奶，你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 我哭着说。
“傻孩子，人终有一死，我能看到你们过上好日子，能看到柱子改邪归正，能看到我的曾孙子出生，我已经很满足了。” 奶奶笑着说，“记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丢了骨气，不能忘了本。”
我重重地点点头：“奶奶，我记住了。”
没过多久，奶奶就去世了。我们按照奶奶的遗愿，把她和爷爷葬在了一起。下葬那天，我把那口破锅放在了奶奶的坟前，让它陪着奶奶和爷爷。
“奶奶，爷爷，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家人，会把这口锅的故事传下去，会让我们家的骨气永远流传。” 我跪在坟前，默默地说。
07
奶奶去世后，我们全家都沉浸在悲痛中。李柱子也哭得像个泪人，他跪在奶奶的坟前，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娘，我对不起你，我以前太浑了，让你操了那么多心。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哥和嫂子，好好教育孩子，不辜负你和爹的期望。”
日子还要继续，我们慢慢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我依然努力工作，照顾着爹和娘，李柱子也依然踏实干活，他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有一天，我们村的村干部给我打电话，说村里要建一个烈士纪念馆，想把爷爷的烈士证明、军功章和那口破锅放在纪念馆里展览，让更多的人知道爷爷的英雄事迹。
我跟爹、娘还有李柱子商量了一下，大家都同意了。“这是好事。” 我爹说，“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爷爷是英雄，让孩子们都向你爷爷学习，这是我们家的荣耀。”
“是啊。” 李柱子说，“娘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们把爷爷的烈士证明、军功章和那口破锅都捐给了村里的烈士纪念馆。纪念馆开馆那天，村里的人都来了，还有很多外面的人也来参观。
讲解员给大家讲述着爷爷的英雄事迹，讲述着那口破锅的故事。大家都被感动了，纷纷为爷爷鼓掌，为我们家鼓掌。
我站在纪念馆里，看着爷爷的照片，看着那口破锅，心里充满了自豪。我知道，爷爷的精神会永远流传下去，会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人。
从那以后，每当我回到村里，都会去纪念馆看看。看着那口破锅，我就会想起奶奶，想起我们家曾经的苦难和团圆，想起爷爷的英雄事迹。
有一天，我带着儿子去纪念馆。儿子看着爷爷的照片，问我：“爸爸，太爷爷真的是英雄吗？”
“是的，孩子。” 我点点头，“太爷爷是个伟大的英雄，他为了保护战友，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都是像太爷爷一样的英雄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我们要永远记住他们，永远缅怀他们。”
儿子重重地点点头：“爸爸，我以后也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做一个像太爷爷一样的英雄。”
李柱子也经常带着他的儿子去纪念馆，给孩子讲述爷爷的故事，讲述那口破锅的故事。他的儿子也深受感动，立志要向太爷爷学习。
我们两家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逢年过节都会聚在一起。每当这个时候，我们都会说起爷爷，说起奶奶，说起那口破锅。大家都感慨万千，要是没有爷爷的英雄事迹，没有奶奶的坚持，没有那口破锅，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
有一次，我们聚在一起吃饭，李柱子举起酒杯，对我爹说：“哥，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让你和嫂子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我们兄弟俩好好过日子，照顾好爹娘，教育好孩子们，让他们都成为有骨气、有担当的人。”
我爹也举起酒杯，眼里含着泪：“柱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不辜负娘和爹的期望。”
我们兄弟俩碰了碰酒杯，一饮而尽。大家都笑了，眼里却都含着幸福的泪水。
那口破锅，虽然放在了纪念馆里，但它的故事，它所承载的精神，却永远留在了我们的心里。它提醒着我们，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丢了骨气，不能忘了本；它激励着我们，要像爷爷一样，做一个有担当、有奉献精神的人。
08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几十年过去了。我爹和我娘也相继去世了，他们临终前，都叮嘱我要把爷爷的故事传下去，要把那口破锅的精神传下去。
我和李柱子都老了，我们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他们都没有忘记爷爷的故事，没有忘记那口破锅的精神。每当家里有新生命诞生，我们都会给孩子讲述爷爷的英雄事迹，讲述那口破锅的故事，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英雄的后代，要继承英雄的精神。
村里的烈士纪念馆，依然保存着爷爷的烈士证明、军功章和那口破锅。每年的清明节，都会有很多人来纪念馆参观，来缅怀爷爷，来听那口破锅的故事。爷爷的精神，已经成为了我们村的精神财富，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村里人。
有一天，我和李柱子一起去纪念馆。我们站在那口破锅前，看着它，仿佛又看到了奶奶，看到了爹和娘，看到了我们家曾经的日子。
“哥，你说，娘要是知道我们现在的日子这么好，知道爷爷的精神被这么多人记住，会不会很高兴？” 李柱子感慨地说。
“肯定会的。” 我点点头，眼里含着泪，“娘一辈子的心愿，就是让爷爷的清白得以昭雪，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现在，她的心愿都实现了。”
“是啊。” 李柱子叹了口气，“以前我太浑了，总想着占便宜，总想着那口锅里的宝贝。现在我才明白，那口锅里面最珍贵的宝贝，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爷爷的清白，是我们家的骨气，是娘的爱和坚持。”
“没错。” 我看着破锅，“那口锅，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是我们家的精神支柱。它告诉我们，做人要有骨气，要有担当，要懂得感恩，要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
我们俩站在破锅前，沉默了很久。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有苦难，有委屈，有团圆，有幸福。我们都很庆幸，我们没有辜负奶奶的期望，没有辜负爷爷的牺牲。
离开纪念馆的时候，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纪念馆的牌匾上，“烈士之家” 四个大字显得格外耀眼。我知道，爷爷的精神会永远照耀着我们，照耀着我们的后代，照耀着这个美丽的村庄。
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爷爷的故事也会永远流传下去。那口破锅，虽然已经不再用来做饭，但它所承载的精神，会永远铭记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成为我们前进的动力。
那口藏着忠魂与骨气的破锅，终究成了我们家世代相传的无价之宝。
来源：缤纷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