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年近三十,面容俊朗,一双凤眼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帝王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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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婚典礼持续了整整一日。
温婉像个精致的木偶,在女官的指引下行完所有礼节。
夜幕降临,当最后一位命妇退出坤宁宫,她才得以喘息。
"娘娘,皇上驾到!"宫女匆匆进来通报。
温婉心头一紧,连忙整理衣冠。
片刻后,皇帝赵胤迈步而入。
他年近三十,面容俊朗,一双凤眼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帝王之气。
"臣妾参见皇上。"温婉跪地行礼。
赵胤虚扶一把:"皇后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一股疏离。
宫女们识趣地退下,殿内只剩二人。
温婉垂首而立,心跳如鼓。
赵胤却并未如她想象那般靠近,而是径自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温丞相近来身体可好?"他突然问道。
温婉一怔:"托皇上洪福,家父安康。"
赵胤轻笑一声:"朕立你为后,你可知为何?"
温婉抿唇不语。
赵胤转身,目光如炬:"因为你父亲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朕需要一个人质。"
如此直白的言语让温婉浑身一颤。
赵胤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不勉强你侍寝。你只需做好你的皇后,管好后宫,别给你父亲添乱。明白吗?"
温婉抬头,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不过是帝王权术中的一枚棋子。
"臣妾明白。"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定不负皇上所托。"
赵胤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镇定,多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去,连交杯酒都未喝。
皇帝走后,温婉终于瘫软在地。
贴身宫女青竹连忙进来扶她:"娘娘..."
温婉摇摇头,强撑着站起身:"伺候本宫更衣吧。"
夜深人静,温婉独自躺在宽大的凤床上,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沈砚温暖的笑容,想起父亲无奈的眼神,想起皇帝冷酷的话语...
最终,她擦干眼泪,对自己说:"温婉,从今往后,你只能靠自己了。"
3
按照祖制,新后入宫三日后,众妃嫔需来坤宁宫请安。
温婉早早起身,在青竹的帮助下梳妆打扮。
"娘娘今日穿这件正红色凤袍可好?"
青竹捧着一件华美的礼服问道。
温婉摇头:"太招摇了,取那件藕荷色的来。"
青竹不解:"可今日是娘娘首次接受嫔妃朝见..."
"正因如此,才不宜太过张扬。"
温婉淡淡道。
"去取吧。"
青竹只好照办。
当温婉身着素雅宫装出现在正殿时,等候多时的嫔妃们明显愣了一下。
她们本以为会见到一个盛气凌人的新后,没想到却是这般温婉可亲的模样。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妃齐声行礼。
温婉微笑抬手:"诸位妹妹请起。"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暗自记下每个人的特征。
站在最前列的是一位身着绯色宫装的艳丽女子,眉眼间尽是傲气;她身侧则是一位面容英气的女子,衣着简洁大方;后排还有几位或娇媚或清秀的嫔妃,其中一位身着淡绿色宫装的女子格外惹人怜爱。
"本宫初入宫中,诸多规矩尚不熟悉,还望各位妹妹多多指教。"
温婉语气柔和。
"不知可否请各位自我介绍一下?"
绯衣女子率先开口:"臣妾淑妃林氏,入宫三年,现居景仁宫。"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英气女子接着道:"臣妾德妃周氏,将门之女,现居永和宫。"她的声音爽朗有力。
绿衣女子最后轻声细语:"臣妾贤妃苏氏,父亲是国子监祭酒,现居钟粹宫。"
待众人介绍完毕,温婉已对后宫格局有了初步了解。
淑妃林氏最为得宠,德妃周氏将门出身性格直爽,贤妃苏氏温柔似水,其余几位嫔妃则各有背景。
"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妹妹辛苦了。"
温婉温声道,"日后每月初一、十五请安即可,平日若无要事,不必日日来扰。"
众妃告退后,青竹不解地问:"娘娘为何减免请安次数?这可是立威的好机会啊。"
温婉摇头:"树大招风。我刚入宫,根基未稳,不宜太过张扬。"
正说着,忽听外面一阵骚动。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不好了!淑妃娘娘在宫门外责打青柳姐姐!"
青柳是温婉从府里带来的另一个贴身丫鬟。
温婉脸色一变,快步走向宫门。
只见淑妃正指挥两个嬷嬷掌掴青柳,青柳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住手!"温婉厉声喝道。
淑妃转身,故作惊讶:"哎呀,惊动娘娘了。这贱婢冲撞了臣妾,臣妾不过略施惩戒罢了。"
温婉强压怒火:"即便她有错,也该由本宫处置。淑妃越俎代庖,不妥吧?"
淑妃挑眉:"娘娘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臣妾身为四妃之首,有权管教所有宫女。"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德妃突然出现:"淑妃姐姐好大的威风啊。皇后娘娘面前也敢如此放肆,莫非忘了尊卑有别?"
贤妃也匆匆赶来,柔声劝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为个奴婢伤了和气?淑妃姐姐消消气,皇后娘娘也请息怒。"
淑妃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德妃和贤妃留下安慰温婉,三人竟因此事熟络起来。
当晚,温婉命人悄悄请来太医为青柳诊治。
青竹红着眼睛回报:"太医说...青柳耳膜破裂,怕是...怕是再也听不见了..."
温婉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淑妃..."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4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婉逐渐适应了后宫生活。
她谨言慎行,将坤宁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对皇帝恭敬有加却不过分亲近。
赵胤对她的识趣颇为满意,偶尔也会来坤宁宫用膳,但从不留宿。
让温婉意外的是,她与德妃、贤妃成了知心好友。
德妃周玥是将门虎女,性格豪爽;贤妃苏芷是书香门第,温柔聪慧。
三人常在坤宁宫后院的梧桐树下品茶谈心,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婉儿,你听说了吗?边关又起战事了。"
一日,德妃神秘兮兮地说。
温婉手中的针线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个皇上在御书房议事,我兄长当值听到的。"
德妃压低声音,"说是北狄犯境,皇上已经派沈老将军父子出征了。"
沈老将军父子...温婉心头一颤,那不正是沈砚和他父亲吗?
贤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岔开话题:"玥姐姐,你上次说的那个绣样我还想再看看..."
德妃会意,不再多言。
但温婉已经心不在焉,针尖几次扎到手指都浑然不觉。
当晚,温婉辗转难眠。
她披衣起身,独自来到后院梧桐树下。
这棵树是她入宫后命人移栽的,与将军府外那棵一模一样。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树下对她许诺的少年。
"沈哥哥..."她轻抚树干,泪如雨下。
自那日后,温婉开始密切关注边关战报。
每当皇帝来用膳,她总会旁敲侧击地打听前线消息。
赵胤何等精明,很快察觉了她的意图。
"皇后似乎很关心边关战事?"
一次用膳时,赵胤突然问道。
温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臣妾只是担心战事拖久了,劳民伤财。"
赵胤似笑非笑:"是吗?朕还以为皇后是关心某位将军呢。"
温婉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
赵胤继续道:"沈家父子确实勇猛,已经击退北狄三次进攻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战场刀剑无眼,再勇猛的将军也难保万全。"
温婉听出他话中有话,却不敢多问,只能强颜欢笑:"皇上说的是。"
赵胤走后,温婉立刻派心腹太监去打探消息。
三日后,太监带回一个晴天霹雳:沈砚在一次追击战中中了埋伏,身中数箭,生死未卜!
温婉当场晕厥。
醒来后,她高烧不退,整整三日水米不进。
太医束手无策,只说皇后是忧思过度。
赵胤闻讯前来,站在床前冷冷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为了个男人如此作践自己,皇后真是让朕失望。"
他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德妃和贤妃轮流守在温婉床前,悉心照料。
第七日,温婉终于退烧,却得到了沈砚伤重不治的噩耗。
"他...临走前可有什么话?"温婉声音嘶哑。
贤妃含泪摇头:"沈将军只带回了他随身佩戴的玉佩..."
温婉接过那枚染血的玉佩,正是她当年送给沈砚的定情信物。
她将玉佩贴在胸口,无声痛哭。
那一夜,坤宁宫后院的梧桐树突然枯死了半边。
温婉命人不要砍伐,就让它那样立着,像极了她的心——一半活着,一半早已死去。
5
沈砚的死成了温婉生命中的分水岭。
葬礼过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轻易流露情绪,行事也越发沉稳老练。
她开始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将坤宁宫经营得铁桶一般。
与此同时,朝堂上的风向也在变化。
赵胤开始逐步削弱温蔺的权力,先后罢免了几位温派官员。
温婉心知这是帝王惯用的制衡之术,却苦于无法相助。
"父亲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一次省亲时,温婉忧心忡忡地对母亲说。
温夫人叹息:"你父亲说了,让你在宫中安分守己,千万别为他出头。皇上的心思,他明白。"
温婉握紧母亲的手:"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双亲膝下..."
"傻孩子,你能平安,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了。"温夫人含泪道。
回宫后,温婉更加谨慎行事。
她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温家的安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日清晨,贤妃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坤宁宫:"娘娘,不好了!德妃姐姐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温婉大惊:"怎么回事?"
贤妃哭诉道:"昨夜淑妃突然腹痛不止,太医诊断是中毒。皇上查到她昨日只吃了德妃送去的一碟糕点,就...就..."
"荒谬!"温婉拍案而起,"玥姐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她立刻前往乾清宫求见皇帝,却被太监拦在门外:"皇上说了,谁为德妃求情,同罪论处!"
温婉不死心,又去景仁宫找淑妃。
淑妃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娘娘来得正好。"
淑妃得意洋洋地说,"臣妾正想告诉您呢,德妃谋害皇嗣,罪无可赦。哦,您还不知道吧?臣妾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
温婉如遭雷击。
淑妃有孕,德妃被诬,这一切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局!
"林氏!"
温婉再也忍不住,直呼其名。
"你就不怕报应吗?"
淑妃冷笑:"报应?娘娘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听说温丞相近来身体欠安?这年纪大了,万一有个闪失..."
温婉浑身发冷,淑妃话中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她强自镇定:"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是不是真的没了王法!"
回到坤宁宫,温婉立刻派心腹去查证。
果然,德妃送的糕点经手多人,根本无从证明是哪里出的问题。
而所谓的"毒",不过是一些寻常的泻药,根本伤不了胎儿。
"娘娘,现在怎么办?"贤妃六神无主地问。
温婉沉思良久:"芷儿,你这段时间千万别轻举妄动。我会想办法救玥儿,但你不能再出事。"
贤妃含泪点头。
温婉望向窗外,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更大灾难的前奏。
三日后,边关急报:沈老将军战死沙场,北狄大军压境!
与此同时,朝中弹劾温蔺的奏折突然激增,罪名从结党营私到贪污受贿,不一而足。
赵胤连夜召温婉入乾清宫。
他面色阴沉,将一叠奏折摔在她面前:"皇后看看,你父亲做的好事!"
温婉跪地捡起奏折,越看心越凉。
这些罪名若是坐实,温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
"皇上明鉴,家父绝不会..."
"够了!"赵胤厉声打断,"朕已下令将温蔺收监候审。至于你..."
他冷冷地看着温婉,"朕念在夫妻情分上,暂且保留你的后位。但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
温婉被软禁了。
消息传开,后宫哗然。
淑妃趁机大肆清除温婉的势力,连贤妃也未能幸免——有人举报她父亲在国子监授课时"语涉讥讽",全家被流放岭南。
短短一个月,温婉失去了父亲、姐妹和自由。
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站在那棵半枯的梧桐树下,仰望星空,思念所有爱过和失去的人。
"婉儿,活下去。"
她仿佛听到沈砚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一定要活下去。"
一滴泪滑过脸颊,温婉轻声回应:"我会的...我一定会..."
6
被软禁的第三十七天,温婉在深夜被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惊醒。
声音来自寝殿后方的墙壁,规律而克制。
"青竹?"
温婉轻声唤道,却发现守夜的宫女不在岗位上。
敲击声再次响起。
温婉披衣起身,循声来到一面书架旁。
她迟疑片刻,按照幼时父亲教她的暗号节奏,轻轻叩了三下墙板。
书架无声地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出来——是贤妃苏芷!
"芷儿!你怎么..."温婉几乎要惊叫出声。
贤妃连忙捂住她的嘴:"娘娘小声些。"
她的脸上满是尘土,眼睛却亮得惊人,"我找到救玥姐姐的办法了!"
原来贤妃在被流放途中被父亲旧部救下,偷偷送回宫中。
这些日子她一直藏在冷宫附近的废弃宫殿里,无意中发现了一条通往冷宫的密道。
"今日子时,玥姐姐会等在冷宫后院的枯井旁。"
贤妃塞给温婉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这是密道路线图。娘娘务必小心,千万别被人发现。"
温婉紧紧抱住贤妃:"芷儿,你冒这么大风险..."
"我们姐妹一场,说这些做什么。"
贤妃含泪笑道,"快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贤妃离开后,温婉立刻按图纸研究起密道路线。
这条密道是前朝所建,连接着后宫几处主要宫殿,入口就在坤宁宫后院的梧桐树下。
子时将至,温婉换上一身宫女装扮,悄悄来到后院。
梧桐树下果然有一块松动的石板。
她费力移开石板,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
密道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温婉举着微弱的油灯,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微光。
她熄灭油灯,摸索着爬上一段石阶,推开头顶的木板——
冷宫后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月光下,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枯井旁,正是德妃周玥!
"玥儿!"温婉轻声呼唤。
德妃猛地转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婉儿?真的是你!"
两人紧紧相拥,泪水交织。
温婉这才发现德妃腹部微微隆起,顿时明白了什么:"你...你有孕在身?"
德妃苦笑:"四个月了。皇上知道后,不但没有放我出去,反而加快了处置我父兄的速度。"
她抚摸着肚子。
"他不想让将门之女生下皇子..."
温婉心如刀绞。
皇帝为了权力,竟连自己的骨肉都不顾!
"婉儿,我时间不多了。"
德妃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
"这是我在冷宫墙缝里找到的,上面刻着先帝的私印。我怀疑...这冷宫里藏着什么秘密。"
温婉接过玉佩,只见上面确实刻着一个小小的"睿"字——正是先帝的名讳。
"我会查清楚。"
温婉郑重承诺,"玥儿,你一定要撑住,等我来救你。"
德妃摇摇头:"别管我了。我染了咳血之症,活不了多久了。"她突然跪下,"婉儿,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我死后孩子还活着,请你...请你照顾他..."
温婉泪如雨下,扶起德妃:"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必护这孩子周全。"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不得不匆匆道别。
温婉回到坤宁宫时,天已微明。
她刚藏好玉佩,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
"娘娘!不好了!"
青竹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在狱中病危!"
7
温婉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数片。
"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颤抖。
"今早狱卒发现的。"青竹红着眼睛,"老爷高烧不退,已经...已经说胡话了..."
温婉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父亲年迈体弱,如何经得起牢狱之苦?
她必须想办法救父亲!
"去请皇上..."温婉刚开口就停住了。
皇帝正在借机打压温家,怎会轻易放人?
正焦急间,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殿外。
青竹出去片刻,带回一封密信。
"是老爷的门生托人送来的。"青竹低声道。
温婉连忙拆开,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恩师病重,需紫灵芝救命。狱中耳目众多,望娘娘设法。"
紫灵芝!
温婉眼前一亮。
这是宫中秘藏的珍稀药材,专治顽疾。
父亲曾得先帝赏赐一株,一直舍不得用,想必还在府中库房。
"青竹,你立刻派人去府里..."
温婉突然顿住。
她现在被软禁,如何派人出宫?
正一筹莫展之际,贤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娘娘,臣妾来给您请安了。"
温婉连忙藏起密信。
贤妃进来后,借着行礼的机会塞给她一张纸条。
待贤妃走后,温婉展开一看:"今夜子时,老地方。"
当夜,温婉再次通过密道与贤妃会面。
贤妃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皇帝正在秘密调动边关守军,似乎准备对北狄发动大规模进攻。
"我兄长在兵部当差,发现调兵文书上盖的是三个月前的印。"
贤妃低声道,"皇上想借战事转移朝臣对温家案的注意力。"
温婉恍然大悟。
皇帝既要打压世家,又不想背上滥杀功臣的骂名,所以才拖延父亲案件的审理。
"芷儿,我需要一株紫灵芝救父亲。"
温婉握住贤妃的手。
"你能帮我弄到吗?"
贤妃思索片刻:"我父亲旧部中有人精通药理,或许有办法。三日后给你消息。"
分别前,温婉将德妃有孕的消息告诉了贤妃。
贤妃又惊又喜:"我们必须救出那个孩子!"
三日后,贤妃果然带来了一小包紫灵芝粉末。
温婉将药粉藏在胭脂盒里,托父亲的门生送进大牢。
又过了七日,宫中突然传出消息:温蔺病情好转,皇帝特许他回家养病!虽然官职被削,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温婉长舒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知道,皇帝对温家的打压不会就此停止。
果然,当晚皇帝突然驾临坤宁宫。
这是温婉被软禁后,他第一次主动来见她。
"皇后近来可好?"赵胤似笑非笑地问。
温婉恭敬行礼:"托皇上洪福,臣妾一切安好。"
赵胤在殿中踱步,突然停在梧桐图案的屏风前:"朕听闻,丞相病情好转,皇后想必很高兴?"
温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为人子女,自然欣慰。但父亲有罪在身,臣妾不敢妄言。"
"好一个'不敢妄言'。"
赵胤冷笑,"皇后可知,你父亲的门生最近活动频繁?"
温婉跪伏于地:"臣妾深居简出,对外界之事一概不知。"
赵胤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温婉,朕警告你。若让朕发现你暗中联络外臣..."
他手上用力,"后果你承担不起。"
温婉疼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来:"臣妾...明白。"
赵胤甩开她,转身离去。
温婉瘫坐在地上,抚摸着自己生疼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8
转眼到了隆冬时节。一场大雪过后,宫中传出淑妃诞下皇子的喜讯。
赵胤大喜,大赦天下——唯独没有释放德妃的意思。
温婉通过密道与贤妃保持联系,得知德妃的产期将近。
两人开始秘密准备接生用品,通过密道一点点送往冷宫。
腊月初八深夜,贤妃突然慌张地出现在温婉寝殿:"娘娘!玥姐姐要生了!"
温婉立刻换上简便衣物,随贤妃潜入密道。
冷宫内,德妃躺在破旧的床榻上,面色惨白,身下全是血。
"婉儿..."德妃虚弱地伸出手,"我怕是不行了..."
"别胡说!"温婉握住她的手,"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是温婉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光。
没有产婆,没有太医,只有她和贤妃两个毫无经验的女子,手忙脚乱地为德妃接生。
天将破晓时,一声微弱的啼哭划破冷宫的寂静——是个健康的男婴!
"让我...看看他..."德妃气若游丝。
温婉将包裹好的婴儿放在德妃怀中。
德妃凝视着孩子的小脸,泪如雨下:"他的眼睛...像皇上...鼻子像我..."
"玥姐姐,你要撑住。"贤妃哭着说,"孩子需要母亲..."
德妃摇摇头,将孩子递给温婉:"记住你的承诺...给他取名...琛吧...赵琛...意为珍宝..."
温婉含泪接过婴儿:"我发誓,必视如己出。"
德妃露出一丝微笑,缓缓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温婉和贤妃强忍悲痛,简单处理了德妃的遗体,然后带着婴儿匆匆返回密道。
刚回到坤宁宫,就听见外面人声嘈杂。
"快!把婴儿藏好!"
温婉将孩子交给青竹,"就说...就说是我宫里宫女所生!"
青竹刚把孩子藏进暗室,淑妃就带着一大群宫女太监闯了进来:"皇后娘娘好雅兴,深夜不睡,在忙些什么呢?"
温婉强自镇定:"淑妃深夜擅闯本宫寝殿,是何道理?"
淑妃冷笑:"臣妾听闻坤宁宫有婴儿啼哭,特来查看。按宫规,宫女私生子应立即处死!"
"荒谬!"温婉厉声道,"本宫这里何来婴儿?淑妃莫不是产后体虚,出现幻听了?"
淑妃不甘心地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正要离开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来:"娘娘!大皇子突发高热,太医说...说情况不妙!"
淑妃脸色大变,顾不上再纠缠,匆匆离去。
温婉长舒一口气,连忙让青竹把婴儿抱出来。
小家伙睡得正香,丝毫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儿子了。"
温婉轻抚婴儿的脸颊,喃喃自语。
9
淑妃的儿子——大皇子赵璘的病来得蹊跷。
太医院所有太医轮番诊治,却查不出病因,只能用药物勉强维持。
与此同时,温婉"宫女私生子"的消息却在宫中悄悄传开。
按规矩,这样的孩子本该送出宫去,但皇帝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竟默许了温婉的收养。
"皇上说了,既然皇后喜欢,就留着解闷吧。"传旨太监这样说道。
温婉心知肚明——接连失去德妃和淑妃两个皇子生母后,皇帝需要确保皇室血脉的延续。
而她这个无宠的皇后,反而是最安全的养育人选。
春分那天,淑妃的大皇子终究没能撑过去,夭折了。
淑妃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不久就精神失常,被移居别宫静养。
温婉听闻消息,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后宫女子,无论得宠与否,终究难逃悲剧命运。
"琛儿,娘绝不会让你变成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她轻吻养子的额头,暗自立誓。
随着赵琛一天天长大,温婉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
她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将父亲传授给她的治国之道一点点教给孩子。
令她欣慰的是,赵琛天资聪颖,且心地纯善,完全不像他生父那般冷酷。
皇帝偶尔也会来看望这个"宫女所生"的儿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温婉不确定他是否知道赵琛的真实身份,但这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在赵琛五岁那年,皇帝突然下旨,正式承认他为皇子,并交由温婉抚养。
朝野哗然,却无人敢质疑。
此时的温蔺虽已致仕,但温派势力仍在朝中有不小影响;而皇帝多年来子嗣艰难,赵琛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母后,为什么父皇总是不笑?"
一天,赵琛这样问温婉。
温婉轻抚儿子的头发:"因为父皇肩上有整个天下的重担。"
"那我长大了要帮父皇分担!"赵琛天真地说。
温婉心中一痛。
她不希望儿子卷入权力漩涡,却又知道这是皇室子弟无法逃避的命运。
"琛儿记住,"
她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保持本心。权力是工具,不是目的。"
赵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宫女来报:皇帝驾到。
赵胤这次不是独自前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多年未见的温蔺!
"父亲!"温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蔺老泪纵横,跪地行礼:"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赵胤难得地面露微笑:"朕特准温卿入宫探望。这些年...委屈皇后了。"
温婉怔住了。
这是十年来,皇帝第一次对她表示歉意。
她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皇帝的态度,但此刻,能够再次见到父亲,已经让她热泪盈眶。
"外祖父!"赵琛欢快地跑向温蔺,"母后常说您是最有学问的人!教我读书好不好?"
温蔺抱起外孙,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赵胤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温婉读不懂的情绪。
当晚,皇帝留宿坤宁宫。
这是大婚以来,他第一次真正与温婉同床共枕。
"琛儿...很像他母亲。"
黑暗中,赵胤突然说道。
温婉浑身一僵。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朕这些年...做错了很多事。"
赵胤的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北狄战事胶着,朝中党争不断,朕...累了。"
温婉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皇上若愿意,臣妾愿分担一二。"
赵胤翻身将她搂入怀中。
温婉僵硬了片刻,最终没有推开。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在这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她,必须为琛儿的未来谋划。
10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赵琛已长成翩翩少年。
他继承了生母的英气和生父的聪慧,在温婉的悉心教导下,成为朝野称颂的贤明皇子。
皇帝赵胤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多年的殚精竭虑掏空了他的健康,不到五十岁就已须发皆白。
在最后的岁月里,他越来越依赖温婉的辅佐,甚至允许她参与部分朝政。
"皇后比朕想象的更有治国之才。"
一次议事结束后,赵胤这样对心腹大臣说。
隆庆二十三年冬,赵胤病危。
临终前,他将温婉和十五岁的赵琛叫到床前。
"琛儿...朕对不起你生母..."
赵胤艰难地说,"好在...你有位好养母..."
赵琛泪流满面:"父皇!"
赵胤将传国玉玺交给温婉:"朕走后...朝局恐有动荡...皇后...辅佐琛儿..."
温婉郑重接过玉玺:"臣妾必不负所托。"
赵胤驾崩后,在温婉的周密安排下,赵琛顺利继位,改元"景和"。
温婉被尊为皇太后,垂帘听政。
朝中虽有反对之声,但在温蔺旧部和贤妃家族残余势力的支持下,温婉很快稳定了局势。
她重用贤能,整顿吏治,轻徭薄赋,使新朝气象为之一新。
景和三年,十八岁的赵琛正式亲政。
温婉功成身退,迁居慈宁宫,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一个秋日的午后,已近花甲之年的贤妃苏芷前来拜访。
当年的流放生涯毁了她的健康,却未能磨灭她的才情。
如今她是宫中少有的几位陪伴温婉走过大半生的故人之一。
"太后近日可好?"贤妃笑着问。
温婉命人奉上她最爱的菊花茶:"老样子。倒是你,腿疾可好些了?"
两位老友品茶闲谈,回忆往昔。
说到德妃周玥时,两人仍不免唏嘘。
"玥姐姐若在天有灵,看到琛儿如此出息,定会欣慰。"贤妃抹着眼泪说。
温婉望向窗外——那里,一棵新栽的梧桐树正茁壮成长。
多年前那棵半枯的树早已被移除,但温婉命人在原地又种了一棵。
"芷儿,我这一生,失去太多,也得到不少。"
温婉轻声道,"如今想来,最珍贵的还是与你们姐妹的情谊。"
贤妃握住她的手:"婉儿,我们都老了。往事如烟,何必再提?"
温婉微笑点头。
是啊,往事如烟。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失去的、得到的人与事,都已随风而逝。
如今的她,只想在这慈宁宫中,与为数不多的故人一起,平静地度过余生。
窗外,梧桐树叶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那些无人知晓的宫闱秘事。
而宫墙内外,新一轮的权力游戏已经开始——只不过,这次的主角,已不再是她们了。
(全文完)
来源:颜言读故事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