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碗排骨汤还冒着热气,苏婉清眼圈红红地坐在我对面,声音带着哭腔:“卫国,你就当帮帮我,帮帮小浩。这二十万对他来说,是救命的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她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写满了哀求,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放下筷子,沉默地看着她。三个月,整整九十天,我们搭伙过得像一
那碗排骨汤还冒着热气,苏婉清眼圈红红地坐在我对面,声音带着哭腔:“卫国,你就当帮帮我,帮帮小浩。这二十万对他来说,是救命的钱,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她保养得极好的脸上写满了哀求,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放下筷子,沉默地看着她。三个月,整整九十天,我们搭伙过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可现在,她却为了她那个眼高手低的儿子,向我张开了血盆大口。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轻轻呷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婉清,这钱,我不能出。你让他找他亲爹要去。”
一句话,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苏婉清脸上的柔弱和哀求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羞恼。而这一切,都要从三个月前,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
我叫赵卫国,今年六十有二,退休前是单位里的高级工程师。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国外定居,偌大的房子里就我一个人,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没滋没味。社区里的老马看我孤单,非要给我介绍个伴儿,说对方条件好,人也漂亮,就是命苦了点,早年离了婚,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我本不想去,架不住老马天天在耳边念叨,就答应去见一面。
见面的地方是个清雅的茶馆,苏婉清就是在那时候走进我生活的。她五十六岁,可看上去顶多四十五六,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身段窈窕,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说话温声细语,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韵味。我第一眼就有点心动。我们聊得很投机,从诗词歌赋聊到养生喝茶,她好像什么都懂一点,而且总能说到我心坎里去。
一来二去,我们熟悉了。她会做一手好菜,特别是那道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跟我老伴做的一个味道。她说自己一个人住也冷清,儿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不如我们搭伙过日子,相互有个照应。我当时被那份久违的温暖冲昏了头,没多想就答应了。我们签了个简单的搭伙协议,说好生活费我出大头,她负责家务,但彼此财产独立,互不干涉。
刚开始那两个月,日子过得确实舒心。我每天早晨去公园打太极,回来就能吃上热腾腾的早饭。家里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的花花草草也比以前精神多了。我那点退休金,一个月一万出头,除了日常开销,还能剩下不少。我甚至觉得,这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也挺好。可这份平静,从她儿子冯浩频繁出现开始,就慢慢变了味。
冯浩二十七八岁,长得白净,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第一次上门就“赵叔叔”长,“赵叔叔”短地叫着,还提了两瓶不错的酒。他说自己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项目经理,前途无量。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好几万的表,和他那一身的名牌,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一个项目经理,能有这么高的消费水平?
苏婉清看我打量她儿子,就笑着解释:“这孩子,就是爱面子,花钱大手大脚。不过他有本事,自己能挣。”我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从那以后,冯浩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赶在饭点儿。来了也不空手,但提的东西,不是华而不实的果篮,就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点心,一看就是临时在楼下超市买的。饭桌上,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吹嘘自己的人脉和项目,说马总赏识他,李总要带他发财,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怀才不遇,就差一笔启动资金。
苏婉清总是在一旁帮腔,一脸骄傲地说:“我们家小浩就是有志气,不像他那个死鬼爹,没半点本事。”
起初,我只当是年轻人爱吹牛,没往心里去。可慢慢地,我发现不对劲了。苏婉清开始旁敲侧击地跟我“借钱”。第一次,是说冯浩手机摔了,急着换个新的,她手头紧,让我先垫付八千。我当时想着毕竟是一家人了,就没犹豫,直接转了过去。第二次,是说冯浩要报个什么“商业精英培训班”,学费一万五,对以后事业有大帮助。我又给了。可这两笔钱,她提都没提过还。
我心里开始有了根刺。我不是小气,但这钱花得不明不白,让我很不舒服。我开始留心观察他们母子俩。我发现,冯浩每次来,都会跟苏婉清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半天,出来后,苏婉清的脸色总有点不自然。苏婉清花钱也越来越大方,以前买菜都要货比三家,现在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给她的生活费,月底总是不够,她就找各种理由让我再补一些。
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一次无意的发现。那天我午睡醒来,听见苏婉清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激动。“你别逼我!我正在想办法!卫国他……他不是傻子,我得慢慢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后面的话没听清,但这几句,足够让我警惕起来。
我这辈子,没害过人,但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不动声色,托我以前单位的一个老部下小张帮我查查冯浩的底细。小张现在自己开了个信息咨询公司,路子广。不出三天,结果就发到了我手机上。
看着那份调查报告,我气得手都抖了。冯浩根本就没在什么互联网公司上班,他一年前就因为挪用公款被开除了!这两年,他一直沉迷网络赌博,输得倾家荡产,外面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他嘴里那些“项目”、“人脉”,全是他编出来骗他妈的。报告里还附了几张照片,是冯浩在一家地下赌场里赌得双眼通红的样子。
更让我心寒的是,报告里还提到了苏婉清。她对儿子的事情一清二楚,甚至还帮他还过几次债,把自己的积蓄都掏空了。她跟我搭伙,从一开始,恐怕就没那么单纯。他们母子俩,是把我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一个可以随时取钱的冤大头了。
知道了真相,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我没有马上戳穿他们,我想看看,他们这出戏,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果然,没过几天,苏婉清就上演了开头那一幕。她炖了我最爱喝的排骨汤,饭桌上,先是各种夸我体贴,然后话锋一转,就说到了冯浩的“创业项目”上,说那个项目前景多好,就差二十万的启动资金,只要我肯帮忙,等公司一上市,马上连本带利还给我,还给我干股。
她演得声泪俱下,仿佛那二十万不是给我要的,而是给我一个发财的机会。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阵地反胃。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相处了三个月的女人?这就是那个每天给我做饭,提醒我吃药的温柔伴侣?原来所有的温情背后,都明码标价。
所以我才说了那句:“婉清,这钱,我不能出。你让他找他亲爹要去。”
苏婉清被我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大概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她恼羞成怒,声音也尖锐起来:“赵卫国!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我们搭伙一场,难道连这点情分都没有吗?小浩他也是喊你叔叔的!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吗?”
“情分?”我冷笑一声,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那份调查报告,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你说的情分,就是这个吗?”
苏NDAY婉清看到那几张冯浩在赌场的照片,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报告,越看手抖得越厉害,那几张纸从她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你……你调查我?”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计划败露的恐慌。
“我只是想知道,我每天睡在身边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字一句地说,“苏婉清,我赵卫国是想找个伴儿安度晚年,不是想找个祖宗回来供着,更不是想当谁的提款机。你儿子欠了多少赌债,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二十万,不是什么创业基金,是填高利贷的无底洞!我今天要是给了,明天就会有四十万,八十万的窟窿等着我!”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她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卧室的门突然开了,一直躲在里面偷听的冯浩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老东西!你凭什么调查我?我妈跟你在一起是你的福气!让你拿点钱怎么了?你那么多钱,死了也带不进棺材!”
“啪!”我没忍住,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我这辈子没跟谁动过手,但今天,我实在忍无可忍。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说?”我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妈为了你那点破事,一把年纪了还要出来骗人,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找块豆腐撞死!钱?我的钱是我一辈子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养老钱,是我的保命钱!一分一毛都跟你这种败类没关系!你给我滚!带着你妈,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冯浩被我打蒙了,捂着脸,眼神里满是怨毒。苏婉清回过神来,哭着扑上去护住她儿子,冲我喊:“赵卫国,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你这个为富不仁的老东西,我们不稀罕你的臭钱!”
看着这对还在演戏的母子,我只觉得无比疲惫和恶心。我回到沙发上坐下,冷冷地看着他们:“东西可以慢慢收拾,但今天,你们必须离开。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那天下午,苏婉清和冯浩把他们的东西都搬走了。家里一下子又恢复了以前的冷清,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踏实。老马后来知道了这事,特地提着酒来给我赔罪,一个劲儿地骂自己瞎了眼。我劝他别往心里去,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看得透呢?
这件事之后,我消沉了一阵子,但很快就想开了。搭伙过日子,搭的是感情,是信任,是相互扶持,绝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和算计。晚年的陪伴固然重要,但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尊严,守住自己一辈子的血汗钱,更重要。
现在,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每天打打太极,练练书法,偶尔约上几个老朋友喝喝茶,下下棋,日子虽然平淡,但心里安宁。那三个月的经历,就像一场荒唐的梦,醒了,也就过去了。只是偶尔,我看着阳台上那些被苏婉清养得很好的花,会想,做人啊,还是得擦亮眼睛,善良,也得带点锋芒。
来源:闪电的奶油泡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