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尊敬的周先生,您尾号xxxx的订单已清洗完毕,凭此信息可随时到店领取您的衣物。】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正在给童童冲奶粉。
水温45度,一平勺奶粉,晃匀,不能有结块。
这是我当全职妈妈两年,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屏幕上跳出一条干洗店的取衣提醒。
【尊敬的周先生,您尾号xxxx的订单已清洗完毕,凭此信息可随时到店领取您的衣物。】
很正常的一条短信。
周明昨天是穿了西装去参加一个什么行业峰会。
但我的视线,却死死地定在了短信附带的电子发票缩略图上。
发票详情里,除了他那件灰色的杰尼亚西装,赫然还有一项。
“香芋紫真丝连衣裙,S码。”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穿M码,而且我从不穿紫色。
童童在一旁饿得哼哼唧唧,我却像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我把奶瓶塞进他怀里,看着他熟练地抱住,小口小口地嘬着,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周明洗澡的水声哗哗作响,像是在给我壮胆。
我拿起他的手机,指纹解锁。
是我的。
结婚时,他说,夫妻之间要坦诚,我们互相录了对方的指指纹。
现在想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点开微信。
置顶的不是我,也不是他妈,而是一个叫“小呀”的女孩。
点头像,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冲着镜头比耶,笑得一脸胶原蛋白。
聊天记录已经被删得很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故意在掩饰什么。
但我没放弃。
我点开转账记录。
一笔笔红色的记录,像一把把刀,扎进我的眼睛。
520。
1314。
最新的一笔,是昨天下午。
5200。
转账时间,下午三点。
那个时候,我正在菜市场,为了三块五毛钱的菠菜跟摊主磨破了嘴皮。
而我的丈夫,正云淡风轻地给另一个女人转着“我爱你”。
我笑了。
真的,我没哭,我笑了出来。
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来那些电影里的狗血剧情,竟然真的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继续往下翻。
聊天记录删了,但朋友圈的互动还在。
那个叫“小呀”的女孩,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件香芋紫的连衣裙,挂在酒店的衣架上。
定位是本市最贵的丽思卡尔顿酒店。
文案是:“谢谢周先生的礼物,新裙子超美~”
下面,周明的头像点了一个红心赞。
那个红心,此刻在我眼里,红得像滴血。
浴室门“咔哒”一声。
我迅速将手机放回原位,心脏狂跳。
周明裹着浴巾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童童睡了?”他随口问。
“还没。”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嗯”了一声,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也许是发现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不见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我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他很快移开视线,低头打字。
“怎么了?今天脸色不太好。”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可能有点累吧。”我说。
累。
确实累。
这两年,我像个陀螺一样转。
带孩子,做家务,伺候他和他妈。
我曾经也是月薪两万的设计师,有自己的事业和骄傲。
是他,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微微,你辞职吧,我养你。不想我们儿子一回家,连妈妈都见不到。”
我信了。
我放弃了我的专业,我的职场,我的一切,心甘情愿地回归家庭。
我以为这是为爱牺牲。
现在才知道,这叫自掘坟墓。
他打完字,把手机放下,走过来想抱我。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点难看。
“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抱着睡着的童童,把他放进婴儿床,“我累了,想睡了。”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周明在我身边睡得很沉,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
我看着他的侧脸,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像往常一样上班去了。
出门前,他还亲了亲童童的脸,对我说:“老婆,辛苦了。”
我看着他,挤出一个微笑。
他大概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他太小看我了。
等门一关上,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我打开我的钱包。
里面躺着几张信用卡。
都是周明给我办的副卡。
他说,女人身上得有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每个月账单出来,他都会仔细盘问每一笔消费。
超过五百块的,我就得解释半天用途。
有一次,我给童使买了一套进口的绘本,花了六百多。
他念叨了我一个星期,说我乱花钱,不会过日子。
从那以后,我连买杯星巴克都要犹豫再三。
我活成了他期望的“贤妻良母”的样子。
省吃俭用,精打细算。
而他,却拿着我们省下来的钱,去给别的女人买五千块的裙子,开几千块一晚的房。
凭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我最好的闺蜜陈菲发了条微信。
“菲菲,出来,陪我逛街。”
陈菲很快回了电话,语气惊讶:“林大小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家周大总管放你出来了?”
陈菲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家广告公司的总监,典型的都市白骨精。
她一直看不上周明,觉得他小家子气,配不上我。
“别提了。”我声音嘶哑。
陈菲立刻听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你哭了?是不是周明那孙子欺负你了?”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陈菲的爆喝:“操!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微微,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不知道?!”陈菲恨铁不成钢,“离婚!必须离婚!这种渣男留着过年吗?”
“可是童童……”
“童童怎么了?难道要让童童在一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家庭里长大吗?林微,你清醒一点!”
我深吸一口气。
“菲菲,你先别激动。离婚的事,我会考虑。但在此之前,有件事,我必须要做。”
“什么事?”
“刷爆他的卡。”
我说得斩钉截铁。
陈菲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对!就该这样!让他大出血!这钱本来就该你花!你在家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一个小时后,我和陈菲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碰面了。
我把童童暂时送到了我妈家。
我妈看我脸色不好,还以为我跟周明吵架了,劝我多体谅他工作辛苦。
我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说了,只会让她更担心。
陈菲看着我,一脸心疼:“瞧你这憔ें样,都快不认识了。以前我们学校的设计系女神,现在怎么憔悴成这样?”
我扯了扯嘴角。
“走吧。”
“去哪?”
“先去LV。”
我径直走向那家我路过无数次,却从没敢踏进去的店。
周明说过,买这种奢侈品包的女人,都是虚荣。
去他妈的虚荣。
今天,我就要虚荣给他看。
店员看到我们,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上时,笑容淡了几分。
我不在乎。
我指着橱窗里最新款的Coussin手袋。
“那个,拿出来我看看。”
店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把包拿了出来。
“小姐,这款是我们的主打,小羊皮的,很娇贵。”言下之意,你小心点,别弄脏了。
我接过来,手感柔软得像云。
“那就这个吧。”我把包递回给店员,“不用包了,我直接背。”
店员愣住了。
“刷卡。”我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额度最高的白金卡。
店员接过卡,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轻蔑变成了恭敬。
“好的,女士,请您稍等。”
刷卡,签字。
三万八。
我看着POS机吐出的长长签购单,心里一阵快意。
这只是个开始。
从LV出来,我感觉整个人都挺直了腰杆。
新包挎在身上,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底气。
“爽!”陈菲冲我竖起大拇指,“接下来去哪?”
“卡地亚。”
周明手腕上戴的,就是一块卡地亚的蓝气球。
是他三十岁生日时,我用自己婚前的积蓄,加上省吃俭用的钱,凑了五万多给他买的。
他当时感动得抱着我说,老婆你真好。
现在想来,他戴着我买的表,去牵别的女人的手。
恶心。
我走进卡地亚,直奔LOVE系列手镯的专柜。
“这个,玫瑰金,满钻的。”我指着最闪的那一款。
“还有这个,钉子系列的,也拿出来。”
“这个,也包起来。”
我像买菜一样,把那些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珠宝,一件件收入囊中。
三十多万。
刷卡的时候,我眼都没眨一下。
周明,你心疼吗?
这些钱,够你给那个“小呀”买多少条裙子了?
从卡地亚出来,陈菲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
“微微,你……你这是要把他家底都掏空啊?”
“他家底?那也是我的家底。”我冷笑,“我给他生儿子,照顾他妈,我没有工资,没有社保,我的青春和事业都耗在这个家里,这些难道不值钱吗?”
陈菲用力点头:“值!太值了!走,下一家!”
我们血洗了SKP。
La Mer的面霜,我买了全套,以前我只敢用用小样。
香奈儿的套装,我从里到外买了两身。
爱马仕的丝巾,我挑了五条,可以一天换一条。
鞋子,Jimmy Choo,Roger Vivier,各来三双。
我买的,全都是那些周明口中“智商税”的东西。
我就是要交这个智商税。
因为我过去几年,为他省钱省出的脑子里的水,现在都要用这种方式排出来。
一下午,我们拎着大包小包,几乎走不动路。
陈菲累得直喘气:“姐们儿,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报复性消费。”
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拿出手机。
周明的副卡,一共有三张。
一张白金卡,额度五十万。
一张金卡,额度二十万。
还有一张,是跟商场联名的,额度十万。
刚刚刷的,主要是那张白金卡,已经差不多见底了。
还剩两张。
“还不够。”我说。
陈菲喝了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还不够?你已经刷了快六十万了!”
“他的痛感,还没到极限。”
我太了解周明了。
他爱面子,更爱钱。
这六十万,会让他肉痛,但还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
我要的,是让他万劫不复。
我打开一个二手交易平台,搜索“黄金”。
“你想干嘛?”陈菲凑过来看。
“买金条。”我说,“这玩意儿保值,而且不好退。”
我找了一个信誉好的金店,直接在线下单。
用那张二十万额度的金卡,全款付清。
地址,填了我妈家。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身体里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一点。
还剩最后一张十万的卡。
我看着陈菲,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菲菲,你不是一直想报个EMBA的课程吗?”
陈菲愣了:“想啊,怎么了?那个太贵了,十几万呢。我还在攒钱。”
“我给你报。”
我打开那个培训机构的网站,找到报名入口。
“别别别!”陈菲赶紧拦我,“微微,这不行!这是你的钱!”
“这不是我的钱,这是周明的钱。”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菲菲,这两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听我倒苦水。这个,算我送你的礼物。”
“我不能要!”
“你必须收下。”我态度强硬,“你不收,我就随便找个地方把它花了。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投资在我最好的朋友身上。我相信你,你将来一定能挣回来。”
我没给陈菲拒绝的机会,迅速填好她的资料,用最后一张卡,付了十万块的定金。
剩下的学费,可以分期。
但这个报名,是不可撤销的。
做完这一切,我把三张签购单拍了张照,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总金额,八十多万。
我把照片发给了周明。
没有配任何文字。
我相信,他看得懂。
手机很快就响了。
是周明。
我挂断。
他又打过来。
我再挂断。
连续五六次之后,他终于放弃了,开始发微信。
“林微!你疯了吗?!”
“你刷了那么多钱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死?”
“快给我回电话!”
我看着那些歇斯底里的文字,嘴解露出一丝冷笑。
这才哪到哪儿啊。
好戏,还在后头。
陈菲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
“微微,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想好了。”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先回家,等他回来。”
我要亲眼看看,他那张虚伪的脸,在看到这些账单时,会是什么表情。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我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那只LV的包,我放在了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那几件香奈儿的衣服,我挂进了衣柜,把周明那几件皱巴巴的衬衫挤到了一边。
那些昂贵的护肤品,我摆满了整个梳妆台,把我以前那些平价的瓶瓶罐罐,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卡地亚的首饰盒,我放在床头柜上。
我就是要让他一进家门,就能感受到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家,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晚上九点,门锁传来响动。
周明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玄关那个扎眼的LV包。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微!”他压着火气喊我的名字。
我从卧室走出来,身上穿着新买的真丝睡衣,脸上敷着La Mer的面膜。
“回来了?”我语气平淡。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刷了将近一百万!你是要把这个家败光吗?”
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不是那个“小呀”的廉价香水,是一种更成熟、更馥郁的味道。
呵,看来还不止一个。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
“这个家?周明,你还当这里是家吗?”
“我怎么不当这里是家了?我天天在外面辛苦挣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儿子!”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为我们?”我笑出声,“为我们,所以你就可以拿钱去养别的女人?”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他眼神躲闪。
我走到沙发旁,拿起那张干洗店的收据,甩在他脸上。
“香芋紫,S码。周明,你当我瞎吗?”
他看着那张收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这个。”我把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小呀”的朋友圈,怼到他眼前。
“丽思卡尔顿,新裙子。周先生,你可真大方啊。”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微微,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打断他,“解释什么?解释你只是跟她逢场作戏?还是解释你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这些都是电视剧里的渣男经典台词。
我等着他说出来。
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我跟她只是玩玩而已!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和儿子啊!”
“是吗?”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你戴着我给你买的表,跟她开房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我吗?”
“你给那个小三转5200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儿子这个月的早教课费用还没交?”
“你给她买几千块的裙子,有没有想过,你老婆我已经两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了?”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他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明,我嫁给你五年,给你生孩子,伺候你妈,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放弃我的事业,放弃我的社交,我的一切都围着你和这个家转。”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你的珍惜和尊重。”
“但我错了。”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冰碴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他。
他终于慌了,上前来想拉我的手。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我马上跟她断了!我再也不见她了!”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抱着我的腿,开始哭。
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晚了。”我说。
“不晚,不晚的老婆!”他哭着说,“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我笑了,“像以前一样,我穿着几十块的T恤,你在外面给小三买几千的裙子?”
“像以前一样,我为了省几块钱跟人吵架,你眼睛不眨地给别人转5200?”
“周明,你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那……那你想怎么样?”
“离婚。”
我吐出这两个字,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离……离婚?林微,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有孩子啊!”他开始拿孩子当挡箭牌。
“对,我们有孩子。所以,我更要离婚。”我说,“我不想我的儿子,在一个充满欺骗和背叛的环境里长大。我也不想他将来,学他爸爸这副德行。”
“你!”他气得满脸通红,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林微,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给你台阶下,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想离婚,没门!我不同意!”
“不同意?”我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周明,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出轨在先,是过错方。真要打官司,你猜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
“而且……”我顿了顿,拿起茶几上那几张信用卡签购单,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八十多万的债务,是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按照法律,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但是,”我话锋一转,“我有证据证明,这些消费,都是因为你出轨,对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我才进行的非理性消费。”
“而且,我还可以主张,你给小三的那些转账和礼物,属于非法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追回。”
“你说,到时候,法官会怎么判?”
这些话,都是我下午在咖啡馆里,现学现卖的。
我专门咨询了一个做律师的大学同学。
他告诉我,虽然过程会很复杂,但我的赢面很大。
周明彻底傻眼了。
他大概没想到,那个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我,竟然会懂这些。
“你……你算计我!”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算计你?”我笑了,“周明,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你一边享受着我给你提供的稳定后方,一边在外面彩旗飘飘。你把我当傻子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的气焰,彻底被我打了下去。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表情痛苦。
“林微,算我求你了,别离婚好不好?这笔债,我一个人还不动啊!”
“那是你的事。”我冷漠地说,“你既然有钱给小三花,就该有能力承担后果。”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他哀嚎起来,“公司最近效益不好,我的奖金都停了!那笔钱是我所有的积蓄!”
“哦?是吗?”我挑了挑眉,“那你手腕上那块表,不也值个几万块吗?”
他下意识地护住手腕。
那是我送他的表。
“还有你妈,”我继续说,“你妈不是有好几套房在收租吗?你可是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她不会见死不活吧?”
提到他妈,周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他那个妈,有多么的抠门和势利。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明一个激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肯定是我妈来了!我妈来了就好了!”
他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我的婆婆。
她一进门,就看到一地狼藉,还有满屋子奢侈品的包装袋。
她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是怎么了?遭贼了?”
周明一看到他妈,眼泪又下来了。
“妈!你可来了!你快管管林微吧,她疯了!”
他指着我,向婆婆告状:“她今天出去,刷了快一百万!要把我们家掏空啊!”
婆婆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她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就骂:“林微!你这个!我们周家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你不上班,不挣钱,天天在家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还敢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伺候了两年的婆婆。
我怀孕孕吐,她嫌我娇气。
我剖腹产后下不了床,她嫌我使唤人。
她在我家,永远是一副皇太后的架势。
现在,她儿子出轨,她不问青红皂白,就来骂我。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以为,人心能换人心。
“妈,你问问你儿子,我为什么花钱。”我平静地说。
婆婆愣了一下,转向周明:“怎么回事?”
周明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说啊!”我逼视着他。
“他……”我指着周明,“在外面养了小三。”
婆婆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最后,变成了一种了然。
她没有骂周明。
她反而转过头,看着我,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
“只要他心里还有这个家,还知道回家,不就行了?”
“你作为老婆,应该大度一点。为了这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还花掉这么多钱,你这就不懂事了。”
我听着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逢场作戏?妈,他给那个女人买几千块的裙子,转几千块的钱,带她去五星级酒店开房,这也叫逢场作戏?”
“那不然呢?”婆婆翻了个白眼,“男人在外面应酬,总要花钱的。你不给他钱,他怎么在外面维持体面?”
“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你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他才会到外面去找人!”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天天不修边幅,跟个黄脸婆一样,哪个男人看了会有胃口?”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就是我婆婆的逻辑。
儿子出轨,是儿媳妇的错。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他是吗?”我气极反笑。
“那倒不至于。”婆婆摆摆手,“但是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花这么多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了。”我说,“离婚。”
婆婆又一次愣住了。
“你说什么?离婚?林微,你脑子进水了?你离了婚,你带个孩子,你还能嫁给谁?谁会要你这么个二手货?”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恶毒又刻薄。
“我嫁给谁,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冷冷地说,“总之,这个婚,我离定了。”
“周明,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你敢不来,我就直接去法院起诉。”
“还有,”我看着婆婆,“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本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离婚后,房子归我,我会把属于周明的那一半折价给他。至于车子,是你婚前买给你儿子的,我不要。”
“孩子归我,他必须每个月支付抚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成年。”
“至于那笔八十多万的债务……”我看着周明,“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母子俩那难看的脸色,转身走进卧室,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是为周明那个渣男哭。
我是为我自己这几年瞎了眼的付出,感到不值。
门外,传来婆婆的叫骂声,和周明的哀求声。
“林微!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这个家不能就这么散了啊!”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儿子哪点对不起你了?”
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这些噪音。
我拿出手机,给陈菲发了条信息。
“摊牌了。”
陈菲秒回:“结果如何?”
“他妈来了,一丘之貉。”
“操!我就知道!那你怎么样?顶住了吗?”
“顶住了。”我打字的手还在抖,“我说要离婚。”
“好样的!微微!为你骄傲!”
看到陈菲的回复,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一晚,我是在沙发上睡的。
我把卧室门反锁,任凭他们在外面怎么叫骂,我都没有开。
第二天一早,我被童童的哭声吵醒。
我打开门,看到周明和他妈都坐在客厅里,两人眼睛都是红的,显然一夜没睡。
看到我出来,婆婆立刻又要开骂。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卧室,抱起童童。
“妈妈在。”我轻声哄着儿子。
童童在我怀里,很快就不哭了。
我抱着他出来,看到周明正死死地盯着我。
“林微,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他声音沙哑。
“是你先绝情的。”我说。
“那笔钱……那笔钱我真的还不上!”他几乎是在哀求,“银行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我的信用卡严重透支,再不还款就要上报征信了!”
“一旦上了征信黑名单,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他是一家金融公司的部门经理,征信对他来说,就是命根子。
“那你就去跟你那个‘小呀’借啊。”我讽刺道,“你不是为她花钱眼都不眨吗?现在你出事了,看她会不会帮你。”
周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也知道,那个年轻女孩,看上的不过是他的钱。
“妈,你帮帮我啊!”他转向他妈。
婆婆一脸为难:“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你有!你有两套房在出租!你把其中一套卖了,不就够了吗?”周明急了。
婆婆的脸立刻拉了下来:“那是我养老的房子!怎么能卖!”
“那我怎么办?难道你真要看着你儿子去坐牢吗?”
“怎么会那么严重……”婆逼咕哝着,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冷眼看着这对母子狗咬狗。
真是可笑。
平时,婆婆把周明当成心头肉,什么都依着他。
现在一涉及到她自己的核心利益,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
“行了。”我打断他们的争吵,“周明,我最后问你一遍,婚,你离不离?”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他妈,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如果……我不离呢?”
“不离?”我笑了,“也行。那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我不但要离婚,我还要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而且,我会把你出轨的证据,提交给你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和纪检委。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部门经理,还当不当得成。”
这一招,是陈菲教我的。
她说,对付这种人,就要打蛇打七寸。
果然,周明一听,脸色大变。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惧。
他彻底蔫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林微,虽然做了两年家庭主妇,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还在。
“好……好……”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离。”
婆婆在一旁尖叫:“儿子!你不能离啊!离了我们周家就绝后了!”
“妈!你别管了!”周明冲她吼了一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对婆婆大吼。
婆婆愣住了,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回来啊!”
我懒得理她。
我抱着童童,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倒是童童的东西,零零碎碎,装了好几个大包。
周明站在门口,看着我忙碌,眼神复杂。
“林微,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他。
“周明,你知道吗?我发现那张干洗店收据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而是想,是不是搞错了。”
“我甚至为你找好了借口。也许是同事的,也许是客户的。”
“直到我看到你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看到那个女孩的朋友圈。”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有多傻。”
“你知道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
“是你一边哄着我,说我是你最爱的老婆,一边跟别的女人在酒店里翻云覆覆。”
“是你一边嫌我买几百块的绘本是浪费,一边给小三转几千块的‘我爱你’。”
“这种恶心,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辈子都忘不掉。”
“所以,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吗?”
他沉默了。
脸上血色尽失。
我拉着行李箱,抱着童童,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一丝留恋。
婆婆还在地上哭闹,试图拦住我。
“不准走!你把我的孙子留下!”
“你的孙子?”我看着她,冷笑道,“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他发高烧,你在打麻将。他拉肚子,你嫌脏。现在你想要孙子了?晚了!”
我绕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我流泪。
但我知道,这不是悲伤的眼泪。
这是重生的眼agony。
我打车去了我妈家。
我妈看到我大包小包地回来,吓了一跳。
我把童童交给她,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骂我,也没有劝我。
她只是抱着我,拍着我的背,说:“微微,委屈你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
我趴在妈妈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周明也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我们全程没有交流。
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取号,填表,拍照。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离婚证递给我们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周明接过离婚证,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
但我没有一丝同情。
路是他自己选的。
从民政局出来,我给陈菲打了个电话。
“搞定了。”
“恭喜你,林女士,重获新生!”陈菲在电话那头欢呼。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我说。
“必须的!地方我来定!今晚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离婚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微,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着手处理后续的事情。
首先是钱。
我把买来的那些金条,找了一家靠谱的金店卖掉了。
扣除手续费,到手了十九万多。
那些奢侈品包包和首饰,我挂在了二手平台上。
虽然会折价一些,但也能回笼不少资金。
我用这笔钱,在离我妈家不远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
虽然不大,但足够我和童童生活。
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把小家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买了新的家具,新的床品,墙上贴了可爱的卡通墙纸。
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期间,周明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无非是哭穷,说他被银行催债催得快疯了。
他想让我把那些奢侈品退掉,或者卖了钱还给他。
我直接拒绝了。
“周明,那些东西,是我应得的。是你这几年来,欠我的。”
“至于债务,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可以卖车,可以找你妈,甚至可以去找你那些‘红颜知己’,别来找我。”
说完,我就把他的电话拉黑了。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安顿好之后,我开始找工作。
脱离职场两年,想要重新开始,并不容易。
我投了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面试,对方一听说我有孩子,需要偶尔请假照顾,就都委婉地拒绝了。
我有点沮丧。
陈菲安慰我:“别急,慢慢来。你专业能力那么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要不,你先试试接点私活?”
她的话提醒了我。
我以前做设计师的时候,积累了一些人脉。
我翻出以前的联系方式,挨个发信息,告诉他们,我重新出山了。
很快,就有回音了。
一个以前合作过的客户,正好有个logo设计的活。
虽然钱不多,只有五千块,但对我来说,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熬了两个通宵,把设计稿做了出来。
客户非常满意,不但爽快地付了钱,还把我推荐给了他的朋友。
就这样,我接的活越来越多。
从logo设计,到海报,再到一整套的VI系统。
我的收入,渐渐稳定了下来。
虽然辛苦,每天都要等童童睡了之后才能开始工作,经常熬到深夜。
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我在为自己而活,为我的儿子而活。
这种感觉,是过去那两年,从来没有过的。
有一天,我带着童童在楼下公园玩。
遇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小区邻居。
她看到我,惊讶地说:“林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也漂亮了好多!”
我笑了笑。
她说:“我听说……你跟周明离婚了?”
“嗯。”我点头。
“唉,真是可惜了。周明人多好啊,又会挣钱。”她一脸惋叹,“不过我跟你说,他最近好像过得不太好。”
“哦?”
“他妈前段时间把房子卖了,给他还债。听说他工作也丢了,因为征信问题。”
“现在好像在开网约车呢。前几天我还坐过他的车,整个人都颓了,老了十岁不止。”
我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对了,”邻居又说,“那个小三,听说也跟他分了。卷了他最后一笔钱跑了。真是报应。”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带着童童,继续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童童在我怀里,咯咯地笑着。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宝,以后,妈妈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菲。
“微微!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升职了!下个月开始做客户总监!”
“真的?太棒了!恭喜你!”我由衷地为她高兴。
“这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初逼我去读那个EMBA,我哪有今天!”陈菲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微微,等我发了奖金,我给你和童童包个大红包!”
“好啊,我等着。”
挂了电话,我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人群,看着湛蓝的天空。
我突然觉得,生活,其实没那么糟。
虽然经历过背叛和伤害,但我也因此,找回了自己。
我失去了那个所谓的“家”,却拥有了真正的自由和尊严。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
我只是林微。
是童童的妈妈。
是一个靠自己双手,也能活得精彩的设计师。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打开钱包,里面有一张我自己的储蓄卡。
是我用自己挣的钱,办的第一张卡。
看着上面不断增长的数字,我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感觉,比那三万八的LV包,三十万的卡地亚手镯,要踏实得多。
晚上,我给童童讲完睡前故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个新的客户,需要一套完整的品牌包装设计。
项目很大,报酬也很可观。
我泡了一杯咖啡,深吸一口气,投入到工作中。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知道,在这些灯光里,有一盏,是为我和童童而亮。
这就够了。
来源:kn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