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尼泊尔旅游被骗13万买了串“凤眼菩提”,5年后再去加德满都,商家看到我手腕的手串,立刻双膝跪地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五年了!你还记得这串凤眼菩提吗?"我冲进店里,怒气冲天。
格桑抬起头,眼神闪躲:"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13万!你骗了我13万!"我把手腕伸到他面前,"就是这串!"
他的目光落在手串上,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这五年一直戴着?"格桑的声音在颤抖。
"废话!我每天戴,就等着今天来找你算账!"
"天哪...这怎么可能..."格桑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它...它竟然..."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双膝跪在了地上。
01
2019年4月的加德满都,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咖喱的味道。
我叫林峰,38岁,在江浙一带做外贸生意。
这几年生意做大了,手头宽裕了,身边朋友都开始玩文玩。什么核桃、紫檀、蜜蜡,各种东西都有人玩。
我对佛珠特别感兴趣。
从小在寺庙旁边长大,对这些东西有种天然的好感。
朋友圈里几个玩得好的,手腕上都戴着各种佛珠。
有一次聚会,一个开古玩店的朋友老张戴了串凤眼菩提,颜色深沉,包浆厚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货,50年的。"老张得意地说。
我当时就心动了。
老张告诉我,真正的老凤眼菩提现在市面上很少见。
大部分都是新货做旧,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想要真品,最好去尼泊尔,那里是凤眼菩提的原产地。
这话在我心里埋下了种子。
正好那年春天,有个客户在尼泊尔开工厂,邀请我去谈合作。
我想,这是个好机会,顺便给自己淘一串真正的老凤眼菩提。
临行前,我专门研究了一个月。
什么是凤眼,怎么看年份,怎么辨真假,看了无数资料。老张还专门给我上了几堂课,教我怎么看密度、纹理、包浆。
"记住,真正的老货,密度大,沉手。"老张说,"纹理要自然,不能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包浆要透,不能闷。"
我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4月15号,我飞到加德满都。
这座城市比我想象中更混乱。
街道狭窄,车辆拥挤,到处都是灰尘。
可就是这种混乱中,透着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到处都是寺庙,到处都是佛像,空气里飘着檀香味。
第二天处理完生意上的事,我直奔泰米尔街区。
这里是游客聚集地,也是买佛珠的地方。
街道两旁全是商店,每家店门口都挂着各种佛珠。
什么凤眼、金刚、星月,应有尽有。我走进几家看了看,都是些新货,做旧痕迹太明显。
店主们看到我是中国人,立马围上来。
"老板,看看我们的凤眼,最好的货!"
"真品,老货,便宜卖!"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这些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在老张那里学了一个月,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走了一上午,没看到一串能入眼的。
正准备回酒店休息,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先生,您是来买凤眼的吧?"他用流利的中文问。
我打量了他一眼。30岁左右,皮肤黝黑,穿着干净的衬衫。看起来不像那些街头小贩。
"你是?"
"我叫拉杰什,在这里做向导。"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看您逛了一上午,应该是想找真货吧?"
我点点头:"这些店里都是新货。"
拉杰什笑了:"看来您是懂行的。街面上的店确实都是普通货,想要真正的老货,得去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跟我来。"
我犹豫了一下。这种陌生人搭讪,往往都是骗局。可我又想,反正也没事,跟他去看看也无妨。
拉杰什带我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一片老城区。这里游客很少,都是本地人。街道更窄了,两旁是些老旧的房子。
"您想要多老的货?"拉杰什问。
"越老越好,但必须是真品。"我说。
"那您得有心理准备,真正的老货,价格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只要是真的。"
接下来两天,拉杰什带我看了五六家店。
都是些隐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店主年纪都很大,不太会做生意。我看了十几串手串,确实比街面上的货色好,可还是达不到我的要求。
"拉杰什,你还有别的地方吗?"我有些失望。
他想了想:"还有一家,不过那个老板脾气很怪,不是谁都愿意见的。"
"带我去看看。"
第三天下午,拉杰什带我来到一条更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有家小店,门面很不起眼,没有任何招牌。要不是拉杰什带路,我绝对找不到这里。
"就是这家。"拉杰什说,"老板叫格桑,是藏族人。他家世代做佛珠生意,手里有些真正的老货。"
推开店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很昏暗,只有几盏小灯。
墙上挂着几幅唐卡,柜台里摆满了各种佛珠。一个50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盘着一串手串。
"格桑,我带了位客人。"拉杰什说。
格桑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他的脸很有特点,典型的藏族长相,皮肤黝黑,眼神深邃。
"中国来的?"他用中文问。
"对,江浙一带。"我说。
"想买什么?"
"凤眼菩提,老货。"
格桑点点头,继续低头盘珠。我以为他会立刻拿出货来,可他就这么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五分钟,格桑才开口:"你懂凤眼?"
"懂一些。"我不敢说自己很懂。
"说说看。"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一个月学的东西说了出来。
什么是凤眼,怎么看密度,怎么辨别新老,什么样的包浆才是好的。
说了十几分钟,格桑一直在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02
说完后,我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格桑放下手里的珠子:"不错,你确实懂一些。"
这句话让我松了口气。
"不过,真正的老凤眼,不是看这些东西就能辨别的。"格桑站起来,"它需要缘分。"
"缘分?"
"对。"格桑走到店铺后面,"你等一下。"
他进了里间,过了几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子,看起来很旧。
格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慢慢打开。
里面躺着一串手串。
我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这串手串,18颗,每颗直径大约15毫米。
颜色是深褐色,不是那种做旧的黑,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深沉。
包浆非常厚重,表面像蒙了一层油脂,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关键的是,每颗珠子上都有清晰的"眼"。
凤眼菩提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每颗珠子上都有一个天然的纹理,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这串手串上的每一颗,那个"眼"都非常清晰,非常完美。
我拿起手串,放在手心掂量。
沉!非常沉!
密度大,这是老货的第一个特征。
我拿出放大镜,仔细查看纹理。自然、流畅,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再看包浆,不闷不腻,透着一种灵气。
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凤眼菩提。
"怎么样?"格桑问。
"好东西。"我努力控制着兴奋,"多少年了?"
"150年。"格桑说,"我爷爷从西藏带过来的。"
150年!
我的心跳加速。如果真的有150年,那这串手串的价值不可估量。可我又想,会不会是他编的故事?
"有证据吗?"我问。
格桑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看起来年代久远。照片上是一个穿藏袍的老人,手腕上戴着的,正是这串手串。
"这是我爷爷。"格桑说,"1960年代的照片。"
我仔细看那张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照片上的手串和眼前这串一模一样。
"你爷爷怎么会有这串手串?"
格桑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家族传下来的。具体来历,我不便多说。但我可以保证,它有150年的历史。"
我又把手串看了一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是真品。而且品相极好,这样的东西,市面上绝对找不到第二串。
可价格呢?
"多少钱?"我问。
格桑伸出一只手:"15万。"
我倒吸一口冷气。15万,这个价格远超我的预算。我原本只准备花三五万买一串好点的,15万完全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太贵了。"我摇摇头。
"不贵。"格桑说,"真正的老货,这个价不贵。您要是不信,可以拿去找人鉴定。"
我陷入了纠结。
15万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虽然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可积蓄也就几十万。拿出15万买一串手串,有些冒险。
可另一方面,这串手串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如果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货了。
"林先生,要不再考虑考虑?"拉杰什在旁边小声说。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说。
格桑把手串收回盒子里:"您慢慢考虑,不急。"
"等等。"我叫住他,"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格桑很干脆,"这个价已经是底价了。"
我咬咬牙:"13万,怎么样?"
格桑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
"好吧。"格桑终于开口,"看您有诚意,13万就13万。"
我松了口气。虽然还是很贵,可比15万少了两万。我立刻掏出手机,当场转账。
收到钱后,格桑给我开了收据,还送了一个檀木盒子。我把手串戴在手腕上,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这趟尼泊尔,值了!
走出店铺时,我还在回味刚才的场景。拉杰什走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拉杰什摇摇头,"林先生,您真的很喜欢这串手串啊。"
"当然,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拉杰什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那就好。"
我没在意他的表情。满心欢喜地回了酒店。
当晚,我在朋友圈发了照片。"尼泊尔淘到的宝贝,150年的老凤眼菩提。"配了九张手串的照片,各个角度都有。
很快,朋友们开始点赞评论。
"卧槽,真货啊!"
"老林可以啊,淘到宝了!"
"羡慕,这得多少钱?"
我没回复价格。这种事情,说出来总有点炫耀的意思。
可我心里美滋滋的。这趟尼泊尔,花13万买到这串凤眼菩提,我觉得太值了。
03
回国后的第三天,周末。
老张约了几个朋友聚会,专门玩文玩的圈子。我早就想把手串拿去显摆显摆了,这次正好是机会。
"老林来了!"老张在门口迎接我,"听说你在尼泊尔淘到宝了?"
"哈哈,运气好。"我得意地举起手腕。
几个朋友立刻围了过来。
"让我看看!"
"真不错,品相很好!"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奖。我心里更得意了,这13万花得值啊。
老张接过我的手,仔细端详手串。他看得很仔细,拿着放大镜看了好几分钟。我注意到,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我问。
老张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放大镜,又用手掂了掂重量。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老林,这串...多少钱买的?"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先说多少钱。"
"13万。"我小声说。
老张的脸色变了。他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意思?"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老林,你...找人鉴定过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不是真的?"
老张叹了口气:"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我觉得,你最好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其他几个朋友也都不说话了,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明天,明天我就去找人鉴定。"我勉强笑了笑。
那天晚上,聚会草草结束。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老张的表情。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眼光不会有错。难道,我真的被骗了?
不可能!那串手串我看得那么仔细,每个细节都符合老货的特征。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老张的话,又在我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找了本市最有名的文玩鉴定师,王师傅。王师傅60多岁,做了一辈子鉴定,在圈子里口碑极好。
"王师傅,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串手串。"我把手串递给他。
王师傅接过手串,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他的动作很慢,每颗珠子都要看好几分钟。然后拿出各种仪器,测密度,看纹理,照紫外线。
我站在旁边,心里七上八下。
半个小时后,王师傅摘下眼镜。
"小伙子,这串手串..."他顿了顿,"是仿品。"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现代工艺仿制品。"王师傅说,"做旧手法很老练,但瞒不过仪器。"
"不可能!"我急了,"您再看看,会不会看错了?"
王师傅摇摇头,指着仪器上的数据:"你看这个密度值,不符合老货的标准。再看这个,包浆是化学药水泡出来的,不是天然形成的。"
他又拿起手串,指给我看:"你看这些纹理,虽然看起来自然,但仔细看,有人工打磨的痕迹。这种货,市面上很常见。"
"那...那值多少钱?"我的声音在颤抖。
"2000到3000吧。"王师傅说,"品相还可以,但也就这个价。批发价可能就300一串。"
我差点站不稳。
13万,买了一串价值2000的假货。
"小伙子,是在哪里买的?"王师傅问。
"尼泊尔...加德满都..."我喃喃自语。
王师傅叹了口气:"唉,现在骗子太多了。尼泊尔那边专门有人做这种生意,专门骗中国游客。你这还算好的,我见过更惨的,被骗几十万的都有。"
我拿着鉴定报告,浑浑噩噩地走出鉴定店。
外面阳光很好,可我觉得天都是黑的。
13万!那是我和老婆两年的积蓄!其中还有五万是找岳父借的!
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不敢回家。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婆,不知道怎么面对岳父。
最后还是老婆打电话来了。
"老公,你在哪呢?"
"我...我在外面。"
"快回来,爸妈要来吃饭。"
我的心一紧。岳父岳母要来。
回到家,我一直魂不守舍。吃饭的时候,岳父突然问:"小林,听说你去尼泊尔买了串手串?"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
"让我看看。"岳父说。
我只好把手伸过去。
岳父看了几眼:"不错啊,多少钱?"
"不...不贵。"我含糊其辞。
"到底多少?"老婆在旁边问。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说啊!"老婆的声音提高了。
"13...13万..."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
三秒钟后,老婆爆发了。
"什么?!13万?!"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
"我...我以为是真的..."
"真的?"老婆冲进卧室,拿出鉴定报告,"你自己看!假的!地摊货!"
岳父岳母也看到了报告。岳父的脸色很难看。
"小林,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岳父叹气,"那可是13万啊!"
老婆已经哭了起来:"13万!我们存了两年!还跟我爸借了五万!你就这么被骗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除了道歉,不知道说什么。
"对不起有用吗?"老婆哭喊着,"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被人当傻子耍!"
那天晚上,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夜。
老婆哭到凌晨,岳父岳母黑着脸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手腕上的手串。
13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想起格桑的脸,想起他收钱时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眼神里闪过的,不就是得逞的狡黠吗?
我恨!恨自己的愚蠢,恨那个骗子的无耻!
可又能怎么样呢?人在尼泊尔,报警也没用。就算找律师,跨国维权的成本太高,不值得。
我想过扔掉这串手串。可每次举起手,又放下了。那是13万啊!怎么舍得扔?
最后,我决定继续戴着它。
就让它时刻提醒我,别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这串凤眼菩提,成了我人生最大的耻辱。
04
消息很快在朋友圈里传开了。
"听说老林被骗了?"
"13万买了串假货,哈哈哈!"
"这也太冤了吧!"
每次聚会,朋友们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拿我当笑话讲。
"你们知道吗?老林啊,在尼泊尔被骗了13万!"
"真的假的?"
"真的!买了串假凤眼菩提!"
这种议论,我听了无数次。每次听到,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
老婆对我的态度也变了。以前再好的关系,也经不起这种打击。
"你那个宝贝手串还戴着呢?"她时不时会阴阳怪气地说一句。
"13万的地摊货,真值啊!"
"下次买东西记得带上我,省得又被骗!"
每次吵架,这件事都会被翻出来。
"你看看你,连13万都能被骗!"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
"我爸的五万什么时候还?"
我无言以对。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抑郁了。不想见人,不想说话,每天就想着这件事。
手串一直戴在手腕上。不是舍不得,而是已经习惯了。戴了一个月,摘下来反而觉得手腕空落落的。
索性就一直戴着吧。
当作对自己愚蠢的惩罚。
当作对人性险恶的警醒。
这串花13万买的凤眼菩提,时刻提醒着我:这个世界,骗子太多,傻子不够用。
半年后,老婆的气慢慢消了。我们的关系也在慢慢修复。岳父的五万,我咬牙还上了。生活总要继续,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可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
一年过去了。
我依然每天戴着那串手串。朋友们已经不再提起这件事了,可我知道,他们心里还记得。
每次看到我,他们都会瞄一眼我手腕上的手串,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那串手串,成了我的标志。
"那个被骗13万的老林。"
"那个戴假凤眼菩提的老林。"
两年过去了。
手串的颜色越来越深。从浅褐色慢慢变成深褐色。包浆也越来越厚,表面像蒙了一层油脂。
我想,这就是正常的包浆吧。戴久了都会这样。
那年,生意出了大问题。
一个合作了三年的大客户,突然撤单。违约金都不要,就是不合作了。我打听到,是被竞争对手挖走了。
那笔订单,价值上百万。
损失违约金,还有各种成本,加起来五六十万。公司的资金链差点断裂。
最艰难的时候,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外面是员工的喧哗声,我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下意识地,我摸着手腕上的手串。
一颗一颗,慢慢地盘。
奇怪的是,那种焦虑和恐慌,竟然慢慢平静了下来。
也许是盘珠的动作让人放松,也许是别的原因。总之那一刻,我突然不那么慌了。
冷静下来,我开始想办法。找新客户,压缩成本,跟银行贷款。一个月后,公司终于挺过了危机。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盘那串手串。它陪着我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三年过去了。
手串已经完全融入我的生活。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戴上它。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件事,摘下它。
我不再把它当成耻辱的象征。而是当成一种陪伴。
它见证了我的失败,也见证了我的重新站起。
它见证了我和老婆关系的破裂,也见证了我们的和好。
它见证了公司的危机,也见证了我们的起死回生。
这串花13万买的凤眼菩提,陪我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三年。
四年过去了。
我发现,手串的颜色还在变深。不仅如此,包浆越来越厚重,纹理越来越清晰。
有一次在阳光下,我看到手串表面似乎泛着一丝异样的光泽。
不是普通的反光,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
我摇摇头。肯定是我看错了。
五年过去了。
2024年11月,我又要去尼泊尔了。
这次是因为新业务。一个客户在加德满都开了新工厂,邀请我去考察。
听到要去尼泊尔,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骗子格桑。
五年了,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虽然钱要不回来了,可我总想去看看,去质问他。
哪怕只是让他知道,我没有忘记这件事。
哪怕只是让他感到一丝愧疚。
老婆听说我要去尼泊尔,脸色变了。
"你又要去?"
"谈生意。"我说。
"你不会又要买什么吧?"
"不会。"我举起手腕,"这串就够了。"
老婆看着那串手串,叹了口气:"五年了,你还戴着。"
"习惯了。"我说,"而且,这次我要去找那个骗子算账。"
"算什么账?钱都过去五年了。"
"我知道。"我说,"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11月13号,我再次踏上了尼泊尔的土地。
加德满都还是那个样子。混乱、嘈杂、充满异域气息。可对我来说,这座城市已经有了不同的意义。
五年前,我在这里被骗了13万。
五年后,我要回来讨个说法。
处理完生意上的事,我直奔泰米尔街区。
那条巷子还在。我记得很清楚,就是那条巷子尽头的小店。
走近了,我发现店铺变了样。装修过了,比五年前气派多了。门口挂着"格桑佛珠行"的招牌,玻璃橱窗里摆满各种佛珠。
看来这五年,他赚了不少钱。用我们这些冤大头的钱,把店铺扩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店里装修很豪华。木质的货架,水晶的吊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完全不是五年前那个昏暗小店的样子。
有三四个顾客在挑选佛珠。几个年轻店员在招呼客人。
格桑坐在柜台后面,正在喝茶。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五年了,他似乎胖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不少。可那张脸,我永远不会忘记。
格桑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认识我了。
也对,五年了,他骗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每一个。
我走到柜台前。
格桑正在向一对中国夫妇推销:"这串是老货,至少50年了。"
听着这熟悉的话术,我冷笑了。
五年前,他也是这么骗我的。
"老板。"我打断他们的对话。
格桑抬头看着我:"先生,您是...?"
"还记得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格桑仔细看了我几眼,摇摇头:"不好意思,我店里客人很多..."
我举起手腕:"五年前,这串手串。"
格桑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手串。
他愣了一下。
"是您卖给我的。"我一字一句地说,"13万。"
格桑脸色有些不自然:"先生,我不太记得..."
"不记得?"我提高了声音,"那我帮你回忆回忆。2019年4月,一个中国人来你店里,买了串凤眼菩提,13万!"
店里的顾客都看了过来。
格桑尴尬地笑:"先生,您这是..."
"假货!"我说,"回国后找人鉴定,现代工艺仿制品,市值2000!"
那对中国夫妇倒吸一口冷气。
格桑的脸色更难看了:"先生,可能是误会,我们店里都是真货..."
"误会?"我把手腕伸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你卖的?"
格桑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串上。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他的手开始颤抖,抓着茶杯的手明显在发抖。
"您...您这五年..."他的声音都变了,"一直戴着?"
"对!"我怒道,"每天都戴!就为了记住这个耻辱!记住我是怎么被你骗走13万,买了串假凤眼菩提!"
格桑突然站起来,茶杯从手里掉下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以为他会狡辩,会逃避,会找各种借口。可他现在的样子,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您...您能让我仔细看看吗?"格桑的声音在颤抖,几乎是哀求的口吻。
我一愣。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什么?看你自己的杰作?"我冷笑。
"求您了..."格桑的眼眶竟然红了,"让我看看..."
我被他的反应搞糊涂了。可我还是把手伸过去。
格桑接过我的手,凑近仔细端详。他的手抖得很厉害,几乎握不住我的手腕。
他看得很仔细,每颗珠子都要看很久。然后,我看到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个50多岁的藏族男人,当着店里所有人的面,流下了眼泪。
"天哪..."他哽咽着,"它...它真的..."
老板娘跑过来:"格桑,你怎么了?"
几个店员也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是拉杰什。
五年没见,他几乎没什么变化。看到我,他先是一愣。
"林先生?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手串。
瞬间,他的脸色也变了。
和格桑一模一样的震惊。
"这...这怎么可能..."拉杰什喃喃自语。
他快步走过来,盯着我的手串,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格桑和拉杰什对视一眼,然后开始用尼泊尔语快速交流。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气氛很不对劲。
店里的顾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都看着我们这边。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
格桑松开我的手,看着我。他的眼泪还在流。
"林先生..."他的声音哽咽,"您...您这五年,每天都戴着它?"
"对!"我说,"一天都没摘下过!"
"从来没有?"格桑追问。
"从来没有!"我怒道,"就为了记住我是怎么被你骗的!记住这串花13万买的假凤眼菩提!"
格桑深吸一口气,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整个人剧烈地颤抖。
"林先生,我必须告诉您..."他的声音哽咽,"当年,我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我冷笑,"骗我的钱?"
"不..."格桑摇头,"我本该卖给您的是假货,但那天...那天我拿错了盒子。"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您手上这串..."格桑看着我的手腕,泪水滚滚而落。
话音未落,他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用颤抖的手指向我手腕上的手串:"先生,这串手串...它并不是我说的150年传承,它的真正来历,是..."
店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拉杰什突然冲过来打断他:"格桑,不要说了!"
格桑摇头,眼泪滚落:"必须说,这是天意。"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背包"啪"一声掉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的展示架,玻璃碎了一地。
来源:蓝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