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72年6月,炽热的阳光宛如金色的丝线,透过枝叶间那细密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图案。裴思远神色坚毅,目光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重生之后,摆在眼前的第一桩要紧事,便是要迅速做出改变。他脚步急切,匆匆忙忙地朝着领导办公室奔去,那步伐
1972年6月,炽热的阳光宛如金色的丝线,透过枝叶间那细密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图案。裴思远神色坚毅,目光中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重生之后,摆在眼前的第一桩要紧事,便是要迅速做出改变。他脚步急切,匆匆忙忙地朝着领导办公室奔去,那步伐快得仿佛带着一股风。
一迈进办公室,裴思远便神色郑重,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辞呈,声音洪亮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敢,大声说道:“张处,我郑重地申请加入803解密处,我甘愿被抹去所有身份,心甘情愿为国家做一辈子的‘隐形人’,为国家奉献我的一切。”
张处正端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文件。裴思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文件都差点一个没拿稳,掉落在地。他先是震惊得瞪大了双眼,那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后,眼中渐渐浮现出深深的欣慰与敬佩之情。他赶忙站起身来,脚步沉稳地走到裴思远面前,神色凝重,语重心长地说道:“之前803解密处就来找我要过你,可那次我没放你走。我心里想着,你在咱们这儿干得也挺出色,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就实在舍不得让你离开。”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眉头紧紧皱起,一脸担忧地问道:“可你不是要和女军四团团长结婚了吗?我听说你们俩的结婚报告都快要递上去了。这事儿你可一定要想清楚啊,婚姻大事可不能儿戏。”
一提起林秋澜,裴思远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猛地颤了颤,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神色。但很快,他便强压下内心的情绪波动,努力挺直了腰板,打起精神,庄重地敬了个礼,声音坚定有力地说:“报告张处,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
张处见他心意已决,眼中泛起一丝泪光,眼眶微微泛红,重重地拍了拍裴思远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好,好样的!我同意你的请求。国家正需要你这样有担当、有才华的人才。”不过短短半小时,裴思远就收到了调令。调令上清晰地写着,七天后,他就要调离北京通讯处,前往重庆,正式加入803解密处。
第一件事已经顺利办完,裴思远片刻也不敢耽搁,急匆匆地离开通讯处,那脚步快得仿佛脚下生风。他心里清楚,时间紧迫,必须要争分夺秒,去阻止林秋澜提交结婚申请。上辈子,他为了林秋澜,可谓是吃尽了苦头,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心头,让他难以忘怀。这辈子,他暗暗发誓,绝不会再娶她了。
然而,不想下一秒,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闯入他的耳中。“裴思远。”
裴思远闻声望去,只见在通讯处外的林荫路上,一道深绿色的人影正缓缓地朝着他走来。她身姿挺拔,如同一棵傲立的白杨,步伐沉稳而有力,正是与他相处了五年的对象,那个他曾经深深爱着的人,北军区女军第三师四团的团长——林秋澜。看到她,裴思远的心口又泛起一阵熟悉的疼痛,那疼痛犹如一把尖锐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他的心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林秋澜……”
裴思远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秋澜抢先开口打断了。她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与责备,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今天不该和周宸安同志吵架。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本就应该团结友爱,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非要闹得这么不愉快。”
今天……吵架?裴思远猛地想了起来。上辈子的今天,他满心欢喜地带着精心准备的饭菜,去给林秋澜送饭。一进门,就看到他的表弟周宸安,那副猥琐的模样让他瞬间怒火中烧。周宸安一边贪婪地闻着林秋澜的衣服,一边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炫耀道:“秋澜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裴思远当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愤怒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没有当场发作。这时,周宸安突然眼睛滴溜溜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突然捂住肚子,哀嚎着往地上一躺,声音凄惨无比:“疼,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你怎么这么狠心……”
林秋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开会的军政人员。她看都没看裴思远一眼,径直走到周宸安身边,当即扶起周宸安,脸上满是关切之情,匆匆忙忙地带着他去了医院。想起这场荒唐至极的闹剧,裴思远心里就一阵疲惫无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透顶的时刻。
他微微张了张口,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就想要辩驳几句,为自己讨个公道。然而,林秋澜那清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在空气中响起:“今天来开会的各位首长,可全都亲眼看见周宸安被你推倒在地上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事实摆在眼前。”
裴思远的身子微微一僵,想要说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林秋澜顿了顿,接着说道:“按照咱们部队的纪律,你不仅会被记处分,还得写三千字的检讨,并且要在军区的晨会上当众念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的错误。”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裴思远的心上,让他感到无比沉重。林秋澜看着裴思远,眼中带着一丝无奈,轻声说道:“思远,你别让我为难。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为了部队,你就委屈一下自己。”
曾经,在爱他的时候,林秋澜总会温柔地拉着他的手,轻声细语地说:“思远,我不愿意让你为难。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那时候,她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和心疼,仿佛裴思远就是她的全世界。
可如今呢,大概是不爱了吧。所以,她才会用一句“别让她为难”,轻而易举地堵死了裴思远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让他有苦难言。裴思远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嘴唇微微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林秋澜以为他要拒绝,顿时拧紧了眉,刚想继续说教他,给他讲道理。却没想到,裴思远突然苦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好,我同意做检讨了。下次晨会是什么时候,下周五对吗?我会按时去的。”
林秋澜微微一愣,眼中满是诧异,忍不住反问:“你同意?你竟然同意了?”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裴思远自嘲地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对啊,我同意。不就是做个检讨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得很轻松,仿佛这件事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可实际上,心口的酸痛都快要溢满胸腔了,那种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辈子,裴思远得知要在全军面前做检讨后,整个人都炸了锅。他涨红了脸,情绪激动地大声闹了一番。他愤怒地大声说自己没错,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陷害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秋澜竟然将他打了周宸安的证据提交给了纪检,让他百口莫辩。
从那以后,裴思远的名声彻底臭了,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仕途也彻底断了。就连他申请加入803解密处的报告,也被无情地驳回了,他的梦想就这样破灭了。最后,他在发烧的时候,被周宸安用偷来的废弃针管扎了,染上了艾滋,只能在街头凄惨地死去,无人问津。而周宸安呢,则顺利取代了他,娶了林秋澜,幸福美满地过完了这一生,享受着本该属于裴思远的一切……
而现在,裴思远根本不在乎在全军面前做检讨。因为他知道,803解密处会在下周五军区开晨会之前来接他离开。此后,他就会成为真正的隐形人,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查无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裴思远语气平淡地问道:“请问林团长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秋澜眼里错愕和无措交替闪烁,她想过裴思远会吵会闹,会像以前一样执着地认为自己没错,死活不肯承认错误。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件事,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毕竟以前,裴思远只要遇到这种事,就只会执着地认为自己没错,然后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林秋澜缓了缓神,走上前去,想要拉裴思远的手,试图安慰他。她轻声说道:“你能明事理就好,他毕竟是你表弟,我们让一让就好了,没必要和他一个外人计较。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让一让”这句话,上辈子,裴思远曾听过很多次。比如每个月发津贴粮票的时候,周宸安总会找各种理由来占他的便宜,林秋澜也是这句话。
林秋澜皱着眉头,满脸不耐地对裴思远说:“你已经有很多布票和粮票了,分一些给宸安又怎么了?他是你弟弟,你让着他点。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小气。”那语气,仿佛裴思远不让出布票和粮票就是天大的过错,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平日里,只要桌上有肉的时候,林秋澜的筷子就像被周宸安吸引了一般,不由自主地就夹向周宸安的碗。她夹起一块肥美的肉,眼睛笑成了月牙,温柔地放进周宸安的碗里,嘴里还念叨着:“宸安,多吃点,补补身子。你身体不好,得好好补补。”
军队过年过节发礼品的时候,林秋澜更是忙前忙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礼品一件件放进周宸安的房间,然后转头看向裴思远,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让一让吧,宸安还小,这些他更需要。你是哥哥,应该多照顾照顾弟弟。”
林秋澜嘴上口口声声说周宸安是外人,可哪有对外人比对自己丈夫还好的呢?这一幕,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裴思远的心上,让他痛苦不堪。哪怕是重来一次,裴思远依旧要用力地把掌心扣出一道道掐痕,才能让自己装作不在意她的偏心,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嗯。”
裴思远缓缓抽出被林秋澜紧紧握住的手,那手心里满是冷汗,黏糊糊的。他下意识地按下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丝坚定:“林秋澜,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喉咙微微颤动,声音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变得低哑:“咱们领证的事情,先不要提了吧。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秋澜的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就像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气势汹汹。声音里更是压不住的怒气:“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质问,仿佛裴思远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刚刚你还说同意这么被处理,现在又拿领证来闹,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这么任性。”林秋澜双手叉腰,语气中充满了指责,仿佛裴思远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哪怕是已经决定离开,裴思远还是被她那尖锐的指责语气刺到了。他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我没闹,我是真的觉得,我们领证的事情该再等等。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复杂,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不适合领证。”
“而且我们之间现在这个状态,也不适合领证。我们之间有太多的矛盾和隔阂,需要时间去化解。”裴思远说完,便无视林秋澜那错愕的眼神,脚步有些沉重地绕过她,朝着大院家属房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上。
结果一进家门,裴思远就看见周宸安穿着他的军装衬衫,大摇大摆地从林秋澜的房间里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周宸安眼里的挑衅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说:“哥回来了,正好把我的脏衣服洗了。我这衣服脏了,你帮我洗一下。”
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裴思远生来就是他的保姆,天生就该为他服务。全然忘了,当初他身体不好得了病,在街头像个无助的乞丐一样流浪,是裴思远把他撞上,好心地把他接回家来照顾,给他温暖和关爱。
裴思远想起自己前世惨死的情景,看向周宸安的眼里都燃起了恨意,那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的话还在唇边没说出口,背后就传来林秋澜着急紧张的问询声:“宸安?医生不是让你在床上休息吗,怎么下来了。你身体还没好,不能乱动。”那声音里满是关切,仿佛周宸安是她的心头肉。
而周宸安一改之前的嚣张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难为情地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秋澜姐,我的衣服弄脏了……我想换一件干净的,可是我自己洗不了。”
林秋澜连忙越过裴思远,快步走到周宸安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温柔地说:“放一边等你哥洗就好,你生着病,万一再受伤怎么办。你身体不好,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周宸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摆出一副极为懂事的模样,眼睛里还带着几分乖巧,说道:“那谢谢哥,等我病好了,一定会多帮哥分担家里的事儿,像挑水、砍柴这些活我都能干。我不会白让哥帮我洗衣服的。”
他和林秋澜一唱一和,那模样,俨然只把裴思远当成一个可以随便使唤的保姆。瞧那神情,仿佛裴思远就该没日没夜地伺候他们似的,理所当然。
而上辈子,周宸安就是用这种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手段迷惑了林秋澜。他在林秋澜面前总是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可背地里却不知道耍了多少心眼,做了多少坏事。不过仔细想想,可要是林秋澜的心不动摇,周宸安真的能迷惑她吗?林秋澜究竟是被迷惑还是主动沉溺,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最后两句话不能改动:上辈子,裴思远为了林秋澜吃尽苦头,凄惨死去。这辈子,他选择远离,成为真正的隐形人。
裴思远的心仿佛被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自嘲地微微勾起唇角,眼中满是苦涩与无奈,缓缓说道:“林秋澜,周宸安生病的那段日子里,他的所有衣物,全都是我亲手清洗的。我每天在工作岗位上忙碌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还得给你们洗衣做饭,活脱脱像个任劳任怨的老妈子。”
“从今天起,我打算搬到通讯室的宿舍去住。要是你心疼他,以后就劳烦你自己帮他洗衣服吧。我也该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了。”
反正距离离开北京,加入803保密处的日子只剩下七天了。早点搬过去,也能早点断了这不该有的念想。当林秋澜听到他要搬走的消息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语气中带着质问:“先是说不领证了,现在又要搬走,就因为让你帮忙洗个衣服?你至于这么小气、这么斤斤计较吗?”
“哥……是不是因为我穿了你的衣服,你生气了呀。”周宸安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他一边用眼泪示弱,一边带着哭腔道歉,声音哽咽地说道:“对不起,哥,我现在就把你的衣服脱下来……”说着,他便伸手去解衣服的扣子。
林秋澜见状,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手,急切地制止道:“你把衣服穿好!你现在病还没痊愈,要是脱了衣服再冻着,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办?”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裴思远,眼里只剩下满满的失望,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思远……衣服是我让周宸安同志穿的,他的衣服都很破旧了,以前的衣服都不合身,穿在身上肯定特别难受。”
“你明天带他去买件合身的衣服,这样他就不会再穿你的旧衣服了。你就别再计较这件事儿了。”
裴思远呼吸猛地一滞,手不自觉地紧紧扣住身侧那件绿色的军装,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无奈交织的复杂情绪,说道:“林秋澜,你是不是忘了,自从周宸安进了咱们家以后,我的布票就全都用来给他扯衣服了。我自己都好久没添置过新衣服了,你怎么就不心疼心疼我呢?”
而且今天从一迈进家门,他就仅仅说了两句话,可处处都好像成了他的过错。林秋澜喉头一哽,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宸安他情况不好,挺不容易的……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咱们能帮就尽量帮一把。而且你刚刚不也答应要向他道歉了吗,正好再给他买两身新衣服。”
从始至终,她的心里都只惦记着周宸安。甚至都没问过一句,裴思远要是住进了通讯室的宿舍,会不会觉得冷,会不会受到辐射的影响。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悲凉情绪,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裴思远苦涩地滚了滚喉结,只想快点结束这毫无意义的纠缠。“道歉的事情,等到下周五晨会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后,他一秒都不愿多待,脸上满是急切的神情,丢下一句:“通讯室还有工作等着我去处理呢。”随后便急匆匆地冲进房门,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先走到洗漱台前,将那只陈旧的搪瓷杯拿起来,杯子上的漆都掉了不少,显得破旧不堪。他把牙刷放进杯子里,动作有些粗鲁,仿佛在发泄着内心的愤懑。接着,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那床薄被,胡乱地将薄被揉成一团,塞进小皮箱里。东西都收拾好了,裴思远紧紧提着箱子就要走。
可出门时,他的胳膊却被林秋澜猛地拽住了。林秋澜双眼圆睁,目光中带着焦急又夹杂着质问,大声说道:“你干嘛这么着急搬走啊,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裴思远只觉得心口一阵发滞,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秋澜的眼里闪过一丝犹疑,她左右看了看,而后压低声音,凑近裴思远说道:“今天中午我带周宸安同志去医院检查了。医生仔细检查之后说,他身上有好多淤青的痕迹,很可能是遭受过虐待。”
林秋澜顿了顿,眼神直直地盯着裴思远,又说道:“思远,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欺负,或者虐待周宸安同志?”
林秋澜的话就像一柄沉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敲在裴思远的心上。上辈子,也是这样的场景,她也是这般偏信周宸安,偏帮周宸安。之后,她还去纪检那里举报了他虐待周宸安。林秋澜,这个他曾经最爱的爱人,却给了他最深的一刀。他惨死时的噩梦,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可林秋澜却像是完全看不见裴思远那惨白的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劝说他:“我对宸安同志好,那是因为他是你弟弟啊。你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嫉妒他。”
林秋澜轻轻拍了拍裴思远的肩膀,接着说:“他现在生着病,多不容易啊。等他病好了,我们和他分开住就行。”
林秋澜拉着裴思远的手,又说道:“你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说不领证的气话呀。”
林秋澜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把虐待周宸安的屎盆子,狠狠扣在了裴思远的头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提出出去住了,还是不能避免被怀疑……
裴思远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失望地反问:“林秋澜,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裴思远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七八年,你不信我,却去信认识不到半年的周宸安……”
“我谁也不信,我只信证据。”林秋澜打断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她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周宸安身上的伤痕做不得假,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别人。”
林秋澜皱着眉头,严肃地说:“虐待军属是重罪,一旦查处,就要撤销军籍,你明白吗,裴思远同志。”
林秋澜捏了捏眉心,脸上满是烦躁,已经到了极点:“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我不会不管你的。”
明面上是询问他,实际上已经将他当成了罪魁祸首。
裴思远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也毫无血色。他沉默了很久,疲倦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道:“随你怎么说吧,我要回通讯处了。”
说完,他连看都不看脸色难看的林秋澜一眼,脚步匆匆地绕过她,径直出了门。离开时,裴思远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秋澜那炽热又复杂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他。可他咬了咬牙,一次也没回过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通讯研究中心后,裴思远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抛到脑后。他一头扎进工作里,一边仔细地测试通讯设备在极端天气下的稳定性和覆盖范围,一边认真地学习电文解密。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数据,全神贯注于工作之中。
当晚,裴思远就在通讯处那简陋的小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日历前,再次用红笔划掉一个斜杠。他看着日历,嘴里喃喃自语:“还有几天,就能离开北京、加入803解密处了。”
画完日历后,他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这一忙,就忙到了夜幕降临。通讯处的同事们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裴思远连忙叫住这周要值夜班的同事,急切地说道:“老炮,小耿,这周的夜班都给我值吧,我就在这守着。”
他指了指自己收拾好的小皮箱子,笑着解释道:“你们看,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在这值班也方便。”
老炮和小耿一脸惊讶,他们可从来没见过主动要值夜班的人。老炮挠了挠头,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外面传来军车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一秒,林秋澜出现在门口,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思远,我来接你回家。”
老炮和小耿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脸了然的神情。小耿笑着劝道:“原来是和林团长吵架了呀,夫妻哪有隔夜仇?快跟着林团长回家去吧。”
裴思远呼吸瞬间发滞,心脏更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嘴唇颤抖着,“我不回。”这四个字几乎是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林秋澜脸色骤沉,语气也不太好,她提高了音量说道:“思远,不仅仅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兄弟也没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哪怕你昨天推了宸安,他因为这件事吃不下睡不着都没怪你。今天还是宸安叫我来接你。”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刺痛着裴思远的心。他觉得林秋澜丝毫没有关心他昨晚住在通讯处过得怎么样,好像他的冷暖,从来都不在林秋澜的心里。
裴思远抿了抿干涩的唇,刚要开口拒绝。这时,林秋澜的车上突然下来一个周宸安。周宸安满脸愧色,一边喊着一边往裴思远身上扑:“哥,都是我的错,你别和秋澜姐吵架了。”
周宸安冲过来,裴思远害怕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意外发生了。周宸安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他痛呼一声,几个呼吸间,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周宸安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声嘶力竭地喊了几句:“秋澜姐,我的腿……好痛啊,秋澜姐……”声音带着哭腔,喊完便双眼一翻,歪头晕了过去。小耿和老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两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恐。
林秋澜原本明亮的双眼此刻变得猩红,像是燃烧着愤怒与担忧的火焰。她发疯似的冲上前来,冲着周围的人大声喊道:“快,快把宸安抬起来!”几个人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周宸安。林秋澜心急如焚,转身就要往外走。出门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裴思远,眼中满是失望,丢下句:“裴思远,你太让我陌生,也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都想不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如果宸安出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再原谅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对宸安做的事。”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离开,那匆匆的背影显得格外决绝。
裴思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他的双手紧紧地扣紧了掌心,指甲都陷进了肉里,留下一道道白印。他声音低沉地喃喃道:“林秋澜,你也太让我陌生,太让我失望了。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给我。”
他咬了咬牙,又说道:“这次不管周宸安出没出事,我和你都是陌路人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可惜他的话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远去的林秋澜一个字也没听见,只留下裴思远孤独地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无比落寞。
通讯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过了好一会,老炮才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看向小耿,皱着眉头说道:“不对啊,我刚刚这个角度,看得清清楚楚,思远同志根本没碰到他表弟啊。我眼睛可没花。”
小耿白着脸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俩确实没碰上。我一直盯着呢,绝对没看错。”他指了指地上那一滩水,接着说:“他是踩到水滩后,自己滑倒的,而且我刚刚仔细看了,根本没看到地上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怎么会划开那么大一道口子……这太奇怪了。”
小耿顿了顿,又说道:“再说,我们都和思远共事三年了,能不清楚他的为人吗?他一直都是个正直善良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这次不管周宸安出没出事,我和你都是陌路人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小耿和老炮相继走到裴思远跟前,满脸关切地宽慰他道:“思远同志,刚刚那档子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我们着实没想到,林团长竟是这般不明事理之人,她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怪罪你呢。这样吧,咱们把晚班都跟你调换一下,你就别再上晚班啦,好好歇一歇。”
裴思远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缓缓说道:“谢谢……真的特别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心里已然满是感激。”
他强忍着内心的委屈与痛苦,送走了这两位同事。待通讯处彻底安静下来,裴思远终于忍不住,一声接着一声地长叹,那叹息声在寂静无声的通讯处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满心困惑,实在不明白,才认识三年的同事都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可与他相识七年的林秋澜,却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裴思远缓缓拿出钱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轻轻摩挲着里面他和林秋澜的合照。这张照片,是他从报纸上小心翼翼裁下来的。画面中,林秋澜身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而他,满脸担忧地靠在病床旁,眼睛因连日熬夜照顾林秋澜,熬得通红。
而林秋澜却笑得格外灿烂,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还调皮地把勋章往裴思远身上戴。当时,林秋澜俏皮地说:“我就说我肯定能挣到功勋,然后风风光光嫁给你。”
部队决定对林秋澜进行嘉奖,不仅要拍照留念,还要登报宣传,打算好好宣扬她的事迹。林秋澜得知这个消息后,眼睛瞬间亮晶晶的,兴奋得拉着裴思远,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说道:“咱们一起去拍照,就当这是咱们的结婚证啦,登了报让所有人都能瞧见!”她那明目张胆的偏爱,还有那赤诚无比的模样,恰似璀璨绚烂的烟火,在裴思远的记忆深处闪耀着光芒。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这一晚,裴思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今天已然是星期天了,再等五天,803解密处就会来接我了。”想到这儿,压在他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才稍稍挪开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裴思远便来到了供销处。他在摆放粮票的柜子前驻足片刻,仔细挑选后,用粮票换了两颗新鲜的水果。他提着水果,脚步匆匆地往军区医院赶去,打算去看看周宸安。其实,他并非真的关心周宸安,心里一直有个担忧,生怕林秋澜又和上辈子一样,跑去纪检那里举报他。
不想,他刚走到住院部,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几个人的交谈声。一个人满脸惊讶地说道:“我刚在医院瞧见周宸安了,他身边还跟着个长得挺英俊的女军官呢,估计是找到新靠山了。”另一个人满脸怀疑地接话道:“不是吧,我听说那个军官有爱人,也是部队里的人。”
还有一个人满脸不屑地说道:“那又能怎样,之前那个姓魏的女老板有丈夫,宸安不照样凭借着甜言蜜语,把人家哄得晕头转向,还把人家的丈夫打进了医院。要不是最后那女老板投机倒把被抓,他可就和那女老板成婚了。”
裴思远静静地站在一旁,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可就算听得再真切又有什么用呢?他心里明白,就算自己把这些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林秋澜,她也不会相信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朝着周宸安的病房走去。
刚走到病房门口,裴思远就瞧见林秋澜站在周宸安身旁,眼神里满是深情,正专注地凝视着周宸安。周宸安手里拿着个用纸卷成的简易扩声器,动作小心翼翼的,隔着林秋澜的衣服,轻轻地贴在她的腹部,仔细地倾听着。
过了一会儿,周宸安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后神情慢慢转为温柔,轻声说道:“孩子好像动了一下。”
林秋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含情脉脉地望着周宸安,温柔地说:“可能是孩子感觉到你在,在给你回应呢。”两人站在那里,俨然一副刚新婚不久、喜得贵子的恩爱夫妻模样。
裴思远站在病房外面,一阵冷风呼啸而过,他的心口就像被穿堂风直直地吹过,凉透了。可病房里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察觉,周宸安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秋澜的肚皮,柔声问道:“小念安,喜欢你的名字吗?”
裴思远身子瞬间僵住。“小念安”?那是林秋澜以前,满心欢喜地为他们将来的孩子定下的名字……
看来,林秋澜也是真心喜欢周宸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属于周宸安的孩子。裴思远站在病房外,看着病房里周宸安和林秋澜你侬我侬的样子,只觉得那画面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直直地扎进他的眼里,让他满心都是刺痛。他干脆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抬脚就想离开。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周宸安欢快的呼声:“哥……你来看我了!”
裴思远的动作猛地一顿,就见林秋澜原本温柔看着周宸安的神情瞬间变得尴尬局促起来。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整理着身上的军衣,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裴思远:“周宸安同志受了重伤,未来一段时间都需要人悉心照顾。而且医生专门跟我说了,他腿伤严重,如果照料不当,恐怕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林秋澜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接着说道:“所以我决定,他之后的衣食住行都由我们来照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更何况,他的伤是你造成的,我们理应对周宸安同志的伤负责。”
说完,林秋澜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嘴唇,又赶紧解释:“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感情。”
她这话,看似是在征求裴思远的意见,可实际上只是在通知他。而且她下意识地以为,裴思远肯定会反对。然而,裴思远只是垂下眼眸,极力掩下眼里那湿热的情绪,轻声说道:“嗯,你做决定就好。”
在裴思远看来,只要不把周宸安摔倒这个黑锅扣在他头上,林秋澜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她现在就和周宸安打报告结婚,裴思远也不会阻拦。他淡淡地开口:“我先走了,以后没事,别到通讯处找我。”
说完,裴思远转身就走。他脚步匆匆,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难受的地方。可还没等他走出住院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林秋澜追了上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
林秋澜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开口问道:“你不是最喜欢那件黑色的大衣吗?今天怎么没穿?”
其实,她心里真正想问的是裴思远为什么不反对她要照顾周宸安的事。可话到嘴边,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也问不出来……
而她口中的那件大衣,是裴思远两年前生日时,林秋澜精心挑选买来送给他的。那时候,裴思远收到大衣时,眼睛里满是惊喜和感动,宝贝得不行。但林秋澜不知道,裴思远宝贝的不是这件大衣本身,而是林秋澜对他的那份深情。现在,感情没了,衣服也就只是一件用来避寒保暖的普通衣物。
见裴思远不说话,林秋澜眉头微微皱起,自顾自地推测道:“思远,你差点害得宸安不能走路,现在只是让你在晨会上道个歉,你心里的怨气就这么大吗?”
裴思远不想和林秋澜吵架,他轻轻抽出手,随便找了个借口想避开:“你想多了,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话刚落,林秋澜的手掌就探了过来,轻轻地贴覆在裴思远的额上,担忧地说道:“我看下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觉得用手测不准,她又微微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额头贴了上去。
突然,林秋澜这亲昵的举动,让裴思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心口又涌上一阵尖锐的刺痛。在这短暂的瞬间,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从前的林秋澜。
曾经,有一次他胃痛得厉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林秋澜看在眼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不顾外面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跑了好几趟卫生所,才买到合适的药。回到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给他揉了一晚上肚子,那轻柔的动作里满是心疼。
还有一回,他手脚发凉,整个人瑟瑟发抖。林秋澜二话不说,就去给他熬中药驱寒。药熬好后,怕太烫他喝不了,她就用自己的体温先把药捂热,再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又有一次,他做了噩梦,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睡衣。林秋澜守在他身边,整晚都没睡,轻声给他唱着安眠曲,那温柔的歌声就像一双温暖的手,慢慢抚平他内心的恐惧。
可惜啊,这些曾经的美好,如今都转移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在这一瞬,裴思远的脑海里乱糟糟的,他想了很多组复杂的密码,试图用密码来解开自己心中的困惑;又想了很多数学上的难题,希望能从复杂的方程式中找到答案。可没有一个方程式,没有任何一种解密方法,能告诉他,以前那么爱他的林秋澜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或许是觉察到他低落的情绪,林秋澜难得像以前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地说道:“思远,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强撑着。我们以后是夫妻,我会给你想办法解决的。”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裴思远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推开林秋澜,脸上勾起一抹苦涩的唇角,冷冷地问她:“你怎么给我想办法解决?是要大义灭亲,到纪检去举报我虐待周宸安吗?”
被说中心事,林秋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却依然坚定,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思远,我这是为了你好啊。”
“第一,你走了歪路,我作为你的媳妇,有责任把你带回正路。你现在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第二,如果是我举报的你,我可以请求从轻处理你。我这么做,也是想让你能少受点苦,你应该要理解我的苦心。”
“第三,无论发生什么事,和你领证一直在我的规划内。我还是想和你有一个未来的。”
刚刚从林秋澜身上体会到的那一丝关心,此刻一下就变成了刺骨的冰水,从头到脚,泼了裴思远一身。被泼醒的裴思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下。林秋澜看着这突然隔出来的距离,心像是被狠狠锤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通讯处的成员小杨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裴工,不好了!昨晚下暴雨,西南角的信号接收设备被冲坏了,军区的部分通讯线路正处于瘫痪状态……”
裴思远立马收了心,连招呼都没打,脚步匆匆地就回了通讯处抢修去了。反正他都要走了,这段感情都要画下终点了,再解释、争吵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修,就修到了晚上八点。裴思远累了一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刚回到通讯处准备休息,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他皱了皱眉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林秋澜正提着一个药罐子,站在门口的阴影处。
见裴思远回来,林秋澜走上前,把药罐子递过去,轻声说道:“我想你可能是感冒了,所以给你送了姜汤来。喝了姜汤,出出汗,说不定就好了。”
裴思远合了合眸,一股难言的情绪在胸口冲撞。林秋澜明知道,他不吃生姜。以前为了迁就他的口味,做菜一直是去姜的。
林秋澜坐在裴思远身旁,眼神温柔又带着几分期许,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道:“思远,以后做菜都别放姜了好不好?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那模样,仿佛只要裴思远应下,她的世界都会变得明亮起来。
裴思远听了,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看着林秋澜,直接拒绝道:“秋澜,辛苦你了,但我真的不吃生姜。”他的语气诚恳,希望林秋澜能理解自己。
就在裴思远以为林秋澜会失落离开时,林秋澜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思远,我知道这些年我做了很多让你失望的事。其实我来送姜汤,不是真的想让你喝,只是想找个借口来看看你。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我也知道现在说什么可能都晚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其实一直在努力挽回我们的感情,只是用错了方法。”
裴思远愣住了,他没想到林秋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如今却让他满心疲惫的女人,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秋澜,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等803解密处接我走之后,也许我们都能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内心。”
林秋澜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我等你。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说完,她转身慢慢离开了通讯处。
裴思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知道,这段感情或许真的走到了尽头,但他也明白,生活还要继续,未来还有新的可能在等着他。几天后,803解密处的人准时来接裴思远。他带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新的征程,心中既有对过去的释怀,也有对未来的期待。而林秋澜,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眼中满是祝福与不舍。从此,他们各自开启了新的人生篇章。
来源:英姐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