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78年,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发疯争吵,而是平静地签下离婚协议

B站影视 韩国电影 2025-03-28 21:19 1

摘要: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沈清妍捞出了冰冷的河面,窒息痛苦退散后,上辈子的记忆也翻涌而来。

1978深秋,北城第7兵团扎营的小河村

“死人啦!陆团长媳妇想不开跳河啦!”

突兀的大喊刺破黑夜,沉睡的小村被唤醒,狗叫声一阵阵。

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沈清妍捞出了冰冷的河面,窒息痛苦退散后,上辈子的记忆也翻涌而来。

沈清妍死后竟然重生回到了四十年前。

一阵颠簸后,她被送到了附近的卫生所。

哪怕已经得救,可沈清妍还是觉得难以呼吸,哪怕紧紧抱着棉被,可她还是觉得冷。

她目光直直盯着床边的男人,他穿着湿淋淋的军装,一张冷脸望着她,连左眉眉尾的刀疤都显得不近人情。

这是她的丈夫,陆宴州。

她只要一看这张脸,就想起他上辈子被电视采访时,对她这个妻子的四个字的评价——

“她啊,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

她放弃一切,为他辛劳忙碌了一辈子,就值这四个字。

眼泪控制不住涌出。

见状,陆宴州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半分,倒了杯热水递给沈清妍:“知道哭,现在后悔跳河了?”

男人的语气依旧责备:“你是个军人,即使是失去了孩子也应该振作起来,而不是去跳河求死。”

沈清妍还有些恍惚,没有接过陆宴州递过来的热水。

陆宴州皱着断眉,又低声训斥:“你摔倒流产时,暮云同志就站在你身边,大家本来就误会她。”

“你若出事,暮云同志就莫名其妙背上两条人命,以后怎么在兵团里立足?”

听着这话,沈清妍心口忽得又一阵窒闷。

此时,他们结婚三年。

半月前,陆宴州的同学江暮云来他们家帮忙干活,故意打翻了他们家院子里晒的黄豆,害得她摔倒流产。

事后陆宴州不仅不怪江暮云,还怨她不小心。

他生怕江暮云身上落下半分污点。

陆宴州身边的警务员见沈清妍的脸色难看,帮忙来打圆场。

“嫂子,我们团长话是说重了点,但也是真的担心你的身体!为了给你补身体,团长跑遍很多村子才用十张肉票换了两张麦乳精的票!”

沈清妍轻咳几声,两辈子的记忆冲击,流产后下腹的撕痛,叫她提不起一点力气。

哑声说:“我有些累了,你们回军营休息吧。”

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宴州。

而陆宴州显然也没打算多留:“你先在卫生院里住着观察一晚,我明天来接你回家属院。”

男人很快离开,沈清妍闭上了眼睛。

当初她和陆宴州相亲认识。

大家都说:“你可是咱们文工团一枝花,陆团长是北城第7兵团最年轻最有出息的团长,你两是咱们兵团最养眼最般配的一对。”

两人接触没多久,陆宴州便提出娶她。

她本以为他们对彼此都是一见钟情。

直到前世临死前,她才知道当初陆宴州和自己领证,是因为被心上人江暮云拒绝,才随便找个女人结婚。

而她,恰好就是那个倒霉鬼。

她是个传统的女人,一直觉得夫妻过日子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她用心经营婚姻,尽全力为陆宴州照顾家庭,联系人情来往。

她为陆宴州奉献了一生,没让他操心家里一点,可到头来,就只得到‘不提也罢’四个字。

她的一生,就像个笑话……

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再也不要过以前的日子里。

她要展开新人生,这辈子,她只愿意取悦自己,为自己而活。

正想着,一道广播声打断沈清妍的思绪。

“为建设祖国大西北,为守护祖国边防安全,军区预备抽取部分队员调任大西北,有意向的人请到卫生所做体检。”

“希望各位同志踊跃参与,积极报名!”

沈清妍睁开湿润的眼,捂着酸涩的心口从床上坐了起来。

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迎着光,她望着广播的方向,笑出了眼泪。

太好了。

她正想着开启新人生,就听到了这道广播。

为保护祖国,建设祖国贡献一生,不比耗在男人身上更有价值?

沈清妍很快穿好军装,扯了扯衣领,抚平军装上的每一个褶皱,这才走进报名处的体检中心。

“同志你好,为响应祖国建设大西北号召,文工团沈清妍报名申请调任大西北驻边!”

卫生所的医生看着沈清妍的体检报告,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沈清妍同志,你才做完流产手术,身体还很虚弱,真的决定好要调去西北边疆了吗?组织不会强迫你,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沈清妍的表情坚定。

“不用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一个月后我会准时和队伍一起出发。”

“好,不愧是我们国家的新一代青年!”

沈清妍走出卫生所,特意走到了附近的理发店。

理发师听说她要剪短发,脸上露出了遗憾:“沈同志,你真的要剪掉这头漂亮的长发吗?”

沈清妍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恍惚间仿佛看到了自己老去的样子,那个一直留着长发的老妇人。

那时候,陆宴州已经很久没有回家。

她会把白发染黑,守在路口,守着家等他回来……

可惜,她等了一辈子,却没等到他的半点关心。

回过神来,沈清妍微笑着,坚定地点头:“剪吧,从今天起,我想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当初是因为陆宴州说她的头发好看,她才特意为他留长。

在这个年代,长发很难打理,冬天洗头后,湿发很久都不干,她因此得了偏头疼,常常疼得半夜睡不着。

现在想想,她真是太傻了。

怎么能为了取悦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辜负自己呢?

从今天起,她要过上取悦自己的生活。

剪掉头发,就当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倒计时30天后,她就会离开这里,去西北边疆,开始全新的生活。

沈清妍剪完头发后,回到了家属院。

院子里停着一辆已经坏了很久的自行车,旁边是一个蜂窝煤炉,屋檐上挂着大蒜和辣椒,水井旁堆放着红薯,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一点点置办的。

只要陆宴州能用上一点,她就心满意足。

但现在,她已经找不到当初的喜悦了。

既然要走了,她就把家里全都收拾了一下。

进了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里满满当当,从外套、毛衣到鞋子、棉袜,全都是她亲手为陆宴州准备的。

而结婚这三年,她自己却没有添置一件新衣服。

她无怨无悔地为他操持家务,让他可以专心工作,没有后顾之忧。

但他从不记她的好。

既然如此,那这些东西就不用给他留了。

沈清妍把自己曾经送给陆宴州的东西全都收拾了一下,打算把一些能用的送人。

她出去找了个纸箱,正要回房间,就看到陆宴州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陆宴州看到沈清妍的头发,露出了惊讶。

“怎么把头发剪了?”

沈清妍顿了一秒,握紧了出汗的手心,第一次在他面前撒谎:“文工团有个演出,组织要求剪短。”

没想到,陆宴州根本没多问。

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只小猫:“这是暮云同志捡的,还没满月,她工作忙养不了,拜托我们帮她养几天。”

沈清妍看着小猫,心里又是一阵堵得慌。

以前,她想养一只被遗弃的残疾小狗,他却说:“部队要训练军犬,除了军犬,家属区不能有其他动物。”

但他对江暮云却总是有求必应。

沈清妍忍住了即将涌出的委屈,她现在不想像以前那样,对陆宴州言听计从。

她没有接过小猫,只是说:“行,那你来养吧。”

擦肩而过,陆宴州一直皱着眉头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沈清妍自顾自拎着箱子朝里屋走去,把之前收拾好的东西,一样一样都装进箱子。

她抱着箱子出来的时候,陆宴州正手忙脚乱地擦着被小猫尿湿的桌子。

见她抱着半人高的纸箱,随口问:“你拿这么多东西出去干什么?”

沈清妍脚步不停,嘴里应着:“家里有些用不上了的老物件,我去送给村里那些需要的人。”

陆宴州点点头说:“你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是好事。”

“对了,最近家属院都在议论你流产的事,对暮云同志和你的影响都不好。暮云同志说想亲自给你下厨道个歉,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妍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回头。

只抱着箱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接话:“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陆宴州明摆着是想借吃饭的机会,洗白江暮云的名声。

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就比如,他第一次单独带江暮云来家里,她晚上回来提醒他,她不在家,他带未婚女人来家里容易惹闲话,可他却训斥她思想不正当。

在他这里,她只需要接受他的通知就够了。

沈清妍抱着纸箱子慢慢走远。

其实,陆宴州只要仔细看了就会发现这袋子里面都是她给他做的东西。

沈清妍送完东西,家属区的嫂子们都夸,说陆团长娶上她这么个贤惠媳妇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他只要专心在部队建功立业。

沈清妍笑笑没说话。

她为陆宴州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得到,只有陆宴州不放在心上。

所以,她这辈子不傻了,她的精力以后就只放在自己身上。

沈清妍一路慢慢走回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站在一块喂猫的陆宴州和江暮云。

两人的脸几乎挨在一起,江暮云正说着:“陆团长,这麦乳精是给清妍姐补身体的,我们给猫吃了会不会不太好?”

沈清妍听到他们的对话,收回了迈出去的腿。

院子的矮矮泥巴墙,似乎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分水岭。

院内,背对着沈清妍的陆宴州没有发现她回来。

正温和的对江暮云说:“军人友爱善良,珍爱生命是本能,只是喂猫喝了点麦乳精而已,清妍当然不会介意。”

是啊,就是因为从前的她信了陆宴州的话,信了他说他和江暮云是朋友。

她才努力压下委屈,不去介意陆宴州对江暮云的包容和关怀,才让他们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

不过现在,她不会再为陆宴州的偏心委屈伤神。

沈清妍直接转身去了文工团,和团长说了自己要去西北驻边的事。

团长诧异:“去西北驻边可不是小事,那么远!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陆团长是和你一起去吗?”

沈清妍笑了下:“他在北城第7兵团表现得很好,还是团长,应该不会轻易离开。不过他当然不会介意我去为祖国做贡献。”

团长闻言感叹:“你和陆团长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奉献精神,我佩服!”

作为文工团的领舞,沈清妍身上压了不少表演剧目,她在文工团呆了一天,忙着交接工作,直到傍晚才回家。

还没到家门口,沈清妍发现家里的烟囱在冒烟。

她和陆宴州结婚两辈子了,陆宴州从来没进过厨房。

一进去,果不其然在灶台前看到了江暮云。

江暮云围着沈清妍的围裙,和陆宴州并肩站在一起,正有说有笑,陆宴州眉梢的刀疤都显得温柔。

见沈清妍回来,江暮云以女主人的姿态朝沈清妍热情招手。

“清妍姐,你回来了啊,上次不是托陆团长告诉你,我要给你做饭赔礼道歉嘛,今天卫生所没事,我就过来了。”

江暮云边说着,一边去盛铁锅里的菜。

“只剩最后一道菜了,快洗手吃饭吧!”

陆宴州忙挡住江暮云:“小心烫,我来盛。”

说完又笑着对沈清妍说:“暮云同志的手艺很好,你肯定喜欢吃。”

沈清妍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结婚前,她连盐和糖都分不清,婚后不久,她的厨艺最后被家属院里的各位军嫂夸赞,期间,陆宴州都没有进过一次厨房。

更别说心疼她烫伤,主动帮忙盛菜了。

仿佛她的付出就是理所当然,但轮到江暮云,硬汉都成了绕指柔了。

……

饭桌上。

满桌子的菜也没一个沈清妍爱吃的。

她看着对面两人笑着聊江暮云卫生所里的事,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味同嚼蜡,沈清妍吃完饭就回了房间,在陆宴州进来之前先睡了。

第二天,沈清妍继续去文工团交接剩下的工作,忙着教队员中秋节的表演曲目。

中秋节的前一天,就是她和大部队出发去驻边的日子。

今天,是距离出发离开的倒计时,第29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激动,她教导的途中不小心受了伤,被送去了卫生所。

到卫生所上完药刚要离开,却忽然在输液室外听到了江暮云的声音。

“陆团长,你这几天可千万注意伤口不要沾水,不然发炎就麻烦了。”

沈清妍一愣,转头看到陆宴州光着膀子靠在木头药柜旁,而江暮云正给他肩头的伤口上药。

陆宴州对江暮云笑了下,皱着的断眉松缓些许。

“没事,训练的时候受伤是家常便饭了。”

这时,江暮云看到门口的沈清妍,一脸惊讶:“清妍姐,你怎么过来了?”

沈清妍看了眼陆宴州,语气平静:“脚崴了一下。”

陆宴州看向她,目光略过她的脚:“那等下我们一起回去吧,我开车。”

江暮云顺势笑道:“那我也去你们家一趟吧,等陆团长把血衣换掉了再上药,效果和好一些。”

“辛苦你了。”

江暮云和江暮云一问一答,根本没在意沈清妍的意见。

到家后陆宴州就拿着衣服去了里间,打算沾了血的衣服换下来。

沈清妍和江暮云就待在外边。

入秋之后天气变冷,沈清妍想去院子里搬柴火热炕,结果江暮云也跟了过来。

“你和陆团长都受伤了身体不便,我来搬吧。”

沈清妍刚要说不用,结果江暮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院子里堆在一起的柴火忽然纷纷倒下——

“小心!”

沈清妍被砸的眼黑倒地,却看见陆宴州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抱走了旁边的江暮云。

沈清妍被柴火砸得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

她强忍着剧痛,勉强在柴火垛轰塌前逃到院子里。

“清妍,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陆宴州也终于折返,伸手要扶沈清妍,但她却躲开了。

陆宴州愣了一下。

沈清妍脸色苍白,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她还是强撑着挤出一句:“你去看江暮云吧,不用管我。”

陆宴州头一次被沈清妍明确拒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

“抱歉清妍,我刚才没有及时保护你,刚才是因为暮云同志离我比较近,我才先去拉她。”

沈清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这时,江暮云走了过来,对陆宴州说:“陆团长,幸亏有你及时抱走我,我只是破了点皮。”

“但清妍姐看上去不太好,你赶紧带清妍姐去卫生所吧。”

陆宴州这才俯下身,抱起已经痛得额头冒汗的沈清妍去了卫生所。

沈清妍伤到了骨头,中医推拿了两个小时。

治疗结束,坐诊医生嘱咐说:“你的腿半个月内不能多走,让你家属来背你回去吧。”

沈清妍点点头,一瘸一拐走出诊室,却发现陆宴州已经不在外面了。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他也没有留个话。

沈清妍苦笑一声,两辈子了,她已经习惯了。

陆宴州对她一直都这样不上心,去哪里,要做什么了,他都不跟她说。

除了晚上偶尔的男女亲密事,他们过得半点不像夫妻。

有时候,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陆宴州出任务了。

她就不明白了,跟她多说一句话,交代一两句,难道是会要陆宴州的命吗?

沈清妍慢慢挪着走回家,天已经晚了。

她身心俱疲,随便吃了两个馒头就睡了。

陆宴州很晚才回来,沈清妍被他开门的声音吵醒。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道歉,而是问:“今天怎么没有做饭?”

自从沈清妍嫁给了陆宴州之后,陆宴州几乎没有在食堂吃过饭。

沈清妍偏过头,闭眼遮住差点溢出眼眶的酸涩:“家里没菜了,我也只随便吃了两个馒头。钱和票在抽屉里,你要是饿的话自己去食堂吃点吧。”

陆宴州应了一声,翻开抽屉转身出了门。

男人走后,沈清妍却睡不着了。

她睁着眼看着简陋的砖房,就着月光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心,忽得觉得异常压抑。

文工团跳舞,很讲究身姿优美,曾经她的手是全文工团都羡慕的柔美……

上辈子,她到底是怎么熬到60多岁的?

这一晚,沈清妍一晚没睡。

陆宴州也一直没回来。

接下来几天,陆宴州也一直没有人影。

去西北驻边倒计时,只剩21天。

这天早上,小河村一个大娘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探望。

“清妍妹子,我听说你前几天被柴火垛砸伤了脚,平时你也很照顾咱们村里人,所以我特意拿了些鸡蛋过来给你补补。”

沈清妍原本不想收,结果大娘又说:“正好今天下午是我儿子婚宴,你带着陆团长来吃个酒!”

沈清妍这才接了鸡蛋,打算等下午吃席上礼,多给点钱票,就当买下这些鸡蛋。

大娘走后,沈清妍提着满满当当的一篮子鸡蛋,心情无比复杂。

就连外人都知道自己送鸡蛋来慰问自己,可陆宴州这个做丈夫却把她一个人扔在卫生所,到家也没有关心自己……

转眼,到了下午。

沈清妍腿脚不便,走路慢,走到村里吃席场地时,宴席已经开始了。

陆宴州坐的那一桌已经热火朝天,江暮云就坐在他的旁边。

这时,陆宴州那桌的几个兵看到了沈清妍,龇着一口大白牙喊:“嫂子来了!”

几人又冲着陆宴州笑闹:“陆团长平时总板着脸还从没有闹过什么笑话,今天这大好的日子!不如团长让咱们开开眼,抱着嫂子喝个交杯酒呗!”

陆宴州估计是真的醉了,也没有看到过来的沈清妍,笑着应下:“行,今天就如你们的愿!”

话落,众人更加起哄。

“团长抱着嫂子喝交杯酒喽!”

“来!喝一个!”

“抱一个!喝一个!”

一拨人往陆宴州手里塞酒,一拨人把沈清妍推到了陆宴州身边。

沈清妍正撞到陆宴州后背时,陆宴州也站起来端起酒杯。

她一抬头,却见陆宴州长臂一伸,竟然一把抱起了身旁的江暮云。

眼看着陆宴州抱着江暮云,满桌登时哑声。

江暮云面颊泛着红,看着沈清妍惨白的面色,灿烂一笑:“清妍姐,你别误会,陆团长是喝醉了。”

几个兵忙附和:“对对!嫂子,你看陆团长都醉倒站不稳了,肯定是认错人了!”

沈清妍扯了下唇角,想笑一笑,却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站不稳的陆宴州,后退一步说:“嗯,我去上礼,你们慢慢吃酒。”

沈清妍上完礼没回宴席,从后门慢慢朝家走。

村里难得热闹,大多人都去吃席了,路上很寂静。

秋风刮在脸上,刺的眼睛有些疼。

沈清妍仰头闭了闭眼,又深呼吸几口,这才大步走向政委的家,要了张离婚申请报告。

政委诧异:“清妍,你一直是兵团里的模范媳妇,大家都知道你一门心思扑在陆团长身上,怎么想到离婚?”

“难道因为你不小心流掉孩子的事,陆团长欺负你了?”

沈清妍摇了摇头。

她想着等离开之后,留下离婚报告给陆宴州,如果这个时候找陆宴州摊牌离婚,以宴州的性格,他务必愿意离。

便笑笑撒谎:“没有,是文工团表演需要一张离婚报告演戏。”

只要没有盖章签字,一张离婚报告单并没有任何效力,政委便给了她。

带着离婚协议回到家,正好撞见几个兵架着陆宴州送到床上。

陆宴州平躺着,浑身都是酒味,沈清妍推了推他:“你把衣服脱下来再睡,我给你洗一下。”

陆宴州顺势拉住了她推拒的手,然后拢在了宽大的手心中,眼都没睁开就说话。

“你的手金贵,是用来摸脉、扎针的,不要干这些粗活。”

会摸脉,扎针的是江暮云。

沈清妍僵立片刻,哪怕已经决定和眼前这个男人分开,但他这种直白的偏袒还是刺痛了她。

她从前,是真的用心爱过陆宴州。

所以此刻才倍觉难堪。

冷脸抽回自己的手,沈清妍去了隔壁屋睡。

第二天沈清妍醒来时,陆宴州破天荒的还在家里,还难得讨好搭话。

“你不是腿受伤了吗,我在村子刘大娘那里订了二十个鸡蛋,剩下的钱和票我放回抽屉里了,你得空就去大娘哪里拿鸡蛋。”

沈清妍有些诧异,又听陆宴州别扭解释:“昨天我喝醉了,说的话做的事都没过脑子,你别发在心上。”

原来,他这是为了昨天抱错人补偿她。

已经过了一夜,又是新的一天。

沈清妍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时间是良药,她爱过陆宴州,恨过陆宴州,总有一天,她要把陆宴州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清妍点了点头,敷衍一句:“放心,我都明白。”

陆宴州这才放松笑了下,出门去训练。

下午,沈清妍抽空去刘大娘那里,取陆宴州订的那二十个鸡蛋。

结果刘大娘说:“不在我这里呀,陆团长中午就把鸡蛋拿走啦!好像是借给那个卫生所的江医生做蛋糕去了。”

沈清妍没多惊讶。

两辈子了,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在陆宴州那儿,江暮云的事永远最要紧。

傍晚时陆宴州回来,手里果然拎着份蛋糕,笑容满面放到了桌上。

“这是暮云同志做的蛋糕,她特意交代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沈清妍看了那蛋糕一眼,说:“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吧。对了,我脚疼不便,今晚我们分开睡。”

陆宴州的笑容淡了些:“脚还很疼?不如我请暮云同志再来给你看看,她治疗跌打损伤很在行。”

沈清妍摇头:“不麻烦了,我带了药。分房睡只是因为床小,怕晚上压着。”

说完,沈清妍进了隔壁。

一晚上,她都没有出来。

迎着月色,她一笔一划在离婚报告上签好了字,随后放在枕头下,沉沉睡去。

床小腿疼都是借口,她只是想慢慢和陆宴州划清界限。

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陆宴州一直不在家。

沈清妍一个人,越来越自在。

中秋节越来越近了。

离开倒计时,只剩7天。

7天后,沈清妍就要出发去西北驻边。

医生宣告她腿好这天,沈清妍特地去了供销社,打算买一些以后到西北用得上的东西。

没料到,会在供销社碰到陆宴州和江暮云。

他们站在橱柜前,陆宴州正付了钱,笑着给江暮云递上一块手表:“看你喜欢,就拿这个吧。”

卖货员笑夸:“哎哟,这手表可是海鸥牌的最新款,这位男同志真大方,120块说买就买了,和你媳妇太恩爱了吧!”

他们姿态亲昵,相视一笑,谁都没有解释。

陆宴州眼中的温柔,沈清妍两辈子都不曾得到过。

沈清妍原本转身要走,可走了一步却又折回。

对不起人的又不是她,自己为什么要躲着走?

想着,她径直走到了橱柜前:“同志,有洗衣粉吗?”

江暮云看到她,反而笑得更灿烂:“清妍姐,好巧,你也来买东西?”

倒是陆宴州变了脸,干巴巴解释:“暮云同志卫生所里的时钟坏了,为了方便看诊想买款手表,我恰好有空,就陪她来选一下。”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你别误会。”

沈清妍平静的看向两人,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没有戳破,只笑了笑:“我当然不会误会,暮云同志是医生,陆团长关爱人民群众,我很支持。”

“我还有些东西要忙,回头见。”

沈清妍说完就走,没先到陆宴州却主动跟了上来:“要买什么,我帮你拿。”

有个人出力拎东西,沈清妍也就没拒绝。

她一路买了洗衣服,香皂,洗发膏,手套,棉衣……扫货一样,最后陆宴州双手都拎不下了。

最后无奈说:“供销社又不是只能来一次,有些过冬的东西留在下次再来买吧。”

可沈清妍等不到过冬了,她一周后就要走。

西北边境,物资比这里还紧缺。

但她没跟陆宴州多说,把带来的钱票花光了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供销社。

回来的路上,陆宴州一直看向沈清妍,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若是从前,沈清妍早就主动搭话了。

但她现在只装作不知道。

凭什么陆宴州和江暮云待在一起就能主动,跟她在一起,就非要她迁就?

她又不比江暮云低一等。

就在这尴尬诡异的气氛下,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

恰好政委来找了陆宴州说事,沈清妍就回屋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没一会儿,陆宴州就进了屋,拉开抽屉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问:“家里的钱和票呢?”

沈清妍叠好一件棉衣抬头,听陆宴州自顾自说:“团里一个战士因伤退伍了,他家的情况很不好,大家准备给他捐点钱。”

“我作为团长,要多出点。”

沈清妍看他一眼,淡淡说:“我的钱花光了,你这个月那120块的津贴不是没拿回来?把那个捐出去就行。”

陆宴州先是一愣,接着有些窘迫说:“我的津贴惦给江医生买手表了。”

“暮云同志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不容易,那120块钱我既然为她付了,也不合适要回来。”

沈清妍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120块钱他说给就给了。

在四十年后这些钱确实不算什么,可这个时期的120块钱放在小河村,可以维持一个村子一个月的温饱。

也是,这个家一直都是沈清妍操持着里里外外,陆宴州的津贴,她从来随他处置,是她拿着自己的津贴精打细算过日子。

他平时连包盐都没买,怎么会懂得这些。

但现在,沈清妍不想惯着陆宴州了。

她继续整理东西,把问题抛回去:“那捐款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她就要走了,陆宴州的生活都和她无关了。

之后,沈清妍也不知道陆宴州是怎么解决的,陆宴州也没有再提过。

转眼,就来到8月12日。

还有三天就是中秋节。

离开倒计时,只剩2天。

文工团的人知道沈清妍要在中秋节的前一天离开,都哄闹着要举办一场欢送会,沈清妍不好拒绝。

其实也就是大家在一起去饭店里聚个餐。

队员见沈清妍是一个人入席,疑惑问:“哎,陆团长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沈清妍笑了笑:“他出任务了吧。”

又有她关系好的队员嘟哝:“又出任务了,你结婚之后家里就你一个忙里忙外,我就没看见陆团长陪你做过什么,你这哪是结婚?简直就是嫁给他做保姆。”

“你去了西北也好,我看陆团长没了你后,日子还怎么过得滋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替沈清妍打抱不平。

最后还是文工团团长打岔:“好了!不提那些杂事了。”

众人这才举杯祝贺:“沈清妍同志,我们真心敬佩你这种无私为祖国奉献的精神,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沈清妍笑着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从今往后,她就要去追求属于她的理想和未来。

她的未来,只为取悦自己,只为奉献祖国!

吃完饭,大家闹着要去放映厅看电影。

一群人笑闹着来到放映厅门口,忽然有人指着前面喊:“哎,那不是陆团长吗?清妍,你不是说陆团长出任务了吗?”

沈清妍顺手看去,正巧见到陆宴州和江暮云一起走出放映厅。

沈清妍愣了下,她还没说话,倒是陆宴州先看到了她。

他走了过来,扫了眼沈清妍身边的朋友们,问:“你不是不喜欢看电影,怎么来这里了?”

沈清妍扯了下唇角,她是不爱看电影吗?

她是没有人陪。

但这些,现在说都多余了。

她只淡淡说:“团里聚餐。”

陆宴州点点头,这时沈清妍身边一个队员很不客气嘲讽。

“陆团长,自打清妍和你结婚后,一直替你操劳家里,一个跳舞最讲究双手柔美的人,手都起了厚厚的茧。”

“兵团里结婚的夫妻哪个男人像你一样做甩手掌柜?我从没看见你陪沈清妍去供销社买一包盐。”

“刚刚清妍还说你出任务了,转头你却有空陪江医生看电影,不知道还以为江医生是你媳妇呢!”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越听陆宴州脸越黑。

不远处的江暮云也变了脸。

沈清妍忙拉住好友,圆场说:“他们两是老朋友,暮云同志在这里只认识陆团长,一起着看个电影而已,没什么。”

说到这里,沈清妍又冲陆宴州招呼:“那你送江医生回去吧,我和队员去看电影了。”

陆宴州脸色这才好了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清妍离去的背影,他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从前一直围着他转的女人,他似乎真的不太了解。

对沈清妍这个妻子,他的关切是不是少了些?

……

沈清妍看完电影,夜深才回去。

她依旧和陆宴州分床睡。

她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已经塞进了行李袋,只留了些洗漱用品在屋里。

这晚依旧安心入睡,期待着离开。

黑夜很快过去,又迎来清晨。

离开倒计时,只剩1天。

第二天一早起来,陆宴州难得在家。

还主动搭话:“文工团是不是准备了中秋节表演,我之前都没时间去看你表演,这次可以去给你捧个场。”

沈清妍略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她是文工团领舞,嫁给他后没少叫他去看表演,但他都说忙,没去看过一次。

也不会多问这些。

难道是昨天文工团队员说的那些话,叫他介意了?

不过,他这辈子估计看不到她跳舞了。

沈清妍笑了下,没点破:“嗯,有陆团长去参加,气氛一定很热闹。”

见沈清妍神态自然,还带着浅笑,陆宴州昨晚一直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他想了一晚,结婚后沈清妍很贤惠,他确实没太关注家里。

是他忽略了,以后他会学着关心她。

转而他又说:“今天下午兵团组织大家一起给村民们做月饼,你也一起去吧。”

沈清妍等着出发去西北驻边,手头已经没有工作。

闲着也是闲着,就应下了。

下午。

两人来到村里做月饼的晒麦场,这地方已经围满了人,有的在擀面,有的在包馅,还有的在一旁指挥。

“陆团长和沈同志来啦!”

村长乐呵呵迎上来:“咱们都分工完了,要不然陆团长和沈同志去包月饼吧,包好的月饼上笼一烤,就熟了。”

两人便被带进屋内,沈清妍一眼就看到了在蒸炉面前烤月饼的江暮云。

江暮云向陆宴州求助:“陆团长,你能来帮我掀一下这个蒸炉盖子吗?我拿不动。”

而这一次陆宴州经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对一旁的勤务兵说:“你去帮帮她。”

沈清妍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陆宴州冲她笑笑:“结婚这么久好像一直没有陪你做顿饭,今天趁这个机会好好陪你。以后,我也会学着陪你一起做饭。”

沈清妍眸光一滞,凝着男人的笑脸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这辈子,陆宴州竟然会主动说陪她……

可惜,太迟了。

沈清妍笑笑,没说话。

接下来,陆宴州专心陪着沈清妍做月饼,他分馅,沈清妍负责包好。

沈清妍的手指纤长,包装的手法干净利落。

陆宴州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低声说:“你包的手法挺好看的。”

沈清妍笑笑:“就是普通的结而已,平常家里一些衣服我也是这样用布包起来的。”

陆宴州一愣,垂眸看着沈清妍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动了下。

家里的一切他从来没有插过手,一直都是沈清妍在帮他料理。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暮云同志被蒸炉烫到啦!”

陆宴州忙冲江暮云的方向跑了过去,匆匆间绊倒了放月饼的簸箕。

一簸箕月饼全部掉在了地上,沈清妍忙碌了半天包的月饼,全部白费。

众人诧异看着陆宴州着急抱着江暮云离开,唯有沈清妍一脸镇定。

毕竟陆宴州这样的背影,她已经看了无数次。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不用看了。

月饼做完后,沈清妍就回了家。没过多久,陆宴州也回来了。

陆宴州眼中带着一丝心虚,见沈清妍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但他心中仍然有些不安,下意识地跟沈清妍多说话:“后天就是中秋,正好部队发了中秋补贴,我陪你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吧。”

沈清妍想着明天就要走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回来,便答应了下来。

快到过节,供销社里的人还真不少。沈清妍没买别的,只买了一些家里现在缺了的日常用品。都是些油、盐、火柴、米,买完后又告诉陆宴州要放在哪里,怎么用。

陆宴州疑惑,心头的那股不安又窜了出来。“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你在管,我都听你的,你安排就好。”

沈清妍忽然抬头直视他:“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呢?”

“为什么这么说?”

沈清妍笑笑:“随口说说而已。”

陆宴州沉下眉宇,心慌加剧,可是看着沈清妍平静的神态,又找不到这种慌乱的由头。

两人没逛多久就回了家。

夜晚,沈清妍先洗漱好,提前进了隔壁屋睡。陆宴州洗漱完,看着隔壁屋已经熄了灯,沉默了半响,还是进了自己的房间。两人依旧分房睡。

这晚,有人好眠,有人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第二天。

8月14日。

沈清妍很早起来,特地做了一大桌子早餐。离开倒计时,只剩2小时。

陆宴州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昨天那股莫名的慌乱忽然散去。他拉开椅子坐下,笑问沈清妍:“早餐这么丰盛,不是明天才是中秋节?”

沈清妍坐在对面,也望着他笑:“明天是中秋节,今天也要好好吃饭。而且对你来说,今天很重要。”

“为什么?”

沈清妍依旧是温柔笑,还给陆宴州递上一个包好的卷饼:“我猜一定很重要。”

因为她今天就要走了。离婚报告她已经签了字,陆宴州现在和江暮云关系那么好,他以后一定能娶到他真正想要娶的人。

陆宴州见沈清妍还体贴给他卷饼,心中熨帖。嗓音也变得温柔起来:“清妍,我记得中秋过后就是你的生日吧,等我下个月的津贴发下来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沈清妍却摇头:“还是不用了,你留着补贴家用吧。”

就在陆宴州还要说什么时,院子外传来一个声音。“陆团长,紧急任务!”

陆宴州蹭的一下站起了身,立马撂下筷子,走到门口却停下,转头冲沈清妍说:“今天的早餐很好吃。”

“我走了,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沈清妍站起来冲他挥手:“走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但我以后不会再等你了。

陆宴州走后,沈清妍一个人做家务把家收拾干净。把那张签了字的离婚报告压在红双喜水壶下。

陆宴州,祝你幸福。

最后,沈清妍背上行囊,听着催促的号角,迎着光,头也不回奔赴前往西北的列车。

经过十三个小时的漫长旅程,火车终于缓缓停靠在西北站。沈清妍随着大部队先行到达营地,随后被分配了宿舍。宿舍里的三个女孩都是从北城一起来的,她们都认识沈清妍。

“陆团长的媳妇!”

听到这话,沈清妍的眼神微微黯淡,她已经签了离婚报告,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再是陆宴州的媳妇了。但她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营地里就分配了工作,沈清妍被安排了一个办事员的职位。她在西北营地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而北城的往事也渐渐被她淡忘。

……

陆宴州在部队里忙了一整夜,当他走出军营时,看到了江暮云正等在门口。

“陆团长,听说你昨天忙了一夜,我特意来给你送我亲手做的糍粑。”

江暮云以前也经常来部队门口给陆宴州送东西,陆宴州也习以为常地收下了,他看着江暮云说:“谢谢,天气冷,你先回去吧。”

江暮云不满地嘟囔:“陆团长,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疏远我啊,是因为清妍姐说了什么吗?”

陆宴州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维护沈清妍:“清妍不是那种背地里说人是非的人。”

江暮云一愣,没想到陆宴州会这样维护沈清妍,她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你先回去吧。”陆宴州沉声说道。

江暮云见陆宴州神色冷淡,只好点点头先离开了。

自从沈清妍离开家后,陆宴州就一直感到不安,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沈清妍。

“清妍,我回来了。”

陆宴州推开家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不见沈清妍的人影。陆宴州皱了皱眉,开始时没有多想。直到等到天黑他都没有等到沈清妍回家,这才心里急起来。

他开车去文工团,发现其他人早就下班了。陆宴州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又去找了邻居家的大姐,问她有没有看到沈清妍。

邻居大姐告诉他:“清妍不是早上跟着大部队走了吗?”

陆宴州愣住了,心中极度不安。

“走去哪了?”

“还能去哪,西北驻边呀!陆团长,这是你媳妇,她要去哪你都不知道呀?”

陆宴州登时手脚冰凉,沈清妍走了,她去西北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从来都不知道?

陆宴州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打开衣柜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沈清妍的衣服了。她走的悄无声息,甚至都没有和自己说一声。

此时村里一片寂静,陆宴州想打听都找不到人。他一夜未睡,直到第二天清晨听到院子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陆宴州心里一喜,连忙推开家门,却发现来的是江暮云。

“陆团长,我刚才听说清妍姐去西北了?”

陆宴州沉下眉头,不知道是回答她还是安慰自己:“她不会的,她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就在江暮云还要再说什么时,眼睛忽然瞥到了一个地方,惊讶道:“陆团长,那是什么?”

陆宴州一愣,拿起来一看,发现竟是一份已经签过字且通过了申请的离婚申请书。

陆宴州看着这份文件,感到头晕目眩,兀自喃喃道:“怎么可能……”

自从他们结婚后,沈清妍如何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都在夸他有一个好媳妇,陆宴州也一直觉得沈清妍永远不会离开自己。

政委离开后,江暮云看着陆宴州失落的模样,抿抿唇说:“陆团长,是不是你和清妍姐之间有什么误会啊。”

陆宴州此时已经大乱,断眉紧蹙,默然不语。

“陆团长,是不是因为上次做月饼你送我去卫生所这件事情,清妍姐生气了呀?”

陆宴州头脑已经很乱了,沉声道:“暮云同志,你先回去吧。”

江暮云看着陆宴州难看的面色,只好悻悻然先离开了。

独留陆宴州一个人坐在家里,呆滞的看着那份“离婚申请”。

……

已经是深秋,高原的海拔高,天气凉。

一开始沈清妍还不太适应,来的头一天就生病了。

但她向来是能吃苦的,很快就适应起来。

“沈同志,这份文件至关重要,请你务必亲自交到首长手上!”

沈清妍接过营长递过来的机密文件,点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沈清妍所在的营地其实还不在边境线,要往西再走几十公里,才是边境处的总军营。

沈清妍来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核心军营。

路不好走,吉普车只能送她一段路,剩下的路就要她自己冒着寒风走过去了。

沈清妍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即使穿着大棉袄,西北的风也能无孔不入的往里钻。

但心里惦记着使命,愣是走到快要看到营地的时候才蒙头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沈清妍已经躺在了一张行军床上面,她所在的是一个军用营帐。

“这位同志,你终于醒了!”一个女兵就守在她床边,你要感谢咱们首长,是首长先看见你把你抱回来的!”

沈清妍听到“首长”,精神一振:“我的文件呢!”

“我拿走了。”

一个低沉男声突然传来。

紧接着营帐被推开,进来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身军装,下半张脸戴着口罩。

他双目好像沁着外边的寒露,像是夜里觅食的狼,叫人无端害怕。

“首长好!”

女兵立马站起来朝男子敬了个礼。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女兵离开后,男人在沈清妍床边坐下了。

沈清妍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你是首长,那文件我也算是亲自交到你手上了,对吧?”

首长想起面前人晕倒时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份文件不放的场景,颔首。

“你做得很好。”

沈清妍立马敬了个礼:“幸不辱命!”

首长眼里的寒光好像少了一些,但语气正式起来:“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顾远山,是1977军营的总指挥,你也可以叫我营长。”

沈清妍心内一凛,认真道:“营长您好,我是8号营地的事务员,我叫沈清妍。”

“这几天可能会下雪,路上凝霜不好走,你先在这里住着吧,我会和你们营长说的。”

沈清妍点点头:“明白,谢谢首长。”

正如顾远山所预测的,第二天西北地区就遭遇了暴风雪。

沈清妍暂时无法返回,她也不甘心闲着无所事事。

于是顾远山给她安排了一个文职工作,让她在指挥部帮忙整理文件。

在整理过程中,沈清妍意外地发现了一份“西北边疆驻守申请”,申请人竟然是‘陆宴州’。

她愣住了,盯着这份文件发呆。

顾远山从帐篷外进来时,看到她在发呆,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文件。

“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妍这才回过神来,问顾远山:“首长,这份申请你批准了吗?”

顾远山点了点头,说:“批准了,他愿意放弃团长的职位来西北担任营长,组织上对此表示赞赏。”

沈清妍僵硬地点了点头,低声问:“那他什么时候会来?”

“这份申请是一个月前提交的,已经得到了上级的批准,应该这几天就会到达。”

沈清妍还在发愣。

陆宴州为什么要来西北边疆?

她听村里的人说过,陆宴州立下了不少功劳,他很快就能晋升为师长了。

是因为……自己吗?

……

暴风雪持续了大约一周。

她临走时,顾远山突然问她:“你能力很强,也很有热情和信念,你愿意调到这里来吗?”

沈清妍一愣,立刻回答:“如果可能的话,当然愿意!”

顾远山点了点头。

沈清妍也没想到顾远山的调令会来得这么快。

她回去还没三天,营长就把调令报告交给了她。

就这样,沈清妍留在了军营总部,成为了顾远山的助手,有时还要跟着顾远山去各个营地巡视。

渐渐地,她也把陆宴州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国庆节那天,顾远山突然问她:“清妍同志,你会包饺子吗?”

沈清妍:“当然会。”

“马上就是国庆节了,战士们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我想找一些会包饺子的同志给他们包饺子吃。”

沈清妍立刻说:“那首长就放心交给我吧!”

沈清妍于是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和炊事班的大姐们开始包饺子。

中途顾远山过来看了看,坐在沈清妍旁边不太熟练地卷起袖子和她们一起包起来。

平时顾远山是个不太说话,看起来有点严肃的人,现在倒是显得有人情味了。

“哎,这不是陆团长的媳妇吗?”

有个大姐突然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沈清妍。

沈清妍一愣,认出她是陆宴州一个前下属的媳妇。

估计是那个下属调到了西北,她也跟过来了。

那位大姐可能是在这里碰到了熟人,有些高兴,还在问:“妹子,你怎么一个人来西北了?我没听说陆团长也要来啊。”

沈清妍勉强笑了笑,回答说:“我也是个军人,来这里也是为了保卫国家。”

大姐见沈清妍不愿多说,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是上次提到的陆宴州吗?”

这时,顾远山突然问。

沈清妍垂下眼:“嗯。”

顾远山没有再说话。

这件事就像一个小插曲,之后也没人再提起,顾远山更是没有多问。

国庆节那天,沈清妍一大早去了指挥部汇报工作。

结果她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她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宴州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

“清妍,好久不见。”

两个月没见,陆宴州看起来瘦了,脸色也不太好,但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变化。

然而沈清妍却感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你怎么在这里?”沈清妍不自觉地问。

陆宴州正要回答,却被顾远山打断了。

“陆同志是正式来报到的。”

沈清妍点点头,慢慢地说:“那你们聊,我……”

“清妍,好久不见,我们能谈谈吗?”

沈清妍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还有工作要汇报,你稍等一下。”

“好的。”

陆宴州已经汇报完工作,就先离开了帐篷。

沈清妍也像往常一样汇报完自己的工作。

汇报结束时,顾远山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今天是国庆,放你一天假,希望明天你的私事不会影响到你对工作的热情。”

沈清妍立刻回答:“是,谢谢首长!”

沈清妍出去时才发现陆宴州一直在帐篷外面等着,西北的天气已经很冷,他刚来,穿得也少,脸色都被冻白了。

“走吧。”

沈清妍带着陆宴州去了一个人少的地方。

一停下来,陆宴州就立刻转过身来看着她:“清妍,为什么突然离开,我真的很担心你。”

沈清妍面无表情,看着他说:“我觉得我留下的离婚申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份离婚申请应该已经通过了。

她和陆宴州结婚的时候手续并没有办完全,甚至在陆宴州一再推脱下都没有录入军部的系统,所以申请无效非常容易。

所以现在她和陆宴州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宴州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紧皱着眉头,那道象征着他威严的断眉此时显得有些可怜。

“清妍,为什么这么突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是我太忽视你了吗?”

沈清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陆宴州,我知道你一直忘不了江暮云,所以你甚至都不在乎我们失去的孩子。既然这样,我成全你了,你怎么反而还不开心?”

陆宴州愣了一下,然后很快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暮云同志只是普通的同学和朋友。”

“我也不关心了,不管你和江暮云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已经结束了。”

沈清妍说完,转身就走。

陆宴州想追上去,但当他看到沈清妍决绝的背影时,却有些不敢再追上去。

陆宴州不得不承认,自己曾经确实喜欢过江暮云,但也只是曾经。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有些放不下。

直到沈清妍离他而去,他才知道那点男人的自尊心多么微不足道。

……

陆宴州的营地离沈清妍工作的地方很远。

两人难得见上一面,基本上只有月初他来和顾远山汇报工作的时候两人才会匆匆见一面,打个招呼,再没有别的多余的交流。

有一次,陆宴州汇报完工作离开,顾远山突然说:“他确实是个好兵。”

沈清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点点头,说:“我知道。”

沈清妍也不是盲目的,她看上的不仅仅是陆宴州的外表。

还有陆宴州的信念和抱负。

只可惜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也回不来了。

西北边疆的生活远不如在小河村时舒适。

沈清妍刻意避开,几乎没再遇见陆宴州。

毕竟这里是国家的边疆,沈清妍忙碌时也得和顾远山四处巡视。

这个年代的西北边境并不平静,偶尔还能听到远处的枪声。

除夕前的一个深夜,沈清妍被紧急叫醒,看到顾远山已经准备出发。

“清妍,你先带妇女儿童去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沈清妍拉住顾远山,问:“发生什么事了?”

顾远山轻轻拍拍她的手:“没事,很快会结束的。”

沈清妍点点头说:“注意安全。”

顾远山对她微微一笑:“你也是,等我回来。”

然后迅速离开。

那是沈清妍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顾远山笑,他平时总是严肃刻板。

但他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多了。

沈清妍这么想着,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她也是军人,知道每次警报响起,都意味着可能有人回不来。

顾远山作为首长,总是冲在最前面。

大概过了两三天,大部队终于回来了。

沈清妍连夜赶到顾远山那里,看到军医从他的帐篷里走出来。

“医生,怎么了?”沈清妍的心一紧。

医生回答:“首长保护一个下属,胸部中了一枪,好在没伤到要害,就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沈清妍道谢后,走进帐篷看顾远山。

顾远山正坐在床边扣衬衫扣子。

“首长,你还好吗?”沈清妍满脸担忧。

顾远山扣好衣服,披上外套,说:“没事,放心。”

但他苍白的脸色显然不是“没事”。

沈清妍红着眼睛在他旁边坐下,几次欲言又止。

“保家卫国,受点伤不算什么。”顾远山语气平淡,好像真的不在乎这点伤。

沈清妍抿了抿唇,垂下眼:“我知道,就是……挺担心你的。”

沈清妍来这里快半年了,每天见得最多的就是顾远山,看到他受伤,心里自然不好受。

顾远山看了她一眼,突然转移话题:“今天是除夕。”

沈清妍一愣,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恍然大悟:“对啊。”

边境常年被雪覆盖,将士们辛苦驻守,都忘记了今天是除夕。

“沈清妍同志。”顾远山突然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

沈清妍愣了一下,以为他有重要事情要说,也严肃起来:“到!”

顾远山皱着眉头,却突然说:“新年快乐。”

沈清妍一愣,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忍不住笑了出来。

抬头时,她也看到了顾远山眼中的笑意,抿唇道:“新年快乐。”

……

三年后,南城军事基地a区。

“陆晏州同志,经过上级决定,你将被调往南城三师担任师长!”

陆宴州接过调令,开始前往南城任职。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那个已经很久没见的身影。

只不过,这一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两人都看到了他。

沈清妍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但还是镇定地走到他面前。

顾远山笑着说:“陆同志,真巧,你也调到南城了?”

“对。”

陆宴州的目光又落到了沈清妍身上。

就在沈清妍要打招呼时,顾远山不紧不慢地说: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伴侣。”

陆宴州的脸色一沉,感到一阵眩晕。

沈清妍则表现得很镇定:“好久不见了,陆宴州。”

陆宴州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我还得去报到,先走了。”

“好的,再见。”

陆宴州几乎是匆忙离开的。

顾远山牵起沈清妍的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低声说:“别回头看他。”

沈清妍一愣,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顾远山轻哼一声:“因为你是我的人。”

沈清妍脸上泛起红晕,推着他往前走:“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吧。”

沈清妍和顾远山是去年从西北调到南城的。

顾远山在这里仍然是首长,他们刚安顿下来不久,还没有正式领证结婚。

沈清妍其实不太想办婚礼,毕竟她曾经结过一次婚。

但顾远山坚持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是我的伴侣,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省得有些人总是盯着你看。”

沈清妍总是笑他小气,但顾远山说的也有道理。

即使在西北驻守的那两年,也有不少顾远山的下属追求沈清妍。

那时候顾远山还没和沈清妍在一起,只能暗自吃醋。

直到有一次沈清妍因为工作去了较远的南边营地,不小心摔下山坡,腿部骨折。

顾远山不管多忙,都会抽空去看她,对她有求必应。

在一个西北难得晴朗的中午,沈清妍终于忍不住问他:“顾首长,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远山坦率回答:“是的。”

沈清妍红着脸说要考虑一下,顾远山只说:“好的。”

沈清妍忍不住说:“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顾远山说:“我喜欢你。”

然后沈清妍还没来得及考虑,两人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和顾远山在一起的这几年,是沈清妍最快乐的时光。

她想,这或许就是前世自己郁郁而终后,今生命运给她的补偿。

因字数限制,文章后续作者会发下一篇哦,都是更新的完结文,请大家放心阅读~~~

来源:爱写小说的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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