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凌晨四点,大连港的集装箱码头还亮着灯,一艘从巴西来的货轮刚卸完三千吨大豆,那些金黄的豆子会拉去山东的油厂,装卸工老张叼着烟说,十年前东北的大豆还能自个儿够用,现在连榨油剩下的豆粕都得靠进口。
凌晨四点,大连港的集装箱码头还亮着灯,一艘从巴西来的货轮刚卸完三千吨大豆,那些金黄的豆子会拉去山东的油厂,装卸工老张叼着烟说,十年前东北的大豆还能自个儿够用,现在连榨油剩下的豆粕都得靠进口。
这个场景让人看到三十年间中国大豆产业的变化,一九九五年,国内大豆年产一千一百三十二万吨,进口才一百三十六万吨,到二〇二四年,海关数据显示进口突破一亿零二百万吨,平均每天有二十八万吨大豆从海外运来,这些大豆悄悄进了千家万户的厨房,成了日常吃食的一部分。
在杭州一家连锁快餐的后厨,厨师长正盯着新到的食用油,调和油里大豆油占七成,炸鸡用的也是这个,仓库里堆着一排排蓝色油桶,每十瓶油里有六瓶含有大豆油,肯德基的薯条,海底捞的锅底,旺旺雪饼,自热火锅,到处都有大豆油的影子,家里厨房里那些说起来挺健康的调和油,其实八成都是大豆油。
产业链的另一头连着千万养殖户,河南养猪的王建国手机里存着豆粕价格的走势,去年豆粕涨到每吨四千八百块,一头猪的饲料钱就多花三百块,这种从大豆里榨出来的蛋白料,占了养猪成本的三成,农业部的数据说,豆粕涨百分之十,猪肉批发价就跟着涨百分之一点五,二零二三年那波豆粕涨价,直接让鸡蛋每斤贵了八毛钱。
这场转变从2001年一个深夜开始,卡塔尔多哈的WTO谈判桌上,中方代表手里握着咖啡,手有点抖,最终协议第17条写明大豆进口关税降到3%,这个决定像打开了一个盒子,美国农场主每亩能收300公斤大豆,成本只有中国本地的一半,巴西的货轮装满转基因大豆开进青岛港,东北的大豆地就开始往下掉,2004年到2010年,黑土地上的大豆田少了5000万亩,差不多每年消失两个香港那么大的地。
资本的力量真不小,ADM、嘉吉这些跨国粮商在中国建了四百多家压榨厂,占了六成油料加工的活儿,他们把大豆压成豆粕和豆油,再靠着遍布全国的销售渠道,一点一点把货卖到每个角落,有个榨油厂老板说,他们能便宜收大豆,加工成本比我们低两成。
国际粮商赚得不少,中国农民却过得紧巴巴,黑龙江五常的李大爷种了半辈子大豆,现在改种水稻,种大豆一亩赚三百,种水稻能赚八百,这背后是国家在耕地和粮食之间得掂量,先把十八亿亩耕地守住,先让水稻小麦稳住。
站在全球角度看,大豆贸易早就不是简单的农产品买卖了,大连商品交易所的电子屏上,大豆期货价格每动一下1%,就有两千亿美元跟着涨跌,中美贸易摩擦那会儿,大豆关税从百分之三涨到百分之二十五,直接让一家跨国公司亏了十七亿美元,大豆成了外交筹码,中国人的饭桌,就成了国际资金角力的地方。
现在中国正努力改变现状,北大荒集团投了二十个亿建大豆种子基地,研究人员在试种新品种,目标是一亩地收四百五十公斤,病害少三成,但想赶上巴西的种植水平,还得熬上十年,这三十年的较量里,每个中国人买油、买菜,都在参与全球最大的大豆贸易网络的运转和变化。
来源:中医吕医生一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