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朱老板好色,又惧内,这进了青楼不敢走正门出去也不稀奇。这察觉自家夫人发现自己逛青楼,可不得翻窗逃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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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裴大人!这案子你是真的想复杂了!”
“我给你缕一缕思路。”
“这朱老板好色,又惧内,这进了青楼不敢走正门出去也不稀奇。这察觉自家夫人发现自己逛青楼,可不得翻窗逃走吗?”
“家不敢回,自然要出去避避风头。这人生前定是干过什么坏事,这走在路上都能被雷劈。”
我一路上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自己都差点为自己的智商给征服了。
前面的人却又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我一时刹不住车,直直地往他身上撞了过去。
前面的人对我厌恶地说道:“离本官远点!”
我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要不是裴大人铐上这手铐,民女怎么可能会撞到大人呢?”
裴寂冷哼一声,“我若是不铐上手铐,你怕是又拒不配合了。”
这倒是不假,上次街坊邻里出了纠纷,我作为唯一证人本应当面作证。
结果第二天开堂,裴寂请我时,却被告知我下扬州了,害得案情拖了一个月。
还有一次,西街死了个人,他死的那日我恰好路过了,裴寂找了我一次后我便又跑冀州去了。
后来他想再找我问话,又找不到我人影了。
虽说我两次都是有正事,但在裴寂心里已经畏惧我了,怕我这次又跑了。
我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他看着朱老板尸体摆放的位置,又看了看上面,随后不加思索地从他腰侧的琉璃糖罐子里摸索出一颗糖果,塞入口中。
“不对!这里不是被雷劈的地方。”
裴寂一口咬定。
“为何?”
裴寂眉头紧锁,“此处树木茂密,天雷劈下,不可能树下人死了,树木却无分毫损失。”
他似乎又在地上发现了什么痕迹,沿着痕迹走过去,最终找到了一处山崖。
而就在裴寂往下探时,他却猛地后退,随后用力扯了一把他的左手,我随着惯性往他身上跌去,一只箭矢就这么擦着我的耳畔而过。
我们本就处在悬崖的边缘,裴寂被我这么一撞,本来已经回到安全区域的他,直接被撞了下去。
而我也无法幸免。
好在悬崖下面是河流,我们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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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加上天色已晚,我们只能找一个茅屋先安置下来。
裴寂在我们前面生了一个火柴堆,我们两个围着那个火堆取暖。
“刚刚那伙刺杀我们的人究竟是何人?”
裴寂一边自言自语道,一边又拿出一片糖片塞进了自己口中。
“这还不简单?我们在查朱老板的案子,便有人摸着风上来了。”
这要杀我们的人,自然是来阻止我们断案的。
裴寂摇了摇头,“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说裴大人,你这大理寺卿当的未免也太过称职了些。”
我侧着头,“你本布衣,一朝高中状元,好不容易爬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个个案子你都追根究底,就不怕最后这些查出来的结果你自己没办法承担吗?”
他眼角微垂似含慈悲,“我结案只为还天下一个公道,若结果承担不起,不过一死。我本就孤身一人,生,不会被谁念着。死,不会有人为我伤心。”
随后他又冷笑,眼神阴翳。
“再者,你猜黄泉路上排队的,是盼着我死的多,还是盼着我活的多?”
火束的光映照在裴寂的脸上,光影交错,恍若他一人即站着暗处又站在明处。
裴寂忽然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这个问题不像你问出来的,你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看我,将我看得一览无余。
我定了定神,“我常年混迹在这种欢愉场,只知如何明哲保身,对大人的做法很是不解罢了。”
他看着我,“是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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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掌柜如今也已经是双十的年纪了,为何还不见婚配?”
裴寂看着前面的火把,随即塞了一颗糖放入口中。
这几日观察下来,发现此人有一个怪癖,每每思考案子的时候就喜欢往嘴里塞糖。
这是怀疑我,而且在试探我?
我很无所谓地说道:“裴大人都二十五了,裴大人不急我也不急。”
“你的家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坐着坐着忽然一股尿意涌上,我连忙起身想去解手,可刚起来就又被拽回了原处。
裴寂倪了我一眼,“干什么?”
我指了指手铐,“你快把这东西解开,我要去解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病死的。”
“双双病死?”
“对!死于瘟疫。”
我十分着急,问他好了没,见他还想再问。
我便说道:“裴大人再这样,我可就就地解决了!”
说着,我便开始解腰带。
裴寂便作罢,转而翻找钥匙。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我看向身旁的裴寂,十分不解,他这是有多害怕我离开啊!
这钥匙藏的这么深!
须臾,他不找了,也不说话了。
“愣着干什么?钥匙拿过来啊!”
他语气平淡,“钥匙丢了。”
“什么?!丢了?!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丢了呢!”
我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我陪你去外面解手。”
我:“......”
“你放心,本官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他见我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放话道。
没办法,总不能拉在身上吧,我们选了一块草丛较为茂密的地方,我在那里解手,他在对月背着《大燕律》。
可能这就是一个正人君子为了掩饰尴尬的行为吧!
他慌乱开口,“《大燕律》第二百五十条......”
话到嘴边,他似乎意识到不太适合,便转去背其他律法。
我则是一点也不留情面地拆穿他,“哟!大人您刚刚念的可是《春宫判例》呢~”
“油嘴滑舌!”他尴尬又生气地说着,“好了没。”
我起身,系好腰带。
“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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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夜半十分,大理寺的人找了过来。
那些人一来,裴寂便抬手道:“追风,快帮本官把这手铐打开!”
追风无辜地看着裴寂,“大人,这钥匙只有一把,而且钥匙配出来还需要一些时日。”
裴寂压着心底的怒火,“你就不能把它砍断吗?”
“我给大人拿的这副手铐特殊,这副开锁的钥匙口在中间若是砍断了,就开不了了。”
追风越说声音就越小。
我笑着看着裴寂,“不是我说裴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裴寂须臾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是啊!案子还未查清,你仍是嫌犯。本官就该如此日夜地守着你!”
我:“......”
这人还真是不禁逗。
回到裴寂府上后,我们手上铐着手铐,洗个澡、换个衣服都费劲。
换衣服时,还需要把衣服一侧给剪开,等套上了,再缝上。
他洗澡的时候,我很不老实,直接光明正大地看着他,他几次三番叫我转过去我都不为所动。
最终他忍无可忍,一双好看地眸子冷冷地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死人,“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我这才忙不迭地转过身去。
我这也不只是单单好色,只是他结实的臂膀上不知为何却满是伤痕。
他不是文臣吗?
除非这些伤是在他小的时候留下的。
我忽然想起我八岁时曾遇见过一个小男孩,他也是浑身的伤,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那时候我别被一匹狼追赶,是他救了我,他当时救我的时候腰部还被抓了三下。
等到他的中衣穿好了后,便轮到我洗了。
我很好奇他究竟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于是在我迈进浴桶时,我假装不小心滑倒,顺势往裴寂身上倒去,伸手想扯开他的中衣。
谁知他眼疾手快,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扶着我的肩,我根本没有机会。
“温掌柜,当心点!”
他看着我的眼神似是在警告。
左右我是个爱听淫词艳曲的人,好个色不过分。
我一不做二不休,也不装了,直接一把扯开他的中衣,他腰间的三条爪印赫然浮现在我眼前。
还真的是他!
当年的那个小男孩竟然还活着!
这怕是我唯一的故人了。
正当我欣喜之时,头顶却传来一抹寒光。
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凝视着我。
“温酒酒!”
我欣喜的笑容僵在那里,连忙拉上裴寂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胸膛。
“大人别生气。”
裴寂一把推开我的手。
“滚!”
“大人如此生气,无非是因为我看了大人的玉体。”
我装作一脸无知的模样,“大不了大人再看回来就是了!”
说着我便脱下外裳,露出半边肩膀。
他则是连忙转身,“温酒酒,你简直不可理喻!”
“大人别离浴桶这么远,我洗不到。”
我看着眼前耳根子红的在滴血的人,忍不住调侃道。
裴寂虽生气,但没办法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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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裴寂穿上了官服,而我则穿着小厮的衣服。
毕竟这大理寺卿天天带着个女子办案被传出去了,影响不太好。
追风上报,“大人,昨日刺杀您与温掌柜的人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个我大概也猜到了,这朱老板的尸体早上刚发现,下午他们便能准确定位到我们的位置。可见这耳目通灵得很啊!”
裴寂说着又往口中塞了块方糖。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寂,他似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怎么了?你也要吃?”
我摇了摇头。
只是我为了捉弄裴寂,今早将他的方糖换成了黄连糖。
他怎么吃起来还和吃糖一样?
莫非他没有味觉?
“另外,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将温掌柜房间里面的书籍都搬过来了。”
追风说着看了看不远处堆积如山的一摞摞的书。
裴寂侧头看向我。
“不曾想温掌柜竟然是如此爱书之人!”
他起身,走到那堆书前。
“观其书,知其人。我倒是想看看温酒酒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说完,裴寂便拿起一册书,打了开来。
我见他浑身一僵,我连忙凑前一看,看见书中是文字记载,立刻徐徐吐出一口气来。
我拿下裴寂手中的书放回去,有些尴尬地说道:“裴大人要不还是别了解了吧!我怕吓着您。”
“在我拿书的那一刻,你吐了口气,你紧张了,这里有其他秘密。”
裴寂分析完,又拿过另一个册子。
我就这么站在他身边,只见他一打开,便僵在了原地。
图册中是一对裸露的男女,他们或合并,或分开。
那册子里画的十分细节,连那痛苦又享受的表情都十分细致。
“啪!”
册子被狠狠地合上了。
我看见裴寂看着我的眼神白了又红,红了又黑,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掐死。
方才我吐气是因为我在庆幸,还好不是这本,没想到......
“你......”
我连忙拿过那册子,奉承地笑道:“小的是个好色的人,不用了解了,这里堆积如山的书都是如此的。”
裴寂看向一旁的追风。
追风点了点头,“昨日大理寺的兄弟看了一日,全是如此的,无一本列外。”
“把这些污秽的东西全部烧光!”
裴寂怒不可遏地说道。
“别啊!大人!”
我哀嚎着:“这里面有几本孤本可是千金难买啊!”
7
裴寂不理会我,我被他拖拽至朱府的书房。
而大理寺带来的其他人则分别去到朱府的其他地方,做着调查。
书房里走进来一位小男孩,他一眼便看见了裴寂腰间那琉璃罐里的方糖。
“哥哥,我也想吃糖。”
我眼见裴寂去掏糖,连忙制止。
“大人!小孩吃糖不好。”
“叔叔,你这个坏人!”
那小男孩对我白了一眼。
算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便看着裴寂递糖,那个小男孩接糖。
糖刚一入口便被吐了出来,面色扭曲。
他大喊:“为什么这个糖这么苦啊!”
正在我幸灾乐祸之时,一道寒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抬头对上了那道寒光。
我离开假装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福儿,不可冲撞裴大人!”
朱夫人连忙上前,让下人将那小男孩带走。
随后,朱夫人便跪在裴寂面前。
“大人一定要替我家老爷查明真相啊!我家老爷与我素来恩爱,什么事情都会报备,他去郊外绝对是有人故意设计。”
我看着臃肿的朱夫人,只觉得她可怜,到现在竟然还觉得自己与夫君和睦,却不曾想这些年自己的枕边人是青楼常客。
“温酒酒?!”
朱夫人很快认出了我。
“就是你这个贱蹄子,就是你勾引老爷!”
说着,朱夫人站起身来便扬手要来打我。
裴寂一把将我甩至身后,随后一把握住朱夫人的手。
“大胆!你这是当着本官的面蓄意殴打他人吗?”
朱夫人被裴寂这么一吓,连忙跪下,“民妇不敢。”
他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门外射进来的太阳,挡住了朱夫人的污言秽语。
如果这是一堵墙,我想它足够遮风挡雨。
裴寂看着朱夫人。
“温酒酒勾引你夫君?可你之前不还说你与你夫君素来恩爱吗?”
“这温掌柜是出了名的貌美,慕名前去买酒的人不尽其数,有几日我都在夫君身上闻见了酒味,那酒味是忘忧酒馆的佳酿!”
朱夫人虽怕裴寂,但依旧压抑不住心中怒火。
虽然高大的墙足够遮风挡雨,但我不畏惧风雨,不需要高墙。
我白了地上的人一眼。
“自家夫君这五年天天在怡红院买醉,你这正头夫人竟然分毫不知?还以为自己嫁了个好男人,真是愚蠢!”
“他的确有段时间经常来我的酒馆,借着买酒接近我。不过自从我打了他一顿后他就再也不敢来了。”
“我忘忧酒馆的酒会卖给怡红院,你闻见的酒味是他在怡红院喝的,可不是在我忘忧酒馆喝的。”
我将事情原委全部一一道出。
裴寂也补充道:“具朱老板身边人所说,朱老板生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是怡红楼,大理寺的人查过,他的确是怡红院的常客。”
朱夫人依旧不敢相信,表情僵硬。
“裴大人这是在与我说笑吧!”
“朱夫人与其问我们,不如去拿出点手段,问问府里的下人。我相信不一会儿事情原委您就能知道。”
我看着朱夫人定定地说道。
朱夫人踉跄地走了出去。
8
而我和裴寂则继续在翻找着书房的东西。
就如他所说,知其人,观其书。
这个真准啊!
两眼就能让别人知道我是好色之徒。
我拿着书左翻翻右翻翻,翻不出什么名堂,反而是裴寂他不是在看书,而是在摸书。
他就这么一排排地摸了过去。
也不仅仅只是在摸书,他到处都摸,直到我无意转动一处蜡烛,卧榻翻转,露出一个入口。
“密室?!”
我惊讶道,手中的书立马不香了。
我们点燃一盏蜡烛,随后走了下去。
“很多人去忘忧酒馆骚扰你吗?”
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的裴寂却突然发问。
“我长得如此貌美,也就只有裴大人这玉面阎罗不放在眼里了。”
我自夸道。
裴寂:“......”
走到密室时,里面很简陋,桌子、凳子除外就是文房四宝,以及几本书。
上前一看那几本书,一本是有关将人养成活死人的巫术,另一半则是他写下的自己所有罪过的自诉。
里面着重写了一篇杏花村屠村案。
自诉中写着,是他嗜血成性,屠了杏花村。
我看向裴寂,“大人信吗?”
他眉眼深邃,在眼底印出一片阴鸷。
“若是当真这些罪恶是他一人所为,我们又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看来是不信了。
正在此时,密室的入口洒下一捧白色的粉末,裴寂正欲上前,可密室入口却被封死了。
“我们这是中计了?”
我说完,便觉得一阵眩晕的感觉。
晃了晃脑袋,我看向裴寂,“怎么晕晕的。”
裴寂看着地上白色的粉末,一把捂住我的口鼻。
“这粉末有毒,屏住呼吸。”
他手上的薄茧磨得我的脸生疼。
可我也憋不住啊,长时间不呼吸我照样得憋死啊。
我虽晕乎乎的,但裴寂却一点事情都没有,难道这粉末只对女人有用?
我摇了摇头。
“裴大人,我怕是活不过今日了,你若出去了,可千万要查清楚这密室里桩桩命案的幕后主使啊!”
身子越发昏沉,四肢也渐渐无力起来,逐渐混沌的意识里,一只宽大而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腰肢。
随后我腾空而起,似乎被放置在凳子上。
“温酒酒,不许睡!你给本官醒醒!”
我听见了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喊道。
而后,我的脸不停地被拍打着,不重但也不轻,看得出身边的人在很努力地叫唤着我。
“你那些春宫图我还未真的处理,若再睡我便把你那些春宫图全给烧了!”
我与灵魂几次抗争后,艰难地抓住了身旁的衣袖。
只听见耳畔之人轻笑,“你果然还是在乎这些。”
9
等我再次醒来之时,我已经躺在了裴寂的床上了。
而裴寂则坐在床沿,手中拿着一本卷宗。
“三天了,温掌柜可算是醒来了。”
一盘的人放下手中的卷宗,看着我。
“我晕倒后裴大人居然还寸步不离,按照话本里的,裴大人救我一命,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
我挑逗着看着裴寂。
或许是想起我那话本子里的内容,他面色铁青。
“温酒酒!”
“好好好,我不说了。”
我立马闭嘴。
吃过他府上下人送来的吃食后我便问道:
“为何同在密室,你无事,我有事?”
裴寂脸色忽然阴沉了下去,“本官的事不用你管。”
“百毒不侵,味觉不通,你就是那密室里写的活死人?”
我自己说出这个答案后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你知道这么多,难道就不怕自己死于非命吗?”
裴寂说着,一手覆上我的脖颈,眼神凶狠,手上却不见力道。
我一双手覆上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笑得灿烂。
“我觉得裴大人不舍得!”
裴寂不像以前那样慌张,他就这么看着我,睫毛微蹙,优越眉骨投下的阴暗亮出点点星光。
“大人!”追风迅速跑了进来,“你吩咐我......”
等他看清屋内的两人后,离开背过身去。
裴寂迅速抽出那只手,别开眼睛看向门外。
“钥匙拿过来吧!”
“是。”
追风应完后立刻上前递上钥匙。
钥匙打开手铐后,就如同绑定关系解除一般。
日后他继续破案为民请命,我继续干我自己的事。
裴寂平和地说道:“今日朱老板一案结案,你需上堂。”
我一惊,“这么快?”
追风撇了撇嘴,“温掌柜都昏迷三日了。”
我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裴寂起身正要离开,又回头对我说了句,“哦,对了,小心太师。”
我十分疑惑,“太师如何了?”
“这两次害我们的人,是太师的人。”
裴寂见我一脸茫然,又继续道:“我会派我的人暗中保护你,你不用太害怕。”
“裴大人对我如此好,小女子都不知该怎么报答了。要不送两本孤本给您?”
我打趣道。
裴寂嘴角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你没机会了,我烧了。”
“什么?!你骗我?!”
“谁叫你被色欲迷昏了头脑?”
裴寂笑着离开了。
10
公堂上裴寂坐在高处,而台下跪着一些嫌犯,其中包括我。
我听着裴寂将此案的疑点一处处说明白。
最后,惊堂木一拍响,只听上面端坐着的铁面阎罗说了句,“此案无凶。”
下了堂,我也该和裴寂告别回酒馆了。
“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裴大人还一口咬定我是凶手,我就说了我不是吧!”
我笑嘻嘻地看着裴寂。
他看着我的眼神略带审视,又似看向一个小妹妹,像是知道事情始末但不明说,我差点以为他是将我的身份看穿了。
“我本是街上的乞丐,在我十一岁时,我便被丢到了一个黑窟窿,那日有上百种毒虫,他们每日都来啃咬我。与我一同下去的伙伴都死了,就我一人活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活着却不如死去,我被捞上来后日日被鞭打,每次都是濒死之际放我一马。我的手脚日日都被打断,打断了再接上,日日往复。”
我浑身一僵,所以他的确很像一个活死人了,百毒不侵,味觉全无。
我轻笑,“裴大人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裴寂摇了摇头,“你不会。”
“我的确不会,因为没意思。”
我笑着,随后又不解地问道:“你既然没味觉,吃那么多糖干什么?”
“这个不告诉你!”
裴寂冷脸道。
我点了点头,“那我走了,后悔有期了!”
说着,我便转身离开。
背后裴寂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温掌柜上次说自己向来是明哲保身之人,我却觉得你不像,不管以前是与否,我希望以后你是。”
11
由于我和裴寂的手被铐在了一起,我的忘忧酒馆已经好几日没有开张了。
我从公堂回来后,便立刻打开了忘忧酒馆的门,随后命人将酒送入怡红院。
怡红院的老 鸨邀引我去到她房中。
我喝了一口酒。
“我需要怡红院帮个忙。”
老 鸨点了点头,“温掌柜直说。”
我笑着道:“我忘忧酒馆的酒是时候让太师府的人尝尝了。”
老 鸨点了点头,“小事一桩。”
老 鸨迟疑片刻后再次发问:“不知今日公堂上,裴大人可有难为温掌柜?”
莫非是老 鸨使了什么手段,才使得裴寂对我的疑虑打消?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老 鸨。
她继续道:“前几日那裴大人的手下追风来了我们怡红院。”
那日,追风来后,便将老 鸨和怡红院几位涉案的姑娘叫到一处。
“我家大人知道各位姑娘 们都是心善之人,不忍见朱老板亲手杀妻弃子,所以联合温掌柜办的那么一桩杀人案。”
开始,怡红院的姑娘一位也不承认,不论追风如何保证,就连将信物交到她们手中她们也不承认。
直到朱夫人亲自前来,谢过怡红院的几位姑娘。
“我自幼长于商贾人家,家中别的没有,只有钱。我本以为我与夫君是两心相许。”
朱夫人哽咽着。
“好在那日温掌柜提点,我便整肃下人,这才发现,原来夫君不仅经常来逛青楼,还在我和福儿的药罐、食膳里面下了慢性毒药。”
追风便进一步说道:“各位姑娘放心,只要姑娘 们如实说来,我家大人定保温掌柜无恙。”
这时,那几位姑娘才将事情始末讲清。
原本朱老板早就对他的妻子不满,一次他喝醉酒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恰好被怡红院的姑娘 们听见了。
或是出于对女子之间的惋惜,又或是出于对福儿这个小朋友的喜爱,姑娘 们就是不愿意这么看着两个好好的人就如此死去,这才如此办事。
而我一向和怡红院要好,她们便询问了我,我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由几位姑娘来引朱老板进房,而我负责握剑杀人,事后我将他的尸体拖至郊外,想着扔下悬崖。
可刚到悬崖,我便发现我的匕首掉在了身后的不远处,我便想着先捡回匕首。
可就在我去捡匕首之时,一道天雷劈下,将朱老板给劈焦了。
如此便不用大费周章地扔他下悬崖了。
听到这里,我晃过神来,终于知道了为何方才我说。
“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裴大人还一口咬定我是凶手,我就说了我不是吧。”时他是那副表情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真相是我了。
可他是大理寺卿,就这么放过我了?
还是因为活死人这件事情上朱老板有份?
一边想着一边走回忘忧酒馆。
12
太师母亲九十大寿的前一个月,我收到了太师府的邀请函。
太师母亲九十大寿前一天,我换上了一身夜行衣,翻墙进了太师府。
今夜不为别的事,只为观察太师府的地形,做该做的事。
这几日我借着送酒的由头在太师府熟悉地形,不然以太师府的守备、以及这复杂的地形,我定是无法夜探太师府的。
在太师府中,我仔细观察着府中的细枝末节。
了解到太师此人素爱己命,一向只用固定的餐具。
将毒下在酒水里我怕害了其他无辜之人,只能将毒下在器皿中。
我一打开放置餐具的盒子,这里面所放餐具乃是银制的。
而且屋外的铃铛也铛铛作响起来。
真是个狡猾的狐狸,这盒子上有机关,连着外面挂着铃铛的隐形丝线,只要外人一动便铛铛作响。
这声响立刻吸引了府中守备。
虽然我身手很快,但在临走之际,背部依旧被射了一箭。
太师大怒,命人务必抓到我。
那些人十分难缠,他们体力很好,而我中了一箭,体力却渐渐不支。
我翻上屋檐,行至裴府时,突然有一颗石子打中我的脚踝。
我整个人摔了下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了个身子,使得自己没有直接摔在地上,而是勉强双脚落地,随后一只膝盖缓缓跪地。
“温掌柜?!”
追风惊讶出声。
就在刚刚我掉落下来的时候,我脸上的面纱被另一颗石子打落。
我狼狈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身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裴寂。
四目相对,他却不见错愕,反而是一旁的追风嘴巴都要张咧了。
刚刚扔石子的人是他。
他将我打落,所为何事?
救我?还是将我交出去?
“砰砰砰!”
裴府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我知道太师府的人来了。
我不似之前那般细语。
“裴大人幼年遭太师迫害,我们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人,你要救我。”
裴寂挑眉看我,“威胁我?”
“不!是恳求!”我双膝跪地,“求大人垂怜。”
“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更加剧烈,似乎即将破门而入。
裴寂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随后他便上前一把将我驽起。
对追风道:“去开门,周旋一番!”
我知道,他打算帮我了。
他将我带至浴池,随后将花瓣洒满水面,随后再将我一脚踹了进去。
而后,他自己也脱了衣服,下了水。
门外传来追风的声音:“我家大人在泡澡!”
虽多加阻拦,可太师府的人还是来了。
他们闯进来,便听见裴寂冷声,“太师与本官是打算撕破脸皮了吗?”
“裴大人恕罪,太师府进了贼人,我奉命追赶,发现那贼人在裴府附近消失了。”
太师府的人立刻恭敬了许多,毕竟裴寂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行!太师多疑,尽管查便是了,免得说是我私藏的贼人。”
裴寂发话,他们这才动。
只是,无果。
其他人也说未找到。
最后,那人将视线看向了浴池。
裴寂看着那人,“看来我的嫌疑还未消除?也罢。”
说着,裴寂便起身,走了上去,拿起一旁滚烫的水往池子里面倒。
那滚烫的水淋在我的伤口上,更是疼痛不已。
可要想活命,必须忍耐。
最后,他们终于走了。
裴寂这次将我从池子里一把捞起。
他将我带到房间后,便说道:“今夜不便叫大夫,我府中又无女婢,温掌柜见谅。”
我头上虚汗不断,只是艰难点头。
他一把将我的夜行衣扯开,往我口中塞了块布后,便一把将那箭扯下。
利刃穿膛的感觉。
我努力咬着,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箭矢被拔出的那一刻还是不忍闷哼了一声。
“温掌柜,这夜探太师府你有些胆量啊!”
裴寂一边帮我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谢谢你,又救了我。”
我艰难开口。
裴寂问道:“温酒酒,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
“我想在裴大人决定包庇我的时候,大人便已经猜到了点吧!大人不妨先猜猜?”
原来我也以为他包庇我是活死人,可细细一想,总觉得不对,如今他问出这么一句话我好像有点懂了。
“你是我十二年前从狼手下救下的杏花村的小姑娘。”
我点了点头。
“不错。”
“我后来当上大理寺卿后有想过去找你,可发现我救你那年杏花村就被劫匪屠村了。我本来以为你也死了。直到在密室那日我看见了你颈后的月牙胎记。”
他看着我缓缓道来。
“我想你遇见狼的时候,杏花村已经遇害了。杏花村的案子蹊跷,我想过去查,可根本无从查起,所以我知道,这背后定然有一只打手操纵着这一切。”
“现在一切已经很清楚了,是太师。”
“你杀朱老板不仅因为他杀妻弃子,更是是因为他就是当年执行太师之命的人。还有西街那个,乃至整个大燕的二十二条人命皆是你在借刀杀人。”
“前面二十二条人命你做的很好,可最后这个案子却破绽百出,你就是为了引出幕后之人。”
“那日在朱府你转动了烛台,想必是你在杀朱老板之前他哀求你放他一马,所以他告诉了你他的密室,可他却不愿意告诉你幕后之人,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他必死无疑。”
我听着,只觉得精彩,分毫不差。
我忍不住鼓了鼓掌。
“不愧是裴大人啊!”
“你可有想过为何太师已经疑心你了,却还是用忘忧酒馆的酒?”
“我知道,他同样想杀我。”
裴寂瞪着我,担心地道:“那你还......”
那日裴寂救下我后,我给了他一颗糖,我说让他等我,我去叫村里的大人把他接回杏花村去。
后来我再也没去找过他,因为回村时我便看见了父老乡亲的尸体遍布整个村子。
而那二十三个人的样子我一个个都记在心里,我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出去和他们硬碰硬,不然连我也死了,杏花村的冤屈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决绝地看着他。
“我卧薪尝胆十三年,为的就是报仇雪恨!”
“你救了我三次了,这次我帮你报仇,以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果你有心就烧几本春宫图下来。”
裴寂似乎被我这话给气笑了。
“你若死了,日后我再看见春宫图,我只会把它剪得稀碎再也不烧了。”
“明日的仇,我们一起报!你尽管做你想做之事,不必顾虑。”
我微微皱眉。
“你可是朝廷命官!”
“我有法子保全自己。”
13
等到宴席开始,四处红菱挂着,大家对老太太也毕恭毕敬着。
而老太太的对面便是一处戏台,太师请了最好的戏班子前来唱戏。
而我依旧如常,没人知道我身上有伤。
见该来的人也都来了,我便拿了个铜锣一直敲,敲到大家安静时,我便站在了最中央的戏台上。
我手提铜锣,看着老太太。
“不知您可还记得您儿子的先夫人?”
太师见我如此,神色慌张。
“你疯了吗?!”
台下倒是一片哗然。
“我知道!”
“就是那个九天神女!可漂亮了!”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上吊自杀了。”
“......”
我继续道:“因为那本就不是太师的妻子,”
太师大喊:“来人,拿下她!”
我:“那是太师强抢来的民女!是太师亲手逼死了先夫人。”
而就在我说完这句话,四处都出现了弓箭手,门外、四周都是太师的暗卫。
他根本没想让我活着出去。
正好,我也没想过活着回去!
我扔下铜锣,拿出一只盒子。
“多年前神女曾在你身上种下蛊虫,而今日就由我做个收尾吧!”
“当年神女被掳走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只蛊虫,我们知道神女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定会想尽办法将蛊虫下在害她的人身上。”
“于是我这些年我便取出蛊虫精心喂养,等的就是这一天。”
这些都是我辩的,蛊是我昨日慌忙下到他器具上的。
这种蛊虫肉眼难以察觉,又很是顽固。
只是我知道太师心仪神女,所以我想让结局残忍一点。
被所爱之人算计应该更痛一点吧!
太师不可思议地摇头,“不!她不会的!她是神女,她本就是为了救我而来!”
“神女也是平民百姓,没有谁天生为谁活着,神女本可平安快乐地度过余生,就是因为救了你,才招来杀身之祸!她救你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你,而是因为她是个善良的姑娘!”
“而你!却在掳走神女后又害怕自己强抢神女的事情被发现,你竟然收买了二十三个罪犯,屠了杏花村满门!”
太师怒吼:“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
我冷笑道:“她本是林中自由的鸟,你却偏偏要折断它的羽翼,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这是折磨!”
“你瞎说!来人!杀了她!”
太师大吼。
我割破指头以血喂养蛊虫,突然千万只虫子便从太师体内爬出,众人被吓得到处逃窜,可四周都被围着,他们又没办法离开。
而暗卫在太师的示意下已经向我进攻了,我知道自己死定,我也不打算挣扎了。
因为我看见了一条条蜈蚣从他的口中爬出,蚂蚁苍蝇从他的耳朵、鼻孔眼睛里爬出,就连他的皮肤也有蛆在不停得往外钻。
相貌恐怖,就连他的亲生母亲也不敢靠近。
看着他在惊恐中倒下,我似乎看见了当年杏花村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场景,他们面对死亡时又怎么会不惊恐呢?
杏花村的仇,我终于报了。
而就在暗卫上前向我砍下一刀的时候,忽然被另一剑给拦住了。
我回头一看,来人身穿黑色金丝官服,他手持金牌。
持此令牌者,就如皇帝亲临,众人暂且抛开了恐慌,全部跪了一地。
“太师位居高位,却强抢民女,屠村杀人,还意图谋害朝廷命官,本官奉命杀太师以警醒百官匡正作风,严于律己!”
“臣定当匡正作风,严于律己。”
台下的大臣纷纷跪下磕头。
14
事情解决了,我要回去了,回我的杏花村。
我离开之时,裴寂前来送行。
我骑着马,他也骑着,我们就这么缓慢地走着,“温掌柜为何不继续开酒楼了?”
我如实答道:“我开酒馆只为报仇,仇报完了,酒馆便没有开下去的意义了。”
“上次你问我为何没有味觉还那么爱吃糖,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我并非喜欢糖,而是喜欢送糖的人。我不贪恋糖的味道,但我留恋的是你送出糖的那份温度。”
裴寂这短短几句话,很是简单,但我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直白地问道:“裴大人这是在追求我吗?”
裴寂固执地说道:“本官可没有。”
“那便就此别过了!”
“后悔有期!”
我们道别后,便分开了。
只是我人刚到杏花村不久,便接到一封信,信上写着:你的春宫图还在裴府,若想要,请于中秋节前回来。
我一看这不得了啊!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忙不迭地快马加鞭跑回京城,跑死了无匹马啊!
终于在中秋节的夜半时分赶了回来。
裴府的大门已经关起来了,没办法,我便只能翻墙。
我寻至裴寂房中时,他房间的灯已然熄灭,想来已经休息了,我想着我要不先在旁边客房休息一晚,这还没到最后期限呢!
正当我打算离开时,裴寂的房门忽然打了开来,一直宽大的手掌将我扯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他将我抵在门上,一只手轻轻摩挲着我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扶住我的颈部。
“我的春宫图呢?”
“在隔壁客房。”
“我去看看。”
我正打算离开,裴寂却一把将我按住,“不许!”
“为什么?”
裴寂眼神阴翳,“是不是如果我不提春宫图你便不会回来了?”
我连忙摇头,“那活死人的巫术本就是杏花村的,我是回去找解药去了。”
说到这里,我不忍低下头,“但我没找到。”
“我觉得百毒不侵挺好。”
“可我希望你吃糖的时候能知道他是甜的。”
“我知道是甜的,因为你告诉了我。”
(全文完)
来源:颜言读故事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