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我不是老师,我只是个普通知青。"我低着头,眼睛有些湿润。这是我下乡的第一天,陌生的环境让我既紧张又害怕。
"听说那个高中生老师要留在咱村子里了?"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婶子正围着那个城里来的知青说话。
"我不是老师,我只是个普通知青。"我低着头,眼睛有些湿润。这是我下乡的第一天,陌生的环境让我既紧张又害怕。
1974年的夏天,我高中毕业后被分配到陕北一个叫石沟村的地方插队。那天傍晚,我被安排在村东头的一间土坯房里,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口的水缸,和一盏摇晃着微弱火光的煤油灯。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让我这个城里姑娘有些不适应。从小在砖瓦房里长大,听着电台广播入睡,如今却要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生活,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夜深了,我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盖着从家里带来的花棉被,听着窗外不时传来的虫鸣,思念着远在城里的家人。城里现在应该亮起了电灯,妈妈可能正在听收音机里的评书,而爸爸说不定还在桌前伏案工作。
想着想着,泪水不知不觉打湿了枕头。我甚至不敢起身倒水喝,生怕蹲在角落的蜘蛛会突然爬到我身上。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我警惕地问道,赶紧抹去脸上的泪痕。
"我是队长家的长河,爹让我给你送点吃的。"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用衣袖擦干眼泪开了门,只见一个穿着打了补丁的蓝布衫的年轻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站在门口。煤油灯的光线照在他黝黑的脸庞上,一双明亮的眼睛格外突出。
"城里姑娘也是人,别怕。"他把碗递给我,笑着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我接过碗,热气腾腾的粥暖了我的手,也暖了我的心。一股香甜的气味钻进鼻子,让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谢谢你。"我小声说道,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明天一早去大队部报到,我爹让我来带你。"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河。"他回过头,笑了笑,就消失在夜色中。
那碗粥不知怎的,竟比城里最好的馆子还要香。或许是因为那时我太饿了,又或许是因为那句朴实的话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李长河,村里老队长唯一的儿子,今年二十三岁,比我大五岁。他身材高大结实,脸庞被太阳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看人时总是直勾勾的,带着一种质朴的真诚。村里人都说他"老实巴交","手脚麻利",是个"顶梁柱"。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村里的妇女们下地干活。七月的陕北,太阳像个大火球挂在天上,晒得地面滚烫。从小在城里长大的我哪做过农活,不一会儿就累得腰酸背痛,手上也磨出了水泡。
"哎呀,城里丫头,你这样可不行!"李婶看着我笨拙的样子直摇头,"这样下去一天都干不了半块地!"
我羞得满脸通红,咬着牙继续干活。李长河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默默地站到我身旁,耐心地教我如何使用镰刀、锄头,怎样辨别庄稼和杂草。
"这样拿,省力气。"他握着我的手调整着姿势,手掌上的茧子蹭过我的皮肤,粗糙却温暖。"别急,慢慢来,谁都有第一次。你看我小时候第一次下地,把爹的庄稼给锄了一半,气得他直跳脚。"
听他这么说,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李长河看着我,也跟着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大男孩,纯粹而阳光。
我听从他的指导,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农活技巧。晚上回到宿舍,我拿出带来的课本,对李长河说:"你教我农活,我教你知识,咱们互相学习。城里有句话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好啊!"他爽快地答应了,眼睛亮亮的,像黑夜里的星星。
就这样,白天我们在田地里忙碌,晚上则在煤油灯下交流学习。他教我如何挑水、和面、喂猪,而我则教他语文、数学和简单的英语。那时候,村里很少有人能认全报纸上的字,李长河却像海绵吸水一样,贪婪地吸收着知识。
一次,他好奇地问我城里的学校是什么样的,我便用粉笔在土墙上画出了教室的模样,描述着城市的繁华景象。
"城里的课桌是一人一张的,教室里有电灯,冬天还有暖气。"我边画边说,"放学后可以去看电影,周末能去公园玩。"
李长河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突然,他叹了口气:"要是村里也有学校就好了。我小时候读过两年书,后来爹娘忙不过来,我就辍学了。村里的娃娃们大多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为什么不办一个呢?"我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办学校?"李长河愣了一下,随即两眼放光,"这个主意好!咱们可以晚上办夜校,白天不耽误干活!"
就这样,在老队长的支持下,我和李长河开始在村里办起了夜校。大队部的院子成了临时教室,几块木板架在砖头上当课桌,一块旧黑板挂在墙上。白天劳作结束后,村里的年轻人纷纷聚集到这里,席地而坐,跟着我们学习文化知识。
"杨老师,这个字怎么念啊?"
"长河哥,算账是不是应该这样算?"
村里人学习的热情超出了我的想象。有的老人家甚至背着孙子来听课,说是要"沾沾文化的光"。李长河也成了村里的"半个老师",负责教大家算账和认字。
李长河学习非常刻苦,常常是村里人都走了,他还拿着本子反复练习。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喝水,发现窗外还有微弱的光亮。我悄悄走出门,看到李长河正在煤油灯下写字,他的后背被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么晚了还不睡?"我轻声问道。
他吓了一跳,回过头笑了笑:"想多学点,明天还得教村里人呢。"
我看着他被煤油灯映照的侧脸,眼中的专注和坚定,心里莫名地感到温暖。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期待每天与他相见,听他讲述田间的趣事,看他认真学习的模样。
时光如流水,一年很快过去了。。石沟村的日子渐渐好起来,村民们的脸上也多了笑容。
村里人渐渐接纳了我这个城里来的知青,不再叫我"城里姑娘",而是亲切地喊我"小杨老师"。李婶常常给我送些自家腌的咸菜和鸡蛋,说我教会了她认字,能给城里的儿子写信了。
我们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以前我只把李长河当作朋友和老师,但现在,每次看到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李奶奶是村里的老人,一次她拉着我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闺女,我看长河对你有心思,你们年轻人别扭扭捏捏的。"
我红着脸否认,但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
一次,村里举办丰收节,大家围着火堆唱歌跳舞。月亮挂在树梢,照亮了村民们欢乐的脸庞。李长河喝了两碗米酒,脸颊泛红,鼓起勇气来到我面前。
"杨梅,一起跳个舞吧?"他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在村民们的起哄声中,我红着脸答应了。那一刻,当他握住我的手,我心跳加速,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他的手很粗糙,但很温暖,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舞毕,他送我回宿舍。月光下,他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说:"杨梅,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我低着头,心跳得更快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我想说,你来了之后,村里变了很多,大家都很感谢你。"
"哦,"我有些失望,"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说,我喜欢你。"
我抬起头,看到他眼中的真诚和紧张,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急忙说,"我知道我比不上城里人,但我会努力的。"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着李长河的告白,心情复杂。我确实对他有好感,但我的未来该在哪里?是回到熟悉的城市,还是留在这个陌生却已开始接纳我的村庄?
第二年春天,我收到了县城的来信,说我可以返城了。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却让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此时的我,已经和李长河互生情愫,甚至暗暗许下了终身的承诺。
信放在我的枕头下,我整夜没睡,思考着该如何选择。返回城市意味着更好的生活条件、更多的发展机会,但留在村里则有李长河和我们共同的事业。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滴落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翻开李长河送我的笔记本,里面记满了他学习时的笔记,歪歪扭扭的字里行间,是他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待。
第二天,我把消息告诉了李长河。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你回去吧,这里太苦了,不适合你。"
"可是我们的夜校怎么办?"我问道,心里却在想:那你呢?我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办?
"我会继续办下去的,别担心。"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不舍。
"长河,你希望我走吗?"我鼓起勇气问道。
他低着头,声音哽咽:"我不希望你走,但我更不希望你为了我放弃更好的生活。"
这句话让我的心揪了起来。他是真的关心我,愿意为了我的未来牺牲自己的感情。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我的城里闺蜜小林来到了村里。她是专程来劝我回城的。
"杨梅,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你还在犹豫什么?"小林拉着我的手说,"城里多好啊,有电灯、自来水,还有工作机会。你留在这儿能有什么前途?"
小林带来了城里的新闻,说是我们厂的厂长亲自批准了我的返城申请,还有可能分配一份不错的工作。她还带来了一瓶香水和一条漂亮的丝巾,说是给我回城后用的。
"你看看你,"小林打量着我晒黑的皮肤和粗糙的双手,"才一年多,就成了农村姑娘了。赶紧回去吧,不然连城里人都做不成了。"
她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边回响着小林的劝告和李长河的话语。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黄土地上,静谧而又遥远。
"是该回去了。"我对自己说,"留在这里,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第二天,我去田里找李长河,想告诉他我决定回城。一大早,天气格外好,阳光照在刚抽芽的庄稼上,泛着嫩绿的光。李长河正和村民们一起在地里忙活,见我来了,便放下锄头迎了上来。
"来得正好,看看这个!"他兴奋地拉着我,指着地里的新苗,"我们试种的那种抗旱小麦出苗了!今年的收成肯定会更好!"
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看到夜校的孩子们在田埂上朝我挥手,看到村民们在地里辛勤劳作的身影,我的心又动摇了。
就在这时,村里突然传来消息,说山洪暴发了,下游的村庄可能会被淹。李长河立刻放下锄头,招呼村民们前去帮忙。
"杨梅,你有什么事回头再说,现在先去帮忙!"他急切地说,已经跑出去老远。
我也跟着去了。那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洪水。浑浊的水流夹杂着泥沙和树枝,咆哮着冲向村庄。炊烟袅袅的小村落眼看就要被大水吞没。
李长河站在最前排,指挥大家搬运沙袋筑堤。他的衣服早已湿透,泥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却顾不上擦。
"快!再快点!水马上就要冲过来了!"他大声喊着,手脚不停。
突然,一股激流冲来,一位老人被水流冲走。老人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小包袱,大概是他的家当。李长河看到后,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奋力游向老人。
"长河!"我撕心裂肺地喊着,眼睁睁看着他被湍急的水流冲向远处。
村民们也都惊呆了,有人赶紧跑去找绳子,有人则顺着岸边追赶。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长河,你一定要没事啊!"我在心里祈祷着。
幸运的是,下游的村民们设法救起了他和那位老人。当我赶到时,李长河已经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医疗点上。他全身湿透,右腿受了伤,但他的第一句话却是问那位老人是否安全。
"老人家没事,包袱也保住了。"医生说,"但你的腿伤得不轻,得好好养着。"
李长河笑了笑:"没事,养养就好了。杨梅,你把我的书包拿来,我要继续学习呢。"
看着他虚弱却依然关心他人、不忘学习的样子,我的心被深深触动了。这一刻,我明白了,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城市的繁华或乡村的朴素,而在于人与人之间的真诚关爱和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我留下来照顾李长河。在他恢复期间,村里的乡亲们轮流来看望他,带来自家种的蔬菜、鸡蛋,即使自己家里也不富裕。李奶奶带来了她亲手缝的护膝,李婶则熬了鸡汤,说是补身子的。
"长河啊,你可别吓我们了。"李奶奶拍着他的手说,"你是村里的顶梁柱,可不能倒下。"
"是啊,还有夜校的孩子们都等着你呢。"李婶接着说。
这种守望相助的情谊,是我在城市里从未体验过的。在城里,邻居之间可能住了几年都不认识,而在这里,每个人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一天,小林来看我,见我守在李长河床前,不解地问:"你不是说要回城吗?怎么还在这儿?"
"我改变主意了。"我平静地说。
"为了他?"小林指着床上的李长河,"杨梅,你疯了吧?为了一个农村小子放弃大好前程?"
我没有回答,只是给李长河倒了杯水。小林见状,摇摇头离开了。第二天,她留了张纸条告诉我她先回城了,说若我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去找她。
一个月后,李长河的伤势好转,能够拄着拐杖走动了。一天黄昏,我扶着他来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夕阳的余晖洒在上面,金光闪闪。
远处,几个小孩正在田埂上追逐玩耍,笑声传来,与晚风一起,抚平了心中的波澜。
"我决定留下来。"我轻声说道。
李长河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可是城里的机会..."
"这里也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打断他,"有你,有夜校的孩子们,有这片我已经熟悉的土地。城里确实有很多机会,但幸福不一定只存在于繁华的城市。"
他沉默了片刻,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枚用铜丝缠绕成的简单戒指。
"这是我趁着养伤的时候做的,不值钱,但代表我的心意。"他有些紧张地说,"我不富裕,给不了你好日子,但我保证会一直对你好,会努力让你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含着泪接过那枚朴素的戒指,轻轻戴在手上:"在我看来,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李长河小心翼翼地抱住我,像是抱着一件珍贵的宝物。夕阳下,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能一直延伸到未来。
我写信告诉父母我的决定。信中,我写道:"亲爱的爸爸妈妈,我决定留在石沟村。这里虽然艰苦,但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和意义。李长河是个好人,他踏实肯干,心地善良。我希望你们能理解并支持我的选择..."
两个星期后,父母赶来了村里,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解。妈妈一见到我就红了眼眶,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傻丫头,你受苦了。"
"我没受苦,妈妈。"我笑着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爸爸则打量着李长河,皱着眉头:"就是你,要娶我女儿?"
李长河挺直腰板,认真地说:"是的,叔叔。我会用一生对她好的。"
我带他们参观了我们的夜校,介绍了我和李长河一起实施的农作物改良计划,让他们看到了我在这里的价值和意义。晚上,村民们得知我父母来了,特意杀鸡宰鸭,办了一桌简朴却丰盛的饭菜。
"杨老师教会我认字,现在我能给在外打工的儿子写信了。"李婶感激地对我妈妈说。
"你女儿是个好姑娘,我们村里人都把她当自家人。"老队长拍着爸爸的肩膀说。
听着村民们的话,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父母的态度渐渐软化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临走前,母亲拉着我的手问,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坚定地点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爸爸突然问道。
"爸!"我红着脸叫道。
"既然决定了,就别拖着。"爸爸严肃地说,"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会在城里给你们准备一些嫁妆。虽然不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李长河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鞠躬:"谢谢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把杨梅交给我。"
父母在村里住了一周,看到了我和乡亲们和睦相处的场景,也见证了李长河对我的真心。临走前,父亲拍了拍李长河的肩膀:"小伙子,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李长河郑重承诺。
我和李长河结婚的那天,全村人都来祝福。我穿着母亲特意从城里带来的红色连衣裙,李长河则穿着他唯一一套新衣服。婚礼很简朴,但充满了欢笑和祝福。
村里人自发组织了锣鼓队,敲得震天响。李婶带头唱起了陕北的喜歌:"新媳妇,新媳妇,红红火火一辈子..."
喜宴设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十几张方桌拼在一起,摆满了村民们带来的家常菜。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凝聚着村民们的心意。
"来,新女婿敬酒!"老队长端着一碗米酒,笑着喊道。
李长河红着脸,拉着我的手,一桌一桌地敬酒。他喝得很少,每次都是浅尝辄止,然后偷偷把酒倒掉。
"怎么,不能喝?"我小声问他。
"能喝,但我怕喝多了,会忘了今天的样子。"他认真地说,"我想记住今天的每一刻,记住你穿红衣服的样子。"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暖,忍不住靠在他肩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像是为我们撒下的祝福。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我在村里当了小学老师,李长河则带领村民们尝试新的耕作方式。我们的日子虽然清贫,却充满了希望和奋斗的激情。
第二年冬天,我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取名叫李小满,寓意着丰收和满足。小满的出生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了无限的欢乐,也让我们更加努力地工作,为了给他创造更好的未来。
五年后,我再次收到了返城的机会。那时,我已经是村里的小学校长,小满也长成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这一次,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下。
1984年,国家政策发生了变革,农村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李长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带领村民们发展起了农副产业。我则利用在城市学到的知识,帮助村里做账、联系销路。
"咱们村可以种果树,这样收成更好。"李长河提议道,"再养些鸡鸭,这样收入就更多了。"
村民们刚开始有些犹豫,毕竟改变多年的耕作方式需要勇气。但在李长河的带领下,大家慢慢接受了新的想法。
我们家成了村里第一批养鸡的,院子里搭起了简易的鸡舍,养了五十只鸡。每天清晨,我和李长河一起喂鸡、收蛋,然后李长河骑着自行车去集市上卖。
"杨老师,长河,你们真行啊!"村民们看到我们的成功,也纷纷效仿。
慢慢地,村里的面貌开始改变。砖瓦房取代了土坯房,自行车成了家家户户的标配,村里甚至通了电,装上了电灯。我和李长河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我们有了自己的新房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还添置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成了村里的"新鲜事"。
小满也上了县里最好的中学,每次回家都带回优异的成绩单。看着儿子健康成长,我和李长河感到无比欣慰。
1987年春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是小林寄来的。信中,她说自己已经结婚,有了一个女儿,生活很幸福。但她也提到了城市生活的压力和疲惫。
"有时候我会想起你在村里的生活,"她写道,"虽然物质条件可能不如城市,但那种简单和纯粹,反而是我们在城市里找不到的。"
读完信,我心里涌起一种淡淡的满足感。当年的选择,现在看来,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命运的安排。
有一天晚上,我和李长河坐在院子里乘凉,看着满天繁星,听着蝈蝈的鸣叫,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小满已经睡了,屋里只留了一盏小灯。
"你还记得我刚来村里那天吗?"我突然问道。
"记得,你吃了我送去的小米粥。"他笑着说,眼角已经有了些细纹,但眼神依然明亮。
"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我好奇地问。
"那时候只是觉得你是个需要帮助的城里姑娘。"他诚实地回答,拉起我的手,"后来看你认真教村里人读书写字,不怕吃苦,我才慢慢喜欢上你的。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教书时认真的样子。"
我依偎在他肩头,看着远处的黄土高坡,那里曾经是贫瘠的土地,如今却长满了青翠的植物。果树的枝头已经结出了小小的果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十几年的青春奉献在这片黄土地上,换来的不是遗憾,而是一片希望的田野和无悔的人生。当年那个下乡的城市姑娘,如今已是村里的"老人",见证了石沟村的变迁与发展。
"谢谢你当年留下来。"李长河轻声说,轻轻抚摸着我的手,那枚铜丝戒指依然戴在我的无名指上,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依然闪烁着特别的光芒。
"不,是谢谢你,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生活。"我回答道,握紧了他粗糙却温暖的手。那双手曾经种过田,挖过沟,救过人,也牵着我走过了人生最美好的岁月。
夜风轻拂,带来远处麦田的香气和果园的清新。在这片黄土地上,我们共同书写着平凡却充实的人生故事,那个当年做出的选择,成为了我最珍贵的约定,一个我从未后悔过的约定。
来源:留住美好旧时光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