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道观祈福遇师弟嘲讽我,我淡然回应:已嫁人生子,莫再打扰

B站影视 内地电影 2025-08-29 12:00 3

摘要:“云镜棠,你这招欲擒故纵使得不错,掌门师兄终究还是念着你的。他特地让我来找你,接你回去成亲。你马上就要成为掌门夫人了,开心吧?”

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在道观为夫君祈福时,遇到了以前的同门师弟。

他问我,山下的苦可吃够了,想不想回去和掌门成亲?

他口中的掌门,是我曾经的恋人。

本来十年前我们就该举办结契大典。

但他临时取消,将原本给我治疗丹田的雪灵芝送给他徒弟后。

我就剔骨还髓,离开了宗门。

再相见,师弟表情不屑:

“云镜棠,你这招欲擒故纵使得不错,掌门师兄终究还是念着你的。他特地让我来找你,接你回去成亲。你马上就要成为掌门夫人了,开心吧?”

开心?

我笑了,淡淡道:“我一介凡人,当不起你们的掌门夫人。我已经嫁人生子,不要再来打扰了。”

1

离了那玄天宗之时,我便已下定决心,与那处彻底划清了关系,从此再无瓜葛。

却未曾想,那姜明川竟会突然遣了人来寻我。

我看着眼前这曾经的师弟林鹤安,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听之言。

“嫁人生子?云镜棠,你莫不是在与我开玩笑吧?”林鹤安满脸狐疑,眉头紧皱,“你为了那掌门师兄,连毕生修为都甘愿舍弃,又怎会轻易嫁作他人妇?”

我神色淡淡,未置一词。

林鹤安见我不语,又接着道:“我知晓了,你定是还在生气!定是怪掌门师兄将那雪灵芝给了凝霜师侄?”

“那其实都是一场误会罢了,你身为前辈,就不要跟她一个晚辈如此斤斤计较了!”林鹤安苦口婆心地劝着,似是希望我能回心转意。

我心中冷笑连连,这林鹤安劝我大度,却忘了,自我丹田损毁,再不能修炼之后,玄天宗上下,便无人再将我当作前辈看待。

连他,也多年未曾唤我一声师姐,皆是一口一个云镜棠地叫着。

我转过身,冷冷道:“我并未与你玩笑。你只管回去告知姜明川,我云镜棠,早已与他毫无干系。”

我这话语掷地有声,尽显决绝之意。

林鹤安闻言,顿时傻了眼,结结巴巴道:“这、这可能是你唯一能与掌门师兄成亲的机会了,你真不打算回去?”

“不回。”我神色果决,毫无犹豫。

林鹤安不由沉默下来,皱眉思索片刻,又道:“可是掌门师兄已然向各门派发去了请帖,你以前不是爱他爱到骨子里吗?为何如今却变了心意?”

我回眸望向他,提及姜明川,神色淡然,一派风轻云淡之态。

“人总是会变的,你尊敬的掌门师兄,不也违背了昔日的承诺吗?”我缓缓说道。

林鹤安焦躁不安地踱步,突然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你说你已经成亲生子,那你的夫君呢?孩子呢?怎的不见他们?”林鹤安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随我来。

“随我来便是。”我轻声说道,带着他往隔壁的厢房走去。

推开门,只见两个四岁左右的孩子正在榻上安睡,小脸粉嫩,模样可爱。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走过去,替他们掖好被子,动作温柔至极。

林鹤安愣愣地看着那对双胞胎与我相似的眉目,嘴巴微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退出房门后,他满脸不可置信,指着我的鼻子指责道:“你居然真的有了孩子!”

“掌门师兄这十年可是一直在等你,你对得起他吗?”林鹤安愤愤不平,满脸怒色。

我见状,不由嗤笑一声。

“有什么对不起的?当年我想与他成亲之时,你们不还说我痴心妄想,说我跟他的婚约不过是口头之约,作不得数吗?”我冷冷说道,眼中满是嘲讽。

“既然如此,我嫁给谁,与他姜明川又有何关系?”我反问林鹤安,语气坚定。

林鹤安闻言,怔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可是你……你毕竟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舍得放弃……”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似是不敢看我那嘲讽的眼神。

我冷哼一声,道:“原来,你们也知道,我为他付出了多少啊。”

2

我低低轻语,眼前似有幻影浮现,又瞧见那大妖凶残至极,一爪贯穿了姜明川的胸膛。

彼时,他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命悬一线,仿若风中残烛,随时都将熄灭。

我心中一痛,毫不犹豫,决然剖出自己的金丹,以自身精血为引,渡入他体内救他。

而后,又以这血肉之躯,硬生生替他挡下那残余的凌厉攻击。

那代价亦是惨痛至极,我的丹田就此损毁,从此与修炼一途,彻底绝缘。

姜明川悠悠转醒,得知此事,顿时泪如雨下,抱着我哭了一夜。

他声音哽咽,赌咒发誓道:“镜棠,我姜明川此生,定不负你!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si!”

“我定要给你这世间最好的一切,让你即便没有修为,也无人敢有半分看轻!”

此后,上头赐下来的宝物法器,他皆是第一时间捧到我面前。

出门游历时,哪怕争得头破血流,也要为我夺来那仙药灵草。

无论什么,皆是一一捧到我面前,恭敬道:“镜棠,这些你且收着。”

我无奈摇头,轻声说道:“我如今用不上这些,你留着自己用便是。”

他却倔强地站在原地,执拗道:“你若不收,我便不走,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我既觉无奈,又满心欢喜,甚至暗自思忖,这一生得他如此呵护疼爱,便是不能修道,又有何妨?

他待我,当真是真心实意,毫无保留。

甚至不惜将自身三分之一的修为都渡给了我,只为让我能延长寿命,得以不老不si。

我感动不已,哽咽道:“明川,你何苦如此?”

他温柔抚上我的脸,轻声道:“镜棠,我只要你长长久久地陪着我。”

我们许下约定,待他未来足够强大之时,便正式结为道侣,共度此生。

然而,时光匆匆,三百年转瞬即逝。

姜明川果真当上了掌门,却好似将那约定忘得一干二净。

他将我安排在那远离尘世纷扰的溪月涧居住,自己却收了一名女弟子,日夜相伴。

一日,他来到我面前,兴致勃勃地说道:“镜棠,我新收了一名弟子,名为沈凝霜。”

“那少女跟你一样,皆是水属性单灵根,天资出众,加以悉心培养,日后必定惊艳于世。”

我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却并未接话。

以前,他从不在我面前提修炼之事,生怕我听见会因此伤心难过。

如今,却当着我的面侃侃而谈,毫无顾忌。

我忽略心底那抹异样,勾起唇角,微微笑道:“既是你看中的人,那自然该好好培养。我作为她的师伯,也该送些见面礼才是。”

言罢,我便在一众法宝之中仔细挑选起来。

最终,我择定了一件上品法器,递到姜明川面前,说道:“此物便赠予那孩子吧。”

姜明川只是扫了一眼,并未接过,目光却转向我身侧的伴生灵剑,直截了当地开口:

“镜棠,这把青鸣剑,反正你也用不上,不如给凝霜,她正好缺件趁手的兵器。”

我闻言,顿时愣住,下意识说道:“可这是你当年送我,说要保护我安危的。”

“你以前出门执行任务,怕自己不在时我受到欺负,特地将本命剑熔了重铸,一分为二。”

“其中的青鸣,就是你亲手交给我,说要永远保护我的。”

“本命剑之间互有感应,只要我出事,你马上就会赶回来。”

“现在,却要我送给沈凝霜?”

迎着我那诧异的眼眸,姜明川顿了一下,淡淡说道:“你好好待在溪月涧,这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根本用不着青鸣。”

“把剑留着,也不过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罢了。”

“但凝霜与你不同。修行途中处处是危险,只有青鸣剑在她身旁,我才能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自然明白,姜明川不是来跟我商量的。

我握着青鸣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缓缓递还给他。

算了,算了,反正是他的本命剑。

他想给谁,便给谁吧。

沈凝霜是他的徒弟,难道我还要跟他的徒弟争吗?

3

我将那把跟随我多年的青鸣剑,缓缓递还给姜明川。

这剑,曾与我并肩作战,见证诸多风雨,如今却要物归原主。

自他将它赐给沈凝霜后,又从我这里,一件件取回了曾经送给我的法宝灵器、丹药符箓。

“镜棠,这些留着都没必要了。”他淡淡说道。

“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言罢,目光中似有期许。

我沉默着,看着那刻着少年心意的东西,一件件从眼前消失。

每一件,都承载着过往的回忆,如今却如流水般逝去。

察觉到我的情绪低落,姜明川微微皱眉,解释道:

“镜棠,我多年积攒都在你这里,私库确实没有适合送人的东西。”

“凝霜是我徒弟,我总不能亏待她。”

我轻轻点头,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说得对。”

说罢,便转身将最后一箱灵石也搬了出来。

“我都用不上,你全部送给她吧。”我语气平静,却难掩心中失落。

姜明川顿住脚步,这才发现我精心布置的溪月涧,早已被他搬空。

往日的繁华与温馨,如今只剩一片空旷与冷清。

他将我揽进怀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对不起,镜棠。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是为你好。”

抛下这句话,他便匆匆离开,之后,再未往我这里送过任何东西。

时光匆匆,我看完了书架上的典籍,心中仍觉空虚。

便准备去藏经阁再借几本,以解心中烦闷。

出门时,却看见一名白衣女子,俏生生地站在溪月涧外。

她手里握着的,赫然是那把青鸣剑,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见我出现,沈凝霜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就是云师伯吧?凝霜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想问您一些突破之法,不知师伯可愿让我进去坐坐?”

我淡淡地扫过她,一眼便看出,她身上佩戴的,都是姜明川曾送给我护身的法宝。

腰间的同心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手腕的暖玉镯,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颈中的星华链,璀璨夺目,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还有用来扎头发的红丝绫罗,随风飘动,宛如一抹绚丽的云霞。

一件件小巧精致的法宝戴在她身上,足以显示出那人对她的珍惜看重。

我垂下眸,心中五味杂陈,平静道:

“你有什么问题,自可以去问你师尊。我已多年不曾修炼,没什么好教导你的。”

沈凝霜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云师伯再也不能修炼,但曾经却是玄天宗赫赫有名的天才,尤其是您十六岁就突破了金丹。”

“正好师侄如今卡在金丹上,还请师伯不吝赐教。毕竟师尊说,对待您要如同对待他一样。凝霜不仅是师尊的弟子,也是师伯的半个徒弟呢。”

“师伯,不会不肯教我吧?”她话都说到这份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与恳求。

看在姜明川的面子,我也不能直接将她赶走。

便让她等了片刻,我回房找到压箱底的玉简。

里面记录着我以前钻研出的修炼之法,是我多年的心血所在。

我一并交给了她,希望她能有所收获。

沈凝霜握着玉简,神色莫测,甜甜地道过谢,便离开了溪月涧。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半个月后,姜明川突然到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将破碎的玉简递到我面前,声音冰冷:

“镜棠,这是你给凝霜的?”

我蹙了蹙眉,点头:“是,怎么碎了?”

里面都是我的心血,看在她是姜明川徒弟的份上才交给她,她就这么对待?

“是出了什么事?”我不由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

姜明川沉着脸,手指紧握成拳,玉简在他掌心灰飞烟灭。

他道:“你以后别传授这些给凝霜了。”

我听出他的不满,挑了挑眉:“是她主动找我要的,可不是我非要给她。”

“我知道。”姜明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但你多年不曾修行,已经不适合再教导她。”

“她学了你的方法,差点走火入魔,若非我及时发现,只怕这几年的努力都毁于一旦。”

姜明川没有直接指责我,但话语里充满了对我的不信任。

我望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皱眉:

“你觉得是我的方法害了她?别忘了,那玉简里记录的,我也曾教过你,你应该清楚,那都是我的心血!”

“我当然清楚。”姜明川看向我,眼神里有些许失望。

“所以我查看了玉简,发现里面刻的功法被人篡改过。镜棠,你为何要如此做?”

4

我浑身一震,愣在原地,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对我生出怀疑。

心中仿若被一柄利剑猛然穿过,痛楚瞬间蔓延开来,喉咙里竟泛起丝丝血腥之气。

我强忍着心中剧痛,怒目而视,高声问道:“姜明川,你这话是何意?莫非你以为,是我有意加害你徒弟不成?”

姜明川却只是沉默不语,良久,才冷冷抛下一句:“不要再有下次了。”

我看着他这副看似妥协,实则疏离的模样,心中怒火“噌”地一下便冒了起来,猛地跨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质问道:

“你如今对我,竟连一丝信任也无了吗?我实在不知,那玉简里的功法为何会被篡改。可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沈凝霜接触过那玉简,你为何不问问她,是否是她私自改过呢?”

姜明川微微皱眉,沉声道:“我问了。但她说,拿到手时便是这般。”

言罢,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镜棠,她怎会拿自己的修行冒险?况且,她根本没有理由针对你。”

“只有你,因我最近都在陪她练剑,而无暇顾及你,所以你便心生怨愤,是不是?”

姜明川眼里满是无奈的宽容,那神情,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虽未生气,可这副模样,却比生气更让我愤怒。

我冷冷地一抬下巴,怒喝道:“滚!”

姜明川身形一僵,面色微微一变,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这,竟是我们相识以来,第一次吵架。

此事竟连他师尊玉阳长老都知晓了。

这位长老,向来便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认定我是姜明川的累赘,阻碍他修行大道。

如今,我们之间刚出现一丝嫌隙,他便迫不及待地现身,苦口婆心地劝我放弃这段感情。

“云镜棠,你已非当初那个天之骄子,如今不过是靠着明川的修为续命罢了。你若真心爱他,就不该如此拖累于他!”

又是这番说辞,我心中冷笑,冷漠回应道:“长老,这话,三百年前您便找我说过。那时,我本想离开,是明川苦苦挽留,不让我走。他发誓,即便没有那三分之一的修为,他也会努力变强,直至足以保护我。”

“如今,他已是玄天宗掌门,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诺。我又怎能在此时弃他而去?”

我们一路坚持到现在,不都是为了最后能长相厮守,在一起吗?

“您还是请回吧,这种话,莫要再提了。或者,若是您能劝说姜明川主动放弃这段感情,那我便如您所愿,离开他。”

我紧紧攥着手,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目光却坚定无比:“在他没有放弃这段感情之前,我是绝不会离开他的。”

玉阳长老气得手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终于,他猛地一甩衣袖,怒喝道:“冥顽不灵!”

“云镜棠,如今明川的心思,可都放在他徒弟身上了。那小妮子,像极了以前的你,你以为,明川他就真没半分想法?”

“哼,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吧。这次,你去找明川,看他是否还愿意与你结为道侣。若是他愿意,我便从此不再阻拦你们。”

“但若是他不愿,那你就要离开玄天宗,你可敢赌?”

我定定地注视着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当然敢。”

正好,我也想借此机会,弄清楚姜明川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5

我离了那清幽的溪月涧,心中揣着几分思量,主动朝着长仪殿而去,欲寻姜明川。

未至殿前,便听得几个新入门弟子在那儿小声议论。

一弟子压低声音道:“听闻此次太沧派来人,竟用一朵万年雪灵芝,换咱们玄天宗一整条灵矿,掌门已然应下了。”

另一弟子满脸惊诧:“什么?一整条灵矿?那万年雪灵芝竟这般难得?”

先前的弟子点了点头,煞有介事道:“自然难得。你有所不知,这雪灵芝非得历经万年方可成熟。服下之后,不仅能去除体内杂质,将灵根提炼得更为纯净,更有扩展经脉、疗愈丹田之奇效。用一整条灵矿来换,细细想来,委实不算吃亏。”

又一弟子插嘴道:“而且这条灵矿,可是独属于掌门的那条。掌门自己都乐意,旁人又有何话可说呢?”

这议论声丝丝入耳,我指尖微微一颤,心头不禁拂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若当真是那万年雪灵芝,那我的丹田岂不是有望恢复了?

想到此处,我脚步匆匆,快步朝着长极殿走去,欲找姜明川问个明白,却被守在殿前的弟子拦了下来。

我正欲开口解释身份,恰在此时,姜明川现身了。

他朝那几个弟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而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轻轻拉住我的手,关切道:“镜棠,你不生我气了?”

我如今满心都是那雪灵芝之事,哪儿还顾得上生气,当下直截了当地问道:“明川,我方才听闻,你跟太沧派换了一朵万年雪灵芝,可是真的?”

姜明川微微颔首,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看着我:“没错,镜棠,我正要去寻你,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于你呢。有了这朵雪灵芝,或许你的丹田就能恢复如初了。”

我眼眶瞬间红了,喃喃自语道:“谢谢你,明川。我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此生居然还有痊愈的机会。”

姜明川轻轻勾起唇角,伸手抚上我的脸颊:“傻瓜,就算你无法修炼,我对你的心意也绝不会改变分毫的。”

他虽这般说,可若能恢复如初,谁又愿意当个废人呢?

我喜极而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犹豫片刻,终是鼓起勇气,提出了结为道侣之事。

“明川,当初有你师尊从中阻拦,所以我们未能结为道侣。如今,你已然强大到他无法插手,而我也有了重新修炼的机会,你还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姜明川笑意深深,眼中满是柔情,将我轻轻揽进怀中:“我自然愿意。镜棠,下个月,我便着手准备结契大典。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夫人了。”

我靠在他怀里,只觉心底满满都是喜悦,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

然而,世事难料,我没想到,就在大典的前一天,姜明川竟突然派人传来消息,取消了典礼。

我满心疑惑,急忙追问缘由,来人支支吾吾道:“是沈凝霜……沈姑娘再度走火入魔了。”

姜明川为了替她梳理经脉,竟与她一同闭关,这一闭关便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独自守在外面,听着宾客们的议论纷纷,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可我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选择相信他,相信他定会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三个月后,姜明川终于出现了。

他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终于,他缓缓开口,却如一道惊雷,将我心中最后的希望炸得粉碎。

他将原本给我准备的雪灵芝,喂给了沈凝霜。

我不可抑制地浑身发抖,声音颤抖地问他:“为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凝霜的修行不容有失,镜棠,你忍忍吧。”

曾几何时,我在他心底竟不再是最重要的人。

在我和其他人之间,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我。

我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丧失了责问的力气,心底一片悲凉。

我缓缓转过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眼中的泪光。

“那大典呢?”我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祈求,“你还肯跟我结为道侣吗?”

姜明川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抱歉,镜棠,凝霜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她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等她好了,我们再举办大典。”

“是吗?”我冷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嘲讽,“雪灵芝你都给了她,还没有治好吗?”

姜明川叹了口气,无奈道:“别这样,镜棠。雪灵芝只能疗愈她的经脉,无法阻止她走火入魔,她还需要一段时间。”

“哦,原来雪灵芝不能阻止呀。”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你喂给她,只是让她减少一些痛苦?姜掌门,你可真是位心疼徒弟的师父,令在下佩服。”

6

我嘲讽之语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姜明川尚未有所回应,他身旁的师弟师妹们却先按捺不住了。

林鹤安猛地踏前一步,满脸愤然,高声道:“够了,云镜棠!掌门师兄不惜用自己的灵矿换来那雪灵芝,这等宝物,自然是他想给谁用便给谁用,你又有何资格在此责怪他?”

“再者说,你与掌门师兄还未结成道侣呢!掌门师兄对你已然仁至义尽,你可知道其他门派是如何议论掌门师兄的?他们竟说他堂堂一宗之掌,居然要娶一个无法修行的废人为妻!这些话,你可曾在意过半分?”

“哼,你根本未曾在意!你心里眼里只有你自己,可曾为掌门师兄考虑过哪怕一丝一毫?”

“正是如此。”旁边的师妹也连忙附和,接着说道,“凝霜师侄走火入魔,说到底也是因你与掌门师兄的婚事而起。其实师侄她,一直都对掌门师兄情根深种。”

“要我说啊,师侄与掌门师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云师姐若是个识趣的,就该早早退位让贤。如此一来,凝霜师侄便不会走火入魔,这雪灵芝,不就自然归云师姐你所有了吗?也不至于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这般难堪境地。”

那奚落之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姜明川沉着脸,眉头紧皱,喝令他们住口。

然而林鹤安却偏不肯轻易放过我,他昂着头,声音愈发高亢:“掌门师兄,你何苦如此委屈自己?云镜棠与你本就不相匹配,纯粹是她痴心妄想,妄图挟恩图报!”

“哼,什么道侣、婚约,不过是口头之言罢了,作不得数。三百年了,你早已还清她的恩情了!”

那声音如霹雳般在耳边炸响,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缓缓渗出。

原来,在所有人心中,我竟都是在挟恩图报,故意为难姜明川吗?

可明明是他先对我许下承诺,信誓旦旦地说此生绝不负我!

我云镜棠并非是那种付出便要索取回报之人,为救他而损毁丹田,这件事我从未有过一丝后悔!

如今我之所以与姜明川争吵不休,不过是因为他已然变了。

比起我能否恢复如初,他如今更在意的竟是沈凝霜疼不疼。

这何其讽刺!明明我才是他的恋人,明明我更需要那雪灵芝,明明他一开始……便说那雪灵芝是要给我的。

可沈凝霜一有事,他便将一切都抛诸脑后。

这让我如何能甘心!

我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随后大步转身离开。

姜明川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拦住我,可那手伸到一半,却又缓缓垂下,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我失魂落魄地一直走到玉阳长老的洞府,面色如死灰一般,朝他道:“我认输。”

玉阳长老似乎早有所料,他冷冷地撇着嘴角,眼神中满是不屑,说道:“既然认输,那你便尽快离开玄天宗吧。对了,明川留在你身上的三层修为,也要全部还回来。”

“这三层修为已然深入骨髓,若要完全逼出,必须通过宗门后山的洗髓池,在那池中苦熬七日,方可洗净。”

我沉默片刻,并未反对,转身便去了后山。

那剔骨还髓的痛苦如汹涌潮水般袭来,令我浑身冷汗淋漓,浸湿了衣衫。我紧咬牙关,嘴唇都被咬得出血,三百年来的爱恋如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浮现,又渐渐远去,唯有身上的痛苦如此清晰,如此刻骨铭心。

那三层修为如活物一般,活生生地从我体内剥离,连带我对姜明川的感情,也一同化为火红色的灵晶,宛如一滴鲜红的血泪。

我颤抖着双手,握着那灵晶,一步一步走到玉阳长老面前,将它交到玉阳长老手中。

随后,我摇摇晃晃地从洗髓池离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来到了我师父闭关的地方。

自从丹田损毁后,师父便对我彻底放弃,不再理会。

可她到底是我的恩师,如今我要离开,理应知会她一声。

我缓缓跪下来,朝着她闭关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哽咽道:“师父,徒儿要走了,还望师父保重。”

耳边隐隐传来一声叹息,那叹息声轻柔却又带着无尽的无奈,伴随着莹莹清光,缓缓落在我身上,让我洗髓的痛苦消减了许多。

我感激地朝着那清光传来的方向道谢:“多谢师父。”

之后,我便起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玄天宗。

7

十年时光,于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段闭关静修的岁月罢了。

可对于凡人来说,那却是悠悠三千多个日夜,如白驹过隙,却又漫长难熬。

我自没了修为后,便也成了这芸芸众生中的凡人一个。

既为凡人,自会有生老病死之困扰,会嫁人生子,开启这尘世间的烟火生活,又有何值得奇怪的呢?

我抬眸,看向一旁的林鹤安,心中已有了打发他走之意。

却忽地,一股沉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降临,紧接着,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在厢房之外弥漫开来。

林鹤安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异样的变化,他惊讶地猛然转身,脱口而出:“掌门师兄?”

姜明川不知为何缘由,竟亲自前来此地。

我微微一顿,目光投向门外。

只见那大门无风自开,一道玄色身影缓缓步入,拖地的长袍之上,金丝闪烁流曳,仿若夜空中的星云般璀璨。

姜明川横空出现,他俊美无瑕的面孔之上,瞧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朝我轻轻唤了一声。

“镜棠。”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沉沉的怀念,似有千言万语欲诉。

林鹤安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僵硬着身子说道:“掌门师兄,您……您怎么亲自来了?我正劝着云师姐呢……”

姜明川却似未闻其言,越过他,径直走到我身边,看也未看床上那两个酣睡正香的孩子,朝我缓缓伸出手,轻声道:

“我来接你回家。”

“家?你是说玄天宗?可那里,早已不是我的家了。”

我眉头紧蹙,并未将手递给他,而是身形一闪,挡在了孩子面前,护犊之情溢于言表。

“此处并非说话之地,咱们出去说。”

姜明川闻言,缓缓收回手,与我一同到了殿外,林鹤安见状,也忙退出房间,轻轻关上大门。

我扫过眼前故人那未曾改变的容颜,声音冷漠如霜:“姜掌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姜明川却是一点也不介意我的冷淡态度,勾唇一笑,道:“镜棠,你下山散心,这段日子也该散够了吧?溪月涧我已命人重新打扫过,你喜欢的那些法器灵丹,我也挑了更好的送去。跟我走吧,林师弟速度太慢,我实在等不及,便亲自来了。”

他说话时的那股熟稔劲儿,仿佛我们还和从前一般无二。

林鹤安在一旁欲言又止,想开口提醒他,却又不敢,只能紧张兮兮地看着我。

我无视林鹤安那哀求的眼神,微微一笑,道:“亲自来也好。有些话,我正好当面告诉你。”

“姜明川,我不会回去了。”

“我如今在凡间已嫁了人,刚才那两个便是我的孩子,我要陪在我的夫君和孩子身边,共享天伦之乐。”

我这平静的三句话,却如惊雷般,令姜明川原本平静的表情骤然崩裂。

他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之色,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间,又看向林鹤安,似在寻求答案。

林鹤安顶着他那压迫感十足的视线,不敢撒谎,冷汗涔涔而下,道:“是真的,师姐她……”

“不可能。”

姜明川却是一口否认,挑眉看着我,摇了摇头。

“虽然你生我的气,可我了解你。这么短的时间,你根本不可能移情别恋,更不可能为别的人生下孩子。”

“那是你收养的吧?你以前就很有爱心,常常照顾比你小的师弟师妹们。记得林师弟初入宗门时,被人欺负,也是你为他出的头,护他周全。”

提起旧事,姜明川脸上竟带了缕笑意,林鹤安则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不说话了。

我没想到姜明川在自欺欺人这一点上竟颇有天赋,当下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不是收养,就是我亲自生的。”

“姜明川,十年对一个修士来说,或许很短暂,可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却很漫长,漫长到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我会嫁人生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

“不。”姜明川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你不是凡人,你身上有我的三层修为,你……”

他蓦然住了口,瞬移到我身边,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不对,镜棠,我留给你的修为呢?为何消失了?”

8

姜明川眉头紧蹙,双眸紧紧锁住我,目光似有千钧之力。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被攥住的手,奈何他抓得极紧,我使了使劲,却见他纹丝不动,好似那手已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我只好暂且作罢。

“看来你的师父,并未将此事告知于你。十年前,我便已将你的三层修为,从你体内生生剥离了出来。”

“他未曾还给你吗?”

我目光缓缓落在姜明川脸上,瞧见他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便知他当真是对此事一无所知。

我心中忽地涌起一股想笑的冲动,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

“去问你师父吧。当初我和他打赌,不慎输了,我愿赌服输,自是无话可说。”

“姜明川,你我已经不再是同道中人,往后的日子,你当你的修士,逍遥于仙门;我当我的凡人,安然于尘世,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各不相干!”

言罢,我猛地用力,扯开了他的手。

他似是不甘,又想再度抓住我,就在这时,一支利箭如流星般从我们中间呼啸而过。

“离她远点!”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大批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庭院,一个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大步踏进,他一手稳稳握着弓,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伸向我,轻声唤道:“阿棠。”

我神色一松,如归巢的鸟儿般朝他走去,轻声应道:“玄祁。”

掌心被那熟悉而温暖的手握住,我安心地站到李玄祁身边,与他十指相扣,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姜明川脸色骤变,周身气息翻涌,平地竟掀起一股狂风,吹得众人皆睁不开眼,衣袂猎猎作响。

李玄祁毫不犹豫地将我护在身后,他虽只是凡人,却毫无面对仙人的卑躬屈膝之态,镇定自若地打量着姜明川。

“你就是玄天宗掌门?”

姜明川冷冷一笑,道:“知道还不让开!一介凡人,还没有资格插手仙门之事!”

“朕自然不会狂妄到去干涉仙门之事,只是,阿棠是朕的妻子,这是朕的家事,朕岂能不管?”李玄祁目光坚定,毫不退缩。

李玄祁话音刚落,房间内的两个孩子似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推开门,迈着小短腿朝我跑了过来。

“父皇、母后!”

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龙凤胎跑到我和李玄祁身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姜明川和林鹤安。

“母后,他们是什么人呀?”

我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轻声道:“是母后以前的旧相识。”

“旧相识,那是来找母后的吗?是母后的家人吗?”小孩子的思维总是这般天真无邪。

我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地否认道:“不是,他们不是母后的家人,仅仅是相识罢了。”

姜明川听到我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受伤之色,急切道:“镜棠,我是你的道侣……”

“不是。”我冷冷地提醒他,“你忘了,我们没有举行结契大典,所以你还不是我的道侣。我离开玄天宗,做了凡人,与你更是没有丝毫可能。若是你还记着昔日我当你师姐时,照顾你的那些情意,就带着林鹤安离开吧。”

“不要来打扰我,这便是你最好的回报。”

我话说得决绝,不留一丝余地,姜明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仍不肯放弃。

“镜棠,你只是对我多有误会,等我跟你解释清楚,你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不用解释。”我轻描淡写,神色淡然,“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苦衷,我都不想听。”

“已经迟了十年了,姜明川。我都放下了,你再提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明川愣住,袖子下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似是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李玄祁紧紧拥着我,目光坚定地看着姜明川,道:“有朕在,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带走阿棠。”

两个孩子也紧紧拉住我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不要把我们母后带走!”

我们一家四口紧紧挨在一起,仿佛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与姜明川泾渭分明。

林鹤安被两个孩子看坏人的目光弄得有些尴尬,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他走到姜明川身后,轻声劝道:“掌门师兄,我们还是回去吧。既然云师姐已经成家,想来也是强求不得了。”

姜明川却固执地摇了摇头,道:“我偏要强求。”

他话音刚落,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仿佛有暴风雨即将来临。

果然,下一刻,飞羽漫天,如乌云般遮天蔽日,我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9

再一睁眼,我竟身处溪月涧之中。

这溪月涧的洞府极为宽敞,偌大的空间里,四处皆摆放着高品级的灵丹法器。

我细细瞧去,这些灵丹法器竟比以往所见更为精妙,灵气四溢。

姜明川果然是个言出必行之人,只是,这一切与我这一介凡人又有何干系呢?

我心中暗自思量,当下便准备离开此处。

可当我行至涧外,却发觉竟被布下了结界,无法通行。

正当我满心疑惑之际,姜明川信步走来,脸上竟还带着一抹笑容,说道:“镜棠,你醒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回应。

他接着道:“镜棠,喜欢这里的布置吗?我特意按照你原来的喜好装饰的,若有不妥之处,你尽管告知于我,我定会修改。”

他这态度看似温和至极,可我听在耳中,却只觉一阵恶心,不禁怒道:“放我离开!姜明川,你究竟意欲何为?”

我低声怒吼,眼神中满是不解与愤怒。

姜明川微微一顿,在我身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带着一丝叹息道:

“镜棠,你一直不肯听我解释,我只好先将你带回来了。”

“你且听我说,我与凝霜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关系。”

“凝霜身负冰凤一族的血脉,我收她为徒,悉心培养,皆是为了让她能够激发血脉,打开那冰凤始祖留下的遗迹。”

“那可是上古时期便封存的禁地,若能成功打开,里面必定藏有比雪灵芝更为珍贵之物,定能将你的伤势完全治好。”

“你应当清楚,雪灵芝虽有疗愈丹田之效,可你的丹田已然损伤三百年之久,即便服用雪灵芝,也未必能恢复到全盛时期。”

“我实在是不想你留下遗憾,这才步步算计。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番吗?”

姜明川说到最后,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委屈之色。

我闻言,忍不住嘲讽一笑,挑眉道:

“这便是你的良苦用心?姜明川,且不说那冰凤一族已然断代千万年之久,沈凝霜身上血脉稀薄,能否打开遗迹尚且未知。”

“就算她真能打开,你又如何确保那遗迹之中定有治疗我的东西呢?”

“明明那雪灵芝就近在眼前,你却偏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究竟是想给我寻得更好的灵药,还是见你徒弟走火入魔,便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了呢?”

“退一万步来讲,青鸣剑、雪灵芝,皆为你所有之物,你若想反悔,自是你的自由,旁人也无话可说。”

“可那沈凝霜向我讨教突破的功法,却诬蔑我篡改内容之时,你在做什么?你竟在怀疑我!”

“你怀疑我竟会用自己数十年的心血去陷害她!我云镜棠在你心中,竟是个只会争风吃醋,连你徒弟都容不下的卑鄙小人!”

言罢,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地质问着姜明川,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目睹他的脸色逐渐变得惭愧。

他满脸歉意地开口道:“对不起,镜棠,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在你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我也曾反省过自己,那时对你实在是太过疏忽冷淡了。”

“如今,我们便将误会都解开,还像原来那般,可好?”

“结契大典马上便能举办,很快,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沈凝霜根本无法与你相提并论,等她打开冰凤始祖留下的遗迹,我便将她赶出师门。”

“除了你之外,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回来我身边吧,镜棠。”

姜明川言辞恳切,温情款款,可我却再没了过去几百年的心动之感。

只觉世事无常,人心易变,如今的姜明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真挚无邪的少年了。

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刻意拉开与他的距离,说道:

“不用了,姜掌门,你已经见过我的夫君和孩子,凭什么觉得我会抛弃他们?”

“我不像你,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此刻只想回到他们身边,他们才是真正不能离开我的人。”

我直直地注视着姜明川,眼底心底皆是坦然之色。

姜明川闻言,露出迷惘的神色,似乎也遇到了难以理解之事。

他喃喃自语道:“不应该是这样。你以前分明……最在意的便是修炼。那个男人不过是个凡人,哪点值得你看重?你要为了他,连修仙之途都放弃吗?”

我嗤笑一声,说道:“仙人有仙人的道义,凡人有凡人的英勇。若不是他,我早已命丧黄泉,哪里还有命跟你在这里辩论是非?”

10

十年前,我决然从玄天宗离开,彼时恰逢人间风云突变,大乱骤起。

我本就未修得半分修为,在这乱世之中,与那寻常的普通女子又有何异?不过如那无根之萍,在风雨中飘摇,流离失所,居无定所。

幸得李玄祁,他仿若那黑暗中的一道曙光,义无反顾地向我伸出了援手,不仅救我于水火之中,更是力挽狂澜,拯救了这岌岌可危的天下。

待他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之后,更是力排众议,毅然决然地废除了选秀之制,只愿娶我一人为妻,与我携手共度此生。

我瞧着姜明川,眼神中不乏失望之色,扯了扯嘴角,缓缓说道:“姜明川,你可莫要忘了,在拜入玄天宗以前,咱们也不过是这茫茫人海中的凡人罢了,何苦执着于那虚无缥缈的仙人之别?”

姜明川听闻此言,不禁怔了怔,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

在拜入玄天宗之前,我们便已相识。

这也是为何我们虽师从不同,情意却非比寻常的缘由。

姜明川少年之时,过得极为凄惨。

他的父母待他极为刻薄,数九寒天之际,竟让他洗衣浣水,他那双手满是冻疮,红肿不堪,触目惊心。

我与他同村,见他如此可怜,心中满是怜惜,常常在暗中帮他,偷偷给他带些擦手的药膏,或是能填肚子的点心。

后来,村子遭遇劫掠,我们瞬间无家可归,四处漂泊。

我听闻有仙门招收弟子,便不顾一切地背着受伤的他,踏上了那千里跋涉之路。

一路上,不知遭遇了多少危险,可我们始终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也正是在那段艰难的岁月里,我们心中萌发了别样的感情,那感情的种子,就此深深埋下。

我静静地凝视着姜明川,缓缓开口道:“那时候的你我,在困境中都不曾放弃彼此,如今自然也不会放弃李玄祁。你经历过那乱世之苦,更应懂得,在那乱世之中,人的性命就如同那草芥一般,身似浮萍,随风飘荡。若不是李玄祁挺身而出,这天下又怎会如此迅速地安定下来?”

“他可不只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区区凡人,我爱他,就如同我以前爱你一般,这份爱,真挚而深沉。”

姜明川听闻此言,心头如遭重击,巨震不已。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只是用一种悲伤至极的眼神望着我,声音颤抖着说道:“那我们呢?我们一同经历的种种,我们之间那深厚的感情,难道就这般轻易地被放弃了吗?”

“我不甘心啊,镜棠,我真的不甘心。”

他终于也尝到了这揪心彻骨的滋味,就如同当年我被众人嘲笑奚落、期望落空之时,我的表情也是这般,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就在这时,溪月涧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师尊,你在吗?”

原来是沈凝霜。

姜明川霎时收起神色,冷冷地问道:“有事?”

沈凝霜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地说道:“玄天宗外来了个男人,说是云师伯的夫君,还抱着两个孩子……哎呀,真是没想到,十年不见,师伯连孩子都有了,弟子在此恭喜师伯呀!”

她这番话,看似怯生生,实则是在故意挤兑我,却恰好戳到了姜明川的痛点。

姜明川怒不可遏,一道厉风如闪电般飞出去,沈凝霜闷哼一声,隐约传来吐血的声音。

沈凝霜捂着胸口,惊恐万分,连忙说道:“师、师尊,弟子没有撒谎,真的是有人找云师伯啊!”

她委屈地抬头,正好看见一脸阴沉的姜明川从里面走出来,而我则跟在姜明川身后,看也没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沈凝霜眼中闪过一抹怨愤之色,接着又吐出一口血,无措地说道:“师尊,我好像又走火入魔了……”

姜明川蹙了蹙眉,声音平静而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既然走火入魔,就不要乱跑,把地上的血擦干净,莫要污了这溪月涧的地。”

“师尊……”

沈凝霜睁大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没想到姜明川会是这个态度。

她含着泪,默默地擦干净地面,一转头,发现我跟姜明川已经走远。

11

落英殿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李玄祁紧紧牵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神色紧张,目光不时望向殿门,满心期待地等待着。

当瞧见我出现在殿门口的那一刻,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高声唤道:“阿棠!”

我全然不顾殿中其他人的异样视线,如一只欢快的鸟儿般飞奔到他怀里,急切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一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李玄祁一把将我搂住,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没有,你放心便是。两个孩子也都平平安安的,阿棠,咱们接你回家。”

言罢,他便欲带着我离开这落英殿。

然而,姜明川却身形一闪,拦在了我们面前,目光冷冷地盯着我们。

一时间,殿中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众多长老皆将目光投向这一幕,终究还是我曾经的师父,刚出关不久的清河长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掌门,事已至此,已然成定局。镜棠如今已非我玄天宗弟子,咱们实在没有理由再留下她。”清河长老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是啊,她都已跟一个凡人成亲了,你还留恋她作甚?切莫让这儿女情长之事扰乱了你的道心。你身为玄天宗掌门,凡事皆应以大局为重啊!”玉阳长老也紧接着开口,神色里满是对我的不屑与轻视。

姜明川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目光沉沉地扫过玉阳长老,冷冷道:“师父,弟子还未请教你,为何要逼走镜棠?”

姜明川语气虽淡淡,可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已是怒火中烧。

玉阳长老在众多同道面前被姜明川如此质问,顿时老脸涨得通红,羞愧难当。

他涨红了脸,大声说道:“什么逼走?老夫不过是跟她打了个赌罢了。她输了,所以便离开了玄天宗。不信你问她,是不是如此?”

我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将当初的赌约一五一十地缓缓道出。

当众人听到竟是姜明川取消大典,才导致我离开玄天宗时,姜明川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动作虽细微,却也未能逃过众人的眼睛。

“那你为何不将此事告知于我?若是我早知道,定然不会取消那大典。”姜明川满脸懊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可这世上,最无能为力的,便是后悔二字。

我嗤笑一声,冷冷说道:“那时候,我对你太过信任,所以才未曾将此事告知于你。”

“临走之际,你的三层修为我也通过洗髓池剥离了。只是没想到,玉阳长老一直未曾将此事告知于你,竟让你误以为我带着你的三层修为离开了。”

“这十年你都不曾寻我,想必也是因为你觉得有你的三层修为在,我不会出什么事吧?”我目光直直地看着姜明川,将他心中的想法一语道破。

姜明川闻言,脸上露出一副苦笑的神色,显然是被我说中了心思。

“镜棠,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姜明川表情落寞,眼中满是期盼。

我当着他的面,轻轻吻了吻李玄祁的侧脸,然后目光坚定地告诉他:“不能。”

我决然道:“你大可强行将我留下,但我绝不会跟你结为道侣。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便仍然是玄祁的妻子。”

“玄祁的妻子”这五个字,如同一把利刃,刺得姜明川神色一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身旁的两个孩子见我被困在这里,顿时忍不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道:“仙尊叔叔,可不可以把娘亲还给我们呀?我们不能没有娘亲!”

两张可爱的圆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我心疼地将他们紧紧抱进怀里,轻声安慰着。周围的长老们见此情景,也略微动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掌门,我玄天宗历来以正道自居,若是夺人妻子,此事传出去,恐怕有损我宗门名声啊!”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劝道。

“不错,这俩孩子还如此年幼,怎么能失去母亲呢?”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对姜明川的做法表示不赞成。

姜明川死死握紧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试图在我脸上找到一丝心软的迹象,可惜,我对他已然没有丝毫感情。

最终,他无力地松开手,目光深沉地落在李玄祁身上,冷如寒冰般说道:“若是你敢对她有一丝不好,我必将你挫骨扬灰。”

李玄祁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无须你动手,若我变心,必死于阿棠手中。”

他眸光明亮,仿佛能驱散这世间任何阴霾。

我们互相搀扶着,缓缓走下山去。这一次,我回首望去,心中再无牵挂,终于不再是孤单一人。

12

凡尘俗世,时光悠悠,转眼又是十载春秋。

昔日那襁褓中的孩童,如今已长成玉树临风之少年,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与聪慧。

而我,眼角也悄然生出了细密的皱纹,岁月终究还是在我脸上留下了痕迹。

这十年间,姜明川仅来看望过我两次。

第一次来访时,他带着往昔的师弟师妹们一同前来。

他神色复杂,缓缓开口道:“镜棠,往昔是我们对不住你,今日特来为过去之言向你道歉。”

我抬眼望去,只见他们或羞愧地低着头,或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我心中并无波澜,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听完了他们的忏悔之言。

第二次,姜明川独自一人前来。

他满头青丝皆已变白,面容憔悴,声音沙哑道:“镜棠,我……我不久前历劫失败,怕是时日无多了。”

我闻言,只是微微皱眉,并未多言。

第三次,已是许久之后。

姜明川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口中喃喃自语。

我出门询问,方知沈凝霜未能打开那冰凤始祖留下的遗迹,被他一怒之下逐出了师门。

他满脸悔恨,一遍又一遍地说道:“镜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声音吵得我心烦意乱,我皱着眉头,捂住了耳朵,冷冷道:“莫要再聒噪了。”

再后来,每当姜明川欲对我说些什么时,我便假装自己已经睡下,不予理会。

他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镜棠,你可是不愿听我说话?”

我背过身去,淡淡道:“那些玄天宗之事,我当真是一点都不关心。”

忍无可忍之时,我终于忍不住质问他道:“姜明川,你觉不觉得自己很烦?整日这般纠缠,有何意义?”

姜明川闻言,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而后便真的没再来打搅我。

后来,我听闻他把掌门之位传给了下一任弟子,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他究竟去了何处,无人知晓,亦无人过问。

这一日,阳光正好,我拄着拐杖,站在屋外,朝着屋里喊道:“李玄祁,你快点儿!晚了就赶不上孙女的寿辰了!”

李玄祁在屋里应了一声,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笑着说道:“夫人莫急,我这不是来了嘛。”

我们二人互相搀扶着,缓步前行,白发相依,一生一世都未曾松开彼此的手。

来源:桃气故事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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