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门外,李老三的冷笑声隔着墙都能渗进来,他故意拔高音量:“看到了吧?这地我占了20年,就是我的!”
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拍在桌上,林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林岚同志,你这是在知法犯法。”调查组的人声音冰冷。
门外,李老三的冷笑声隔着墙都能渗进来,他故意拔高音量:“看到了吧?这地我占了20年,就是我的!”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刚出校门的00后村官,输得一败涂地。
直到她在积满灰尘的档案室角落,翻出了一张十几年前的餐饮发票。
白纸黑字写下的不一定是事实,有时候,它只是权力划过的一道痕迹。
1
“你凭什么拆我的墙!我告诉你,今天谁敢动一块砖,我就跟他拼命!”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西街村清晨的宁静。
张翠花双手叉腰,身体堵在半截墙前面,她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她身后的男人,李老三,则慢悠悠地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张大姐,这不叫拆,叫恢复原状。”林岚的声音很平静,她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纸张在晨风里微微抖动,“这块地是村里的公共通道,不是你家的院子。文件上写得很清楚。”
“我呸!什么狗屁文件!我们家在这住了二十年,这块地就是我家的!”张翠花一口唾沫吐在林岚脚边,“你个刚毕业的女娃娃,毛都没长齐,就跑到我们西街村指手画脚了?你算老几?”
林岚没有动,只是把文件又往前递了一寸。
她的手很稳,目光直接越过张翠花,落在后面那个蹲着的男人身上。
她知道,这个家里,做主的是李老三。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早起的村民,他们远远地站着,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
李老三是村里有名的横人,没人愿意惹麻烦。
“小林啊,要不……就算了吧?”村支书王老蔫凑了过来,脸上堆着为难的笑,他压低声音,“这李老三不好惹,为了这点路,犯不上。”
林岚回头看了王老蔫一眼,没有说话。她的沉默让王老蔫的脸色更加尴尬。他搓着手,感觉自己两头都不是人。
就在这时,李老三站了起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他走到林岚面前,个子高出一头,巨大的阴影把林岚整个罩住。
“小林村官,”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我敬你是国家干部。但这墙,今天动不了。你要是觉得我李老三不对,行,你去镇上告,去县里告。什么时候县长亲自来,我就什么时候拆。”
他说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林岚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这一仗,从今天才算真正开始。她收回文件,一字一句地说:“李老三,你会拆的。而且,是哭着拆。”
林岚来到西街村当大学生村官的时候,是夏天。村委会给她安排的住处,是村小学旁一间废弃的旧瓦房。房间里有一股长久没人住的霉味,墙壁上渗着水渍,一块块地图一样。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挽起袖子,打了一盆水,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擦了一遍。水泥地冰冷坚硬,她的膝盖跪在上面,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
她来之前,对农村工作充满了理想化的想象。她想修路,想搞电商,想带着村民们致富。但现实很快给了她一盆冷水。西街村最大的问题,不是穷,而是“堵”。
村子主干道旁边,有一条原本可以通向后山的小路。这条路,在九十年代的村镇规划图上有明确的标注,是村民上山砍柴、采摘的必经之路。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条路被路边的住户李老三家,用一道砖墙给堵死了。他把公共通道圈进了自己的院子,养了鸡,堆了杂物。
村民们要去后山,只能绕一个大圈,多走将近两公里的土路。
“没人管管吗?”林岚问村支书王老蔫。
王老蔫正戴着老花镜,费劲地看着一份文件。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管?怎么管?李老三那个人,你不知道,浑得很。前几年,镇上下来人,让他拆,他直接躺在推土机前面,说谁敢动就从他身上压过去。他老婆张翠花,也是个厉害角色,能在村委会门口骂上一整天不带重样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占着公共用地啊。”林岚的眉头皱了起来。
“哎,小林啊,你刚来,不懂这里面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村民们都绕习惯了,就……就这么着吧。”王老蔫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林岚没再说话。她回到自己的小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她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土地法规和政策。她不信,一个法治社会,还能有这种无赖横行霸道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岚白天走访村里的老人,特别是那些在村里住了几十年的。她用一个小本子,记录下他们关于那条小路的记忆。晚上,她就整理这些资料,和从县档案馆调出来的历史规划图进行比对。
“那条路啊,我年轻的时候天天走。那时候路边还没盖房子呢,宽敞得很。”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坐在自家门槛上,眯着眼睛回忆。
“后来李老三家盖房,就往外扩了一点。一开始只是用篱笆围着,大家还能过。再后来,就直接砌墙了。”另一个村民补充道。
林岚把这些口述都录了音。证据一点点变得确凿。她发现,李老三不仅占了路,他砌墙用的地基,甚至侵占了邻居家半米的宅基地。
掌握了所有证据后,林岚没有直接去找李老三。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她直接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附上所有的证据,包括历史图纸、村民的口述录音、现场照片,然后坐着村里唯一一班通往县城的公交车,亲自送到了县国土资源局。
她以为,有了这些铁证,事情会很快解决。
2
县里的回复比林岚想象中要快。一周后,一纸《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就下达到了西街村村委会。王老蔫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小林,你……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王书记,我只是在按规章办事。”林岚的语气很平静。
“规章?规章能当饭吃吗?李老三要是闹起来,这个年咱们都别想过安生了!”王老蔫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林岚没有理会他的焦虑。她拿着通知书,和镇上派来的两名工作人员,一起去了李老三家。于是,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李老三的威胁并没有吓住林岚。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把通知书上的内容念了一遍,特别是关于“逾期不拆,将进行强制拆除,一切费用由当事人承担”的那部分。
李老三的脸色变了变,但他依然嘴硬:“吓唬谁呢?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拆!”
“我们是按程序来。通知书给你了,三天后,如果你不自行拆除,我们就会申请强拆。”林岚说完,把通知书往张翠花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她的背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西街村的气氛都变得很紧张。张翠花果然不负众望,每天准时出现在村委会门口,用各种污言秽语问候林岚和她的家人。林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戴上耳机,对外面的咒骂充耳不闻。她在准备下一步的计划。
村民们的态度也很微妙。有些人佩服林岚的勇气,但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们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女娃娃,到底能不能斗得过李老三这条地头蛇。
第三天下午,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老三会顽抗到底的时候,事情发生了第一个反转。
李老三竟然真的开始拆墙了。
他没有请专业的施工队,而是叫了几个亲戚,拿着大锤和撬棍,叮叮当当地砸了起来。消息传开,半个村子的人都跑去围观。
王老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跑到林岚的办公室,脸上笑开了花:“小林,你可真行!这李老三,就是个纸老虎,一吓唬就软了!”
林岚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李老三家门口的景象,却没有一丝喜悦。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李老三这种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服软?
果然,到了傍晚,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李老三他们确实把墙拆了,但拆下来的砖块、水泥、钢筋,全都堆在了原来的路面上。不仅如此,他们还把院子里常年积攒的垃圾、杂物,一股脑地全扔了出来。原本只是被一道墙堵住的路,现在变成了一座长达十几米的垃圾山。别说走人,就是只苍蝇飞过去都得绕道。
村民们炸开了锅。
“这叫什么事啊!还不如不拆呢!以前只是堵着,现在路都没了!”
“就是啊,这李老三也太损了!这不是恶心人吗?”
李老三蹲在垃圾山旁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墙我可是按要求拆了啊。但是拆墙要钱,清理垃圾也要钱。我没钱,你们谁有钱谁来清。”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了林岚身上。
“小林村官,这……这怎么办啊?”一个村民焦急地问。
林岚的脸色很难看。她走上前,强忍着怒气,对李老三说:“李老三,请你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恢复道路通行。”
李老三嘿嘿一笑,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说了,没钱。再说了,这地不是公共的吗?公共的地方,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出钱清理?要清,大家一起凑钱啊。”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村民们的痛点。让他们出钱?门都没有。
于是,愤怒的矛头,开始转向林岚。
“就是啊,这事是你挑起来的,你得负责到底啊!”
“小林村官,你把事情搞成这样,现在拍拍屁股不管了?”
“我们以前还能绕路走,现在好了,绕都没法绕了!你这不是帮我们,是害我们!”
张翠花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岚的鼻子,哭天抢地:“大家评评理啊!我们家好好的墙,被这个女人逼着拆了!现在还要我们自己掏钱清理!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给李老三使眼色。李老三立刻会意,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林岚站在人群的中央,被无数双指责的眼睛盯着。那些她曾经走访过的、对她笑脸相迎的村民,此刻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怨怼。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四肢变得冰冷僵硬。
3
接下来的几天,林岚的日子很难过。她走在村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村委会的门槛快被踏破了,全是来抱怨的村民。王老蔫也躲着她,生怕惹上麻烦。她成了一个孤岛。
“小林啊,你还是太年轻了。”镇上分管的领导给她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农村工作,不能这么硬来。现在搞成这个局面,你自己想办法收场吧。”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林岚没有开灯。她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她想过放弃,想过申请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但一想到李老三那张得意的脸,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涌了上来。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第二天,林岚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第三天,她没有再去跟李老三争吵,也没有去求爷爷告奶奶地筹钱清理垃圾。她从网上买了一个手机支架和两个大容量的充电宝。
第三天一早,村民们惊讶地发现,林岚在垃圾山旁边,架起了一部手机。
她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名字很简单,就叫“00后村官在西街村的一天”。
“大家好,我是西街村的大学生村官林岚。”她对着镜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是我来到西街村的第48天。大家现在看到的,是村里的一条公共道路,现在它被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堵住了。”
她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是像一个记者一样,客观地描述着眼前的一切。
“这条路,原本是通往后山的唯一近路。现在,村民们需要绕行两公里。我们来看一下绕行的路是什么样的。”
她举着手机,真的带着直播间的观众,去走了那条两公里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下过雨后全是泥泞。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婆,背着一捆柴,走得气喘吁吁。林岚把镜头对准阿婆的脚,那双布鞋已经完全被泥水浸透了。
“阿婆,您每天都走这条路吗?”她问。
“是啊,不走这条没路了。”阿婆喘着气回答。
直播间的评论开始多了起来。
“这路也太难走了吧!”
“那个叫李老三的也太缺德了!”
“心疼阿婆,村官小姐姐加油!”
林岚的直播,每天准时开始。她不骂人,不吵架,就是记录。记录小学生上学不得不提前半小时起床绕路;记录急着去镇上卖菜的村民,三轮车陷在泥里;记录那座垃圾山在夏天的阳光下,开始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引来了成群的苍蝇。
她甚至还“采访”了李老三。
她把镜头对着坐在家门口的李老三,客气地问:“李大哥,今天天气不错啊。您看这路堵着,大家都不方便,您有什么想法吗?”
李老三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说:“我没想法!谁有本事谁弄走!”
他凶恶的表情被清晰地直播了出去。
林岚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从几十人,涨到了几百人,又涨到了几千人。事情开始在县里的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舆论的风向,悄然发生了变化。
4
李老三开始慌了。他不懂什么叫直播,什么叫舆论,但他能感觉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又变了。以前是怕,现在是厌恶和鄙夷。走在路上,甚至有小孩对他做鬼脸。
“那个天杀的丫头片子,天天拿个手机照来照去,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张翠花在家里急得跳脚。
“能搞什么鬼!她还能吃了我?”李老三嘴上虽然硬,但心里已经没底了。他最在乎的就是面子,现在他的“恶名”都传到县里去了,这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决定反击。
一天下午,林岚正在直播,张翠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拍什么拍!你个扫把星!自从你来了我们村,就没一件好事!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家都逼死才甘心!”张翠花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喊声传遍了半个村子。
手机屏幕碎了,直播中断了。但张翠花抢夺手机、摔手机的全过程,已经被几千名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林岚看着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没有去扶,也没有去跟张翠花对骂。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等她哭喊的力气小了,才蹲下身,捡起手机,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张大姐,损坏他人财物,是要赔偿的。我这个手机,买的时候是三千六百块钱。”
张翠花愣住了,她没想到林岚会说这个。
“我赔你个头!是你先侵犯我们隐私的!”
“我直播的是公共区域的公共事件,不涉及你的隐私。但是你,当着几千人的面,抢夺并摔坏我的手机,这是事实。”林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张翠花心里。
这次冲突,非但没有让林岚退缩,反而成了她反击的号角。
当天晚上,林岚用备用手机,把白天冲突的录屏片段,配上文字,发到了本地好几个知名博主的账号上。她给文章起了一个标题:《大学生村官整治路霸,反遭暴力威胁,公道何在?》
文章里,她详细叙述了事件的来龙去脉,附上了国土局的文件,李老三堆放垃圾的照片,以及张翠花摔手机的视频。
一夜之间,事件彻底引爆了县城的舆论。
第二天,镇政府的电话就打到了王老蔫那里,语气严厉,要求村委会立刻解决问题,平息舆论。
李老三彻底成了过街老鼠。他出门买包烟,都能被人指指点点。他那个在镇上上班的儿子,也打电话回来,抱怨说自己在单位都抬不起头。
压力之下,李老三服软了。他带着张翠花,提着两斤水果,第一次主动走进了林岚的办公室。
“小林村官……不,林书记,”李老三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之前……之前是我们不对。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张翠花也蔫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路上的垃圾,我们今天就清!马上就清!”李老三拍着胸脯保证。
林岚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这又是一次虚假的胜利。李老三不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他只是被舆论的压力压垮了。只要风头一过,他还是那个横行乡里的李老三。
她要的,不是这种暂时的妥协。
5
“李大哥,坐。”林岚指了指办公室里唯一一张给访客准备的塑料椅子,椅子腿有点不稳,坐上去会轻轻晃动。
李老三局促地坐下,身体僵硬。
“清垃圾是应该的。但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岚开口了。
李老三的脸色一变:“你……你还想怎么样?我们都道歉了,也答应清垃圾了!”
“第一,摔坏的手机,照价赔偿。第二,你非法占道,恶意堆放垃圾,对全体村民的出行造成了严重影响,必须在村里的大喇叭上,公开向所有村民道歉。第三……”林岚顿了顿,看着李老三的眼睛,“你家院墙往里退三米,恢复道路原有的宽度。”
“什么?”李老三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退三米?那我们家院子还有什么?不行!绝对不行!拆墙已经是极限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林岚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必须做的。否则,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舆论也不会停。你自己考虑清楚。”
李老三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林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他知道,现在自己是砧板上的肉,这个年轻的女孩,手里握着刀。
当天下午,李老三叫来的不再是亲戚,而是一辆小型的挖掘机和一辆清运车。垃圾山在机器的轰鸣声中,被一点点清理干净。
第二天上午,李老三耷拉着脑袋,站在村委会的广播室里,对着话筒,念了一份言不由衷的道歉信。
第三天,在全村人的注视下,李老三家的新院墙,在距离道路三米远的地方,开始打地基。
西街村那条被堵了多年的路,终于彻底通畅了。村民们看林岚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佩,甚至是崇拜。王老蔫再见到她,总是远远地就喊“小林书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最致命的反转,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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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县里下来一个工作组,不是国土局的,而是纪委的。
工作组找到林岚,向她出示了一份举报信。举报人是李老三。
信里,李老三声泪俱下地控诉林岚“滥用职权,勾结网络势力,对普通村民进行网络暴力,并借机敲诈勒索”。
信中写道,林岚逼迫他赔偿一部“根本没坏”的手机,勒索了三千六百元;逼迫他在全村面前“侮辱人格”地道歉;最严重的是,逼迫他将院墙后退三米,“严重侵犯了他的合法宅基地权益”。
“我们查过了,按照西街村的宅基地划分,李老三原有的院墙,确实在他家宅基地的红线范围内。你让他后退三米,是没有政策依据的。”工作组的负责人表情严肃。
林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她明明核对过九十年代的规划图,那条路
来源:完结短篇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