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那怎么办?上次听你说,家人偷东西,会影响后代考公,虽然我不知道考公是什么,但我偷鸡会影响你吗?」
忙碌了一天,还没吃东西,我的确饿了。
鸡汤的香味飘过来,勾起馋虫。
我给自己盛了一碗。
「真香啊,大伯,你在山里养鸡了?」
「没,我去山下抓的。」
「哪里抓的?」
「山下那个村子里头,逮了只最肥的。」
等等。
「大伯,你这是偷啊!」
巨蟒委屈地扁了下嘴:「人类养的鸡比较香嘛……」
「你让人看到了没?」
「好像有个人路过吧,然后他就躺在地上了,我估计是困了。」
「……有没有可能,那是吓晕过去了。」
村子里,关于哀牢山的神秘传闻一直很多。
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巨蟒的尾巴尖耷拉下来。
一贯锐利的蛇瞳里,竟生出了一丝愁云惨淡。
「那怎么办?上次听你说,家人偷东西,会影响后代考公,虽然我不知道考公是什么,但我偷鸡会影响你吗?」
「不会,」我认真安慰他,「因为我Ṱûₖ们不是直系亲属。」
大伯放心了一些。
我啃了只鸡腿,真香啊。
这些年吃过不少山珍海味。
但最好吃的,还是家里的饭。
「大伯,下次这家人再上山采药,你确保他们安全,就当付这只鸡的钱了。」
「没问题。」
吃饱饭,大伯把自己盘成一坨,让我靠着休息。
阳光无法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到这片山林来。
但我却觉得无比惬意。
不一会儿,老人家就开始想当年。
「想当年,我还是条幼蟒,就在这儿,看你阿奶大战蚩尤。」
「这故事我都听腻了。」
「咳,后来我就成了你阿奶的手下,帮她守着这片山。」
大伯的语气颇为感慨țūₒ。
「如果蚩尤重生,我也想和他打一架,到时候哀牢山电闪雷鸣风起云涌……」
「不可以哦,现在是和谐社会,不能打架。」
「……」
「蚩尤重生了也得跟我去派出所先办身份证。」
「哦。」
大伯口中的阿奶,是《山海经》里的一种龙。
也是哀牢山的山神。
她在这里盘踞快万年,守着这里矿脉和生灵。
阿奶打个喷嚏,山里就要刮大风。
她老人家跺个脚,山脉就要抖一抖。
因为她,哀牢山的动物们,才能无忧无虑地生活。
我就是阿奶抚养长大的。
大伯说过,在我小的时候,阿奶会抱着我轻轻晃,唱远古的摇篮曲。
每当那个时候,哀牢山都变温柔了。
「小祖宗啊。」
大伯轻声地说,
「别委屈自己,要是那些人欺负你,你一声令下,我们都会出动。」
09
我眼眶有点酸。
原来大伯都看出来了。
我这些年混得并不好。
在工作中,也屡遭霸凌。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
哀牢山这个地方,完全将信号隔绝。
但我身边的设备都是例外。
我登了下微博,意外发现,私信爆了。
粉丝数量也涨了快五十万。
发生了什么?
原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直播间里播放着吗?!
我吓了一跳。
那大伯他们的存在不就……
我看了眼评论区,稍微松了口气。
【原来万有灵真的是原住民,我为之前嘲笑她的话道歉。】
【万祖宗,鸡汤好喝吗?把孩子看饿了。】
【现在开始粉万有灵,能得到哀牢山众生灵的庇佑吗?】
【拜拜巨蟒,保佑我平安。】
【拜拜山神,保我发财。】
总体上,网友对我和我古怪的家人们,保持着善意。
但庄秋那边就不一样了。
她故意坑害队友,还死不承认。
她的评论区快被口水淹没了。
【什么大女主,太侮辱这个词了!】
【吐了,粉她两年,白瞎了老娘的时间。】
【前排低价出售庄秋签名小卡。】
【楼上的,她小卡现在倒贴钱都没人要。】
庄秋已经脱粉快百万了。
她的一些脑残粉,还在试图洗白。
【秋爷那样做,肯定有她的用意。】
【她是团队的核心,只有她活下去了,大家才有可能走出去,她想活,也是为了大家好。】
没想到这番洗白,反而引发众怒。
【她算什么核心?凭她那张撒谎的嘴?】
【靠她,还不如求求万有灵。】
两边骂得不可开交。
出于好奇,我点进分屏直播间。
通过分屏,可以看到庄秋那边的情况。
他们几个缩在黑暗的小房子里,瑟瑟发抖。
只有吴嫣在担心我:「庄秋,你为什么把万姐姐推出去?同样的事,你害过我,还要害她?」
「你别瞎说,我没推过你。」
庄秋开始装可怜,
「至于万有灵,我也没办法啊,屋子就这么大,她进来就关不上门了。难道你们想都被巨蟒吃掉?」
其他人都沉默了。
人在生死关头,总是自私的。
宁可牺牲别人,也要保全自己。
所以,没有人指责庄秋,反而都默认她做得对。
吴嫣心里也发毛。
她贴在门上,焦急道:「外面好安静啊,Ṫŭ̀⁴听不到万姐姐的声音。」
这是因为,我大伯在雾气里做了点手脚。
可以隔绝掉声音和气味。
「嫣嫣,你别等了,万有灵可能已经被吃掉了。」
「就是啊,别管万有灵了。」
「这房子好古怪,一扇窗都没有,总感觉有眼睛盯着我。」
「是吧,杜丽?」
「杜丽??」
叫了几声没回应。
嘉宾侧头一看,随即尖锐爆鸣。
杜丽的头皮上,钻着一只大肉虫子。
哦,刚才我被庄秋打断,没来得及说。
这房子,是一间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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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蛊房,就是在这里养蛊的房子。
哀牢山有得天独厚的物种优势,不用来养蛊可惜了。
所以小时候,我就跟阿奶学了一点。
但我没这个天赋,养出来的蛊虫,不是好吃懒做,就是喜欢看八块腹肌。
久而久之,这间蛊房我就很少来了。
蛊虫在黑暗中不断演化,我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
但唯一确定的是,它们只听我的。
只有我在那个房间里,蛊虫才会安分守己。
不然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
已经养得很肥硕的虫子,爬进杜丽的身体里。
杜丽目光呆滞,狂扯自己的头发。
「你!」她突然指向庄秋,「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众人吓了一跳。
因为杜丽在庄秋面前,一直谨小慎微,马屁拍不断。
可她居然指着庄秋的鼻子骂?
「我知道你是怎么上位的!你靠编造万有灵的黑料,把她从上面拉了下来!」
庄秋皱眉:「你在说什么?疯了吗?」
「我说得都是实话!现在不说实话,我就浑身难受。」
我在手机屏幕前,啧了一声。
还以为养出了什么绝世牛蛊。
原来就是个逼ƭű⁸人说真话的蛊。
果然我没这方面的天赋。
本来准备进去救他们一下的,既然这蛊虫没啥杀伤力,那就先看戏吧。
我安心坐回巨蟒身上。
那边,庄秋很是焦急。
她扇了杜丽一巴掌:「闭嘴,不要血口喷人。」
杜丽被打了一下,却好像不知道疼。
她咯咯笑:「庄秋,你当初发给营销号的聊天记录,是用小号自导自演的。
「你觉得删干净就没事了?
「不哦。」
杜丽盯着她,笑容愈发诡异。
「我留了你小号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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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秋当时为了踩我上位,的确爆出一些聊天记录。
指控我职场霸凌,虐待团队成员。
可我压根没说过那些话。
虽然早猜到是她自导自演,但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她的好姐妹杜丽公之于众。
「不止如此。」杜丽恨恨地说,「你故意给万有灵泼脏水,还洋洋得意地找我炫耀,没想到吧,我全都截图了!」
庄秋看着大家,解释:「杜丽可能是真疯了,别听她胡说。」
「当时给你出谋划策的,是一位已婚大佬。」
杜丽继续道,
「你给已婚大佬当小三,气得原配流产,靠取悦男人上位,有什么脸营销大女主人设?
「还有,这次直播,是你让导演去请万有灵的。
「你说,要让她成为你的对照组,衬托你的高光。
「你还让我配合你,在节目中逼她出糗!」
直播间的弹幕都要疯了。
谁能想到,庄秋可以塌得这么彻底。
有人去扒那位大佬的资料。
发现杜丽说得都是真的。
那男人的原配,前几年高龄怀上二胎,被庄秋气到流产。
身体也就此垮了。
屋内气氛很僵硬。
对上众人审视的目光,庄秋说:「你们可能不知道,杜丽一直有精神分裂。」
她叹了口气。
「也是可怜。」
弹幕刷起一排问号。
【这算不算泄露他人隐私??】
【算,当然也可能是造谣。】
【我们丽丽没有精神分裂!先导片里,导演组说过,有抑郁症等诸多精神疾病的艺人,不会邀请来生存综艺,怕把人吓出问题来。你们都忘了吗?】
【庄秋真贱啊,嘴里有句实话没?】
观众快把她老底扒干净了。
可惜,镜头前的嘉宾们一无所知。
庄秋装得太像,其他几人不免犹豫。
毕竟杜丽现在这个状态,着实令人害怕。
「巨蟒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们走吧。」庄秋提议。
「走?去哪?」
「我带你们找出口。」
「你能找到吗?」
「能,包在我身上,放心。」
「那……杜丽呢?」
庄秋低头,故作沉痛:「我们已经有吴嫣这个病号了,不能再多个杜丽了,只能把她留在这儿。」
「可杜丽也是我们的队友……」
「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只会害了我们!」
庄秋没好气地打开屋门。
我全须全尾地站在门口。
她差点没站稳。
「万有灵……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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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死,看来你很失望。」
庄秋脸色惨白,试图从我身上看出端倪。
其他人也很惊讶。
「那条巨蟒呢?」
「走了。」
「它放过你了?」
不光放了我,还给我投喂了好吃的,让我好好休息了一下呢。
这些,当然不会告诉他们。
我进屋探查杜丽的情况。
蛊虫已经离体。
杜丽陷入昏迷,叫不醒。
我给她喂了颗药,确保她死不了。
但至于醒来后,会成什么样,我就管不了了。
她当过庄秋的帮凶,总要承担后果的。
吴嫣问我:「要把杜丽带上吗?」
「放这儿吧,这里还算安全。」
「那等我们找到出口,再派人来接她?」
我点了下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回头麻烦吗喽大哥送一趟,搞不好杜丽比我们更快到出口。
庄秋被人揭了秘密,心情很不好。
她刚才为了抛弃杜丽,夸下海口,说要带大家出去。
可是,被巨蟒追了一路。
现在这鬼地方,究竟是哪啊?
庄秋一点都认不得。
起先,我还会指出方向。
但她根本不听我的,我干脆就闭嘴了。
出不去,也是你自找的。
折腾到了晚上,大家都没有力气了。
又饿又累。
只能捡点野菜充饥。
有年纪小的嘉宾,哇地哭了起来。
「早知道我就在家里打游戏了,跑来拍什么生存节目啊。」
压抑的氛围,久久不散。
第二天,庄秋继续带人找路。
依旧没有结果。
当他们看到那座熟悉的蛊房时,每个人都肉眼可见的崩溃了。
「绕了半天,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庄秋,你到底认不认得路啊?」
这还不是最令人绝望的。
他们很快就发现,蛊房里的杜丽消失不见了。
巨大的绝望吞没他们,
矛盾,就这样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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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二日的下午。
我自告奋勇出去找食材。
没人愿意去做这件事。
大家都只愿呆在蛊房附近,保存体力。
我只好独自出去。
一离开他们的视线,我就叫来虎狼作伴。
骑着老虎,比自己走路轻松多了。
顺便,打开了直播间。
弹幕赫然弹出一行:
【快切万有灵分屏,沉浸式体验骑老虎!】
【天呢,骑过巨蟒了,现在改骑老虎,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多座驾。】
还有人在请求我。
【万有灵,求求你了,一定要保护好我家哥哥。】
【该死的庄秋!万有灵都给她指路了,她偏不听,每次都走错!】
【如果我家哥哥出了任何问题,我绝对不会放过庄秋!】
我对粉丝间的争论没有兴趣。
倒是有一条实时评论吸引了我的注意。
【庄秋那边吵起来了。】
哦豁。
赶紧去吃瓜。
切了其他人的分屏后,发现那可不是简单的吵架。
庄秋成为众矢之的了。
吴嫣一向看不惯她,率先发问:「庄秋,你是不是在耍我们?两天了,我们还在原地打转!」
其他人听了,也纷纷抱怨。
「就是啊,你说对这里很熟,还说能找到路,路呢?」
庄秋本就心烦,语气不好:「你行你上啊。」
「什么意思?」
其他人不乐意了。
「从一开始,就是你夸下海口,把自己吹得跟女英雄似的,我们可没说过那样的话。现在出事了,你开始推卸责任。」
有个男嘉宾气不过,站了起来。
「老子他爹的问你路呢?」
人到穷途末路时,总会失去理智。
庄秋看他这样,终于有些怕了。
她迟疑片刻,开口:「其实,不是没有出去的方法。」
「那你说啊!」
「还等着老子请你说吗?!」
「你们别急,我以前听过哀牢山的一个传说,当鬼打墙的时候,说明山神生气了。只要牺牲一个队友,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又要牺牲?杜丽已经不见了!」
「她多半是被野兽叼走了,不算。」
「那要怎样?」
庄秋郑重地看了眼密不透风的树林。
缓缓说:
「要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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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我一口气直接喷了出来。
她这看的是哪门子传说?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说法?
谁料,庄秋还真就说得有模有样。
「我听人说,哀牢山里有个可怕的山神,向她献祭一个活人,她或许能放我们走。」
大家都沉默了。
没人愿意相信这么扯淡的说法。
但一路上,见了「怪物」,见了「巨蟒」。
还有接二连三消失的队友。
这山里古怪的事太多。
万一……是真的呢……
「怎么献祭?」
安静中,有人开口问。
「我见过献祭的阵法,把人绑起来,放在阵法中间,山神自然来收。」
「可问题是,谁去献祭?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因为不想牺牲队友,这个提议被众人否定了。
但庄秋说:「我倒是有个人选,就怕你们同情心作祟,不愿意。」
我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神秘莫测地说:「万有灵。」
「她现在不在这里,不知道我们的计划,等晚上她睡着了,我们就把她绑起来。」
「不行!」吴嫣反驳,「这不就是故意杀人吗?」
「那你去。」
吴嫣哑然:「我的意思是Ṫŭ̀ₒ,有没有其他方法……」
「这就是最快的办法了,同不同意,全看你们。」
庄秋在一旁坐下。
大家都已经濒临崩溃。
不是别人死,就是全军覆没。
我不用往下看,就知道他们会如何选择。
我关掉直播,摘了点能吃的蘑菇和植物。
返回蛊房的时候,气氛很是微妙。
吴嫣内心挣扎,都不敢抬头看我。
我把食物给大家分了分。
吃完,就入夜了。
众人各怀鬼胎地钻进睡袋。
半夜,吴嫣忽然挤到我旁边。
「万姐姐。」
「有事?」
「你、你……」她万分纠结地咬着唇,说,「要不然,你还是跑吧。」
「怎么了?」我假装不知情。
「他们今晚可能要害你。」
说完这个,吴嫣就哆嗦地钻回睡袋里,一个字都不再说了。
其实我挺意外的。
没想到她会来告诉我。
生死存亡关头,只有她,还残存了一丝良心。
我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其他人悄悄起身的动静。
还拿着麻绳,向我靠近。
他们并不知道。
睡袋里的我,悄悄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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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美美地睡了个自然醒。
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睡袋里。
只不过睡袋外,绑着麻绳,让我动弹不得。
我看了眼面前所谓的阵法。
差点笑出声。
不知道庄秋从哪里学来的,劣质小阵。
「你醒了。」
庄秋看过来,
「万有灵,你不要怪我,献祭你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是他们。我也没有办法。」
好一个清清白白的没办法。
我打了个哈欠,说:「既然我要死了,那在死之前,告诉你个事吧。」
「你说。」
「咱们这三天,全程都在直播当中。」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可能,这里没信号。」
「你爱信不信。」
「事到如今,你还嘴硬,牺牲你果然一点都没错。」
她冷漠地割裂手指,把自己的血,滴在阵眼上。
一秒。
两秒。
没有任何变化。
旁边几人等得焦急:「这方法真的可行吗?」
「喂,庄秋,说句话啊。」
庄秋其实也没把握。
可就在这时。
阴云密布,阴风四起。
谁ťũ̂ₔ都能感觉到,有一个大家伙,出山了。
庄秋眼睛一亮:「来了!」
风越刮越大。
头顶上空,瞬间笼罩起一片阴影。
那是属于山神的力量,带着远古神兽的压迫感。
所有人都被迫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
一个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
「黄口小儿,竟敢在哀牢山起阵?!」
那身影窜到跟前。
突然停顿住。
「嗯?」
小老太歪了歪头,看我
「我家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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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奶!!」
我开心地在睡袋里咕涌。
阿奶一把抱住我。
「乖孙哟,快让奶奶看看,怎么不吃胖一点呀?」
紧接着,阿奶看到我身上的麻绳,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了?」
我挤出准备好的眼泪,嚎啕一嗓子——
「他们欺!负!我!」
阿奶眼睛瞬间瞪了起来。
随着她的竖瞳缩起,整个哀牢山都变了个样。
明明还是白天,可黑云压顶,一点日光都照不进来。
狂风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整片山林。
小老太的身体上,冒出龙角和鳞片。
她的身躯变得巨大无比。
逐渐以巨龙姿态,腾在半空。
与此同时,巨蟒、老虎、僧面猴等一系列生物。
仿佛接到了诏令,以万兽奔腾之势,从四面八方赶来。
龙在嘶鸣。
震得人筋脉好像都要碎了。
庄秋等人,早就傻了眼。
他们呆呆地跪在那里,连求饶都忘记。
阿奶滔天的怒意,震颤着山脊。
「谁敢欺负吾儿?!」
那一天,哀牢山下了好大好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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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阿奶身边睡了一觉。
她唱着古老的歌谣。
好像又回到小时候。
梦里,我来到了被收养的那一天。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
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哀牢古国的后人。
我就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女孩。
因为是女孩子,出生后,我就被丢进哀牢山里,自生自灭。
那一天,大伯卷着我,递到阿奶身边。
「老祖宗,你瞅瞅,这女娃是不是挺可爱?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阿奶看了我一眼。
她用可怖的龙爪,戳了戳我的脸蛋。
我裂开嘴,冲她笑。
那天起,被人们视为不详的上古恶龙,心上长出了柔软的肉。
我是山林里的异类。
却在山里奔跑、长大。
我曾经问过阿奶,为什么哀牢山里会生出我这个人类。
阿奶摸着我的头说,因为你是哀牢古国的后代,跟别人不一样呀。
其实我知道。
她只是怕我自卑,那种被父母抛弃而产生的自卑。
等到我大一点,阿奶决定送我到外面上学,融入人类社会。
她很清楚,我不该困于山野。
我的世界,应该更加广阔。
最后,我梦见了开学前。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哀牢山。
万兽们都站在森林里,目送我离家。
我生来被父母抛弃,却拥有了最好的家人。
这一觉, 我睡得很长。
没有通告,没有舆论, 没有黑粉。
醒来时,我揉着眼睛,撒娇地说:「阿奶,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怪物。」
阿奶笑呵呵地抱我:「变成怪物, 也是我的小宝。」
庄秋那些人,在龙鸣时刻, 就因为承受不住, 彻底昏厥了。
大伯带来一张纸。
是一叠手绘地图,详尽记录了哀牢山的矿脉走势。
旁边标注的字样,却是英文。
「这是从那个坏女娃身上找到的。」大伯说。
庄秋在偷偷记录哀牢山的矿脉?
我飞快翻阅着,脸色越发凝重。
「她这趟来, 录节目只是借口,主要目的是为了将矿脉位置卖给外国人。」
「岂有此理!」
阿奶气得又要发作。
「我在这儿守了万年, 就是为了确保,这山里每一处土壤, 每一片叶子,都属于华夏生灵!」
「阿奶, 您别生气。」
我赶紧安慰她老人家,
「这些证据交给我, 我来处置她。」
18
三天后, 参与野外生存直播的全体嘉宾,在医院里醒来。
但情况,却各不一样。
有像吴嫣这种,除了脚伤, 毫发无损的。
也有像庄秋那样,直接疯掉的。
不约而同的是,他们所有人, 都对这几日的直播,毫无印象。
只知道, 自己进了山。
进山后, 遇到了什么?为何受伤?杜丽为什么提前返回?
大家一概不知。
连杜丽自己都不记得。
她被人发现躺在山脚下, 当地村民送她进了医院。
醒来后,杜丽倒是没有庄秋那么疯。
但也失去了神智和记忆。
杜丽的智商, 停留在十岁孩童的水平。
不过,从她的手机里, 警察找到了庄秋当初造谣我的证据。
至于导演和摄像师们——
也是在山下昏迷着, 被人发现的。
警察来做笔录,问导演:「未经允许, 你为什么擅自带人闯入生态保护禁区?」
导演愣怔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全都不记得了。」
导演被带走了。
擅闯禁区, 后果自负。
至于网上的直播——
早就没有一点记录了。
观众们也像是被集体抹去了记忆。
只记得自己看了一场野外直播。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留下印象。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
万有灵很牛。
我的微博持续在涨粉, 片约也多了起来。
我将庄秋的密谋证据, 都交给了警方。
除了那张矿脉图。
经过警方调查,确认她早就暗中攀上国外的资本。
并涉嫌泄露重要机密。
庄秋虽然精神完全失常。
但这样的重罪,不可宽恕。
她将在牢狱里渡过余生。
记者每天都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我走小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哀牢山又回到了尘世之外。
不打扰, 是对那片土地最大的尊重。
我望着山脉上的弯弯月亮,何其庆幸。
在那里,有永远等待着我的家人。
-完-
来源:一颗小白菜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