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一生共有八位后妃,她们分别是:卫慕氏、耶律氏、野利氏、索氏、都罗氏、哶迷氏、没移氏和没藏氏。让我们走近这些历史人物,了解她们鲜为人知的故事。
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一生共有八位后妃,她们分别是:卫慕氏、耶律氏、野利氏、索氏、都罗氏、哶迷氏、没移氏和没藏氏。让我们走近这些历史人物,了解她们鲜为人知的故事。
卫慕氏(又称默穆氏、米慕氏或母米氏)的身世颇为曲折。她本是李元昊舅舅的女儿,幼年失怙后被李元昊生母收养,成年后自然成为李元昊的妃子。然而这位贤淑端庄的女子,最终却卷入了一场宫廷悲剧。
公元1034年,卫慕族人卫慕山喜谋反事发,牵连全族被诛。令人震惊的是,暴怒之下的李元昊竟连生母也不放过,以毒酒弑母。卫慕氏曾极力劝阻,反遭幽禁。后因诞下皇子,更遭宠妃野利氏妒忌,最终母子俱亡。这段血腥往事,成为李元昊一生难以抹去的污点。
历史告诉我们,在权力斗争中,人性的阴暗面往往会被无限放大。卫慕氏的悲剧,不仅展现了古代宫廷的残酷,更折射出权力对人性的扭曲。而野利氏的所作所为,则印证了嫉妒之心的可怕——它能让人抛弃良知,甚至不惜残害无辜。
耶律氏即此前所提契丹和亲的兴平公主,此处不再赘述。
野利氏(亦作叶勒氏)便是之前提到那位心生嫉妒的妃子。她出身显赫,是西夏重臣野利仁荣与野利遇乞的侄女,不仅容貌出众、体态婀娜,更兼聪慧机敏,深得李元昊宠爱,甚至令这位铁血君王心存几分忌惮。
野利氏育有三子,长子宁明自幼聪慧过人,知书达礼,胸怀仁义,被顺理成章地立为太子。他天性仁厚,不慕权势,对富贵荣华毫无兴趣。当时定仙山有一位名叫路修篁的道士,道法高深,声名远播,宁明仰慕其才,便拜入门下,潜心修习“辟谷养生之术”,渐渐沉迷其中,昼夜不辍。
李元昊得知儿子沉迷道家清修,心中颇为不悦。
某日召宁明入宫,问他:“养生之道,关键何在?”
宁明答:“在于不滥杀无辜。”
又问:“治国之策,何者为上?”
他再答:“莫过于清心寡欲。”
此言一出,李元昊勃然大怒,斥道:“此等迂腐之语,岂是帝王之子该说的?毫无雄图霸业之气!”
宁明本就性格怯懦,遭父亲厉声呵斥后更是惊惧万分,心境大乱,无法继续专注修行。久而久之,精神受损,据说因练功失调导致气机郁结,咽喉堵塞,饮食难进,最终竟活活饿死。
临终前,宁明上书父王,恳请体恤百姓疾苦,停止征战杀伐。他亦自陈未能尽孝双亲,深感愧疚,唯愿死后身着白衣下葬,以表悔意。
李元昊阅信后内心震动,悲痛难抑。尽管他对宁明的理念并不认同,但毕竟骨肉相连,且宁明之死,实因自己斥责所致。为弥补心中愧疚,李元昊下令以太子之礼厚葬宁明,以此慰藉亡灵,也安抚自己的良心。
野利氏为李元昊生下次子宁令哥(又名宁令格),因容貌酷似其父,深得李元昊宠爱。
待长子宁明去世后,野利氏进言请立宁令哥为储君,此举正合李元昊心意,遂立即册封其为太子。
这位未来将扮演重要角色的太子,此刻尚需等待登场时机,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关于野利氏第三子的记载甚少,经多方考证仅知其名薛哩(或作锡哩),不幸早夭,其余事迹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
李元昊的第四位妃子索氏始终不得君王欢心。适逢李元昊与唃厮啰交战失利,坊间误传其战死沙场。闻此噩耗,索氏竟日日盛装歌舞,喜形于色。若当时有《好日子》这首曲子,恐怕她定要反复吟唱"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欢快旋律。然天不遂人愿,李元昊生还归来。索氏惊惧交加,唯恐君王知晓其悖逆之举,终至悬梁自尽。
索氏虽得以解脱,却祸及亲族。素来手段狠辣的李元昊毫不迟疑地下令诛灭索氏满门,以儆效尤。
史册中关于第五位妃子都罗氏(或称多拉氏)的记载更为简略,仅知其同样早逝,生平事迹已无从考证。
西夏开国君主李元昊的第六位妃子哶迷氏(又称密克默特氏)为其诞下一子名阿理,却因失宠被安置在夏州王庭镇——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地方正是李元昊祖父李继迁当年首战告捷之地。阿理成年后得知母亲遭遇,愤而起兵谋反,欲为母亲讨回公道。不料其党羽卧香乞临阵倒戈,向李元昊告发了谋反计划。震怒之下,李元昊下令将亲子溺毙,随后赐死了哶迷氏。
李元昊的第七位妃子没移氏原为大臣没移皆山之女,本已许配给太子宁令哥。但因容貌绝美,被李元昊强纳为妃,上演了与唐玄宗夺媳相似的戏码。这一决定最终引发了致命后果(后文详述)。
第八位妃子没藏氏身份更为特殊,原为权臣野利遇乞之妻。李元昊在处死野利兄弟后,发现中了宋将种世衡的反间计,在现任皇后野利氏的哭诉下追悔莫及。为弥补过错,他将在逃的没藏氏接入宫中供养,却不知这个决定将彻底改变西夏的政局走向。
没藏氏天生丽质,姿容出众,李元昊频繁出入宫闱之际,难免对其心生爱慕。而没藏氏性格洒脱,不拘礼法,两人很快便有了私情。
此事传到野利氏耳中,这位善妒的后妃内心愤懑难平。然而她既不便贸然惩治没藏氏——一来李元昊正对没藏氏宠爱有加,二来也念及没藏氏身世可怜——又难以容忍这段私情。
权衡再三,野利氏想出一个折中之策:让没藏氏剃度出家,法号"没藏大师",安置在兴庆府戒坛寺修行。她天真地以为,这样既能保全皇家颜面,又能斩断两人情缘。
然而事与愿违。没藏氏出家后,李元昊反而频频造访寺院。朝臣们屡次进谏,劝诫君王注意威仪,但李元昊依旧我行我素。西夏天授礼法延祚十年(1047年)二月,李元昊出猎时仍带着身怀六甲的没藏氏同行。
大军驻跸两岔河畔之际,二月六日,没藏氏诞下一子。李元昊龙颜大悦,因孩子生于两岔河畔,故取名"宁令两岔"("宁令"在西夏语中意为"欢喜")。这个孩子便是后来的夏毅宗李谅祚,"谅祚"正是"两岔"的谐音。
喜悦之余,李元昊面临新的难题:作为出家人的没藏氏不宜回宫,皇子更不能长居寺院。最终,他决定将小皇子托付给没藏氏之兄没藏讹庞抚养,以此化解这一尴尬局面。
没藏讹庞为年幼的谅祚精心挑选了两位奶妈——她们正是野利遇乞旧部毛惟昌和高怀正的妻子。随着没藏氏诞下皇子,其兄没藏讹庞也随之飞黄腾达,被李元昊封为国相,总揽朝政大权。而李元昊则携其他妃嫔退居贺兰山离宫,沉溺享乐,将朝政交由没藏家族掌控。
野心勃勃的没藏氏深知,唯有除掉宁令哥,才能确保自己的儿子谅祚登上太子之位,进而延续家族的权势。否则,一旦宁令哥继位,势必清算旧怨,届时她和谅祚必将陷入绝境。于是,没藏兄妹开始暗中布局,一场权力争夺的阴谋悄然展开。
昔日,野利氏凭借枕边风铲除情敌卫慕氏,独占恩宠。然而,随着李元昊先后宠幸没移氏与没藏氏,野利氏逐渐失势,最终因怨言不断而被幽禁冷宫,母子二人彻底失去依靠。
与此同时,宁令哥也因父亲强夺未婚妻没移氏而心怀愤恨,再加上母亲被废黜,内心积怨更深。
然而,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母子二人根本无力反抗。没藏兄妹敏锐地察觉到,宁令哥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只需稍加煽动,便可引发一场足以颠覆局势的风暴。最终,没藏讹庞亲自“点火”,轻而易举地推动了这场阴谋的进程。
没藏讹庞暗中怂恿宁令哥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声称若不除掉李元昊,他们母子终将面临灭顶之灾。缺乏政治经验的宁令哥轻信了这番蛊惑,天真地以为没藏讹庞是真心为他着想,却不知已落入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位年轻气盛的太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弑君大罪岂是儿戏?以他当时的政治实力,根本无力掌控弑君后的复杂局面。
西夏天授礼法延祚十一年(1048年)元宵之夜,宁令哥趁李元昊酒醉酣睡之际,带着野利浪烈等心腹潜入寝宫行刺。
值得一提的是,李元昊标志性的"圆面高准"相貌——那张大圆脸配上高挺的鼻梁——最终竟成了致命弱点。或许是紧张所致,宁令哥这一剑未能致命,只削去了李元昊的鼻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闻讯赶来的侍卫让宁令哥失去了补刀的机会,野利浪烈等人更是在混战中命丧黄泉。这一剑不仅改变了西夏王朝的命运,更成为历史上最戏剧性的弑君未遂事件之一。
宁令哥仓皇逃出皇宫,走投无路之际,只能投奔没藏讹庞。天真的他以为,既然对方曾怂恿自己行刺,此刻必定会收留自己。殊不知,这正是没藏讹庞精心设计的陷阱。
当宁令哥踏入没藏府邸的那一刻,等待他的不是庇护,而是冰冷的屠刀。没藏讹庞毫不迟疑地下令将其处决,紧接着又对野利氏痛下杀手。
与此同时,重伤的李元昊因鼻子被削导致失血过多,于次日身亡,终年四十六岁。这位英武一世的君王被追谥为武烈皇帝,庙号景宗,葬于泰陵。
李元昊的结局令人扼腕。作为一代雄主,他本可选择更有尊严的离世方式——要么安享天年,要么战死疆场。然而最终却因家事纷争,死于亲生骨肉之手,实在令人唏嘘。
纵观其一生,文治武功皆有建树:
在文治方面,他完善官制、改革服饰礼仪、开创西夏文字、兴办教育、发展农牧业和手工业,使西夏国力蒸蒸日上;在用人方面更是唯才是举,广纳各族贤才。
在武功方面,他建立军事制度,降服吐蕃回鹘,三次大败宋军,重创辽国军队,其军事成就远超后世乾隆自诩的"十全武功"。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最终却落得如此结局,不禁让人感慨命运的无常。
还是那个李元昊。他生性多疑,手段酷烈,一生杀伐决断:亲手诛杀自己的生母卫慕氏,赐死宠妃卫慕氏与哶迷氏,逼死亲生儿子宁令哥的兄弟,甚至将儿子阿理处死;连亲叔父嵬名山遇、功臣野利仁荣与野利遇乞也未能幸免。他下令屠戮猫牛城军民,强占儿媳没移氏为妃,种种行径,令人唏嘘。最终,他也死于亲生儿子宁令哥的刀下,命运轮回,何其讽刺。
一切恩怨是非,终归尘土。
如何评价李元昊?这个问题曾长久萦绕于我心头。人性本就复杂,而李元昊更是将这种复杂推向极致——他既是开国雄主,亦是暴虐君王;既有雄才大略,又陷于私欲与猜忌。要对他做出一个公正的评判,实在不易。
为了尽可能客观,我翻阅大量史料,但看得越多,越觉迷雾重重。直到某一天,我忽然想到一句话,或许最能概括我对他的理解:李元昊,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当然,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李元昊。有人看到他的雄心,有人痛恨他的残暴,有人惋惜他的结局。
李元昊死后,其子李谅祚继位,史称夏毅宗。皇位的归属,终究落到了下一代手中。
关于李谅祚的继位问题,南宋李焘在《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二中记载:没藏氏最初出家为尼,居住在兴州的戒坛院。当时她已怀有身孕,而元昊(曩霄)突然去世。元昊临终前指定其堂弟委哥宁令继承王位,但以诺移赏都为首的主要部落首领与没藏讹庞商议继位人选。由于没藏氏家族势力强大,讹庞作为族长提出异议,认为委哥宁令既非元昊子嗣又无功绩,难以服众。经过商议,最终决定等待没藏尼诞下元昊遗腹子继承王位,并尊没藏氏为太后。根据这一记载,谅祚是在元昊去世三个月后才出生。
然而,这一说法与其他史籍记载存在矛盾。如《宋史》等史料明确记载谅祚出生于西夏天授礼法延祚十年二月六日(即元昊去世前)。《西夏纪》作者戴锡章特别指出《长编》将谅祚记为遗腹子,与《宋史》等记载不符。
确实所引之言,若依《续资治通鉴长编》之说,没藏氏既已出家为尼,且谅祚生于元昊驾崩之后,那么其子身份自然存疑——既无元昊亲见,又无确凿时间佐证,如何能断定其为元昊血脉?若果真如此,西夏皇统岂非面临名不正言不顺之危机?而当时朝中将相重臣,竟无一人提出异议,任由没藏讹庞拥立幼主,这本身便不合常理。
正因如此,学者断言:此说恐难成立,当以《宋史》记载为准。
其言下之意十分清楚:谅祚若真为元昊死后所生,必为遗腹子,然遗腹时间长短关乎国统正统,岂能含糊?西夏宗室与重臣皆非愚钝之辈,若无确凿证据证明其为元昊亲子,断不会轻易接受。而史载当时并无争议,恰恰反证谅祚出生时间应早于元昊之死,至少在元昊生前已有子嗣之名。因此,《续资治通鉴长编》所载“元昊死后始生”一说,极可能是误记或传闻失实,不足为据。
这一推论逻辑严密,看似已成定论。然而,历史研究往往正是在看似无懈可击之处,悄然暴露出新的疑点。问题,也就在此处悄然浮现。
清代学者吴广成在其所著《西夏书事》中虽承认李谅祚在李元昊去世前已然出生,却仍援引了《续资治通鉴长编》的相关记述,只是将其中没藏讹庞的言辞修改为:“我岂敢妄为?夏国自先祖以来,皆为父死子继,国人方服。今没藏后诞有子嗣,乃先王嫡脉,立之为君,谁敢不从?”
经过这一番改写,历史脉络看似更加通顺:李谅祚并非遗腹之子,没藏讹庞与群臣议立新君的情节也显得有据可依。
然而问题在于,既然戴锡章已通过考证否定了谅祚为元昊遗腹子的说法,那么《续资治通鉴长编》中所谓“今没藏尼娠先王之遗腹,幸而生子,则可继位”云云,便成了无本之谈。既然如此,围绕没藏讹庞与大臣拥立之争的整个叙事,其真实性也就大打折扣。吴广成虽经改写使情节更合情理,但其所依据的原始材料——《续资治通鉴长编》——本身已被质疑“恐不足信”,那么以此为基础重构的《西夏书事》记载,其可信度又该打上几分折扣?
退一步讲,即便暂不采纳戴锡章的考据,《西夏书事》自身的记述也存在明显疑点。自李继迁起兵反宋、复兴夏州地方政权以来,西夏统治权的传承始终遵循“父死子继”的原则。李元昊毕生致力扩张,终成帝业,使西夏在事实上与宋、辽鼎足而立。如此功业,他又岂会舍弃亲生子嗣,转而将帝位传予此前毫无政治地位可言的堂弟委哥宁令?这于情于理,皆难以成立。
李谅祚虽年幼,但若由几位值得信赖的重臣——如杨守素等人——辅政,待其成年后亲理国政,本应是顺理成章之事。更何况,其生母没藏氏及其舅父没藏讹庞均在朝中掌握实权,完全具备扶持幼主的能力。倘若李元昊真有意将皇位传予委哥宁令,那岂不是寄望于一个外人,在未来主动将权力归还给李谅祚?这种设想未免太过天真。前有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历史教训,后有权力交接的现实风险,李元昊不至于如此昏聩。
再看诺移赏都所言:“国今无主,当立何人?若非宁令,莫非你欲自立?若你能守此夏土,亦是众望所归。”此前尚主张遵从李元昊遗命拥立委哥宁令,可没藏讹庞一句“委哥宁令非亲子,又无功于国,岂可主天下”,便立刻转而提议拥立讹庞本人为帝,态度转变之突兀,令人难以信服。这种前后矛盾、缺乏原则的拥立过程,显然存在极大疑点。
因此,我认为《续资治通鉴长编》与《西夏书事》中关于此次皇位之争的记载并不可靠。真实情况很可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立谁为帝”的朝议之争。自没藏讹庞诛杀宁令哥那一刻起,皇位的归属便已注定——非李谅祚莫属。
其一,李元昊生前对李谅祚极为钟爱,而此时谅祚已是其唯一在世之子,血统正统,名分天然;其二,朝局实际掌控于没藏氏兄妹之手,一个是皇帝生母,一个是国舅重臣,权势煊赫。在如此强大的家族支持下,李谅祚登基几乎是水到渠成之事,甚至可以说,即便他无意帝位,也难逃被推上龙椅的命运。
李谅祚继位后,最大的赢家莫过于没藏氏兄妹。没藏氏被尊为宣穆惠文皇太后,地位尊崇;其兄没藏讹庞本就身居国相之位,且李谅祚自幼在其家中抚养长大,此时更是权势熏天,独揽朝政大权。他出行时的仪仗规格甚至“拟于王者”,排场堪比君主,俨然一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姿态。
按照惯例,西夏先帝驾崩后,需向宋、辽两国通报丧事,并请求两国对新君李谅祚予以册封。尽管西夏在境内实际已形成独立政权,但在名义上仍属宋、辽的藩属,这类外交礼仪仍不可少。
面对西夏的请求,宋朝反应迅速而积极。西夏使臣刚到汴京,宋仁宗便立即派遣使者前往兴庆府,正式册封李谅祚为夏国主,承认其合法地位。
然而,辽国却一反常态,迟迟未派使臣前来册封。这背后另有隐情——辽兴宗正密谋出兵,意图彻底消灭西夏。此前他曾亲率十万大军征讨西夏,虽初战告捷,但最终惨败而归,狼狈逃回,险些被俘,此等奇耻大辱令他耿耿于怀。虽当时接受了李元昊的求和,但复仇之心从未熄灭。
如今李元昊去世,继任者李谅祚尚在襁褓之中,辽兴宗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何不趁此西夏主少国疑之际,举兵西进,一雪前耻?于是,他以西夏使臣迟到为借口,将其扣押,并开始大规模调兵遣将,准备再度亲征西夏,一场新的三国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据传,西夏开国君主李元昊临终之际曾留下遗训:“日后若我大夏国势衰微,当择宋而附,切勿一味倚赖辽国。盖因辽政苛暴,而宋政宽仁。归附于宋,子孙可得安宁,且能获岁币之赐、官爵之封;若执意依附辽国,一旦遭其胁迫,我夏国必陷危局。”
此言可谓深谋远虑,洞察时局。李元昊对宋辽两国的本质了然于胸,其战略眼光之深远,实为一代雄主所具。
西夏延嗣宁国元年,即辽重熙十八年(1049年)七月,辽兴宗决意再度出兵伐夏。他任命北院大王耶律仁先与皇太弟耶律重元为先锋,兵分三路进击:北路由行军都统耶律敌鲁古统领;南路主力为韩国王萧惠,副将为赵王萧孝友、汉王贴不;中路则由辽兴宗亲率,三军齐发,气势如虹,直扑西夏腹地。
此次出征,将领多为旧部,故不再赘述其人。
先看中路军。西夏与辽以黄河为界,辽军南下,首当其冲便是渡河难题。夏军深知,一旦黄河失守,河西之地便无险可据,辽国铁骑将长驱直入。因此,他们沿河严密布防,据天险而守。
辽兴宗亲自督战,组织战船强渡,却屡攻不克,终被阻于黄河北岸,只能望水兴叹,寸步难进。
再观南路。萧惠此前伐夏时屡破敌军,心中早已轻视西夏战力,认为夏军不过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他甚至认为,上次未能擒获李元昊,全因天公不作美——突起怪风,迷了将士双眼,才让李元昊侥幸逃脱。因此此番再战,他誓要一雪前耻,彻底击溃西夏。
萧惠所率南路军规模浩大,战船与粮船绵延数百里,声势惊人。夏军闻讯,纷纷避退,萧惠几乎未遇抵抗便顺利渡河,一举攻克西夏东北重镇唐隆镇。初战告捷,更助长其骄气。他认定夏军怯懦无能,遂下令:不必远派斥候,士兵无需披甲,一律以车代步,甚至严禁骑兵骑马行军。
前两项命令尚可解释为减轻负担、加快行军速度,但禁止士兵骑马这一条却令人费解——难道是为了节省马力?还是出于对敌军毫无戒备的极度自信?此举背后,或许正埋下了日后战局逆转的伏笔。
辽军将领中有人提出不同意见,认为身处西夏境内,即便兵力占优也应加强戒备。
然而主帅萧惠却不以为然,傲慢地表示:"我大军压境,李谅祚必定亲自出迎,岂敢偷袭?无端设防只会徒增困扰。"
在萧惠的"英明"指挥下,辽军连续数日未建营寨,士兵们随意露宿野外。正所谓"骄兵必败",这般破绽百出的阵势,对西夏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没藏讹庞果断决定,要给狂妄自大的萧惠一个深刻教训。
尽管主将昏聩,但辽军斥候仍恪尽职守。当发现夏军来袭时,立即向萧惠禀报。可萧惠竟认定是斥候谎报军情,准备严惩这些"扰乱军心"的士兵。就在斥候们惶恐等待责罚之际,西夏铁骑已如雷霆般从山坡疾驰而下。
猝不及防的辽军陷入混乱,士兵既无铠甲护身,又无战马代步,只能四散奔逃。夏军直扑萧惠所在,这位统帅仓皇逃窜,侥幸保全性命。此役辽军伤亡惨重,数以万计,堪称惨败。
南路军溃败后,辽兴宗仍执意进军。幸得先锋耶律仁先力谏劝阻,最终只得无奈退兵。
让我们聚焦北路军的情况。在耶律敌鲁古的指挥下,这支辽军部队采取迂回策略,经由凉州直抵贺兰山麓。值得一提的是,此地坐落着西夏君主李元昊的重要行宫,其中居住着他的宠妃没移氏。当时驻守行宫的仅有三千名普通西夏士兵,与精锐部队存在明显差距。
这场战役本应毫无悬念,毕竟三千常规部队难以抵挡辽军铁骑。然而战局的发展却出人意料——西夏守军以惊人的战斗力向辽军展示了何为真正的精锐骑兵。
面对兵力占优的敌军,这些西夏士兵浴血奋战,不仅成功抵御了辽军多次猛攻,更在激战中击毙了辽军重要将领萧慈氏奴(萧惠之子)和耶律斡里。
眼看战事胶着,耶律敌鲁古怒不可遏,亲自率军冲锋。虽然西夏守军给予辽军重创,但终因寡不敌众,在敌军增援后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少数勇士突围生还。这些西夏将士用生命诠释了何谓军人的荣耀,他们虽败犹荣的壮举永远值得铭记。
最终,付出惨重代价的辽军攻陷行宫,俘获没移氏及其随从人员,随后撤军北返。这场惨烈的战斗不仅展现了西夏军队的顽强斗志,更在军事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来源:诗情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