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持续六百年的“内伤”,如何阉割了华夏的尚武基因?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11-15 14:58 4

摘要:公元757年,睢阳城头的血色残阳里,守将张巡望着城外如蚁的叛军,咬碎了最后一口树皮。这位曾写出“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的文人将领,此刻正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死守着这座被围困数月的孤城。城内早已“人相食”,士兵们拖着浮肿的身体,用断裂的刀枪对抗叛军的攻城锤——

文/胡铁瓜

估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文明能比我们更能理解什么叫盛极而衰!千年前的华夏是这个世界上无可争议的超级强国,没有之一!可是就是这样的帝国却在他最辉煌的顶峰瞬间崩塌!

公元757年,睢阳城头的血色残阳里,守将张巡望着城外如蚁的叛军,咬碎了最后一口树皮。这位曾写出“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的文人将领,此刻正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死守着这座被围困数月的孤城。城内早已“人相食”,士兵们拖着浮肿的身体,用断裂的刀枪对抗叛军的攻城锤——这不是大唐盛世该有的模样,却是安史之乱最真实的缩影。

这场持续八年的叛乱,像一柄重锤,砸碎了盛唐的荣耀,更在华夏文明的精神内核上,凿开了一道长达六百年的断层。从此,“万国来朝”的帝国雄风逐渐萎靡,“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尚武豪言沦为奢望,一个民族的血性,在权力的博弈中悄然凋零。

在贞观年间的长安城西,有一片连绵的校场。每天清晨,身着黑色明光铠的府兵们在此集结,他们左手持陌刀,右手挽长弓,吼声震天。这些士兵来自全国六百多个折冲府,平时务农,农闲训练,战时为兵——这就是大唐的府兵制,一个将农耕与武备完美结合的军事体系。

府兵的装备之精良,堪称冷兵器时代的巅峰。《唐六典》记载,一名府兵需配备“弓一、矢三十、胡禄一、横刀一、砺石一、毡帽一、毡装一、行李箱一”,光是陌刀就“重十五斤”,需经过专门训练才能挥舞自如。正是靠着这样的武力基础,大唐才有了对外战争赢多输少的底气。

唐太宗李世民是这一时代武德的最佳代言人。他本人弓马娴熟,曾自夸“朕持弓矢,天下莫能敌”。在他麾下,出将入相是常态:李靖既是灭东突厥的战神,也是官至尚书右仆射的文臣,李勣平高丽、定漠北,晚年却能以太子太师的身份参与朝政。这种文武不分家的格局,让大唐的军事决策充满活力。

公元630年,李靖率三千骑兵夜袭阴山,直捣东突厥牙帐。突厥可汗颉利以为唐军倾国而来,仓皇西逃,最终被唐军擒获。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登上凌烟阁,对着满朝文武感叹:“往者国家草创,突厥强梁,今单于稽颡,北狄将平,何其盛也!” 这种睥睨天下的底气,正是盛唐武德的最好注脚。

即便是到了开元年间,唐军的武力仍令周边胆寒。苏定方征西突厥时,曾在曳咥河(今中亚锡尔河)以一万唐军大破十万突厥联军,“追奔三十里,杀获数万人”。高仙芝远征小勃律(今克什米尔地区),翻越海拔数千米的葱岭,出其不意攻占吐蕃要塞,重新打通丝绸之路。那时的唐军,是真正的“天可汗之师”,所到之处,万国臣服。

可是在开元盛世的繁华背后,危机如癌细胞般扩散。玄宗李隆基在位后期,逐渐厌倦朝政,将大权交给李林甫。这位被称为“口蜜腹剑”的宰相,为了巩固权位,做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重用胡人担任节度使,并堵塞其入朝为相的路径。

在李林甫的运作下,安禄山、哥舒翰、高仙芝等胡人将领纷纷登上历史舞台。他们出身行伍,文化水平不高,对李林甫构不成威胁。李林甫曾在奏折中直言:“文臣怯战,胡人善战,且胡人不识文字,难以入相,用之可保边疆无事,中枢安稳。” 玄宗深以为然,却没意识到这是在给帝国埋下定时炸弹。

节度使的权力也在此时急剧膨胀。最初,节度使仅掌军权,但到了天宝年间,他们逐渐兼管民政、财政,成了“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土皇帝。以安禄山为例,他兼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辖区包括今天的河北、山西北部及辽宁西部,控制着唐朝近40%的边防军。更可怕的是,他还掌握了辖区内的盐铁专卖、赋税征收权,每年能从中获取数百万缗财富,足以养活一支私人军队。

安禄山深知玄宗好面子、爱享乐,便投其所好。他每年向长安进贡大量奇珍异宝,甚至不惜扮演小丑——在宴会上跳胡旋舞,逗得玄宗和杨贵妃开怀大笑。久而久之,玄宗对他的戒心完全放下,甚至将皇子的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以示恩宠。

此时的唐朝中央,早已武备废弛。府兵制因土地兼并瓦解,取而代之的募兵制士兵多是市井之徒,战斗力远不如府兵。中央禁军“彍骑”更是沦为仪仗队,二十万禁军空养着,真正能打的部队,都在安禄山等节度使手中。当安禄山在范阳竖起反旗时,唐朝中央能调动的兵力,竟不足叛军的三分之一。

公元755年十一月初九,安禄山在范阳誓师,以“清君侧,诛杨国忠”为名,率十五万大军南下。这支军队堪称当时东亚最精锐的力量——核心是八千“曳落河”(突厥语“壮士”),都是挑选出来的胡人勇士,个个以一当十,此外还有同罗、契丹、奚等部落的骑兵,机动性极强。

叛军进展之快,超出所有人预料。河北各州县望风而降,仅用三十五天就攻占洛阳。次年六月,潼关失守,玄宗带着杨贵妃、皇子皇孙仓皇逃往四川。行至马嵬坡,禁军哗变,杀死杨国忠,逼玄宗赐死杨贵妃——这一幕,成了盛唐落幕的标志性场景。

安史之乱的破坏力,远超一场普通内战。据《旧唐书》记载,天宝年间全国人口约5200万,到战乱结束时,仅余1700万,“人烟断绝,千里萧条”。长安、洛阳两大都城被反复劫掠,宫室焚毁,文物散佚。诗人杜甫在《无家别》中写道:“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

平叛过程更是充满曲折。唐军先是依赖西北边军,但哥舒翰在潼关的失败几乎断送了平叛希望,后来启用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依靠回纥骑兵才逐渐扭转战局。但平叛的代价是巨大的——为了安抚叛军降将,唐朝又任命了一批新的节度使,如李怀仙、田承嗣等,他们表面归顺中央,实则在辖区内称王称霸,形成了新的割据势力。

安史之乱后,唐朝中央与藩镇的博弈持续了百余年。宪宗时期的“元和中兴”曾短暂压制藩镇,但宪宗一死,藩镇立刻反弹。这种内耗,耗尽了唐朝的最后一丝元气,也让“武将掌权=叛乱”的观念,深深烙印在历代统治者心中。

赵匡胤建立宋朝后,对五代以来“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局面深恶痛绝。他通过“杯酒释兵权”,将石守信等开国将领的兵权收归中央,随后确立了“崇文抑武”的基本国策。

这一国策渗透到宋朝的方方面面。在官制上,最高军事机构枢密院的长官“枢密使”,几乎由文官担任,武将最多只能担任副职。狄青是北宋少数由武将升任枢密使的特例,却因文官集团的集体排挤,最终“惊疑终日”,抑郁而终。据《宋史·狄青传》记载,文官韩琦曾当众羞辱狄青的部将焦用,狄青求情时,韩琦竟说:“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乃好儿,此岂得为好儿耶?” 其对武将的轻蔑可见一斑。

在军事指挥上,宋朝推行“将从中御”——皇帝和文官在京城制定作战计划,前线将领必须严格执行,哪怕战场形势变化也不能变通。雍熙三年(986年)的北伐就是典型案例:宋太宗遥控指挥,让曹彬、潘美分三路进攻辽国。曹彬部在涿州因粮草不济撤退,潘美部则因援军失期,导致杨业兵败被俘,绝食而死。战后,潘美被降职,杨业的妻子佘太君甚至上书控诉潘美的过失。

这种制度设计的恶果是显而易见的。北宋名将种谔曾感叹:“今之将兵者,多是文臣,虽有武略,亦不得施展。” 士兵们也士气低落,好男不当兵的观念在民间广泛流传。到了北宋末年,面对金兵南下,禁军一触即溃,开封城破,徽钦二帝被俘,上演了靖康之耻的闹剧。

即便是南宋的岳飞、韩世忠等名将,也始终处在文官的掣肘之下。岳飞的岳家军战力无双,却因功高震主被赵构和秦桧联手绞杀。韩世忠则被迫交出兵权,晚年“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这种对武将的压制,让宋朝在对外战争中始终处于被动,先后向辽、金、西夏称臣纳贡,彻底失去了大唐的雄风。

明朝建立之初,朱元璋深知马上得天下的不易,对武将颇为倚重。徐达、常遇春等将领地位尊崇,甚至可以与朱元璋“约为兄弟”。但随着天下安定,朱元璋对武将的猜忌也与日俱增。他通过“胡惟庸案”“蓝玉案”,诛杀了大批功臣,仅蓝玉案就牵连一万五千余人。

到了明代中期,文官集团彻底掌控了朝政。武将的地位一落千丈,即使是总兵官,也必须受制于文官出身的巡抚、总督。正德年间,名将马中锡受命平定刘六、刘七起义,却因文官的瞎指挥,“数败绩,诸将亦不用命”,最终被问责下狱。

戚继光的遭遇更是典型。他在蓟镇练兵,打造出“戚家军”这一铁军,却因不擅长逢迎文官,处处受到掣肘。张居正死后,戚继光被调往广东,最终“罢官家居,一贫如洗”,病死时甚至“医药不备”。据《明史·戚继光传》记载,他晚年“竟以贫困死”,一代名将的结局令人唏嘘。

明初大将提兵,权势赫奕,所设巡抚都御史,不过是“赞理军务”,“与之督粮,不与兵事”。但自中期以后,总兵官的权力受到了很大牵制与削弱,丧失赏罚之权不论,即使是“出师之期”一类的用兵机宜之事,总兵一类的将官亦必须“请命而行”,依次受制于兵备、巡抚、总督。

黄宗羲对此痛心疾首地批评道:一旦总兵必须受到总督、巡抚、经略的节制,那么文武格局顿时发生转变:总督、巡抚、经略越俎代庖,亲自担当主将的职责。反之,总兵则沦为辅佐之职,不过是聊充“偏裨”而已。其结果,则是总兵“有将之名而无将之实”。这也直接导致1644满清入关,华夏沉沦三百年!

在这种长期的文武失衡中,华夏的尚武精神被不断消磨。民间武术沦为杂耍,兵书典籍无人问津,《武备志》这样的军事巨著,在清代竟被列为禁书。当西方列强用坚船利炮打开中国国门时,这个曾经武德充沛的民族,已经失去了反击的勇气和能力。

回望这六百年的武德断层,我们不禁要问:安史之乱的发生,是历史的必然,还是偶然?有人认为,封建帝国的本质就是“家天下”,为了皇权稳固,必然要压制一切可能威胁统治的力量,武将及其代表的尚武精神,自然首当其冲。从这个角度看,安史之乱只是一个催化剂,即使没有它,华夏武德的衰落也难以避免。毕竟,汉武帝晚年也因猜忌诛杀太子,康熙年间的撤三藩也引发了大规模战乱,皇权与武将的矛盾似乎是封建制度的固有顽疾。

也有人反驳:如果唐朝能及时调整节度使制度,加强中央集权,同时保持尚武精神,或许能走出一条文武平衡的道路。比如,唐朝可以借鉴汉朝的“推恩令”,逐步分解节度使的权力。或者像唐太宗那样,保持出将入相的传统,让武将也能参与朝政,避免其被边缘化。毕竟,宋朝的重文抑武并非唯一选择,汉朝在“强干弱枝”与“开疆拓土”之间就曾找到过平衡。

但历史没有如果。安史之乱的烽火,终究还是改变了华夏文明的走向。它让统治者患上了武将恐惧症,为了稳定不惜阉割民族的尚武精神。这种选择,在当时或许能换来短暂的和平,却让华夏在面对外来侵略时,逐渐失去了血性与底气。

当我们今天回望这段历史,看到的不仅是一场叛乱的兴衰,更是一个民族在稳定与活力之间的艰难抉择。或许,真正的武德,从来不是穷兵黩武的扩张,也不是一味妥协的懦弱,而是一种能文能武、刚柔并济的平衡——可惜,这种平衡,在安史之乱的烽火中,被彻底打破了。

但是也正是安史之乱让华夏的后世子孙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来源:侠客菜鸡 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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