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林桦是个情绪来去都很快的人,她看着陈楠一言不发的样子,忍不住问:
出城时,正烈日当空。
整个队伍都死气沉沉,各自装着心事。
林桦是个情绪来去都很快的人,她看着陈楠一言不发的样子,忍不住问:
“楠姐,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以后。”
“这有什么好想的,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呗,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啊?”
陈楠哑然失笑,佩服她的乐天派。
林桦身上有她没有的松弛感,这也是她愿意跟林桦当闺蜜的原因。
陈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从小就懂弱肉强食,尤其是进入娱乐圈当经纪人后,更是一路厮杀争抢资源。
所以她眼下十分没有安全感,迫切地想要寻回熟悉的主动权。
据她一路上的观察来看,这个世界的民风并不算开化,尤其在民间女性地位很低。
因为路上,很少有女人行走。
唯有在街巷的阴暗角落处,有些贩卖蔬果的娘子。可她们也都是低着脑袋,连一句大声叫卖都是不敢的。
这种情况,明显与陈楠帮手下艺人接的电视剧剧本截然不同。
她反复思量后,把林桦拉过来正色道:
“阿桦,我们还是不能走。”
“什么?”她一愣。
“苏家就算是倒了,可民心还在!我们与苏家抱团取暖,还是比单打独斗、隐姓埋名更强。”
“所以我必须坐稳家主之位,让苏家成为我们的护身符!”
“行啊,我都听你的!”
“姐,你说咋办就咋办!”
林桦晃了晃脑袋,突然捏着手帕往她嘴上一盖,塞了一块糖进来。
黏腻的草莓味在陈楠嘴里化开,令她忍不住弯了弯唇。
既然陈楠彻底决定,那么她对待苏家人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了。
她转身,踮脚扫视队伍,见众人都是满头大汗的样子,便开口道:
“大家再坚持坚持,只要到了庄子,我们就有了安身之所!”
“是!大小姐。”
“福伯您年纪大了,还是让其他人跟您换换,毕竟这里离庄子还有几十里。”
“大小姐,不必了!这是老奴最后能为侯爷做的事情了,我…我……能行的!”
福伯话还没说完,眼睛又红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苏维民的尸体发青,明显已经变得僵硬,陈楠觉得若再继续晒下去,只怕它会撑不到庄子就会开始发臭了。
她思索了一下,然后将自己厚重的外衣袍脱了下来,准备将它盖在了苏维民的尸身上,替他遮一遮,保留他最后的体面。
“大小姐!不可啊!”
“请小姐三思!”
众人惊呼,脸色大变,一个个看陈楠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似的。
有姨娘怪声怪气道:“大小姐怕是病糊涂了,怎可做这样的事?”
陈楠将众人反应一一记下,然后娇眉一横,瞬间气场凌厉起来。
“大雍重孝!”
“陈姨娘的意思,是我不该为父亲留体面?应该对其放任不管,熟视无睹?!”
“我…不是这个意思!哼,大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啊。”
原身苏澄楠身为嫡长女,由于她从小病弱很少出房门,所以这些姨娘也经常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她突然成了家主,这些人一时半会儿思维也转变不过来。
陈楠对原身,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衣服不过是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我爹死后的体面重要?!”
“我们苏家的一切,都是我爹靠军功挣回来的!我的所有所为,又有何不妥?!”
陈姨娘是妾。
若没有苏维民利用民心,以死换取苏家的平安脱困,她早都被收押当作财产发卖了,哪里轮得到她现在在这里说三道四!
但陈楠身为女人,她并不想用发卖这样的手段来惩治对方。
“有伤风化!女人怎可如此行事!”陈姨娘不依不饶。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风化?”
“不仅我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
“噢?”陈楠冷笑一声,掀起眼皮扫视众人,“那我看看,还有谁看见。”
其他人对于骁勇侯的吩咐,就算内心不赞同,但态度还是服从的。
既然苏维民让大小姐当家主,那么大小姐苏澄楠就是家主!谁会跟自己的主子作对,那不是不要命了嘛。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唯有几人在偷偷瞅向福伯。
福伯在苏家当了几十年的管家,家里的儿子女儿都已经被骁勇侯放了身契,各个都念了书,他对苏维民自然是感情深厚的。
刚刚陈楠的一番话,简直就是完美击中他的内心,使得福伯对苏澄楠的忠心值和好感度在疯狂上涨!
他没想到在苏府遭遇变故后,病弱的大小姐竟然会突然变得能担事了,这才是苏家嫡长女该有的风范!
他眼里闪着泪花,声音颤抖道:
“大小姐有心!”
“侯爷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陈楠气势一收,扶起弯腰的福伯,对众人道:
“苏家是将门,我们身上流的血都是英雄的血!”
“日后苏家上下,不必拘于小节!无论男女都要读书念字,学武练功!”
“若谁有异议,怕苦怕累怕被世俗所累的!你们大可来与我说,我放她出府!”
陈姨娘眼里的惊诧藏都藏不住,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一向好脾气没主意的大小姐ᴸᵛᶻᴴᴼᵁ苏澄楠,会变得如此锐气十足。
可她原是骁勇侯续弦夫人的陪嫁,只是因为当初韩氏怀着二小姐,身子不便伺候侯爷,这才将她抬做姨娘。
这次韩氏带着小少爷去庄子时,可是特地交代过她的,让她盯紧后院。
几位姨娘都挺安分老实,可谁知道府里会出事?!
侯爷竟然会把家主之位传给一身药味的大小姐,而不是留给夫人或者小少爷啊!
陈姨娘就算有一万个不愿意继续硬刚,但她也只能继续死鸭子嘴硬,谁让她只能听命于韩氏呢。
“大小姐,若非要这样说,我自然是没有办法的。”
“可如今大小姐是苏家家主,一言一行皆代表着苏家,这般行事只怕会被外人议论嘲笑吧?”
陈楠深深看她一眼,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关于她的记忆。
几秒后,她终于想起了陈姨娘是韩氏的人。
陈楠微微摇了摇头,心想:宅斗有什么意思?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时间生命,她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赶紧安内拢齐人心才行!
“你既然知道我是家主,你哪里来的胆子跟我这样说话?”
“莫非你是仗着身后有人,觉得母亲会为你撑腰吗?”
陈姨娘不由自主地被吓退一步,韩氏的个性向来是明哲保身的,她又如何会为自己出头,惨了惨了!真是两头都讨不到好啊。
“陈姨娘,我劝你想想清楚,再回话。”
“不然……”
陈楠继续往前走,逼得陈姨娘连连后退,最后陈姨娘惊惶失措的自己绊了自己一脚,直接摔倒了地上,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陈楠向来不喜哭哭啼啼,而且她十分厌蠢,她忍不住瞥了对方一眼,转身回到了队伍前方。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走!”
“是,大小姐!”
众人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更加洪亮了。
就在她们匆匆赶路时,
有一群黑衣人,正悄悄从京城追了过来……
第5章 陈姨娘不见了
一行人顶着烈日,继续往北走了两个时辰,可迟迟未见庄子的影子。
林桦忍不住回头问:“福伯啊,还有多远啊?”
福伯的老脸晒得通红,他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滴,脚步却依旧稳健,平板车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二小姐别急,庄子离京城距离五十里,咱们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了,我估摸着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
林桦表情僵住,双肩往下一垮,目光都快要呆滞了。
陈楠拍了拍她的肩膀,将手撑住她的后腰,借了三分力气给她,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其实陈楠是个极为怕热的人,眼下她穿着层层叠叠的古装,就算去掉了一件厚重的外袍外,身上还有许多件,她都快要热化了。
加上原身苏澄楠很少步行,陈楠是真的全靠一口气在硬撑。
林桦渐渐察觉到陈楠不对劲,赶紧推开她的手,换过来搀扶她。
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前行,看上去姊妹情谊十分深厚。
身后的福伯不禁点了点头,泪眼婆娑地对着苏维民的尸身感慨:
“两位小姐长大了!”
“现在不仅冰释前嫌,还能够互帮互助了!”
“侯爷放心,苏家的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楠隐约听到了福伯的声音后,对于该如何彻底收服这位极其重要的管家,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但她此时实在是快走到精疲力尽了,她觉得有些事情等到了庄子再办也不迟。
今年气候反常,初秋依旧炎热。
一路上,官路两旁的树都是焉巴巴的,也没有看见什么能吃的果子。
众人靠双腿走了这么长时间,不仅又热又渴,还饿的很!
“哎,我好饿啊。”
“我也是,好想喝水啊。”
“早知道,今早早饭就多吃点了。”
队伍中,有人在小声抱怨。
陈楠与林桦是绝对不会将空间的秘密告诉外人,所以两人暂时没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只能当做没听见,继续埋头走路。
过了一会儿,林桦也忍不住了。
“楠姐,士力架吃吗?”
“还有?”
“都在车载冰箱里,估计还有六七根。”
“那咱们分一根,省点。”
穿越前,两人自驾西北是去工作的,所以都各自带来不少东西。
陈楠要去考察广告的拍摄地,带的大多数都是电子设备。而林桦是打算做一组户外美食视频,所以带了不少户外锅具和调料食材。
“楠姐,来。”
“嗯。”
两人利用手帕的遮掩,每人吃了半根士力架。
陈楠感慨: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果然是恢复体力的法宝啊!
林桦抹了抹嘴角,有些意犹未尽。
接着话锋一转,她开始皱着眉头吐槽起来。
“楠姐,这路真差!石子太硌脚了!”
“是啊,好在庄子只有五十里,不算太远。”
林桦捏了捏腿,突然眼睛一亮。
“要不,咱们想办法做点鞋买卖?”
“这情形,你让我去哪儿弄橡胶?!”陈楠汗颜。
林桦嘟了嘟嘴,“哎,也对!那我先用小本本记下来,等以后再说。”
她作为自媒体博主,经常苦于选题,所以已经习惯了随手记灵感。
陈楠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经商是一定要提上日程的,也能够通过做生意,顺理成章的将空间里的钱财转移到明面上来。
不然,手中没钱万事难啊!
尤其在女子地位不高的时代,她们想把日子过好,不仅要抱团取暖,还要不断积累财富才行。
等她们到庄子安顿下来,赚钱就是头等大事!
天色渐渐变暗……
这时,身后传来糯糯唧唧的声音。
“大姐,二姐!”
“你们等等我~”
陈楠停下脚步,一回头就看见一位半米高的女娃跑过来。
小女娃左手抱住她的腿,右手拽住了林桦的裙边,气喘吁吁道:
“桐儿走不动了……”
“姐姐,咱们…能不能歇会?”
陈楠僵着身子眉头一紧,几乎整张脸都快要挤到一起。
林桦知道陈楠不喜欢孩子,连忙蹲下来,将小娃娃拉到自己身边哄,
“三妹,咱们马上就要到了,就在前面了。”
“二姐,桐儿真的走不动了……桐儿的脚都肿了。”
小女娃“哇”的一声哭出来,她提起自己的裙子,露出来一双粉嘟嘟的绣花鞋。
陈楠低头,看见她的鞋边已经被磨出了一个洞,脚指头又红又肿,甚至还磨出了血。
尽管陈楠不喜欢跟小孩接触,但她还是有恻隐之心的。
“你的姨娘呢?!”
“难道你一直都是自己走路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问。
那苏雨桐越哭越伤心,她嘴唇抖了抖,抬起小胳膊指向后方,“姨娘…她不要我了…”
陈楠面色一沉,“什么叫做不要你了?”
陈楠在原身的记忆里翻找了片刻,对这孩子的印象并不多。
只记得她是陈姨娘所生,大约六七岁,往日在府里不怎么受宠,就连苏维民都不怎么记得起她。
陈楠不想耽误时间,转头叫人。
“陈姨娘!过来!”
“陈姨娘,你来把孩子抱走。”
无人应答。
而其他人相互对视,纷纷猫着腰往后躲。
“你们躲什么?”
“陈姨娘人呢?!”
陈楠冷哼一声,这几十人的队伍,竟然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这可真有意思!
她目光一闪,“福伯,陈姨娘的身契呢?”
福伯想了想:“陈姨娘是陪着夫人嫁过来的,她的身契并未交到府里,老奴猜想她的身契是在夫人手中。”
原来是这样啊。
陈楠沉默不语,回身远眺北方。
她倒是想会会这位侯夫人了,只怕韩氏是个不简单的人。
因为,陈楠原以为苏澄楠是个药罐子小姐,身体禁不起自己折腾。可没想到经过两天磨合后,她除了赶路有些累,并未其他不妥啊。
甚至夸张点说,她简直就与正常人无异!
她一路上也细细回想过,记得自己在穿越后并未吃过苏府里的东西,所有吃喝都是空间出品。
所以,苏澄楠时不时就头疼欲裂,动不动就晕倒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真的身体差!但因为她阴差阳错的穿越,所以有神秘力量给治好了。
第二种,就是有人给苏澄楠下药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韩氏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可令陈楠想不通的是:
既然都下药了,为何只是将苏澄楠困于病榻,却不要她的命呢……?
第6章 把东西交出来
陈楠想不通,索性先放下。
眼下天色越来越暗,她不敢再耽搁,只好抱起小女娃苏雨桐,继续赶路。
软萌的孩子在她怀里止住了泪,奶声奶声道:
“长姐,桐儿是不是很重?”
“你身子不好,还是让桐儿自己走吧。”
陈楠梗着脖子,尽量让自己与她拉开距离,冷着脸道:
“无妨!”
“咱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到,抓紧时间吧。”
这孩子虽小,却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苏雨桐能明显感受到长姐不是很喜欢自己,可是她实在是疼到走不动了,加上其余人都不理会她,她只能乖乖闭嘴。
林桦看到她的眼珠一直转来转去,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不由笑出声,
“桐儿来,二姐来抱你。”
“让长姐休息会儿。”
苏雨桐受宠若惊,“二姐愿意抱我?”
林桦一愣,“嗯?你很怕我?”
苏雨桐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两位姐姐都对桐儿好,桐儿不怕!”
林桦挠挠头,而陈楠一听就明白过来。
二小姐苏琳桦是韩氏所生的嫡女,她从小就是说一不二,众人在她面前习惯了谨小慎微。
不过趁苏家变故,陈楠觉得两人顺势改变一下人设,倒是一个蛮好的时机,也比较合理。
抱吧抱吧!
林桦的体力,一向都比自己强。
她把孩子往林桦怀里一塞:
“那就辛苦二妹了。”
“不辛苦!长姐把三妹放心交给我吧。”
“好!”
陈楠身体一轻,不禁感慨:这带孩子哄孩子什么的,可真是太难了!
苏雨桐无人照顾,只因苏家众人皆自扫门前雪。六位姨娘只顾自己孩子,而她的娘亲是丫鬟出身,韩氏从未给她俩指派过正经下人。
陈楠问苏雨桐,“你姨娘是什么时候走的?”
苏雨桐瘪着小嘴,“长姐发脾气之后,她说让我跟着你们慢慢走,她要先跑回去报信。”
陈楠深深看她一眼,“那你现在告诉我,难道就不怕陈姨娘责怪你吗?”
苏雨桐摇了摇头,弱弱道:“姨娘嫌我不是男娃,常骂我是害人精,若桐儿在路上被落下的话,桐儿肯定会死的……”
林桦紧了紧怀抱,“你倒是个机灵鬼,还晓得哭闹求救。”
苏雨桐缩着脑袋不出声,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的确有几分聪明伶俐的劲头。
陈楠觉着,若是从小培养的话,说不定苏雨桐以后还能帮着做点事情。
不管怎么样,横竖这孩子是不能再继续放在陈姨娘身边养了。
想到此处,她再回头扫了几眼身后。
那几个被姨娘拉扯着走路的青少年,也都是眼神飘忽,身子软绵绵的,没什么主心骨的样子。
陈楠眼神不由黯淡了几分,默默记在了心里。
“桐儿,你近期就先跟着你二姐吧。”
“好呀,谢谢长姐。桐儿一定听话。率粥”
苏雨桐抬起头,声音脆生生的。
她伸出一双小手想去摸摸苏澄楠,却又怎么都够不着,只好从半空中回转,紧紧抱住了苏琳桦的脖子。
陈楠见状,轻轻笑了一下。
一行人趁着夕阳的尾巴,翻过了这座山头,终于远远看见了那座御赐庄园。
它被一望无际的良田包围着,错落有致的精致庭院依山而建,在不远处还有一条河,河边有一架水车,似乎有农户在挑水,看上去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啊!终于快要到了!”众人欢呼。
“是啊,大家再坚持坚持!”陈楠跟着笑。
“真是不容易啊。”
身后的福伯喘着粗气,看着平板车车上的尸身抹了抹自己的眼眶,就在他还想说些什么话时!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突然!
一群黑衣人冲了出来。
“都给我站住!”
“不许动!”
陈楠拉着林桦往后退。
福伯大喝一声:“保护家主!”
当时跟着他一起追过来的家丁护卫,立即将苏家三位小姐护在中间。
“阿桦,你先把她放下来。小心点!”
“好!”
苏雨桐一听,连忙主动挣脱苏琳桦的怀抱,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握在手里。
陈楠扫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
然后悄悄将自己在小厨房收的菜刀变出来,紧握着刀柄藏在衣袖里,迈步上前。
“大家都小心点。”
“不要慌!”
“咱们打不过就跑!”
对方有十几人,很快就将她们团团围住。
苏家几位姨娘带着丫鬟在惊声尖叫,甚至有慌张者膝盖一软,当即就想跪地求饶。
陈楠扬起下巴,高声问:“你们是何人?”
领头的蒙面人逼近,“把东西拿出来!”
陈楠眯了眯眼,“苏家已经被抄家,你若想找什么我爹留下的遗物,怕是找错地方了。”
“少说废话!要是不交,我的剑可不会留情。”
“我们囊空如洗,你觉得我能藏得了什么?”
“姑娘,我劝你别耍花样。”
那人飞身而起,他在空中翻了几个旋转,如探囊取物般就轻松抓住了大小姐苏澄楠的胳膊,将她带飞了起来。
“啊!”
“你做什么?!”
陈楠从小就恐高!紧咬牙关道: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
“太后刚刚才赦免我家的流放之刑,若我还未离京就出事,宫里为了脸面一定会彻查此事,你觉得你能跑得了?”
“闭嘴!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饶你不死。”
陈楠全身血液已经凝固,高处的凉风令她已经快要失去理智!
她强撑着精神,准备找机会把手中的刀捅进对方的身体里,可她又该如何平安脱身?
对方拎着她,站落到树顶上。
“你们到底想找什么?!!!”
“你说呢?”
“我哪里知道?!”
陈楠垂眸看了一眼下方,双腿忍不住抖了一下,但她已经能断定,对方只是在试探她。
若真的想对自己动手,他们完全可以一句废话多不说,直接挥剑斩草除根。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颤抖的声音道:
“不管你们想找什么,我们身上都没有!”
“你真不怕宫里怪罪,不妨就直接杀了我!我倒想看看你又能活到几时?!”
男人轻轻推了她一下,再将她拉回来,反复在危险边缘试探。
陈楠身子不稳,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下去。
她又惊又怒:
“我不怕告诉你,那位络腮胡子的将军抄家时,他可没少往自己兜里揣东西!”
“你们有工夫逼问我们,不如去查查他。”
对方见状,眉梢一挑轻笑出声,就连眸底也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
“是吗?”
“千真万确!”
“苏大小姐,倒是有点意思。”
“嗯?”陈楠一愣。
下一秒,男人突然松手,并且用力推她一把。
陈楠瞬间失重,飞速往下掉。
!!
这人怎么如此不讲武德?!!
陈楠的肾上腺素飙至顶点,那种死亡的恐惧再次笼罩下来,她的大脑就快要停摆。
下面传来惊呼:“啊!!小心!”
林桦着急大喊:“快!快救人啊!”
福伯等人二话不说就冲过去,纷纷伸手去接大小姐苏澄楠的身体。
忽然,陈楠掌心传来一阵灼烧的痛感,她不受控制的脑袋后仰,反弓身躯,仿佛身下有一个类似瑜伽球的气囊正抵在她后背,与她一同下落。
她还来不及思考,
又看见一道黑影飞身靠近,
那该死的男人,伸手揽住了她的后腰……
第7章 走!
两人四目相对。
陈楠分明从他眼里感受到了戏谑。
她气血翻涌,恨得牙痒!脚尖刚落地,她便顺势抽出男人腰上的佩剑,直接刺了过去。
“你恩将仇报?”
“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说恩?”
陈楠是不要命的乱挥,男人的胳膊被她划出一道伤口,就在吃痛时,她将剑架上了他的脖颈。
“别动!赶紧让你的人撤走!”
“我如果不呢?”
“我没什么耐心,手也容易抖。”
男人定睛看她,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向后摆了摆,冷声道:“都退下!”
周围的黑衣人接收到指令,迅速退去。
陈楠知道他武艺高强,一刻也不敢松懈,剑峰越贴越紧,只需要微微用力便能割破他的喉咙。
可这人偏偏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没把陈楠的威胁放在眼里。
“福伯!你去找根棍子来,快点。”
“好!”
男人轻笑出声,下巴也随之抖动,缓缓道:
“莫非,你还想打晕我不成?”
“是又如何!”
她担心其余人反攻,自然不能真的杀了他。
这时苏雨桐哒哒哒跑过来,将她手中的石块递上道:“长姐,可以用这个!”
“很好,福伯动手!”
“是,大小姐。”
福伯快步接过石块,男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猛然抬手,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夺剑,抽身离开,道:
“苏大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我们走!”
刚刚那些撤到树林中的黑衣人,立即紧随其后,与他一同远去了……
苏家众人见他们离开,纷纷松下一口气。
林桦一把揽住陈楠的肩头,带着哭腔道:“有没有事?我刚刚真是快要吓死了。”
陈楠后背都被汗浸湿了,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没事,我还好。”她摇了摇头。
接着又问:“大家如何?”
“没事。”
“我们都没受伤。铝驺”
陈楠放心地点点头,弯腰摸了摸苏雨桐的头,“谢谢三妹。”
苏雨桐抱着她的大腿,仰着脑袋,嘿嘿直笑。
“长姐好厉害啊!从天上掉下来都不怕,以后桐儿也要跟长姐学!”
陈楠语塞,唯有林桦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其他人回过神来,连声附和。
“对!大小姐真英勇。”
“是啊,多亏小姐了。”
“咱们侯爷真是后继有人,苏家有希望了。”
众人刚刚死里逃生,眼下正是后怕时,好听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将苏澄楠夸得天花乱坠!
此事,若非大家亲眼所见!
谁又敢相信一向弱不禁风、娇弱无能的大小姐,她如今不仅能担事,竟还变得如此英勇坚强?
甚至比二小姐胆子更大,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陈楠摆了摆手,命福伯清点了一下人数。
“回大小姐,一共三十七人都在。”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
“是,大小姐!”
有位姨娘站出来,自告奋勇表示,自己可以照顾三小姐。
苏雨桐歪着头看了看她,迈着小步子走过去,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然后朝她一笑,让她放心。
陈楠见状,没有多言。
她转身带着一行人,继续出发。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的心情逐渐平复。
渐渐就有人想起,前面庄子里还住着当家主母和嫡子少爷。
于是,这些人又开始犯嘀咕。
大雍朝都是男人当家做主,从未有过女人来当一家之主的先例!
侯爷将苏家托付给大小姐,恐怕也只是情急之下的被迫选择罢了。
毕竟夫人出自世家名门,哪怕小少爷年纪小,可是嫡子就是嫡子,从他出生起就是不同的。
他们怎么可能会任由她当苏家家主?
这些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个个急忙收敛神色,与苏澄楠拉开距离,并且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自己重讨韩氏欢心……
而陈楠走在最前面,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天下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她不是苏澄楠,她完全可以把苏家的亲情关系当成一桩合作来处理。
这时,林桦凑过来问:
“楠姐,刚刚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啊?”
“不清楚。”
“是不是宫里派来的?”
陈楠摇头,斩钉截铁道:“不会!”
林桦沉吟片刻,才继续道:“那领头的人,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眉眼有点熟悉。”
陈楠停下脚步,疑惑看她:“当真?”
林桦做美食博主之前是学素描的,她还当一段时间画画老师,所以她记人很敏感。
林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落水之后,我好像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我再慢慢想想吧。”
“你要是想起什么,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当然了!咱俩之间没有秘密~”
“嗯!”
在这个世界,她们就是对方最值得信赖的人。
林桦舔了舔嘴唇,摸着肚子叹了一口气,“刚刚太吓人了,现在缓过来又饿了。”
“你自己吃吧,估计一会儿还有麻烦事。”
“嗯?”
“陈姨娘提前去给韩氏报信,你想韩氏会不会等着对付我。”
“不会吧?咱爹还没下葬呢。”
陈楠回眸看了一眼平板车,抿嘴沉默下来。
她心想:苏维民已经死了,未来日子还长,韩氏肯定要为自己的尚在襁褓的儿子考虑。
就算苏家被抄家了,但骁勇侯的余威尚在,他的旧部故友遍布朝野,若是能够好好经营,这日子还是会要比一般人家要好过许多。
若她是韩氏,必定是要早早就将权力牢牢抓在在自己手中,这样才放心的。哪怕只是一个今非昔比的苏家。
想到这里,陈楠忽地笑了。
“阿桦你说,咱爹在庄子上有没有留后路?”
“那指定留了!就是不知道他留了多少。”
两人相视一笑,陈楠心情莫名好了些。
“这附近良田挺多,你说要不我们……”
可陈楠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林桦死死掐住了胳膊,疼得她叫出了声。
“嘶!”
“楠…楠姐!我……”
林桦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整张脸惨白。
陈楠被她的异样吓了一跳,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她冷静。
“你怎么了?”
“别急!慢慢说。”
林桦僵着身体,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就连嘴唇都在哆嗦,她压低了声音道:
“空间……”
“空间里,闹鬼了!”
第8章 空间闹鬼
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陈楠向来不信不怕。
她觉得是林桦是犯迷糊了,在自己吓自己。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眼花了?”
“真的!!!”
“乱了!东西都乱了!”
林桦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极为认真。
陈楠皱眉,忍不住自己分神看了一眼空间。
这一看,她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整齐有序的收纳,变成了一片狼藉?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倒在地,那场面简直就跟遭了贼似的。
“楠姐,怎么办?”
“别慌,冷静!”
陈楠第一反应是空间受到不明影响,从而产生了能量不稳之类的变化。
不过万幸的是,空间并没有消失。
当务之急是必须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她挽住林桦的胳膊,将身体靠在她身上,然后分出一缕精神进去,开始细细探查里面的情况。
这一查!
陈楠还真发现了奇怪的事。
空间里有一团很浅很浅的白影,就像是一缕青烟似的,总是在她周围忽隐忽现。
她呼吸一滞,连忙先退了出来。
“完了,好像还真被你说中了。”
“啊?!真有鬼啊!”
“那怎么办?!”林桦快要急哭了。
“要是失去空间,我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会死的!”
空间是两人唯一的底牌,要是它被什么脏东西给占了,那可就糟了。
陈楠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你扶着我,我再看看。”
“好,你小心。”
林桦紧紧挽住她的胳膊,让她放心地靠在自己身上,就像是妹妹在扶着虚弱的姐姐在行走。
陈楠再度分出一缕精神进入空间,她的虚影立刻在房车中显现出来。
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神色平常的收拾起来。
先把被子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
再将床角处的照相机和笔记本电脑,全部都装进包里,放进储物柜。
还有林桦带的那一箱子调料!很多瓶瓶罐罐都被打开了,洒得车里到处都是。
陈楠一样样捡起来,把瓶盖重新合上,收进储存箱。
直到忙完后,她才起身去大水缸里捞水果!
就在这时!
她竟然在水面的倒影中,看见了一道人影?!
顿时,陈楠汗毛竖起,心脏加速,寒意从脚心蔓延至全身,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壮着胆子,定睛一看。
这人……怎么那么像骁勇侯苏维民?!
陈楠的后背,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空间里的鬼,竟然会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便宜爹?!!!
啊!这可怎么办?!!
既然苏维民的魂魄进了空间,那他肯定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了。
“你不是我女儿,你到底是谁?”
“我……”
“如实说来!否则,我就毁了这里。”
苏维民没有再继续伪装隐藏,那缕青烟逐渐化成人形。
他到底是历经沙场多年的将军,哪怕只是一缕幽魂,气势依旧不容小觑。
陈楠心头一震,冷汗直流。
“不要!”
“您老别激动,我说!”
苏维民的魂魄刚被吸入空间时,他的确不知这是何处。
他打量四周,发现有不少侯府之物都在此处,不仅有金银财宝,还有特供的米面粮油,还有当时大女儿说的密室之物,统统都在此处。
太诡异了!
苏维民意识到,他女儿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可随着他的细细探查,许多东西他都从未见过,越看越心惊,直到他看见二女儿进来拿了样黑花色东西后,他才会回忆起两人的反常,对其身份产生了怀疑。
“快点!”
“速速招来!”
“好,我说……”
陈楠组织了语言,缓缓将这件离奇的事情说出来。
其实她跟林桦也是意外来到这里的,真要论起来,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骁勇侯对许多词汇听得一知半解,眉头就没松开过。
“所以我的两位女儿,她们是落水死的?”
“应该是的,我们当时是从水里醒来,还差点被呛死。”
“我如何能信你?”
“那你除了信我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维民语噎,只能瞪她。
瞪了几眼后,他似乎觉得自己输了气势,又张嘴威胁道:
“你若敢骗我,我就毁了这里!”
“老头你敢毁了这里,我就敢杀了你儿子!”
“你!!”
陈楠轻笑一声,看似无所谓的抱胸看他。
“我反正是死过一轮的人了,多活一天都是赚。”
“你儿子可不一样啊。”
“他才刚满周岁,还是你们苏家唯一的男丁。”
陈楠眨了眨眼,她自然不会真的杀人。在法治社会长大的人,就算在娱乐圈里为了生存也曾不择手段过,但底线还是有的。
可她目前不能判断出,苏维民的魂魄是否能出空间,所以她必须态度强硬!
苏维民胸膛上下起伏,气得胡子都歪了,整个人直眉瞪眼地看着陈楠。
可到了最后,苏维民还是泄了气。
“姑娘,虽然你并非我女儿,但…”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苏家,带他们去宁古塔!”
陈楠不解:“为何?”
苏维民伸出手掌,餐桌上的两个盒子就飞了过来。
陈楠不禁瞪大双眼,她和林桦怎么就不能隔空取物?看来,空间里还有许多隐藏功能等待开发啊。
“姑娘,来,你先看看这个。”
“好。”
这一大一小的盒子,她记得。
方盒子是从密室搜出来的,当时找不到机关,她就顺手丢空间了。
眼下苏维民已经将它打开,放到了她面前。
盒子里装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陈楠打开一看,天呐!
“你竟然会有这东西?!难怪太后要杀你!”
“你是当朝唯一能掌握萧太后的生死的人啊!”
遗诏上说:若是太后祸乱朝纲,不愿还政治与皇帝的话,就可用此道旨意将其赐死!连太后的母族,都可以一同诛杀!
陈楠默默合上嘴,看了一眼苏维民。
苏维民表情坚定:“祖皇雄才伟略,先皇勤勉爱民,本侯怎能容妖后控制朝野?”
陈楠两眼一黑,感觉自己插翅难逃。
哈,手握当朝太后的生死令?
这可不是一般的怀璧其罪啊!
她到底能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陈楠欲哭无泪……
过了良久,她才调整好呼吸,伸手去开另一个盒子……
第9章 庄子到了
陈楠打开盒子一看。
咦!怎么会是厚厚一沓银票?!
“这有什么问题?”
“这里面藏了一封书信,还是前朝公主的亲笔。”
“嗯?”她惊了。
苏维民一脸严肃地问她,“我从未见过这盒子,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楠不假思索,“你书房啊。”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那要问你自己啊!”
两人面面相觑,停顿两秒,再不约而同道:
“这是栽赃!”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陈楠回忆了一下,虽然当时官兵一直在书房翻找证据,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翻看了。
很显然,他们在一开始就很清楚自己要找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手中有先皇遗诏的事情,有其他人知道吗?”
“无人知晓。就连先皇身边的何公公,当时都逐出去了,诏书是先皇亲手写的。”
“如果萧太后不知道,那她为何非要陷害你?”
苏维民认真思索了一下,犹豫道:
“呃……可能是为了清扫老臣。”
“也可能是她猜到了什么……”
两人一同叹气。
苏维民:“或许她并不清楚有遗诏?”
陈楠沉吟:“又或许是怀疑有遗诏,但并不清楚里面的内容是什么?更加不确定诏书在谁手中,所以只能一个个查。”
“很可能是这样!”
“嗯,若她能确定的话,就没道理会放我们离开。只有直接灭口才是最安全的。”
“没错!但……”
苏维民还想再说什么,陈楠却抬手打断了他。
她脑袋一歪,开始留意外面。
“楠姐,楠姐!”
“你没事吧?我们要到了。”
林桦在拽她胳膊,小声提醒她。
陈楠回神看了一眼外面,发现离庄子只剩百米了。
她冲Ṗṁ苏维民扬了扬下巴:“咱们回头再说。”
“等等!”苏维民急忙叫住她,
“什么?快讲!”
“萧太后是个疑心很重的人。”
“苏家若是留在这里,恐怕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你一定要带她们走啊!”
陈楠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废话,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行,我知道了。”
“走了啊!”
她说完匆匆离开,徒留苏维民一缕孤魂,独自在空间里搔首踟蹰,忧心如焚……
……
外面。
陈楠正警惕地看向前方的人。
就在前一秒,突然有七八名壮汉从草垛中冲了出来!
他们正举着木棍拦在路中间,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身强力壮的庄稼人。
“站住!不准再往前走了。”
“赶紧离开!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陈楠不退反进。
她现在可以是苏家家主,身后还带着苏维民的肉身尸体。哪有到了自家门口却进不去的道理?
她将家主印信玉扳指拿出来高高举起,大声道:
“你们是何人?!”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何物!”
“难道你们都不认得吗?”
那些壮汉定睛一看,顿时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说实话,陈楠是真的不习惯别人总是跪自己。她跟林桦都微微侧过了身子。
“是我们有眼无珠,请小姐恕罪!”
“小姐别怪我们,都是夫人让我们守在外面的。”
“我们一直在庄子种田,实在是不认得啊。”
陈楠收起玉扳指,然后弯腰虚扶一把众人。
“行了,都起来吧。”
“谢谢小姐。”
“夫人和少爷可还好?”
“小人们不知,夫人只命我们轮班守在外面。”
陈楠与林桦对视一眼后,然后回身扫了一眼其他人。见她们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便率先迈步向前。
“无妨!你们继续守着吧。”
“是,小姐。”
身后的福伯停下脚步,将平板车放下来,然后追上来道:“大小姐,不如让老奴先去看看。”
陈楠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一起吧。”
福伯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担心。
林桦却笑着安慰道:“我在呢,没事的。”
福伯点头称是,默默退了回去。
陈楠趁着这点时间,赶紧跟林桦交代了一声:“里面那位……就是后面的这位。”
“啊?什么。”
林桦没懂,表示很晕。
陈楠朝后方,轻轻抬了抬下巴,“是咱爹。”
“咱…咱爹?!啊,完了。”
林桦倒吸一口凉气,以极快的速度扫了一眼平板车,整张脸越来越白,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那你招了?”
“嗯,不然咋办。”
“好好好!这还真是……有缘啊。”
陈楠扯出一张难看的笑脸,还有更要命的事情没告诉她呢。她看着眼前的大门,算了,还是先不说了。
这地方虽然是叫庄子,实际上房屋还是很精致的,大门很气派,御赐的地方果然是有皇家风范的。
林桦上前叫门。
一连叫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动静。
陈楠皱起眉头,直接命人把门撞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毫无动静。
福伯也察觉到不对劲,立马带着人把整座院子都看了一遍,就连之前先跑回来的陈姨娘也不见踪影。
“大小姐,里面没人。”
“福伯,这庄子上还有别的住处吗?”
“没有,庄子是依山而建,不是林子就是田。”
韩氏和其他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完全不知所踪。
而队伍中的几位姨娘都是人精,看此情景不对,立刻不约而同的哭了起来。
“夫人真是好狠的心啊!”
“老爷尸骨未寒,她就远走高飞了。”
“真是苦了我们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带出来,以后日子该怎么过啊。”
“我的老天爷,我们怎么命这么苦啊。”
一堆女人哭哭啼啼的,吵得陈楠脑瓜子嗡嗡响。
她大手一挥,“都闭嘴,别哭了!”
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过来。
“福伯,你带人去整理几个房间出来!”
“今晚先挤一挤,让大家先住下。”
福伯欲言又止:“可夫人和少爷……”
陈楠眉梢一挑:“先暂时让大家休整一下。待会儿,我亲自带人去寻母亲和弟弟!”
福伯收敛神色:“是!大小姐!”
不过福伯觉得没必要让人都挤在一起,因为这些人平日关系就不怎么好,待在一起必定会生事。
他转头就吩咐丫鬟婆子们,去把西院收拾所有房间。
陈楠一听,皱眉阻止,“等等!”
“今时不同往日,人多点安全,就挤一挤!”
福伯一怔,躬身应承:“是,大小姐。”
众人散去。
陈楠拉着林桦进了主屋。
林桦反手把门关上,就等不及要讲话了。
“楠姐,他真……”
“嘘!”
陈楠急忙捂住了林桦的嘴,做口型提醒她。
“别乱说话,屋内有人!”
第10章 合作与升级
林桦倒吸一口凉气,瞪着双眼惊恐地看向四周。
陈楠视线一转,目光落到床侧面的墙壁,那上面挂着一幅平平无奇的山水画。
她对林桦使了个眼神,故意大声道:
“福伯辛苦了,一路推着咱爹回来。”
“是啊。”
林桦配合,眼睛却一直紧盯着那头。
陈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自己挡在她身前,慢慢往那边走。
“爹死得冤枉!”
“咱们得赶紧给爹下葬。”
“可母亲和弟弟不见了,我们怎可私自决定?”
林桦拽了拽她的衣袖,慌张地挤眉弄眼,显然是不知后面该怎么接话了。
陈楠的眉毛拧成川字,只好自己继续讲:
“哎,可千万要保佑他们别出事啊。”
“求求列祖列宗,保佑她们能赶上见爹最后一面。”
林桦接过话茬:“咱爹肯定给娘留护卫了,一定不会有事的!太后都赦免我们流放之罪了。”
陈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轻咳一声:
“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二妹,我还是现在就带人出去找找吧!”
“走走走!我也去。”
两人转身,作势要往外走。
这时,身后的山水画轻轻晃动了一下。
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是韩氏身边的大丫鬟春雨走了出来。
“二小姐!”
“小姐,老爷当真死了吗?”
林桦被她紧紧拽住了胳膊,本就体力不支的她,瞬间歪了半截身子。
“是的,若没有爹以死破局,我们如今就流放了。”
“老爷他……”春雨弓着身子擦掉眼泪,然后跺了跺脚,指着密室道:“二小姐您还是快去看看夫人吧。”
两人顺着她的手望过去,陈楠却拉着林桦没有动。
“怎么回事?”
“母亲可有不妥?”
春雨抬眸看向大小姐苏澄楠,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她瞧着与平时不太一样。
春雨收回目光,对着二小姐继续道:
“当时官兵来抄家,开口就要把庄子给封了……”
“夫人凭着免死金牌与他们争论,说庄子是祖皇御赐不可动,可他们却根本不理!”
“僵持不下,最后发生冲突。夫人不小心就伤了。”
林桦惊呼:“连祖皇御赐,都不放在眼里?”
春雨红颜:“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陈楠的心沉入谷底。
现在小皇帝才登基半年,太后行事就如此没有顾及了,看来她对朝堂的把控,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了。
林桦被春雨引到密室门口,她不知这密室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只好扭头看向陈楠。
陈楠没与韩氏交过手,自然不会身入虎穴。
于是,她二话没说!直接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看得林桦一愣,还能这样?!
“长姐!”
“快来人啊,快人!”
大小姐苏澄楠晕倒,这是苏家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完全合情合理,丝毫没有破绽可言。
林桦见状,配合着拉开房门,大喊:“福伯!”
“快来人啊,长姐晕倒了!”
“你们快来帮忙!”
春雨被两人搞蒙了,当场愣在原地。
她不懂二小姐的态度,怎么转变这么大?
之前大小姐晕倒时,二小姐都是嗤之以鼻说她装可怜的,怎么今日会如此激动?
这甚至,比她刚刚听到夫人受伤还激动!
福伯听到动静,很快带人赶来。
她们与二小姐苏琳桦一起,先将人扶到床上躺好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春雨。
“嗯?你怎么会在这里?”
“夫人和少爷呢?”
春雨欲言又止,懊恼自己破坏了夫人的计划,可她眼下没有其他补救之法,只能硬着头皮道:
“夫人受伤了,在密室里。”
“可有大碍?”福伯焦急。
陈楠闭着眼,躺在床上留意着这边的动静,她见林桦还是毫无反应,便悄悄掐了她一下。
“啊!”
林桦吃痛,春雨和福伯看过来。
她理会到陈楠的意思,急忙清清嗓子,故作焦急。
“我娘到底伤到哪里了?”
“就是……就是摔了一跤。”春雨磕巴。
“还有其他人呢?!”林桦问。
“密室一共有三间,都分开躲着的。”
“好,你亲自去把其他人都叫出来吧。”她挥了挥手,命春雨带着婆子出去。
等她们几人走出房间后,林桦才领着福伯和丫鬟钻进了一旁的密室,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
房间里,只剩下陈楠在装晕,所以她趁机就进了空间,去找苏维民。
“那个……”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维民,后来一想自己顶着苏澄楠的身子在人间行走,还是不能喊他老头,没礼貌。
“苏侯爷,庄子里有密室?”
“有!是你娘,不,是楠儿的娘亲请墨家后人来打造的。她喜欢未雨绸缪,没想到真用上了。”
“韩氏受伤了,她带着你儿子躲进了密室。”
“什么?!”
陈楠在仔细分辨他的表情。
她必须得确定,苏维民的魂魄是否真的是被困空间,而不能出去。
“我儿子怎么样?”
“应该无妨,春雨都没提。”
苏维民松下一口气,他眯了眯眼,“受伤?”
随后,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从小跟武先生学过武,就算这些年养尊处优,久不练习,但一般的人想要伤她,那还是不容易的。”
“噢?”陈楠笑了。
“那你这位侯夫人,只怕是听了陈姨娘的话,正准备示弱对付我呢。”
目前看上去,苏维民是无法自己获得外界讯息的。可陈楠还是不放心,想要再试探一下他对韩氏的态度。
但就算苏维民想让她转交家主之位,她也绝不会交!
有机会自己当家做主,那凭什么要寄人篱下?
苏维民是个老江湖了,他怎么会看不出陈楠的意图。
他掀起眼皮,冷哼一声。
“姑娘,你不必如此试探老夫!”
“老夫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唯有寄希望在你身上。”
“只要你能护苏家平安!老夫一定助你行事!”
“好!一言为定!”
就在两人达成合同的瞬间,整个空间泛起了金色光芒,就像是吹气球一般,整个空间被等比例放大了一倍的面积。
“这……”陈楠迷惑。
“为何……”苏维民很慌。
两人都在疯狂打量四周。
直到,金光消失。
房车前排的电子显示屏,突然亮了。
那上面出现了,一个叫做【信仰之力】的进度条。
肉眼可见,进度条内有了一道极浅的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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