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出嫁前一晚,假千金构陷我爹造反,一夕之间,尚书府男丁被流放,女眷被送教司坊。
出嫁前一晚,假千金构陷我爹造反,一夕之间,尚书府男丁被流放,女眷被送教司坊。
相府公子当即退婚,转头为假千金戴上凤冠。
我当堂状告假千金,却被指图谋不轨,打入天牢。
行刑那天,竹马楚墨率十万铁骑踏破城门,跪地求娶,誓要护我一世周全,替我爹翻案。
我满身鲜血,颤抖着靠向他。
他说假千金受到了严惩,被流放、被送教坊司的家人很快就能回家了。
我信了,与他奔赴边关。
可婚后五年,却意外听到他同心腹的谈话:
“将军当初为拿到夫人手中蝉衣小姐构陷证据,不惜违抗皇命,最终被贬镇守边关,您明知夫人是个隐患,为何还要将人留在身边?”
“只有取得宋朝颜的信任,才能拿到她手中的证据,确保蝉衣的安危。”
“至于我……就算一辈子留在边关,又有何妨?”
原来,他为我费的那些心,不过是他苦心编织的谎言。
而我捧出满腔真心任他予取予求,他却拿我毫无保留的信任,去护宋蝉衣周全。
这样的爱,不要也罢!

1
营帐内,楚墨小心翼翼的打开宋蝉衣的丹青图,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只要她安好,过得幸福,哪怕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
心腹长明却还是免不了担忧,“好在来边关的这五年,夫人从未提过回都城探亲的事,不然……”
“毕竟构陷宋尚书的证据,确实出自蝉衣小姐之手。皇上念及将军立下汗马功劳,赦免将军的罪,如今五年期满,将军受召回都城,要是夫人知道宋尚书和宋公子惨死的事,将军打算如何给夫人解释?”
楚墨收起丹青图,说出口的话又寒又毒,“她知道又能如何?没了依靠,没了证据,就算知道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就凭她一人,能掀起什么涟漪。”
“再说了,我已经命人好好安葬了宋伯父和宋大哥,也算是仁至义尽。”
长明沉默了片刻,“将军这些年在战场上拼死,建功立业,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从未把将军放在眼里的人,毁了现在的一切吗?”
楚墨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若非尚书府步步紧逼,蝉衣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我不会给宋朝颜伤害蝉衣的机会。”
“为了蝉衣,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这些事往后不必再说,回去好好整理行装,立刻启程回都城。”
长明有些无奈,“属下跟随将军多年,属下只是不希望将军将来后悔。”
我颤抖的手死死捂住嘴巴,指甲深深嵌入脸颊,却怎么也抑制住眼泪涌出。
听见长明向营帐外靠近的脚步声,我如一个丑角,提起食盒,仓皇而逃。
整整五年过去了,我才知道楚墨没有为我爹翻案。
宋蝉衣没有如他所说受到严惩,我的家人没有回家,而是惨死异乡。
我以为他爱我,所以违抗皇命,被贬至北关。
然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给宋蝉衣遮风挡雨。
我却将他视为救命稻草,对他心存愧疚,多可笑。
我跌跌撞撞的回到马车上,任由泪水划过脸颊。
直到听见营卫给楚墨打招呼的声音,我才将泪水拭去。
他上了马车,含着笑看我,又自然而然的脱下自己的裘衣给我披上。
“这大冷天的,夫人为何不在家等着?”
五年来,他就是这般用深情的眼神,温柔的语气,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坚信他对我爱的深沉。
可撕开真相才惊觉,这不过是他为了护宋蝉衣的一场骗局。
我勉强扯出抹笑,“刚熬好的汤,怕凉了。”
楚墨满眼心疼的握住我的手,“回家再喝也是一样的,天气这么凉,你要是受了风寒,为夫该担心了。”
他的手明明很暖和,可此时的我却觉得冰冷刺骨。
回家的路上,他将受召回都城的事告诉我。
我佯装内疚,“要不是因为我,夫君也不会来这苦寒之地,一待就是五年。”
他赶紧否认安抚我,“一切都过去了,我不许你再说这些。”
跟着他又试探般的开口,“蝉衣为奴五年的惩罚也结束了,你们毕竟姐妹一场,若是回到都城,你们二人再次相遇……”
“既然爹娘和兄长无碍了,我跟她之间的事就算过去了。”我打断他的话。
楚墨的眉头立马就舒展了,然后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得此贤妻,乃为夫之幸。”
我靠在他怀里,紧攥成拳头,指甲陷入血肉里。
事到如今,他竟还能如此心安理得跟我说这些。
楚墨,你好狠的心。
2
回到家后,楚墨去清点和准备交接事宜,我便走进了以前我从未踏足过的书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惊呼声卡在喉间,身体不受控地剧烈颤抖。
楚墨书房的一切,竟然跟宋蝉衣在尚书府的房间别无二致。
大到器具,小到摆件,每一处都透着他对这个房间的用心。
忽然想起五年前,我随楚墨来到边关,他说边关苦寒,委屈了我。
所以房间简陋,粗茶淡饭,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可看到这个房间之后,我才醒悟,他曾经好歹是骠骑大将军,受过皇上黄金万两赏赐的人,即使贬谪,怎会一夜之间就穷了?
边关不是真的苦寒,苦寒的人,只有我而已。
我只觉得脚下千斤重,让我寸步难行。
当我来到梳妆台前,更是惊讶的看到了,那些因有了瑕疵被宋蝉衣丢掉的首饰和胭脂水粉。
即便胭脂水粉经过时光流逝,早已发霉,楚墨都给寻来了不说,还都没舍得丢。
为了留住宋蝉衣的一切,楚墨当真是煞费苦心。
不,除了宋蝉衣佩戴过的首饰和使用过的水粉之外,一旁的妆匣里,还放着一些全新完好的首饰和胭脂水粉。
胭脂水粉的气味正常,看来是经常更换的。
可我的胭脂水粉早就过期,偶跟楚墨提及,楚墨都不曾放在心上。
心像被重锤猛击。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再看衣笥里,更是整整齐齐的放满了宋蝉衣平时喜欢穿的衣裙。
还有塌上水蓝的被褥,依然跟宋蝉衣用的一样。
楚墨有时说回来太晚,怕吵到我休息,便在书房将就了一晚。
原来,他就是这么将就的?
倒不如说他,甘之如饴。
他经常就躺在这张榻上,想象着宋蝉衣就在身边。
即使他这辈子无法跟宋蝉衣相守到老,但他布置这个房间,便已经将宋蝉衣当成了他此生唯一。
可见他对宋蝉衣当真是用情至深。
我却觉得令人作呕,恶心至极。
我看不下去了,更没办法待在这儿了。
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在了案桌的桌角上。
那一下子,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气的我踹了案桌一脚。
“哐当”一声,不知从哪儿掉出了一个锦盒。
我走进一看,锦盒中数不清的信掉了出来。
信封上“衣衣亲启”四个字映入我眼底。
我的心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只剩下蚀骨剧痛。
衣衣这个亲昵的称呼,以前只有爹娘叫过,说明宋蝉衣在楚墨心里是真不一般。
我忍不住打开了一封信,上面写“衣衣见信安,今天乃是中秋,相信这个时候,你已收到了我特意为你寻的北漠古琴……”
北漠古琴,因制作繁琐,用料上乘而闻名,所以它的价值高昂且非常难寻。
更重要的是,北漠当下跟我们的关系如履薄冰,想从他们手上得到东西,更是难上加难。
但楚墨还是排除千难万险,为宋蝉衣寻来了北漠古琴。
而我初到边关时,不过是想要一副墨宝,楚墨推三阻四才给我寻来。
我接着打开了第二封,“衣衣见信安,今天是上元节,特赠上等羊脂白玉佩,希望你会喜欢……”
仅仅是写信,我都能感觉到楚墨对宋蝉衣的谨小慎微,不知他在面对宋蝉衣时,又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满满当当的一锦盒信,全是楚墨送宋蝉衣礼物的证明。
他受到的赏赐和这些年的俸禄,都换做奇珍异宝送给宋蝉衣了。
而这五年来,我却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
心口似是被利刃刺入,每次呼吸都扯着剧痛。
我这真心,在他眼中当真是一文不值。
心付错了人,这段婚姻亦是没必要。
回都城是开始,更是结束。
3
回到都城当天,我说要先去看看我娘,楚墨没有阻拦,看样子,他为演好这出戏,早做好了准备。
娘是我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也是我必须回都城的理由。
然而,跟随长明来到一处宅子前,不管怎么敲门,都没人应。
隔壁阿婶走了出来,“别敲了,那儿早就没人住了。”
我赶紧向阿婶走近,“您这是何意?”
“还能什么意思,宅子的主人都死了呗。”
死了?
我娘死了?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瞬间僵在了原地,意识仿若被抽离,满心悲戚如汹涌的水,将我狠狠吞没。
怪不得楚墨那般镇定。
是了,只有所有人都死了,五年前的真相方能深埋到底,宋蝉衣才能安然无恙!
楚墨,我恨你!
支走长明后,我去我外祖的铺子递了消息。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我绝不会让亲人死都不得安宁!
回府后,我刚进门,就听见了宋蝉衣那熟悉的声音。
“楚墨哥哥,你为做的实在太多了,蝉衣无以为报,只能……”
楚墨心疼的打断她的话,“蝉衣,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安好,我便心满意足。”
“可姐姐迟早会知道真相的,我怕……”
“别怕,如今宋氏一门的人都死光了,没人会再提及当年的事。”
宋蝉衣语气中带着担忧,“姐姐要是知道你做的这些,肯定会跟你闹的。”
楚墨不以为然,“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挣扎,改变不了什么。”
宋蝉衣抚了抚头上的金钗,“话虽如此,但楚墨哥哥你给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这支金钗还是收回去,送给姐姐吧。”
“衣衣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宋朝颜不配。”
我不配?
我确实跟一个满嘴谎言,背信弃义之人不相配。
五年前,父亲含冤入狱,相府当即悔婚,转头与尚书府斩断关系的宋蝉衣喜结连理。
我呈交诉状,却被宋蝉衣赶尽杀绝。
是楚墨救我于水火,然而也是他将我推入无间地狱。
“将军。”长明许是怕再不打断堂内二人,会做出亦或说出更过分的事和话来。
楚墨看向我时,眼底划过一丝惊慌。
宋蝉衣倒是从容多了,笑着走来与我亲近,“如今只剩咱们两姐妹了,咱们可要相依相靠。”
我看着她肤若凝脂,满脸红润。
怎么看都不像是为过奴的人。
而她满身上下,都彰显着极致奢华,更像是对我的一种讽刺。
纵然我再怎么想演,也没办法与她亲近。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楚墨以为我生气了,连忙追上来。
“蝉衣不过是念及你们姐妹一场,回来看看你,你这么做,未免太伤她的心了。”
他怕我伤了宋蝉衣的心?
却不怕我流泪和心痛。
看到他那紧张又着急的样子,我笑了。
为了宋蝉衣,他甘愿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久到现在,他还深入其中。
我含着泪,“我只是不明白,爹娘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作为女儿,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楚墨,你告诉我,我现在还能对谁笑的出来?”
楚墨松了口气般的假意安抚,“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的。”
我忍住眼泪,“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那好,关于明天接风宴,你不用安排了,我让长明准备。”
但他又不放心的提醒,说宋蝉衣毕竟是相府少夫人,关于她为奴之事,不要再提及,以免惹祸上身。
什么惹祸上身?
这本来就是一场骗局,怕我拆穿,说到底还是为了保护宋蝉衣。
4
我一夜未眠,大清早,就听见大家忙碌的声音,我没理会。
直到丫鬟把我穿的衣裳拿来,提醒我准备梳妆。
我起身看了眼,款式老旧,布料一般,只能说胜在颜色还行。
接风宴开始前,贵夫人们都围着相府少夫人宋蝉衣献媚。
她们说宋蝉衣好福气,备受夫君宠爱不说,又得幼时好友处处袒护。
我这个主人倒像是个外人。
宋蝉衣跟她们聊了一会儿,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
她向我走近,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楚墨哥哥肯定告诉你,这五年来,我一直为奴吧,可惜,托你的福,我过的有滋有味。”
她在我面前刻意展示她头上的发饰,“这些都是你夫君送我的。”

然后她又一脸不屑的打量我,“瞧瞧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开荒了呢,还有这身打扮土里土气的,也没件像样的首饰,楚墨哥哥都不给你买的吗?”
“不好意思我忘了,要不是我,楚墨哥哥压根就不会娶你,他不爱你。”
我心底的愤怒瞬间被点燃,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个耳光。
只见她嘴角勾出一抹笑后,借力滚下了台阶。
一袭尖叫声后。
楚墨第一时间赶来,抱起磕破头的宋蝉衣。
他多年来隐忍的爱意,在这一刻化作满眼愤怒。
“宋朝颜,你疯了吗?”
“你不是说放下了吗,为何还耿耿于怀,不肯放过她?”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五年来,我活在你用心编制的骗局里,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好,你想要解释是吧,我告诉你,蝉衣不可能构陷你爹,一切都是你爹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我强忍心痛,“你就不怕我那惨死的爹娘和兄长的冤魂回来找你们吗?”
“够了。”
理智将楚墨的思绪拉回,“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既然你那么在意当年的事,我不会再跟蝉衣有任何来往,可是今天之事,你不该针对蝉衣,赶紧给蝉衣道歉。”
道歉?
我冷笑看着他们,“做错事的人是你们,凭什么让我道歉?”
“夫人乏了,送夫人回房休息。”
楚墨不想把事闹大,赶紧命人把我带回房间。
我听着房门被锁上的那一刻,心也随之斩断了我跟楚墨仅有的情谊。
一会儿,楚墨来到房间门口,“刚才不过是给大家做戏,毕竟我们刚回都城,相府更是我们不该得罪的。”
“为夫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等接风宴过后,为夫再来同夫人赔罪。”
做戏?
楚墨,你是真当我蠢的可怜吗?
还是你觉得我会真的沉浸在你的谎言里,随时光流逝,忘掉亲人的死?
不。
自从知道真相后,他们每夜都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随时提醒我,他们受到的折磨和冤屈。
我事先将休书交给丫鬟,然后推倒油灯。
看着大火迅速燃起,瞬间席卷四方。
终于,都结束了。
“走水了,走水了。”
楚墨带人赶来的时候,熊熊大火吞噬着一切,让人无从救起。
眨眼功夫,皆化为灰烬。
当他在灰烬中试图翻出跟我有关的蛛丝马迹时,长明递上休书。
“丫鬟说,这是夫人早上留下的。”
早上留下的?
可见宋朝颜早就做了这样的打算?
只是,宋朝颜明明说不会再去追究当年的事,也不会再跟宋蝉衣计较什么了。
她为什么还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事?
5
“不可能,宋朝颜怎么会死,她不舍得死才对。”
楚墨皱眉说着,又要继续在灰烬中寻找关于我的痕迹。
他坚定的认为我不会就这样死在这片火海之中。
宋蝉衣听说宋朝颜葬身火海的事后,先是高兴的跟人确认了一下。
在听到准确的答案后,她脸上的笑意更是难以掩藏。
宋朝颜纵然你是尚书府的真千金又如何,如今你还不是照样跟你爹娘和兄长一样,凄凄惨惨而死。
要怪就怪你不该回来。
但来到楚墨面前的时候,她立马换做一副百感交集的模样。
“楚墨哥哥,是不是姐姐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姐姐受不了爹娘和兄长的死,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轻生?”
“可是当年的事我也是受人骗,那些东西是什么,我是真的毫不知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任何人。”
楚墨听得有些烦躁了,“你还受了伤,先回相府休息吧。”
宋蝉衣察觉楚墨的情绪不对劲,“不,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要跟楚墨哥哥一起找到她。”
楚墨没有拒绝。
原本热热闹闹的接风宴,在这一场大火中,草草结束了。
直到夜幕降临,楚墨也没有从废墟和灰烬中找到有关宋朝颜的任何痕迹。
就好像宋朝颜从来都没有来过似的。
宋蝉衣瞧了瞧天,走到楚墨身边,“楚墨哥哥,天很晚了,你要不还是吃点东西吧。”
长明跟着说:“将军,什么也没有找到,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正好可以说明当时宋朝颜就不在这场火海中,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倒是点醒了楚墨。
“或许她还没有离开都城,不管用怎么样的办法,务必将人找到。”
宋蝉衣看楚墨不像嘴上说的那般对宋朝颜毫不在意,心里难免有些不爽。
“既然姐姐不想留在都城了,楚墨哥哥又何必强留,而且姐姐走了,楚墨哥哥也不用继续再陪她演戏了,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墨的表情忽然就冷了下来,“她是我的妻子,我欠的已经太多了。”
说起来,宋朝颜从未做错过什么,反而和宋朝颜成亲后,就把宋朝颜带到了苦寒之地。
整整五年,宋朝颜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一句怨言。
宋蝉衣有种不好的预感传来,“楚墨哥哥难道真的对姐姐动了心不成?”
楚墨回头冷冷的看着宋蝉衣,“蝉衣,你我从小相识,你是怎么样的人,我自以为很了解,可事实证明,我一点都不了解。”
他对宋蝉衣好,是因为小时候他被父亲责罚,宋蝉衣暖心给他吹了受伤的手。
自那时起,他便将自己所认为的所有好都通通给宋蝉衣。
“可是当年的事,你真的是被逼无奈吗?其实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心里最清楚不过,而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朝颜,是我们欠她的。”
宋蝉衣从小就聪明,孰轻孰重,孰好孰坏,她怎么可能分不清。
更何况是有关尚书府生死存亡的事。
宋蝉衣心头一怔,她没想到楚墨会说这些。
6
宋蝉衣试图辩解,“我当时也是被骗,我没有……”
楚墨不想听她的解释,“宋伯父、宋伯母,还有宋大哥已经不在了,而现在朝颜也不见了,说这些毫无意义了。”
宋蝉衣还想说什么,再次被楚墨打断,“还有,朝颜为人如何,我想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所以今天是不是被朝颜推下台阶的,你我心里都明白。”
他以前自认为更了解宋蝉衣,毕竟他跟宋蝉衣相识的时间更早,可在跟宋朝颜朝夕相处五年之后,他才发现宋朝颜的善解人意。
哪怕宋朝颜自己都没东西吃了,看到路边的小乞丐,她也会分出自己的食物。
就算宋朝颜自己受伤了,她也会第一时间去关心身边的人。
宋朝颜总是把自认为最好的东西分享给身边的人,每次把自己留到最后。
她的脾气也非常温柔,从来不会跟谁发脾气,总是笑着面对眼前的一切。
就这样一个人,他相信就算宋朝颜真的很生气,也不会做出把人推下台阶的事。
宋蝉衣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墨,“楚墨哥哥的意思是说,我自己滚下台阶,我自己伤害自己吗?”
楚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朝颜。”
“既然如此,当时你为何要维护我?”
“你是相府少夫人,而朝颜不同,加上她刚回到都城,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给朝颜带来麻烦。”
当初宋朝颜当堂状告宋蝉衣的时候,被所有人指责,被大家唾骂,她是带着伤心离开这儿的。
如今就算回来了,那些误解依然在。
楚墨以为用这样的方式保护了宋朝颜,但是没想到却把宋朝颜伤害的更深了。
宋蝉衣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楚墨哥哥,我才是你最爱的蝉衣啊,你不能爱上宋朝颜,你也不能爱上宋朝颜。”
楚墨甩开她的手,“宋蝉衣事到如今,你我都应该清醒了。”
宋蝉衣气急了,“倘若她没有回来,那么尚书府的千金只有我,尚书府也不会因此陷入谋逆漩涡之中,而她也会安然无恙的度过此生。”
“可她偏偏回来了,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尊宠和目光,是她欠我的,难道她就不该付出代价吗?”
楚墨听到宋蝉衣的真心话,对她失望至极。
他只后悔自己现在才看清楚宋蝉衣的真面目,后悔自己醒悟的太早,后悔欠宋朝颜了太多太多。
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扼住宋蝉衣的脖子,“你当时对朝颜到底说了什么?”
宋蝉衣冷笑看着楚墨,“我告诉她,是你,楚墨,害死了她的爹娘和兄长!”
“是你利用她的真心,编造了五年的谎言,只为保护我。”
楚墨恨意来袭,手下的力道顿时加重,好似要将宋蝉衣的脖子给掐断。
宋蝉衣当下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样。
可她依然不愿服输,“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宋朝颜……不会原谅一个害死自己……爹娘和兄长的……凶手!”
7
最后是相府来人,才从楚墨手中救下了宋蝉衣。
宋蝉衣被带走后,长明来到楚墨身边,“夫人如此决绝的离开,看来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将军何不放夫人走?”
这些年宋朝颜是如何对楚墨的,他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他一想到宋朝颜因为骗局陷入了这场棋局中的时候,都会替宋朝颜感到委屈。
所以他觉着宋朝颜一走了之了也好。
可楚墨直接将手中的休书一把撕毁。
“我不同意,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她就这么走了。”
长明知道楚墨的脾气,可还是忍不住劝说:“正如刚才蝉衣小姐说的,就算将军把夫人找回来,难道还要让夫人面对着一个害死自己亲人的人,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继续生活吗?”
“以前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夫人知道了,以夫人的脾气,是断然不可能这么做的。”
楚墨摇头,坚信道:“宋家没人了,我是她唯一的依靠,她离开我又能去哪儿?”
可是他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清楚,不是宋朝颜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宋朝颜。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有宋朝颜的陪伴,在生活上更是依赖宋朝颜。
只是他一直都不肯承认罢了。
长明知道楚墨后悔了,“可是将军,就算夫人回来了,你们的这段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从宋朝颜策划这一切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们二人的结局。
“我不信!”
楚墨像疯了一样的去找,他想要从府上的每一处找到有关宋朝颜在的痕迹。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有关宋朝颜的一切,都好像在眨眼功夫中消失殆尽了。
她真的是不想再给他留下任何有关于她自己的痕迹。
“继续找!”
他要找到宋朝颜,亲口向她认错,得到她的原谅。
几天过去了,搜遍了都城的每个角落,却都没有找到宋朝颜。
就好像都城从来都没有过宋朝颜的存在。
直到有天,大理寺门口的登闻鼓被敲响。
消失已久的宋朝颜,终于出现了。
五年前我沉浸在悲伤之中,毫无准备的状告,以至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五年后,我准备好了一切,只为让我爹沉冤昭雪,只为我的家人泉下有知。
大理寺卿冷着脸对我说道:“宋朝颜,你可知随意击鼓该受到怎么样的责罚?”
“民女深知击鼓不成会受到怎么样的惩罚,还请大人看了这些诉状和证据之后,再做决断。”
大理寺卿立马皱起了眉头,“宋朝颜,这件案子五年前就已经结案了,今天本官就当你没有来过,回去吧。”
我心里清楚,大理寺这不是不想与相府作对。
“那本宫呢?”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理寺卿赶紧起身相迎,“臣拜见太子。”
太子径直走到一旁坐下,“大人只需按规矩审案便是,父皇那边我已表明。”
大理寺卿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赶紧回到案桌前继续断案。
我赶紧向太子颔首表示了一下。
当天在众人的帮助下,从将军府逃离出来,我便根据大家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太子。
有了太子坐镇之后,我继续把我所知道的证据表述出来。
按照我所说的,大理寺卿决定重新彻查五年前我爹谋逆一案。
从大理寺出来后,我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腕。
“朝颜,你这些天哪儿去了?我一直很担心你。”
8
几天不见,楚墨憔悴了很多,下巴的胡茬也格外明显。
我试图甩开他的手,奈何力量悬殊巨大,“我跟楚将军再无瓜葛,还请楚将军放手。”
“朝颜,我知道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现在已经知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冷漠的看着楚墨,“在你欺骗我的那刻开始,早已注定了你我之间会有这样的一天。”
楚墨依依不饶,“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但是我跟蝉衣从小一起长大,所以……”
我打断他的话,“楚墨!我爹娘和大哥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而这一切都是因宋蝉衣而起。”
“我谢谢你当初救了我,但是……我也没办法原谅你。”
“我爹的冤屈,自有我来伸,而我跟你结束了。”
楚墨还想继续缠着我,好在太子出现了。
“楚将军,宋姑娘可是本宫的座上宾。”
楚墨只好无奈的松了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我跟太子离开。
“多谢太子相助。”我向太子致谢。
太子蹙着眉,“本宫和宋大人师徒一场,当年本宫不在都城,没能帮上什么忙,已经很内疚了。”
“好在还有机会弥补,所以宋小姐不必向本宫致谢,反倒是本宫要谢谢宋小姐。”
要是没有我提供的重要证据,就算太子身在高位,也无济于事。
但是如今不同了,不仅有了我提供的证据,还有太子的协助,我爹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意外,宋蝉衣找人绑架了我。
她拿着一把刀出现在我面前,“宋朝颜,我不会好过,你也别想活!”
可这一刀,她终究是没能落在我身上,就被楚墨带来的官兵抓起来了。
事后,楚墨说他本来想亲手了结宋蝉衣的。
可是宋蝉衣要是死了,关于五年前的真相,就真的说不清了。
“你说这些,不会是让我感谢你吧?”
楚墨赶紧否认,“朝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要尽可能的弥补你。”
我笑了,“楚墨,你不用弥补我,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要见面了。”
楚墨黯然神伤的看着我,“朝颜,我们之间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吗?”
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去责怪楚墨,更没办法忘掉爹娘和兄长的死跟楚墨脱不了干系。
没过多久,关于宋蝉衣构陷我爹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了。
宋蝉衣当下就被判处了死刑。
我亲眼看到宋蝉衣的项上人头落地后,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在离开都城之前,我才有脸去祭拜爹娘和兄长。
我看着他们的墓碑,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爹娘,哥哥,对不起,朝颜现在才来看你们。”
在和他们分开的每一天,我没有一刻不去想念他们。
当天我在墓前待了很久。
之后我便离开了都城,我要带着他们的那一份,走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好好的活下去。
后来,我听说楚墨奔赴战场,打了很多次胜仗。
直到几年后,我重回都城祭拜爹娘和兄长,才听说楚墨战死沙场的消息。
当我转身离开之际,撞见了长明。
“夫人……”他开口,意识到自己称呼不对后,连忙改口,“宋姑娘,这些年可还安好?”
“有劳惦记,我一切安好。”
长明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告诉我:“将军直到闭眼的那一刻,嘴上都还喊着宋姑娘的名字。”
“我知道不该同宋姑娘说这些,但是将军他一直深爱着姑娘,只是爱而不自知,直到失去了才反应过来。”
“都过去了。”
“将军说,若是我还能见到姑娘,让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姑娘。”
长明递上将军府的钥匙和印章,“将军说,姑娘永远是他的妻,将军府永远是姑娘的家。”
楚墨要把自己用命挣来的荣誉,追封的爵位通通给我?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意义?
我含着浅笑,“不用了。”
要了这些,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
此别,再无重逢时。
来源:清爽西柚Rg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