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别说了,先去买个镜子吧!"李秀兰瞥了眼对面的马德华,全场哄笑。
《镜中花影》
"别说了,先去买个镜子吧!"李秀兰瞥了眼对面的马德华,全场哄笑。
我,马德华,五十五岁,退休工程师,刚被一位大妈当众怼得满脸通红。
周围的笑声像一把刀,剜着我的自尊心。
那是去年冬天社区举办的"夕阳红"相亲会,会场设在老干部活动中心那间暖气充足的大厅里。
我本不想来,是儿女软磨硬泡,说我妻子去世三年了,总不能这么邋里邋遢过一辈子。
"爸,您瞧瞧您,袜子都是破洞的,饭也不好好吃,整天喝咸菜稀饭。"女儿小丽每次来都要絮叨半天。
"就是,爸,您得学会照顾自己。"儿子德明也跟着附和。
我心里明白,可日子久了,一个人在家,穿不穿拖鞋有什么区别?
热水壶凉了,喝点冷水也无所谓。
厨房的案板都蒙了一层灰,打开冰箱,除了几根发蔫的葱,就是半瓶老干妈和几个馒头。
相亲会上,我紧张得像个毛头小伙子,手心直冒汗。
轮到我介绍自己时,结结巴巴地说出了那三个条件:"会做家务、身材苗条、不能太强势。"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李秀兰就给了我当头一棒。
"你这人,也不照照镜子。"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眼神里带着批判,"自己啥模样心里没数吗?"
我一时语塞,又羞又恼。
回家的路上,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我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想起相亲会上那个泼辣的女人。
后来听社区主任老张介绍,李秀兰是退休小学教师,五十八岁,一头利落的短发,精神抖擞。
她退休后还在社区做志愿者,教老人们写毛笔字,带小朋友们讲故事。
那句"去买个镜子"像一记耳光,打醒了我。
回家后,我真的对着浴室的镜子看了又看。
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胡须拉碴,身上的格子衬衫起了毛边,领口还有油渍。
我自嘲地笑了:一个邋遢大叔,还敢提什么条件?
第二天早上,我破天荒地刮了胡子,换上了德明去年春节送的那件羊毛衫。
阳台上晾着我洗得歪七扭八的衣服,用力过猛,一件毛衣都洗变了形。
春去秋来,我开始在老年大学学书法,想着培养点兴趣。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愣住了——李秀兰正在黑板前写示范字,一身蓝色的中式棉袄,看起来精神十足。
她正在教其他老人写毛笔字,动作娴熟,姿态优雅。
我想转身溜走,却被她认出来。
"哟,买镜子的大叔来了?"她笑着问,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却没有嘲讽的意思。
那一刻,我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坐那边吧,今天学楷书。"她指了指窗边的空位。
教室里充满了墨香,混合着老人们身上的樟脑丸味道和热水瓶里飘出的茶叶香。
书法班每周上两次课,地方不大,却温暖如春。
我总坐在角落,默默地练字,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作业。
李秀兰是教学小组的志愿者,她的字写得端正有力,笔画如刀削斧劈。
渐渐地,我发现自己经常偷瞄她的背影。
她穿着朴素,却总是干净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马老师,执笔要稳,心静则笔稳。"她偶尔会走过来指导我,笔杆上还留着她手指的余温。
那年八月,一场暴雨淋湿了整个城市。
我冒雨去买菜,路过小区花坛时,看见几只流浪猫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浑身湿透,可怜巴巴的。
雨水顺着我的鼻尖滴落,雨衣也挡不住这倾盆大雨。
我想起了妻子生前最疼这些小东西,每天都会留些鱼骨头给它们吃。
一个念头闪过,我放下菜篮,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包,就地取材,用废弃的塑料板和木条给它们搭了个简易窝棚。
"真没想到,您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李秀兰站在我身后,撑着把花伞,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就随手帮忙。"我有些尴尬,擦了擦满是雨水的脸。
"挺好的。"她点点头,递给我一块毛巾,"擦擦吧,大雨天的,感冒了可不好。"
毛巾上有淡淡的肥皂香,朴素却干净。
从那天起,我们偶尔会在小区里碰面,不再像以前那样避开对方。
她告诉我,书法是她退休后学的第一项技能,后来又学了烘焙、太极拳,还自学了电脑和智能手机。
"退休不是终点,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她边走边说,脚步轻快,"生活不能停滞不前,我们这个年纪,更要向前看。"
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我不禁想起自己这三年的日子。
妻子走后,我像断了线的风筝,生活习惯全乱了。
家里的东西还保持着她生前的模样,连她放在床头的老花镜都舍不得挪动。
她最喜欢的那盆吊兰,我小心翼翼地浇水,生怕它枯萎。
书架上尘封的相册里,是我们青春年少的模样,那时我们刚进东方机械厂,她在食堂,我在技术科。
"老马,那个食堂的小王师傅手艺真不错。"同事总这么说,可那时的我哪里会想到,多年后她会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十月的一天,社区组织老年人去郊外踏青。
我本不想去,社区主任老张来家里动员:"马德华啊,整天闷在家里多没意思,去散散心吧!"
我还是摇头拒绝,理由是家里的花要浇水。
没想到第二天,李秀兰突然来敲门。
"马老师,听说你不参加活动?"她手里提着个小篮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开衫,衬得她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我...不习惯人多的地方。"我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请她进来,家里实在太乱了。
"那正好,我带了些自制的桂花糕,大家都说好吃,您尝尝看。"她轻描淡写地递过篮子,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屋内。
我接过桂花糕,香气扑鼻。
咬了一口,一种熟悉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这味道,和我妻子做的几乎一模一样,那种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特有的清香。
"怎么样?"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很像...我妻子做的。"我有些哽咽,喉咙里像堵了块棉花。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看过您家阳台上晾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吧?还有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应该是自己做家务留下的。"
"您其实不需要找一个'会做家务'的人,您需要的是一个能理解您的人。"
她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的内心。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我赶紧低下头。
"大老爷们的,别不好意思。"她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理解,"每个人都有难熬的日子,过去了就好。"
"我不是她,也不会试图取代她的位置。"李秀兰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许久不看的相册。
妻子笑靥如花的照片里,是我们年轻时的模样。
八十年代初的合影,她穿着蓝色的确良衬衫,我穿着厂里发的工作服,背景是厂里的大喇叭广播站。
想起她生前最后那段日子,瘦弱的身子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曾经对我说:"德华,如果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生活。"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遵守诺言,其实不过是困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几天后,我在书法班上主动坐到了李秀兰旁边。
她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笑了,像冬日里的一抹阳光。
"您的字进步很大。"她评价道,拿起我的习作仔细看着。
"多亏了老师指导。"我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心里却忐忑不安。
"您这人,还挺会说话的嘛。"她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课后,我们一起走出教室。
秋日的阳光洒在树叶上,金黄一片,脚下踩着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老师,您知道吗?其实我们年轻时见过。"
"哦?"她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好奇。
"八十年代,咱们都在东方机械厂工作。我在技术科,您在宣传科。"
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我:"是有点面熟,您那时候是不是厂里的技术能手?墙上贴过您的照片,大红的喜报。"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有些不好意思,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意气风发,刚解决了生产线上的一个技术难题,被评为先进工作者。
"当然记得,您可是咱们厂里的名人。"她笑道,"那时候多少姑娘偷偷看您呢,小伙子长得精神,又有本事。"
"哪有那么夸张。"我摆摆手,却感到一丝久违的自豪。
我们聊起了过去的日子,那个充满激情的年代,工厂里的三班倒,车间里的汗水和欢笑。
周末大家一起去看露天电影,厂区喇叭里放着《东方红》。
回忆像一条河流,连接着我们不同的人生。
"您后来去哪儿了?我怎么没再见过您?"我问。
"调去了学校教书。"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后来...我有过一个孩子,在车祸中走了。"
"那以后,就一直是我一个人。学校里的孩子们成了我的精神寄托。"
我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伤痛,却依然活得如此阳光。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我有些懊悔自己的唐突。
"没关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的笑容又回来了,"伤口总会结痂,生活还得继续。"
走到社区门口,她忽然问:"您今天回去干什么?"
"就那样呗,看看电视,随便煮点东西吃。"我如实回答。
"不如去菜市场转转?"她提议,"我正好要买些菜,一个人拎不了那么多。"
就这样,我们一起去了菜市场。
她熟门熟路地挑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讨价还价的样子像个精明的家庭主妇。
"马大爷,您家那位身体好些了吗?"卖豆腐的老王热情地打招呼。
"她...去世三年了。"我尴尬地回答。
"哎呀,对不住,我不知道。"老王连连道歉,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李秀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别瞎想,这是我老同事。"我赶紧解释。
李秀兰倒是淡定,选了块嫩豆腐:"老王啊,给我来块豆腐,要嫩一点的。"
回去的路上,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像极了一对老夫妻。
"马老师,您看社区那边在跳广场舞呢,要不要去看看?"她指着远处的人群。
"我可不会跳那个。"我连忙摇头。
"谁说要您跳了,就是去凑个热闹。"她笑着说,"老年人嘛,活动活动筋骨挺好的。"
社区广场上,放着《纤夫的爱》,一群老太太穿着各色运动服,随着音乐扭动身体。
"秀兰,你来了!"一位胖阿姨热情地招手。
"嗯,买完菜路过看看。"李秀兰回应道。
"这位是..."那位阿姨上下打量我,眼神中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这是马德华,我们老厂的同事,现在一起学书法。"李秀兰淡定地介绍。
"哦~老同事啊。"那位阿姨意味深长地拖长声调,又冲我笑笑,"小马啊,秀兰可是我们这儿的香饽饽,好几个老头子想请她吃饭都被拒绝了。"
我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秀兰倒是很自然:"别听她胡说,走,我们回去吧,菜都买好了。"
回去的路上,夕阳西下,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好意思啊,她们就爱瞎起哄。"李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人之常情。"我笑着回应,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波澜。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开始学着收拾房间,整理自己的着装。
每天早上起床,会对着镜子刮胡子,把衬衫熨平整,鞋子也擦得锃亮。
周末,我会去图书馆借书,甚至学会了使用智能手机。
女儿来看我时,惊讶地说:"爸,您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家里焕然一新啊!"
"老头子我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我笑着回答,心里却想着李秀兰常说的那句话:"生活不能停滞不前。"
有一天,我在超市遇到了李秀兰,她正在挑选水果。
"马老师,您也来买东西啊?"她笑着打招呼。
"嗯,家里水果吃完了,来补充点。"我看着她的购物篮,里面装满了各种食材,"您这是要做一桌大餐?"
"没有,就是平常吃的东西。"她随口回答,又看了看我的购物车,"您现在会自己做饭了?"
"会一点,不过都是简单的家常菜。"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挺好的,总比外面买的健康。"
我突然灵机一动:"李老师,要不您周末来我家吃个便饭?我露两手给您看看。"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生怕她拒绝。
没想到她想了想,答应了:"行啊,我正好给您带点自制的小点心。"
周六那天,我起了个大早,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食材,网上还查了几道菜的做法。
中午时分,李秀兰准时敲响了我家的门。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您来了,快请进。"我有些紧张,连忙把她让进门。
"哎呀,您家收拾得真干净。"她环顾四周,惊讶地说。
我做了几道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清炒时蔬、一个紫菜汤。
不算精致,但色香味俱全。
"没想到您这么会做饭。"李秀兰尝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亮了起来,"味道很不错嘛,比我做的还好吃。"
"以前在家都是老伴做,我只会打下手。这些年,慢慢学会了。"我给她盛了碗汤,"刚开始啊,连盐放多少都拿捏不准,不是咸得发苦,就是淡如白水。"
"现在熟能生巧了。"
"是啊,什么事情都是这样,坚持下来就好了。"她赞许地点点头。
餐后,我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她有些惊讶。
"您打开看看。"我的心砰砰直跳。
盒子里是一面小巧的化妆镜,古色古香的款式,背面刻着两个字:"初心"。
"您说得对,我照了镜子,看清了自己。"我自嘲道,"一个固执的老头子,以为找个伴就是找个保姆。"
"现在才明白,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理解和尊重。"
她握着镜子,轻轻笑了:"每个人都需要一面镜子,照出最真实的自己。德华,谢谢您的礼物。"
那是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亲切而自然,像一股暖流流进我的心里。
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德华,您有没有想过,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她突然问道。
我想了想:"年轻时,为了工作、家庭,恨不得把命都搭上;中年时,为了孩子,操碎了心;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可能就是为了好好活着吧。"
"我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体验生活的美好。"她望着远处的天空,"哪怕是最平凡的日子,也有它的闪光点。"
后来,我们常常一起去晨练,参加社区活动。
我修好了她家的电视机和饮水机,她则教我使用智能手机和电脑。
我们一起去公园看花,去老电影院看复映的老电影,去听社区举办的京剧演出。
孩子们起初有些疑惑,后来也就习惯了我和李秀兰走得近,甚至开始调侃我:"爸,您这是有对象了?"
我总是笑而不答,心里清楚,我们之间不是儿女情长,而是两个历经沧桑的人找到的心灵港湾。
有一次,她带我去看了她教书的学校,那是一所老式的砖瓦平房,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法国梧桐。
"我在这里教了二十多年的书,每天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进教室,可开心了。"她站在校门口,眼里满是怀念。
"您是个好老师。"我由衷地说。
"哪里,我只是尽力而为。"她谦虚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找到它,安心扎根,就是最大的幸福。"
冬天来临,社区组织了一场联欢会,庆祝元旦。
李秀兰上台表演了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清亮的嗓音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厂里的文艺汇演。
我也被推上了台,讲了个关于厂里的老故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联欢会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夜空繁星点点。
"德华,您知道吗?我其实很感谢那次相亲会。"她突然说道。
"为什么?我可是被您怼得体无完肤啊。"我笑着说。
"如果不是那次见面,我们可能就这么擦肩而过了。"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相识一年多了。
一天,我们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晒太阳。
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从我们面前经过,他们互相依偎着,说着悄悄话,眼里满是幸福。
"年轻真好。"李秀兰感叹道,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对小夫妻。
"咱们不也挺好?"我笑了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秀兰,来日方长嘛。"
"是啊,来日方长。"她望着远处的树梢,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德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会忘?您可是把我怼得体无完肤。"我打趣道。
"那时我有点过分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眼角的皱纹像小扇子一样,"其实我也很紧张,用那种方式掩饰自己的不安。"
"现在想想,真得谢谢您。"我真诚地说,"如果不是那句话,我可能到现在还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面对现实。"
李秀兰拍了拍我的手:"人这一辈子,遇见什么样的人,经历什么样的事,都是命中注定。"
。"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花坛的芬芳。
我突然明白,生活就像那面小镜子,总会照出最真实的自己。
而真正的幸福,不在于你得到了什么,而在于你如何看待所拥有的一切。
"秀兰,"我轻声说,"谢谢你让我重新看清自己。"
"下周社区组织去香山看红叶,你去吗?"她没有正面回应,眼中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去,当然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微笑着:"那我们一起去。"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两颗孤独的心找到了彼此,不再为条条框框所困,共同迎接充满可能的晚年时光。
世间万物,皆有回响;心灵深处,自有回音。
这一刻,我忽然感到,时光的流逝不再是一种失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获得。
我们都是时光长河中的旅人,带着过去的记忆,迎接未知的明天。
风吹过树梢,落叶纷纷扬扬,像是岁月赠予我们的礼物。
来源:那一刻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