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00年骨灰才回到故乡的吴石,1950年就被枪决,50年零四个月没人收尸。
2000年骨灰才回到故乡的吴石,1950年就被枪决,50年零四个月没人收尸。
厦门鼓浪屿把这段拍成剧,曾黎只演七场戏,却让福州陵园的鲜花翻了三倍。
有人把剧当历史,有人把花当打卡,真正的王碧奎连名字都没留下。
剧组开机前,曾黎把能找到的旗袍尺寸全抄了一遍,发现最胖那件腰围只有一尺九。
她跑去福州老巷跟裁缝学盘扣,手指被勒出血,才意识到当年王碧奎得把四个孩子的饭钱省出来,才舍得做一件新衣。
拍监狱告别那场,导演让她蹲在墙角哼月光光,第八遍才哭出声音。
收工后她没卸妆,直接打车去文林山,把剧组那束道具白菊放在无名碑前。
第二天管理处发现花量翻倍,卡片上全是剧里的台词。
真实档案里,吴石被判死刑那天,王碧奎带着孩子在台北街头排队买红薯,她不知道丈夫已经走了。
后来搬家十一次,每次先把骨灰盒用旗袍包好,再塞进咸菜缸。
四个孩子全考上大学,没人学表演,也没人抱怨。
剧播完热搜只挂一天,鲜花却从冬至摆到清明。
管理处贴出告示:每天 limit 三百束,还是挡不住。
有人把外卖奶茶也放那儿,拍张照就走。
守陵大爷每天六点收走奶茶,花留下,露水混着奶盖,地黏得打滑。
我去年十二月去福州,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把英语卷子折成船,压在花下。
卷面分数137,她小声说,替太爷爷看看现在的题难不难。
她姓吴,身份证前六位350102,是吴石孙辈,第一次来。
曾黎后来把旗袍捐给博物馆,标签写着王碧奎,尺寸一尺九。
讲解员让年轻人猜这件衣服值多少钱,没人猜对。
其实不值钱,就是普通阴丹士林布,洗得发白,只有领口绣了朵最小的茉莉,线头还在。
省一度电真的能纪念谁?
我把家里灯全换成五瓦,一个月少八块电费。
八块在超市能买两斤空心菜,够炒三盘。
王碧奎当年在菜市场捡过菜叶,三盘菜够四个孩子吃两天。
现在两斤菜吃完只剩垃圾袋,垃圾袋还得花钱。
有人问我看没看哭,我说没有,就是看完把外卖软件卸了。
以前半夜刷手机老饿,现在饿就睡觉。
梦里看见监狱水泥地,眼泪掉下去的声音像开易拉罐,啪一声,醒了就去倒水,一杯五百毫升,喝完继续睡。
剧里没拍的是,吴石行刑前写下的最后一张纸条,只有七个字:菜贵,少买腌鱼。
纸条藏在棉衣夹层,1987年才被发现,同批衣物还有半块姜,已经成干。
研究人员秤了,姜干三克,纸条一克,加起来四克,比手机还轻。
这四克今年被放进纪念馆,展柜恒温20℃,每天电费两块三。
我算了下,够买一斤空心菜。
看完展出来,门口老太太在卖姜,三块五一斤,我买了一大块,回家切片泡水,辣得直呛,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关灯那一秒,城市还是亮的,远处高楼屏保滚动播放新剧预告。
我把窗帘拉上,屋里彻底黑了,才想起今天还没浇花。
花盆是空的,只埋了枚公交币,2019年最后一天坐过的一块钱。
币面菊花早就磨花,像被谁偷偷用过很多次。
省下来的八块电费我放进抽屉,准备年底一起捐给陵园。
管理处说花太多,开始劝大家折纸,环保又省钱。
我学不会折船,只能折飞机,飞机飞不进围墙,落在栏杆外,守陵大爷弯腰捡起,顺手扔进麻袋,动作熟练得像每天收奶茶。
折飞机用掉一张A4,等于0.06棵树。
树在福建长得快,六年成材,一张A4只要六分之一棵。
换算完我反而踏实,八块电费可以买133张A4,能折133架飞机,够围陵园一圈。
飞机白,花也白,放在一起看不出谁是谁。
你问还能怎么省,其实方法老套。
把冰箱温度从5℃调到7℃,鸡蛋多放三天;洗衣机最后一遍水接出来冲厕所;手机电池低于二十再充,一年能省两度。
两度电在陵园能亮一整夜,让送花的找路时不摔跤。
我试过半夜走路去陵园,五公里,一小时十五分钟。
门口灯真亮,纸飞机在灯下像没飞远。
我把八块纸币压在花丛下,第二天去看,钱还在,被雨水泡得发软,数字模糊,只剩八块轮廓。
守陵大爷说,别放钱,风大会刮跑,想留就放干花,轻,不走。
回家后我把公交币埋进空花盆,上面撒把绿豆,三天后发芽,七天长到拇指高。
豆苗不插电,也不吃菜,浇点水就活。
等豆苗再高一点,我打算把它端去阳台,让风吹,让鸟看,让隔壁楼的小孩知道,纪念不一定要花钱。
你关哪盏灯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只是下次路过陵园,如果看见豆苗被当成野花,别拔,它没名字,也没台词,就像王碧奎,就像吴石,就像那四克纸条和三克姜。
它活着,比热搜久,比鲜花轻,比手机轻,比眼泪轻,但比遗忘重一点。
来源:一品姑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