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年,外公偷偷把一个戏子藏在夹墙里,戏子走时留下了一支金簪

B站影视 电影资讯 2025-11-12 18:19 3

摘要:我那年八岁,刚上私塾,穿的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鞋子前头露着个小脚趾。家在老城巷子里,一进大门是个天井,青砖铺的地,雨天会积着水,倒映着两边的厢房。外公是个木匠,手巧,家里的桌椅板凳,甚至窗棂上的雕花,都是他一刨一凿做出来的。外婆性子温和,每天围着灶台转,饭菜

我活了七十多,最不敢忘的是外公夹墙里藏着的那个戏子,和她临走时留下的那支金簪!

01

我那年八岁,刚上私塾,穿的是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鞋子前头露着个小脚趾。家在老城巷子里,一进大门是个天井,青砖铺的地,雨天会积着水,倒映着两边的厢房。外公是个木匠,手巧,家里的桌椅板凳,甚至窗棂上的雕花,都是他一刨一凿做出来的。外婆性子温和,每天围着灶台转,饭菜的香味能飘出半条巷子。

那天放学,我背着布书包,一蹦一跳往家跑。还没进大门,就见外公站在天井里,背着手,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直勾勾盯着东厢房的墙。那墙我天天见,和别的墙没两样,青砖砌的,墙根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可外公那样子,像是墙里头藏着啥宝贝,又像是藏着啥祸事。

我轻手轻脚溜进门,想绕到他身后吓他一跳。刚靠近,就见外公猛地转过身,眼神厉得很,我吓得往后一缩,书包滑到地上,里头的石板笔撒了一地。“小崽子,瞎跑啥!” 外公的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那样洪亮。我蹲下去捡石板笔,眼睛却忍不住往东厢房瞅。

外公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伸手揪了揪我的耳朵,“进屋写作业去,别在这瞎晃悠。” 他的手劲不大,可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我 “哦” 了一声,捡起书包往自己屋走,路过东厢房门口时,听见墙里头好像有轻微的响动,像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夜里,我被尿憋醒,穿了鞋往院子里的茅房去。月亮很亮,把院子照得跟白天似的。路过东厢房,又看见外公的身影,他手里端着个碗,正往墙根走。我躲在桂花树后头,眯着眼瞧。就见外公走到那面摆着兰花的墙前,伸出手,在一块青砖上轻轻按了按。“咔哒” 一声,那块砖竟然往里缩了缩,接着,整面墙的一小部分,像个小木门似的,慢慢打开了一道缝。

外公把碗递进去,压低声音说:“吃点吧,热乎的粥。”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像戏文里的调子:“麻烦您了,李师傅。” 外公叹了口气:“别客气,在这儿,就当自己家。” 说完,他又叮嘱了几句,慢慢把那道缝关上,又按了按青砖,墙又恢复了原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门道。

我吓得心怦怦跳,尿都忘了。外公转身往自己屋走,路过桂花树时,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赶紧把头缩回去,屏住呼吸。等他进屋了,我才偷偷溜回自己屋,一晚上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墙里头的女人,还有外公奇怪的样子。

第二天放学,我故意早早回家,外婆在厨房做饭,外公在院子里刨木头,刨花卷着圈落在地上,像一朵朵小云彩。我凑过去,帮他把刨花拢到一起,小声问:“外公,东厢房的墙,是不是有啥秘密啊?” 外公手里的刨子顿了一下,木屑溅到他的裤腿上。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软了点,“小孩子家,别瞎打听。”“我昨晚看见您给墙里头送吃的了,” 我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是个阿姨吗?她为啥躲在墙里头啊?”

外公放下刨子,往厨房看了一眼,外婆正在炒菜,油烟顺着窗户飘出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到天井角落里,蹲下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小远,这事你得跟外公保证,不能对外人说,连你外婆也不能说,知道不?” 我使劲点头,“我保证!” 外公摸了摸我的头,“那是个唱戏的阿姨,姓苏,叫苏玉棠。她遇到点难处,暂时在咱们家躲躲。”“啥难处啊?”“不该问的别问,” 外公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只要记住,别跟任何人提起她,也别去东厢房那边瞎逛,听见没?” 我又点头,心里却更好奇了,苏玉棠,这名字真好听,像戏文里的女主角。

从那天起,我总忍不住往东厢房那边瞟。有时候,能听见墙里头传来轻轻的唱戏声,调子软软的,带着点愁绪,听得人心里也酸酸的。我知道那是苏阿姨在唱,外公说她是唱昆曲的,唱得最好的是《牡丹亭》。我不懂戏,可就是觉得好听,有时候站在远处,能听半天。

有一次,外婆让我给外公送茶水,外公正在东厢房门口劈柴。我把茶碗递给他,眼睛却往墙上瞟。外公喝了口茶,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想看看苏阿姨?” 我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外公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跟我来,轻点声。”

他带着我走到墙前,按了按那块青砖,小木门又开了一道缝。里面黑乎乎的,一股淡淡的香味飘出来,不像外婆用的皂角味,也不像院子里的桂花香,是一种很清雅的味道。“苏阿姨,是我,带小远来看看你。” 外公轻声说。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苏阿姨的声音:“进来吧,李师傅。”

外公推开门,拉着我走了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也就一张小床,一个小板凳,墙角堆着几件衣服。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光,我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小床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像画里的人一样。她看见我,笑了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这就是小远吧?长得真精神。” 她的声音比我在外面听着更软,更好听。

我有点害羞,往外公身后躲了躲。外公说:“小远,叫苏阿姨。”“苏阿姨好。” 我小声说。苏阿姨点点头,从床头拿起一个小小的糖糕,递过来,“拿着吧,阿姨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外公,外公点点头,我才伸手接过来,糖糕软软的,带着桂花的香味,好吃极了。

从那天起,我有时候会跟着外公去给苏阿姨送吃的,送水。苏阿姨会给我讲戏里的故事,讲杜丽娘,讲柳梦梅。她还会教我唱几句,我学得不好,她就笑着纠正我。外公有时候会坐在旁边听,不说话,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苏阿姨是在躲着什么人。外公从来不说,我也不问。我只知道,苏阿姨是个好人,她唱的戏很好听,她给我的糖糕很好吃。我希望她能一直待在这里,虽然这里很小,很暗。

02

转眼到了深秋,院子里的桂花树落了一地的花,踩上去软软的,香得人头晕。那天放学,我刚进大门,就听见外婆和外公在屋里吵架,声音很大,连院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东厢房的墙里头,藏着个女人,是不是?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天天往那边跑,神神秘秘的,以为我瞎了是不是!”“你小声点!” 外公的声音很急躁,“别让邻居听见!”“听见又怎么样!” 外婆哭着说,“咱们家是什么人家?你一个木匠,藏着个戏子,传出去,街坊邻居怎么看咱们?孩子怎么做人?”

我站在院子里,不敢进去。我知道外婆性子温和,很少跟外公示威,这是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过了一会儿,屋里的哭声小了点,传来外公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秀兰,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她是个苦命人,遇到难处了,我不能见死不救。”“苦命人?这世上苦命人多了去了,你都要藏起来?” 外婆的声音带着怨气,“她是个戏子,戏子是什么人?抛头露面,不正经的!你把她藏在家里,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全家都要受牵连!”

“你胡说什么!” 外公的声音提高了,“苏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个好姑娘,清清白白的!”“清清白白?一个戏子,能有多清白?” 外婆不依不饶,“我不管她是什么人,你赶紧把她送走!不然,我就回娘家!”

屋里又安静了,我听见外公重重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外公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看见我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小远,进屋写作业去吧。” 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心里酸酸的,“外公,外婆哭了。” 外公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往东厢房走去。

我走进屋,外婆坐在炕沿上,用手帕擦着眼泪。我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角,“外婆,你别生气了。” 外婆抱住我,哭着说:“小远,你外公糊涂啊!藏着个戏子,这不是惹祸上身吗?”“苏阿姨是好人,” 我小声说,“她会唱好听的戏,还会给我做糖糕。” 外婆松开我,看着我,“小孩子懂什么?戏子的心眼多着呢,说不定是骗你外公的。” 我摇摇头,“不是的,苏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那天晚上,外公没有去给苏阿姨送晚饭。我躺在床上,听见东厢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很着急。我偷偷起来,从厨房里拿了两个馒头,想给苏阿姨送过去。走到东厢房门口,就看见外公站在墙前,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着,好像在哭。

我不敢过去,站在远处看着。过了一会儿,外公按了按青砖,小木门开了。苏阿姨站在里面,看不清表情,“李师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外公转过身,我看见他脸上有泪痕,“苏姑娘,对不起,我家老婆子知道了,闹着要我把你送走。” 苏阿姨沉默了一下,声音很平静:“我明白,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走。”“不行!” 外公急忙说,“外面不安全,那些人还在找你,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那也不能因为我,让你们家鸡犬不宁。” 苏阿姨说,“李师傅,谢谢你这些日子的收留,大恩大德,我苏玉棠记在心里。”

“你别走,” 外公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会劝劝秀兰,她就是一时想不开,心肠不坏。你再等等,等风头过了,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苏阿姨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传来轻轻的叹气声。外公把我手里的馒头拿过去,递进去,“吃点吧,饿坏了身子不行。” 苏阿姨接过馒头,“谢谢。”

外公关上墙门,转过身看见我,摸了摸我的头,“小远,别担心,苏阿姨不会走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很害怕,怕外婆真的回娘家,怕苏阿姨真的会走。

接下来的几天,外婆不再跟外公吵架,可也不跟他说话,饭做好了,就放在桌子上,自己端着碗回屋吃。外公总是唉声叹气,每天照样给苏阿姨送吃的,送水,只是话少了很多。苏阿姨好像也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很少再唱戏,也很少说话。

有一天,外婆让我去给苏阿姨送一碗鸡汤,说是补身子。我很高兴,端着鸡汤往东厢房走。敲了敲墙门,苏阿姨打开门,看见我手里的鸡汤,愣了一下。“苏阿姨,这是外婆让我给你送的鸡汤,补身子的。” 我说。苏阿姨接过鸡汤,眼睛有点红,“谢谢你,也谢谢李夫人。”

我走进夹墙里,苏阿姨把鸡汤放在小板凳上,给我拿了块糖糕。“苏阿姨,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问。苏阿姨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没有,就是觉得给你们家添了太多麻烦。”“外婆就是一时生气,她人很好的,” 我说,“等她想通了,就会喜欢你的。” 苏阿姨点点头,没说话,低头喝了口鸡汤。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外公说她唱《牡丹亭》最好听,“苏阿姨,你能再唱一段《牡丹亭》给我听吗?我好久没听你唱戏了。” 苏阿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唱了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愁绪,比以前唱的时候更让人心里难受。我听得入了神,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外婆的声音:“小远,你在里面干什么?赶紧出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外婆,我在听苏阿姨唱戏。” 外婆走进东厢房门口,没进来,“赶紧出来,别在里面待着。”

我只好往外走,路过外婆身边时,看见外婆正看着墙门,眼神复杂。苏阿姨的歌声停了,夹墙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天晚上,我听见外公和外婆在屋里说话,声音很低。我凑在门口,偷偷听。“秀兰,你今天让小远给苏姑娘送鸡汤,是不是想通了?” 是外公的声音。“我不是想通了,” 外婆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躲在那么小的地方,也挺可怜的。可我还是不放心,那些人到底为什么找她啊?” 外公沉默了一下,“她得罪了城里的一个大官,那个大官想娶她做姨太太,她不愿意,就跑出来了,那个大官派人到处抓她。”“原来是这样,” 外婆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秀兰,谢谢你能理解,” 外公的声音很激动,“我保证,等风头过了,我马上送她走,不会给家里惹麻烦的。”“唉,” 外婆又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都这样了,就先让她住着吧。以后送吃的送水,我来弄,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

我听了,心里高兴极了,外婆终于不反对了。我悄悄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想着苏阿姨唱的戏,想着那碗鸡汤,觉得院子里的桂花香,好像又浓了起来。

03

外婆接纳苏阿姨后,家里的气氛好了很多。每天,外婆都会早早做好饭菜,让我或者外公给苏阿姨送过去。有时候,外婆还会给苏阿姨做新衣服,都是用家里的粗布做的,可苏阿姨穿上,还是很好看。

苏阿姨也变得开朗了一些,有时候会跟外婆说说话,问她一些家常事。外婆一开始还很拘谨,后来慢慢也放开了,会跟苏阿姨聊院子里的花,聊街坊邻居的事。我最喜欢的,还是听苏阿姨唱戏。每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就会跑到东厢房门口,缠着苏阿姨给我唱戏。苏阿姨总是笑着答应,有时候唱《牡丹亭》,有时候唱《西厢记》,我听不懂戏文里的意思,可就是觉得好听,有时候还会跟着哼唱几句,跑得调,苏阿姨就笑着纠正我,外婆和外公也会站在旁边听,脸上带着笑容。

有一天,苏阿姨从夹墙里走了出来。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照在院子里。外婆正在晒被子,看见苏阿姨出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苏姑娘,出来晒晒太阳吧,总在里面待着,对身子不好。” 苏阿姨点点头,走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找了个小板凳坐下。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闪闪发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画里的人一样。

外公正在院子里做一张桌子,看见苏阿姨出来,手里的活停了下来,笑着说:“苏姑娘,出来透透气好。” 苏阿姨站起来,对着外公和外婆鞠了一躬,“谢谢李师傅,谢谢李夫人,这段日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别这么说,” 外婆笑着说,“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我跑到苏阿姨身边,“苏阿姨,你今天能给我唱一段《穆桂英挂帅》吗?我听私塾里的先生说,穆桂英是个大英雄。” 苏阿姨笑着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她的声音一改平时的柔软,变得铿锵有力,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像真的穆桂英一样。我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拍手叫好。外公和外婆也看得入了神,外婆还跟着轻轻点头。

就在苏阿姨唱到高潮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声音很重,吓了我们一跳。外公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对苏阿姨说:“快,回夹墙里去!” 苏阿姨也不慌,点点头,快步走到东厢房的墙前。外婆赶紧跑过去开门,我跟在外公身后,心里怦怦直跳。

门开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脸上凶巴巴的,像庙里的凶神。“你们找谁?” 外婆的声音有点抖。一个高个子男人上下打量着外婆,“我们找一个叫苏玉棠的戏子,听说她藏在这一片,你们见过吗?” 外婆摇摇头,“没见过,我们这儿都是本分人家,不认识什么戏子。”“是吗?” 高个子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收到消息,说她就藏在你家,让我们进去搜搜。” 说完,就要往院子里闯。

外公上前一步,拦住他们,“这位爷,我们家确实没有什么戏子,你们不能随便进来搜,这是我们的家。”“哟,还敢拦着?” 另一个矮个子男人瞪着眼,“告诉你,我们是张司令的人,找的是逃犯,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张司令,就是那个要娶苏阿姨做姨太太的大官,我心里更害怕了。

外公脸色发白,可还是挡在门口,“就算是张司令的人,也不能随便闯进老百姓的家。没有证据,你们不能进去。”“证据?” 高个子男人冷笑,“我们的消息就是证据!” 说完,他一把推开外公,外公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两个男人闯进院子里,四处打量着。

我偷偷往东厢房看,苏阿姨已经躲进夹墙里了,墙门也关好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两个男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东厢房门口,就要往里闯。外婆赶紧跑过去,“爷,东厢房里都是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少废话!” 高个子男人推开外婆,走进东厢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就见高个子男人在东厢房里翻来翻去,翻着翻着,就走到了那面墙前。他用手敲了敲墙,“咚咚咚”,声音很响。我的心怦怦直跳,生怕他发现墙的秘密。外公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手紧紧握着,指关节都发白了。

高个子男人敲了敲墙,又用手推了推,墙没动。他皱了皱眉,转过身,对着矮个子男人说:“好像没什么问题。” 矮个子男人也走进来,看了看,“会不会藏在别的地方了?再找找。” 两个男人又在院子里搜了一遍,搜了厨房,搜了我和外公外婆的房间,都没找到什么。

高个子男人走到外公面前,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要是知道苏玉棠的下落,赶紧报上来,不然,等我们查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外公点点头,“我们真的不知道。” 高个子男人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走!” 两个男人转身走出大门,“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外婆的腿都软了,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外公走到东厢房的墙前,按了按青砖,墙门开了。苏阿姨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有点白,对着外公和外婆鞠了一躬,“谢谢李师傅,谢谢李夫人,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外婆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外公叹了口气,“看来,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那些人还会来查的。”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怎么睡好。外公和外婆在屋里商量了一夜,我躺在床上,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心里很害怕,怕苏阿姨会被那些人抓走,怕外公和外婆会受到牵连。我多希望,那些坏人能早点离开,苏阿姨能平平安安的。

04

自从上次被张司令的人搜查后,家里的气氛又变得紧张起来。外公每天都会去门口看看,听听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些人再回来。苏阿姨也很少从夹墙里出来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面,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一会儿。

有一天,外公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喜色。他走进东厢房,对苏阿姨说:“苏姑娘,我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我有个师弟,在城外的山里住,是个猎户,那里人迹罕至,张司令的人找不到那里。我送你去那里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苏阿姨点点头,眼里带着感激,“谢谢李师傅,又麻烦你了。”“别客气,” 外公说,“都是应该的。”

外婆赶紧收拾东西,给苏阿姨准备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干粮和银子。“苏姑娘,到了那里,要好好照顾自己,” 外婆拉着苏阿姨的手说,“等风头过了,就回来看看我们。” 苏阿姨的眼睛红了,“谢谢李夫人,这段日子,你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不会忘记你们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外公就背着一个包袱,带着苏阿姨出发了。我也起来了,跟着他们走到门口。“外公,苏阿姨,你们要小心啊。” 我说。外公摸了摸我的头,“小远,在家要听外婆的话,好好学习。等外公回来,给你带山里的野果子吃。” 苏阿姨也摸了摸我的头,“小远,要好好读书,以后做个有出息的人。阿姨会想你的,会想听你唱我教你的戏。” 我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苏阿姨,我也会想你的,我会好好学唱戏,等你回来,唱给你听。”

外公和苏阿姨转身往城外走去,天还很黑,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里。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跟着外婆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盼着外公回来。外婆也每天都在门口张望,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安慰外婆,“外婆,外公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可我心里也很担心,怕他们在路上遇到张司令的人。

过了五天,外公终于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累,脸上带着风霜,衣服上也沾满了泥土。外婆赶紧给她端水洗脸,又端上热饭菜。外公狼吞虎咽地吃着,吃完后,喝了口茶,才说:“我把苏姑娘安全送到了,我师弟人很好,会照顾她的。那里很安全,张司令的人找不到。”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外婆笑着说:“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外公说,他送苏阿姨到山里,走了两天两夜,路上很小心,避开了很多人。到了山里,他师弟很热情,给苏阿姨安排了住处。苏阿姨舍不得他走,拉着他的手,哭了很久。外公说,苏阿姨是个重情义的姑娘,就是命太苦了。

从那以后,外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山里看看苏阿姨,给她送点吃的用的,回来后,就给我们讲苏阿姨的情况。苏阿姨在山里,跟着猎户学了很多东西,会砍柴,会摘野果,还会打猎。她也经常给猎户和他的家人唱戏,大家都很喜欢她。

我每天都在盼着苏阿姨回来,盼着能再听她唱戏,盼着能再吃她做的糖糕。有时候,我会一个人跑到东厢房的夹墙前,对着墙门,唱苏阿姨教我的戏,唱得不好,可我还是想唱,希望苏阿姨能听到。

转眼到了冬天,下起了大雪,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冷得人直发抖。外公本来打算过几天去山里看苏阿姨,可雪下得太大,路不好走,只能推迟了。外婆每天都在念叨,“这么大的雪,苏姑娘在山里会不会冷啊,有没有足够的吃的啊。” 外公也很担心,每天都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雪,希望雪能早点停。

过了十几天,雪终于停了。外公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山里看苏阿姨。我也想跟着去,可外公说山里路不好走,太危险,不让我去。我只好在家等着,盼着外公能早点回来,给我带来苏阿姨的消息。

外公走了三天,才回来。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累,脸色也不太好。外婆赶紧问:“苏姑娘怎么样了?还好吗?” 外公叹了口气,“还好,就是受了点冻,我给她送了棉衣和吃的,应该没事了。”“那就好,那就好,” 外婆说,“这天气,真是太折磨人了。”

外公说,山里的雪比城里还大,路很难走,他走了两天才到猎户家。苏阿姨看见他,很高兴,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苏阿姨说,她在山里很好,猎户一家对她很好,就是有点想念我们,想念城里的日子。外公安慰她,说等春天到了,天气暖和了,风头也可能过了,到时候就接她回来。苏阿姨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期待。

我听着外公的话,心里也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春天快点来,期待着苏阿姨能早点回来,期待着能再听她唱好听的戏。

05

春天终于来了,院子里的桂花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让人心里舒服。外公说,等过几天,天气再暖和点,就去山里接苏阿姨回来。我和外婆都很高兴,每天都在盼着。外婆还提前给苏阿姨收拾好了房间,把东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新的被褥。我也每天都在练习苏阿姨教我的戏,希望等她回来,能唱给她听,让她高兴。

可就在我们盼着苏阿姨回来的时候,城里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张司令好像知道了苏阿姨藏在山里的消息,派了很多人,去山里搜查。外公听到消息,脸色一下子变了,赶紧收拾东西,要去山里通知苏阿姨。“不行,太危险了,” 外婆拉住他,“那些人肯定在山里设了埋伏,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不能不管苏姑娘,” 外公着急地说,“她要是被那些人抓住了,就完了!”“那也不能去送死啊,” 外婆哭着说,“你要是出了事,我和小远怎么办?”

我也拉着外公的衣角,“外公,别去,太危险了。” 外公看着我们,眼里充满了矛盾,“可苏姑娘……”“我有个办法,” 外婆擦了擦眼泪,“让你师弟来报信,他是猎户,熟悉山里的路,不容易被发现。你现在就去给他捎信,让他赶紧通知苏姑娘,让她赶紧走,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外公想了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外公赶紧去给师弟捎信,回来后,我们就在家里等着,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师弟能不能及时通知到苏阿姨,不知道苏阿姨能不能安全离开。

过了两天,师弟来了,脸上带着慌张。“师兄,不好了,” 师弟喘着气说,“张司令的人已经到山里了,到处搜查,苏姑娘已经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东西,说要去南方,找她的一个亲戚。” 外公赶紧问:“她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危险?”“走了一天了,” 师弟说,“我送她到山脚下,看着她走的,应该暂时安全。她让我给你带句话,说谢谢你的收留和照顾,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还让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师弟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外公。外公接过盒子,手有点抖,慢慢打开。盒子里,放着一支金簪,簪子是梅花形状的,雕刻得很精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苏姑娘的传家宝,” 师弟说,“她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让我转交给你,说以后要是有机会,还会来看你。”

外公拿着金簪,眼睛红了,手不停地抖着。外婆也凑过来看,眼里也含着泪水。我看着那支金簪,心里很难过,苏阿姨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师弟又说,苏姑娘走的时候,很舍不得,哭了很久。她还说,要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看看这个院子,再给我们唱一段《牡丹亭》。外公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师弟。” 师弟摇摇头,“师兄,不用客气,苏姑娘是个好姑娘,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

师弟走后,外公拿着金簪,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外婆给他端了碗热茶,放在他旁边,叹了口气,没说话。我走到外公身边,看着那支金簪,“外公,苏阿姨还会回来吗?” 外公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含着泪水,“会的,一定会的,她是个重情义的姑娘,一定会回来的。”

从那以后,外公每天都会把金簪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好像这样就能看到苏阿姨一样。他也经常给我讲苏阿姨的事,讲她唱的戏,讲她做的糖糕,讲她在夹墙里的日子。我也每天都在练习苏阿姨教我的戏,希望有一天,苏阿姨回来,能听到我唱的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又一年,城里发生了很多变化,张司令倒台了,新中国成立了,日子越来越好了。可苏阿姨,却再也没有回来。外公每年都会去山脚下看看,希望能遇到苏阿姨,可每次都失望而归。

外婆去世后,外公更孤单了,每天都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拿着那支金簪,自言自语,好像在跟苏阿姨说话。有时候,他还会哼几句《牡丹亭》,调子软软的,带着点愁绪,跟苏阿姨唱的很像。

我长大了,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我的孩子,也喜欢听外公讲苏阿姨的故事,喜欢听外公哼戏。外公也会把那支金簪拿出来,给我的孩子看,说这是苏阿姨留下的,是个很珍贵的东西。

06

我儿子五岁那年,夏天,天气很热,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香飘满了整个巷子。那天,我带着儿子回家看外公。外公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支金簪,正在发呆。儿子跑到外公身边,拉着他的手,“外公,外公,给我讲讲苏阿姨的故事吧。”

外公笑了笑,把金簪放在一边,抱起儿子,“好啊,外公给你讲苏阿姨的故事。苏阿姨是个唱戏的姑娘,长得可好看了,唱的戏也可好听了……” 外公又开始讲苏阿姨的故事,讲他怎么把苏阿姨藏在夹墙里,讲张司令的人怎么来搜查,讲他怎么送苏阿姨去山里,讲苏阿姨临走时留下金簪的事。儿子听得入了神,眼睛睁得大大的,“外公,苏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听听她唱戏。”

外公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我看着外公,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可说起苏阿姨的时候,眼里还是会有亮光。我知道,苏阿姨是他心里最牵挂的人,那支金簪,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那天下午,突然有人敲门。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蓝色的斜襟褂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她看起来很疲惫,脸上布满了风霜,可眼睛却很亮。“请问,这里是李木匠的家吗?” 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点熟悉的调子。

我愣了一下,“是啊,您找他有事吗?”“我找李师傅,我叫苏玉棠。” 老太太说。

我一下子愣住了,苏玉棠?是苏阿姨?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公听见声音,抱着儿子走了过来。当他看到门口的老太太时,手里的儿子差点掉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老太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李师傅,是我,苏玉棠。” 老太太又说,眼里含着泪水。

外公放下儿子,一步步走到门口,仔细看着老太太,看了很久,才颤抖着说:“苏…… 苏姑娘?真的是你?”“是我,李师傅,” 苏阿姨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回来了。”

外公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上前一步,想拉苏阿姨的手,又有点犹豫。苏阿姨主动伸出手,拉住外公的手,“李师傅,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外公的手不停地抖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和儿子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里也充满了泪水。外婆要是还在,看到苏阿姨回来,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苏阿姨走进院子,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眼里充满了感慨。“这么多年了,院子还是老样子,” 苏阿姨说,“这棵桂花树,还是这么香。”“是啊,” 外公说,“我一直都好好照顾它,就盼着你回来,能再闻到桂花香。”

我们把苏阿姨让进屋里,给她倒了杯茶。苏阿姨喝了口茶,慢慢说起了这些年的经历。当年,她从山里出发,去南方找她的亲戚,可到了南方,才知道亲戚已经去世了。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只好到处流浪,后来,在一个戏班子里找到了一份工作,继续唱戏。可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我们,惦记着这个院子,惦记着外公。

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打听我们的消息,可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回来。直到最近,她身体不好,从戏班子里退了下来,才下定决心,回来看看我们。她一路打听,走了很多路,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这里。

外公听着,不停地叹气,“苦了你了,苏姑娘,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罪。”“不苦,” 苏阿姨摇摇头,“比起当年你收留我的恩情,这些苦都不算什么。李师傅,谢谢你,当年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别这么说,” 外公说,“都是应该的。”

苏阿姨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钱,还有一个小小的玉佩。“李师傅,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还有这个玉佩,是我偶然得到的,不值什么钱,你收下吧,算是我一点心意。” 外公赶紧推辞,“不行,我不能收你的钱,你辛辛苦苦攒的,自己留着用。”“李师傅,你就收下吧,” 苏阿姨说,“我现在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钱,你收下,我心里也踏实。”

我看着他们,心里很感动。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的情义,还是这么深厚。我对他们说:“外公,苏阿姨,你们别推辞了,苏阿姨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以后,苏阿姨就住在我们家,我们一起照顾她。” 外公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好,好,苏姑娘,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苏阿姨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谢谢你们。”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很多好吃的,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桌子旁,说说笑笑。苏阿姨给我们讲她这些年的经历,讲她在戏班子里的事,讲她遇到的人和事。外公也给她讲这些年家里的事,讲外婆去世的事,讲我的事,讲我儿子的事。儿子坐在苏阿姨身边,缠着她给唱戏。苏阿姨笑着答应,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牡丹亭》。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当年那么柔软了,带着点沙哑,可还是很好听,带着岁月的沧桑,带着深厚的情感。我们都听得入了神,外公的眼里,又泛起了泪光。我知道,这一刻,他等了很多年。

07

苏阿姨留在了我们家,住在东厢房里。那间曾经藏着她的夹墙,外公早就把它拆了,重新砌了墙,把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给苏阿姨住。苏阿姨的身体不太好,经常咳嗽,我和媳妇每天都会照顾她,给她端水送药,做她喜欢吃的饭菜。外公更是天天陪着她,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跟她聊天,讲这些年的事,有时候,还会一起哼几句戏。

儿子最喜欢黏着苏阿姨,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东厢房,找苏阿姨。苏阿姨也很喜欢他,经常给他讲故事,教他唱戏。儿子学得很快,唱得有模有样的,苏阿姨经常笑着说:“小辉,你真是个唱戏的好苗子,以后肯定能唱出名。” 儿子听了,很高兴,学得更认真了。

有一天,苏阿姨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虽然有点旧了,可还是很干净。“这是我当年穿的旗袍,” 苏阿姨说,“当年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带走,后来回来,也一直没拿出来穿。” 外公看着旗袍,眼里充满了回忆,“当年,你穿着这件旗袍,在夹墙里给小远唱戏,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苏阿姨笑了笑,“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几十年都过去了。”

苏阿姨把旗袍穿上,虽然她的身材已经不像当年那么苗条了,可穿上旗袍,还是很有韵味。她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像画里的人一样。外公看着她,眼睛都看直了,“苏姑娘,你还是这么好看。” 苏阿姨的脸微微红了,像个小姑娘一样,“老了,不好看了。”“不老,一点都不老,” 外公说,“在我心里,你一直都这么好看。”

我和媳妇看着他们,偷偷地笑。这么多年了,外公对苏阿姨的情意,还是这么深。我想,外婆要是还在,肯定也会为他们高兴的。

有一天,城里来了一个戏班子,要在戏院里唱戏,唱的是《牡丹亭》。儿子听说了,缠着要去看。苏阿姨也很高兴,说想去看看。我们就陪着外公和苏阿姨,一起去了戏院。

戏院里人山人海,很热闹。我们找了个座位坐下,等着戏开始。戏开始了,台上的演员穿着华丽的戏服,唱着好听的戏。苏阿姨看得很入神,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外公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苏姑娘,想起当年了?” 苏阿姨点点头,“是啊,想起当年在戏班子里的日子,想起当年给你们唱戏的日子。”

戏唱到高潮,台上的杜丽娘唱着:“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苏阿姨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声音虽然沙哑,可充满了情感。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的人认出了她,“这不是当年红极一时的苏玉棠吗?”“是啊,真的是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听到她唱戏。”

苏阿姨听到大家的议论,脸上露出了笑容。戏结束后,很多人围了过来,想跟她合影,想让她签名。苏阿姨都一一答应了,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我能看出来,她很高兴,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么多人记得她,喜欢她的戏。

从戏院回来后,苏阿姨的精神好了很多,咳嗽也少了。她经常会给我们唱几段戏,有时候,还会去附近的公园里,给那些喜欢听戏的老人唱戏。大家都很喜欢她,说她唱得好,有韵味。

外公每天都会陪着她去公园,坐在旁边,看着她唱戏,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有时候,苏阿姨唱累了,外公就给她递水,给她擦汗。他们的身影,成了公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

我知道,外公和苏阿姨都老了,可他们的情意,却像院子里的桂花树一样,越来越浓。我也知道,苏阿姨当年留下的那支金簪,外公一直珍藏着,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那支金簪,不仅是苏阿姨的传家宝,更是他们之间深厚情义的见证。

08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阿姨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甚至连路都走不动了。我们带她去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可都没有效果。外公很着急,每天都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给她端水送药,给她擦身,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她。

有一天,苏阿姨精神好了一点,拉着外公的手,说:“李师傅,我知道,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外公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苏姑娘,你说,我听着。”“当年,我被张司令追杀,走投无路,是你收留了我,把我藏在夹墙里,给了我一条生路。” 苏阿姨说,声音很虚弱,“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惦记着这个家。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都知道。可我是个戏子,配不上你,所以当年,我才选择了离开。”

“苏姑娘,别这么说,” 外公打断她,“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姑娘,一点都不比别人差。当年,我没能留住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知道,” 苏阿姨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这些年,我也后悔过,后悔当年离开了你。可我不后悔认识你,不后悔被你收留。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苏阿姨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支金簪。“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是我的传家宝,” 苏阿姨说,“当年,我把它留给你,是想让它替我陪着你。现在,我想把它交给小远,让他好好保管,就当是我留给这个家的念想。”

我接过金簪,心里很难过,眼泪掉了下来。“苏阿姨,你会好起来的,你别这么说。”“傻孩子,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苏阿姨笑了笑,“小远,以后,要好好照顾你外公,好好照顾这个家。这支金簪,你要好好保管,不要弄丢了。”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苏阿姨,我会的。”

苏阿姨又拉着外公的手,“李师傅,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伤心。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这个家,看着小辉长大,看着他唱戏。” 外公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苏姑娘,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对不起,李师傅,我不能陪你了,” 苏阿姨说,声音越来越弱,“能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天,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活着,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好好活着。”

说完,苏阿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眼睛也闭上了。外公一下子扑到床边,抱着苏阿姨,放声大哭,“苏姑娘,苏姑娘,你醒醒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 我和媳妇,还有儿子,都站在旁边,哭成了一团。

苏阿姨走了,走得很安详,脸上带着笑容。我们把她葬在了城外的山里,离外公师弟家不远的地方,那里风景很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外公每天都会去坟前看她,给她带一束野花,给她唱一段她喜欢的戏。有时候,他会坐在坟前,自言自语,好像在跟苏阿姨说话,一说就是一整天。

我知道,外公心里很伤心,苏阿姨的离开,对他打击很大。我每天都会陪着他,安慰他,希望他能早点从悲伤中走出来。儿子也经常陪着外公,给苏阿姨的坟前献花,唱苏阿姨教他的戏。

过了一段时间,外公的精神好了一点,不再每天都去坟前了,可他还是经常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支金簪,发呆。有时候,他会哼几句《牡丹亭》,调子软软的,带着点愁绪,跟苏阿姨唱的很像。

我知道,苏阿姨虽然走了,可她一直活在我们心里,活在这个院子里,活在那支金簪里。她的故事,她的戏,她的情义,都会一直流传下去,传给我的儿子,传给我的孙子,传给我们家的每一代人。

09

苏阿姨走后的第二年,秋天,院子里的桂花开得特别旺,香飘满了整个巷子。那天,我带着儿子小辉,陪着外公坐在桂花树下。外公手里拿着那支金簪,慢慢摩挲着,眼里带着思念。

小辉拉着外公的手,“外公,苏奶奶在天上,能听到我唱戏吗?” 外公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能,肯定能。苏奶奶最喜欢听你唱戏了,她在天上,一直看着你,听着你唱戏呢。” 小辉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小辉的声音清脆响亮,唱得有模有样,跟苏阿姨当年唱的很像。外公听着,眼里泛起了泪光,脸上却带着笑容。我看着他们,心里也很感动。苏阿姨虽然走了,可她的戏,她的精神,都传承了下来,留在了小辉身上。

唱完戏,小辉说:“外公,我想苏奶奶了,我想给她画一幅画,画她穿着旗袍,在桂花树下唱戏的样子。” 外公点点头,“好啊,画好了,我们一起去给苏奶奶送过去,让她也看看。” 小辉很高兴,跑回屋里,拿出纸和笔,认真地画了起来。

我坐在外公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金簪,“外公,这支金簪,我会好好保管的,以后,也会传给小辉,让他知道苏阿姨的故事,知道你们之间的情义。” 外公点点头,“好,好,这就好。苏姑娘的故事,不能忘了,我们之间的情义,也不能忘了。”

外公又给我讲起了当年的事,讲他怎么认识苏阿姨,怎么把她藏在夹墙里,怎么送她去山里,怎么收到她留下的金簪。这些故事,他已经讲了很多遍,可我还是听不够,每次听,都有新的感动。

“当年,我把苏姑娘藏在夹墙里,每天给她送吃的,听她唱戏,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外公说,“虽然那时候很危险,可我一点都不后悔。能认识苏姑娘,能帮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我知道,外公,” 我说,“苏阿姨也很幸运,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

小辉画好了画,跑了过来,“外公,爸爸,你们看,我画的苏奶奶好看吗?” 我们凑过去看,画纸上,苏阿姨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桂花树下,正唱着戏,脸上带着笑容,像真的一样。“好看,太好看了,” 外公说,“跟苏姑娘当年一模一样。” 小辉很高兴,“我们现在就去给苏奶奶送过去吧。”

我们带着画,来到苏阿姨的坟前。坟前长满了青草,旁边开着几朵野花。外公把画放在坟前,又把那支金簪拿出来,放在画旁边,“苏姑娘,小辉给你画了画,你看看,好看吗?小辉唱的戏,你听到了吗?他唱得很好,跟你当年一样好。”

风轻轻吹过,桂花的香味飘了过来,好像是苏阿姨在回应我们。我看着坟前的画和金簪,心里默默地说:“苏阿姨,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生活,会把你的故事和戏传承下去,永远不会忘记你。”

从坟前回来,外公的精神好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他每天都会陪着小辉唱戏,教他唱更多的戏,把苏阿姨教给他的戏,都教给小辉。小辉也很努力,学得很快,进步很大。

有一天,城里举办戏曲比赛,小辉报名参加了,唱的是苏阿姨教他的《牡丹亭》。比赛那天,外公和我都去了现场。小辉穿着一身小小的戏服,站在舞台上,一点都不紧张。音乐响起,他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情感饱满,赢得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评委们也对他赞不绝口,最后,小辉获得了比赛的第一名。上台领奖的时候,小辉拿着奖杯,对着台下说:“这个奖杯,我要送给我的苏奶奶,是她教我唱的戏,我想让她知道,我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台下的观众都被感动了,纷纷鼓掌。外公看着台上的小辉,眼里含着泪水,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我知道,这一刻,外公是幸福的,苏阿姨在天上,肯定也很高兴。

10

小辉得了戏曲比赛第一名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是苏玉棠的徒弟。很多人都来采访他,问他苏阿姨的故事。小辉都会认真地讲,讲苏阿姨的戏,讲苏阿姨和外公的故事,讲那支金簪的故事。

外公也经常被邀请去参加一些活动,给大家讲当年的事,讲他和苏阿姨的情义。每次讲,他都会拿出那支金簪,说:“这支金簪,是苏姑娘留给我的,是我们之间情义的见证。我会好好保管它,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然后把它传给我的孙子,让他继续传承我们的情义,传承苏姑娘的戏。”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公的身体越来越差,可他还是每天都会陪着小辉唱戏,给小辉讲苏阿姨的故事。他说,他要在有生之年,把所有知道的都教给小辉,让苏阿姨的戏,能一直唱下去。

有一天,外公把我和小辉叫到身边,手里拿着那支金簪。“小远,小辉,” 外公说,声音很虚弱,“我知道,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这支金簪,我现在就交给小辉,希望你能好好保管它,把苏姑娘的故事,把我们之间的情义,一直传承下去。”

小辉接过金簪,紧紧握在手里,眼泪掉了下来,“外公,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管金簪,会好好学唱戏,会把苏奶奶的故事,把你们的情义,一直传承下去,不会忘记的。” 外公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这就好。我也能放心地去见苏姑娘了。”

过了几天,外公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我们。他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阿姨穿着月白色旗袍,在桂花树下唱戏的样子。

我们把外公葬在了苏阿姨的身边,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相伴在一起。坟前,我们放了一支金簪的复制品,还有小辉画的画。小辉每天都会去坟前,给他们唱一段戏,讲一讲家里的事,讲一讲他学戏的进展。

我经常会带着家人,去坟前看看外公和苏阿姨,给他们带一束桂花,因为我知道,他们都喜欢桂花香。每次去,我都会想起当年的事,想起外公把苏阿姨藏在夹墙里的日子,想起苏阿姨临走时留下金簪的样子,想起他们之间深厚的情义。

小辉长大后,成了一名很有名的昆曲演员,唱的《牡丹亭》,被誉为 “当代苏玉棠”。他经常在全国各地演出,每次演出,都会拿出那支金簪,给大家讲外公和苏阿姨的故事,讲他们之间的情义。他说,他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有一位普通的木匠,和一位唱戏的姑娘,有着一段跨越岁月的深厚情义,有着一段让人感动的故事。

我也老了,头发也白了,可我还是经常会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想起外公和苏阿姨,想起那支金簪。我知道,他们虽然离开了这个世界,可他们的情义,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戏,都会一直传承下去,永远不会被忘记。

那支金簪,现在被小辉珍藏着,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每次打开盒子,看到那支金簪,我们都会想起外公和苏阿姨,想起那段让人感动的岁月。我们知道,这支金簪,不仅是一件物品,更是一份情义,一份传承,一份希望。它会一直陪伴着我们,陪伴着我们家的每一代人,直到永远。

我活了一辈子,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可最让我难忘的,还是外公夹墙里藏着的那个戏子,和她临走时留下的那支金簪,还有他们之间那段跨越岁月、生死相依的深厚情义。

来源:带你一起学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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