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开学才一周，班主任王老师就把家长们堵在教学楼走廊里，手里的《名校内部习题集》拍得 “啪啪” 响：“68 块一本，明天必须交！不买的孩子，上课没教材，作业没法写，期末考砸了，别怪学校没提醒！”

2005 年秋，江苏苏州的秋雨下得黏腻，冀北育英中学门口的梧桐叶被打湿，贴在积灰的围墙上，像极了李红梅此刻的心情 —— 沉重，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憋屈。

开学才一周，班主任王老师就把家长们堵在教学楼走廊里，手里的《名校内部习题集》拍得 “啪啪” 响：“68 块一本，明天必须交！不买的孩子，上课没教材，作业没法写，期末考砸了，别怪学校没提醒！”

“王老师，书店里一样的教辅才 35 块，您这也太贵了……” 有个穿工装的家长小声反驳。

“贵？” 王老师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轻蔑，“这是苏南教育集团给咱们学校独家定制的，里面有咱们老师编的‘押题密卷’，外面买得到吗？嫌贵就别让孩子来读重点，去读普通学校啊！”

李红梅攥着儿子小宇的手，指节掐得孩子疼得皱眉。她在纺织厂三班倒，一个月工资 1200 块，68 块钱够给小宇买两袋奶粉。可她看着王老师身后墙上 “一切为了孩子” 的标语，又看了看小宇怯生生的眼神，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 她晓得，跟老师硬刚，吃亏的还是孩子。

当天晚上，小宇的书包里掉出一张纸条，是同桌偷偷塞的：“王老师说，不买习题集的同学，要被调到最后一排，还要罚抄课文。张昊还说，他爸爸是苏南教育集团的，这书成本才 12 块，老师每卖一本能拿 10 块提成……”

李红梅的火气 “噌” 地就上来了。她翻出小宇去年的《苏州名校汇编》，对着台灯逐页比对，直到凌晨三点，终于在第 47 页找到一模一样的数学题 —— 连错误答案 “B 选项” 都没改，只是封面换了 “冀北育英中学独家授权” 的烫金字。“这不是糊弄人嘛！换个皮就翻好几倍卖，忒黑了！” 她气得拍了下桌子。

第二天一早，李红梅揣着两本书堵在王老师办公室。“王老师，这书就是换皮的普通教辅，您凭什么逼我们买？”

王老师脸色骤变，伸手就抢书：“你别血口喷人！这是正版教辅，你再造谣，我就叫保安把你赶出去！”

拉扯间，校长张卫国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个印着 “苏南教育集团” 的信封，语气冰冷：“李红梅，你这是扰乱教学秩序！苏南教育集团是咱们学校的合作单位，每年给学校捐两万块教学设备，他们的教辅能有问题？你要是不配合，就把孩子领回家，别影响其他同学！”

李红梅被噎得浑身发抖，刚要争辩，手机突然响了 —— 是纺织厂班长打来的：“红梅，你今天不用来上班了，厂里说你‘扰乱学校秩序’，被投诉了……”

挂了电话，李红梅的天仿佛塌了。她知道，这是学校在报复她。可她看着手里被撕烂的教辅，又看了看小宇红着眼圈的样子，咬了咬牙：“就算丢了工作，我也要讨个说法！这理儿，咱得掰扯清楚！”

她没回家，直接买了去浙江的火车票 —— 远房表姐在杭城启明中学当清洁工，前几天说过，那里也在强制买《名校内部习题集》，定价一样是 68 块。

“红梅，你可别傻！” 表姐在学校后门的杂物间里，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吴语的调子，“我听后勤老张说，苏南教育集团给张校长送了两万块购物卡，还给教育局的李科长送了台笔记本电脑。上个月有个家长去举报，结果孩子被诬陷‘偷同学钱’，差点被劝退，最后家长只能道歉赔钱 —— 咱小老百姓，咋弄得过他们哟！”

“还有更黑的！” 表姐从口袋里掏出张清单，“四川蜀都中学、保定启明中学，都在推这书。苏南教育集团给每个学校定制不同封面，印上‘独家’字样，按学生人数返点 —— 一个学校一千个学生，就能返给学校一万块！这钱，全是从家长口袋里刮的！”

李红梅攥着清单，手指都在抖。她想起自己被辞退的工作，想起那些被迫买高价教辅的家长，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从杭城启明中学找了十个家长签名，又去保定启明中学找到被报复的刘建国 —— 他的超市被 “消防检查” 封了三天，嘴上说着 “认栽”，心里却憋着股劲。

两人带着二十多个家长，揣着证据直奔苏南教育集团在苏州的总部。前台见他们来势汹汹，立马锁了大门：“领导不在！你们再闹，我们就报警！”

“报警？我们正好让警察评评理！” 刘建国举起手机，里面是他偷偷录的张校长的话：“苏南教育集团说了，只要让家长都买，期末给每个班主任发 500 块奖金……”

没过多久，副总周明远带着四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冲出来，伸手就抢手机：“你们这群疯子，敢来这儿闹事！”

混乱中，李红梅的胳膊被抓伤，鲜血渗进衣服里。可她没松手，反而把撕碎的教辅举过头顶，对着围观的人喊：“大家看看！这就是‘独家教辅’，成本 12 块，卖我们 68 块，还逼学校强制买！我们家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们的孩子就该被这么骗吗？”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跟着喊 “退钱”。周明远慌了，赶紧让保安把人拦在外面，自己躲进写字楼里，再也不敢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李红梅带着家长们在苏南教育集团楼下守着。饿了就啃馒头，渴了就喝自来水 —— 她心里憋着股劲，甭想让她轻易放弃。第四天，江苏教育电视台的记者来了 —— 是刘建国托亲戚联系的。面对镜头，周明远支支吾吾，说不出 “独家习题” 的来源，反而被记者翻出账本里 “给各学校推广费 15 万” 的记录。

新闻播出的第二天，张校长被撤职，王老师被调离岗位，苏南教育集团的《名校内部习题集》在多省下架。李红梅也拿回了工作 —— 纺织厂老板迫于压力，给她道了歉：“红梅，之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拿到退回的 68 块钱那天，李红梅给小宇买了个新书包。小宇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说：“妈，新老师说以后买教辅自愿，还夸我旧教辅上的笔记做得好。”

李红梅笑了，可眼泪却掉了下来。她想起杭城启明中学那个不敢签名的家长，想起保定启明中学被封了超市的刘建国，想起那些还在被迫买高价教辅的孩子。她知道，这场 “胜利” 只是冰山一角 —— 苏南教育集团换了个名字，又在其他省份推起了 “名师密卷”，而像张校长这样的人，也只是换了个学校继续任职。

秋雨还在下，李红梅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心里沉甸甸的。她摸出手机，把自己的经历写成帖子发在网上，末尾写着：“只要还有人敢坑孩子，我就还会站出来。也希望更多家长能站出来，别让我们的血汗钱，变成某些人的‘提成’。”

帖子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上百条回复，有人说 “我们这儿也在推高价教辅”，有人说 “我也想反抗，可我怕丢了工作”。李红梅看着这些回复，突然明白，这教辅江湖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而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完结

来源：我爱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