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民政局门口,夏晚晴将手里的红色小本子递给陆知源,语气像是在谈一笔公事,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民政局门口,夏晚晴将手里的红色小本子递给陆知源,语气像是在谈一笔公事,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离婚证你收好,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干。”
陆知源接过那本刺眼的证件,指尖有些发凉。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三年的女人,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脖颈。她总是这样,像一株迎着太阳的向日葵,永远骄傲,永远向上。
而他,似乎就是她前进路上的那片阴影。
“晚晴,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夏晚晴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那双曾让陆知源沉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失望。
“陆知源,我们都现实一点吧。”她从名牌手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三年的夫妻情分,就这样吧。你每天开着那辆破国产车去接送那个苏董,一个月拿八千块的死工资,你觉得我们有未来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轻蔑:“我妈说得对,你就像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夏晚晴的丈夫,不能只是个司机。”
陆知源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痛。
司机?
原来这三年,在她和她家人的眼里,他只是个司机。
他每天早出晚归,处理着上亿的资金流向,为那位日理万机的“苏董”规避商业风险,做着最核心的决策辅助,甚至连她手上那个升职加薪的项目,都是他通过苏董的关系,不着痕迹地推了一把。
这一切,他都因为一个承诺而不能说。
【罢了,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她觉得我在吹牛,更看不起我。】
陆知源缓缓将那张银行卡推了回去,目光平静地迎上夏晚晴的审视:“钱我不要。房子、车子都留给你,我净身出户。”
夏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释然,或许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以为他会纠缠,会为了财产争吵,但他没有。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安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这正是她最无法忍受的。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作战的狼,而不是一只圈养在家的宠物。
“随你。”夏晚-晴收回银行卡,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过几天有个大学同学会,班长在群里艾特你了。以前我们是夫妻,我得带你一起去。现在我们离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想在同学面前,还要解释我们的关系。”
说完,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知源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亮着一条未读信息,是半小时前收到的。
发信人是“苏青檀”。
内容很简单:“知源,爷爷三年前留下的那份‘报恩’协议,今日到期。从明天起,你自由了。天禾集团副总裁的位置,一直为你留着。”
三年前,他为了报答苏老爷子的救命之恩,签下协议,隐姓埋名,以司机兼助理的身份辅佐他刚刚接手家族企业的孙女苏青檀。协议规定,三年内,他必须恪守本分,不得暴露自己的真实能力和身份,月薪八千,食宿自理。
他做到了。
为了这个承诺,他放弃了国外名校的全额奖学金,放弃了华尔街投行的橄榄枝,也……失去了他的婚姻。
陆知源自嘲地笑了笑,将那本离婚证小心地放进内侧口袋,仿佛那不是一段失败婚姻的证明,而是一枚卸下的勋章。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夏晚晴,你说得对,我们都该现实一点。】
【从今天起,陆知源,不再是司机。】
***
几天后,大学同学会的通知再次在班级群里被班长周楷置顶。
周楷是当年班上的风云人物,富二代,毕业后自己开了公司,据说做得风生水起,是同学里公认的成功人士。他一直对系花夏晚晴有意思,当年陆知源和夏晚晴在一起时,他还颇为不忿。
群里,周楷意气风发地发言:“各位老同学,这次聚会我包了!全城最顶级的‘云顶天宫’旋转餐厅,大家不见不散!特别是我们的系花晚晴,一定要来啊!@夏晚晴”
夏晚晴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一定到。”
立刻有人起哄:“楷哥大气!晚晴,记得把你们家那位也带上啊,我们还没见过能摘下咱们这朵高岭之花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有些迟疑。她该怎么说?说他们已经离婚了?那群喜欢嚼舌根的同学会怎么编排她?说她嫁了个窝囊废,三年就离了?
她心烦意乱地打出一行字:“他……工作忙,不一定有空。”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给了众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而此刻,陆知源正坐在自己刚租下的一间公寓里,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面无表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夏晚晴发来的私聊。
“同学会你别去了。他们问起来,我会说你出差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没必要再在外面扮演恩爱夫妻,对你我都没好处。”
字里行间,充满了撇清关系的急切。
陆知源回复了一个字:“好。”
关掉手机,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年来的一幕幕。他记得她加班晚归时,自己为她留的那盏灯和一碗热汤;记得她生病时,自己彻夜不眠地照顾;记得她为了一个项目愁眉不展时,自己绞尽脑汁帮她分析、提供思路……
他以为,平淡的守护也是一种爱。
现在他明白了,他给的,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光环,是荣耀,是能让她在同学朋友面前昂首挺胸的资本。
【也好,那就……如你所愿吧。】
同学会当天。
云顶天宫旋转餐厅,位于金陵市地标建筑的顶楼,可以将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能在这里订到位置,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夏晚晴穿着一身高定礼服,优雅地穿梭在衣香鬓影的同学之间,应付着各种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维。
“晚晴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在哪家公司高就啊?”
“听说你都升部门主管了,真是女强人!”
“你老公呢?怎么没一起来?听说是个青年才俊,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啊?”
夏晚晴微笑着,滴水不漏地应付:“他临时有急事,下次吧,下次一定带他来。”
“切,我看是拿不出手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当年和夏晚晴竞争系花失败的李莉。她挽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身的珠光宝气。
夏晚晴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着风度:“李莉,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李莉抱着胳膊,冷笑道,“我可听说了,你老公就是个给人开车的,一个月万把块钱,开着一辆破车。晚晴,你这眼光……啧啧,真是可惜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夏晚晴身上,充满了探究和幸灾乐祸。
夏晚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不知道李莉是从哪里听说的,但这无疑是在她最看重的脸面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就在这时,周楷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一把搂住夏晚晴的肩膀,对李莉呵斥道:“胡说什么呢?晚晴的老公是什么样的人,晚晴自己最清楚,用得着你在这里嚼舌根?开个车怎么了?职业不分贵贱!”
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神里却透着得意。他就是要以这种“保护者”的姿态出现,既打了李莉的脸,又在夏晚晴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夏晚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你,周楷。”
“跟我客气什么。”周楷温柔地看着她,“晚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说。你这么优秀,不该被埋没。我公司副总的位置一直空着,只要你点头,年薪百万,配车配房,随时可以来。”
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也是一种暗示。
周围的同学都发出了暧昧的惊呼。
夏晚晴的心乱了。一边是让她感到窒息的婚姻,一边是周楷许诺的金光大道。她甚至开始想,如果当初选择的是周楷,现在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显得随意而沉稳。他没有名牌傍身,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质,却让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夏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陆知源!**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答应了不来的吗?
周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松开搂着夏晚晴的手,眼神不善地盯着陆知源:“你谁啊?走错地方了吧?这里被我们包场了。”
陆知源没有理他,目光径直落在夏晚晴身上。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夏晚晴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哟,这不是晚晴那个‘出差’的老公吗?”李莉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声叫道,“怎么?出差到云顶天宫来了?真是稀客啊!”
所有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在陆知源和夏晚晴之间来回扫视。
夏晚晴的脸颊滚烫,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陆知源丢尽了。她压低声音,带着怒气对陆知源说:“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陆知源淡淡地说道:“班长邀请了,为什么不来?”
“你!”夏晚晴气结。
周楷走上前,挡在夏晚晴和陆知源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了傲慢:“我说哥们儿,来这种地方,你好歹也穿得正式点。还有,你知道在这里吃一顿饭多少钱吗?够你开几个月车了。看在晚晴的面子上,你现在走,我当没看见。”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碾碎陆知源的尊严,让夏晚晴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陆知源终于正眼看了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是吗?可我怎么觉得,该走的人,是你呢?”
“哈!我没听错吧?”周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走?你知道我是谁吗?这家餐厅的总经理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他话音刚落,餐厅的总经理,一个穿着燕尾服、彬彬有礼的法国男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楷立刻挺直了腰板,得意地想,肯定是总经理听到动静出来给他撑场面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让总经理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赶出去。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只见那位在金陵上流社会都极有分量的餐厅总经理,径直越过周楷,走到陆知源面前,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用带着一丝崇敬的语气说道:
**“陆先生,您来了。顶层的天字号包厢已经为您备好,苏董正在等您。”**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周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夏晚晴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陆先生?苏董?
哪个苏董?
金陵市,能让云顶天宫总经理如此恭敬对待的“苏董”,只有一个——天禾集团的董事长,那个被誉为商界传奇的女人,苏青檀!
陆知源……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他不是她的司机吗?
陆知源对总经理点了点头,用流利的法语回道:“知道了,让她稍等。”
然后,他看都没再看周楷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夏晚晴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
“夏晚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解释了。”
说完,他转身,跟着总经理向餐厅最深处、也是最尊贵的区域走去。
留下一屋子石化的人。
李莉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周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辱和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夏晚晴,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那个她嫌弃了三年,认为配不上自己的男人,那个穿着普通,开着国产车,被她定义为“司机”的前夫……
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
陆知源走后,同学会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没人再有心思吃喝说笑,所有人的话题都有意无意地绕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猜测、嫉妒、震惊,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周楷成了最大的笑话。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总经理都要给他面子,结果人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对那个他最瞧不起的“司机”毕恭毕敬。他灌了好几杯闷酒,脸色铁青,再也说不出一句场面话。
而夏晚晴,则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只是那目光不再是羡慕,而是充满了同情、嘲讽和探究。
“晚晴,你前夫……到底是什么人啊?”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他跟天禾集团的苏董是什么关系?这也太低调了吧!”
“你跟他……真的离了?”
夏晚晴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匆匆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了云顶天宫。
站在金陵市最繁华的街头,晚风吹得她有些冷。她抬头仰望那座高耸入云的地标建筑,顶层那片被称作“天字号”的区域,灯火通明,宛如天上宫阙。
那里,是她以前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地方。
而陆知源,刚刚就在那里,和传说中的苏青檀一起。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陆知源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不会接通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喂?”陆知源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么平静。
“陆知源,你到底是谁?”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和质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知源的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嘲讽。
“我骗你?夏晚晴,从我们结婚第一天起,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句假话?”
夏晚晴愣住了。仔细回想,确实没有。他从没说过自己是做什么的,只是说在为苏董工作。是她,是她的家人,想当然地给他贴上了“司机”的标签。因为他开着普通的车,穿着朴素的衣服,拿着固定的“薪水”。
“我问你,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你说‘商业机密,不便透露’。陆知源,你觉得一个司机的所谓‘商业机密’,谁会相信?”夏晚晴不甘心地反驳。
“所以,不信我的,是你。”陆知源的声音冷了下来,“在你心里,早就给我定了性,不是吗?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野心,不配拥有你的男人。”
夏晚晴被堵得哑口无言。
“我今天去同学会,只是想去跟我的大学生活做个了结。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陆知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显疏远,“夏晚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身份,我的工作,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就这样吧。”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夏晚晴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泪水终于决堤。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用三年的时间,亲手推开了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宝藏,然后在他即将绽放光芒的前一刻,选择了离开。
***
天字号包厢里。
苏青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气质清冷而高贵。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又回头看了看放下电话的陆知源。
“和前妻?”她问。
“嗯。”陆知源点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看样子,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苏青檀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这三年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我爷爷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欣慰。”
陆知源苦笑了一下:“欣慰什么?欣慰我为了一个承诺,把自己的婚姻都作没了?”
“那份婚姻,本就不是良配。”苏青檀的眼神锐利如刀,“一个只能看到你表面,却感受不到你内在的女人,不值得。知源,三年前,你从雪崩中把我爷爷背出来,救了他一命。他临终前立下这份协议,让你在我身边辅佐三年,一来是想用这种方式报答你的恩情,让你能在我身边得到应有的回报;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信不过苏家的任何人,只信得过你这个和他有过命交情的年轻人。”
她站起身,走到陆知源面前,郑重地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天禾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权转让书,也是爷爷遗嘱的一部分。他说,等三年期满,这些就是你的。加上之前给你的,你现在是天禾集团除我之外的第二大股东。”
陆知源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市值超过百亿。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
“青檀,你知道,我当初救老爷子,不是为了这些。”
“我知道。”苏青檀点点头,“但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这三年在幕后运筹帷幄,天禾集团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度过危机。你才是天禾的定海神针。”
她看着陆知源,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超越了普通工作伙伴的情感:“现在,你可以做回你自己了。陆知源,欢迎回来。”
***
接下来的几天,金陵市的商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天禾集团正式宣布,任命陆知源为集团执行副总裁兼首席战略官。
消息一出,整个上流社会都炸了锅。陆知源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金陵。人们纷纷打探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苏青檀委以如此重任。
很快,他的履历被扒了出来。
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和计算机科学双博士学位,曾以“匿名者”的身份发表多篇轰动全球金融界的论文,多家世界顶级投行曾向他开出天价年薪,都被他拒绝。
这些金光闪闪的履历,和“司机”两个字放在一起,显得那么荒谬,又那么讽刺。
夏晚晴是在公司会议上听到这个消息的。当老板宣布公司接下来要全力争取与天禾集团合作,并把陆知源的照片和履历投到大屏幕上时,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身边的同事发出一阵阵惊叹。
“天啊,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陆总?也太年轻太帅了吧!”
“斯坦福双博士?我的神,这是什么级别的天才?”
“我们要是能搭上天禾这条线,今年年终奖要翻倍了!”
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穿着高定西装,眼神自信而深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强大气场。
这真的是那个每天为她做饭,提醒她添衣,被她母亲训斥也只是默默忍受的陆知源吗?
会议结束后,夏晚晴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她的母亲打来了电话,声音激动得发抖。
“晚晴!你快看新闻!那个……那个陆知源,他上电视了!他是天禾集团的副总裁!我的天呐!你们……你们没离婚吧?你快把他叫回家吃饭!妈给他道歉!妈以前是瞎了眼啊!”
听着母亲那谄媚又急切的声音,夏晚晴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冷冷地说道。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变成了尖叫,“离了?你这个蠢货!我让你离你就真离啊!你知不知道你丢掉的是什么?是金山银山!是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你……”
夏晚晴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趴在桌子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失去了金山银山,而是后悔,她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那个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她只看到了他开的车,住的房,却看不到他眼里的星辰大海。
她想见他,想跟他道歉,想问问他,他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
夏晚晴想尽了办法,终于通过以前的关系,打听到了陆知源现在住的地址——金陵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一栋可以俯瞰整个玄武湖的独栋别墅。
她开着车来到别墅门口,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对不起,女士,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
“我是陆知源先生的朋友,你跟他说夏晚晴找他,他会见我的。”夏晚晴急切地说。
保安通过对讲机通报后,得到的回复却是:“陆先生说不见。”
夏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甘心,就在别墅外等。从白天等到黑夜,期间下起了小雨,她没有伞,任由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狼狈不堪。
终于,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来,停在了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陆知源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身姿挺拔。他看到了站在雨中的夏晚晴,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来干什么?”他问,声音和雨声一样冷。
“知源,我们……我们能谈谈吗?”夏晚晴嘴唇冻得发紫,声音颤抖,“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太虚荣,太物质了,我没有看到你的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复婚吧。”
陆知源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夏晚晴,你是因为爱我,才想复婚,还是因为爱上了天禾集团副总裁这个身份?”
一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夏晚晴所有狼狈的伪装。
她愣住了,答不上来。
是啊,她爱的是什么?如果陆知源今天依然是那个“司机”,她还会站在这里淋着雨求他回来吗?
答案,不言而喻。
看到她的沉默,陆知源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你知道我这三年,最失望的是什么吗?”他缓缓说道,“不是你妈妈的冷嘲热讽,也不是你对我的不理解。而是有一次,我生病发高烧,咳得很厉害,你却因为怕传染,让我去客房睡。而你养的那只猫感冒了,你抱着它跑了三家宠物医院,半夜起来给它喂药。”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在你心里,我,甚至不如一只猫。”
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想起了那件事,当时她只觉得是小题大做,没想到在他心里留下了这么深的伤疤。
“我……”她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走吧。”陆知源转过身,不再看她,“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你递给我离婚证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又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夏晚晴站在雨中,看着那扇冰冷的铁门,终于放声大哭。她明白,她彻底地失去了他。
***
故事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了。
一个典型的“追妻火葬场,骨灰都给你扬了”的爽文结局。
但真正的反转,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后,夏晚晴身心俱疲。工作上,因为觊觎陆知源的关系,被同事排挤;生活上,母亲每天都在咒骂她是个“败家女”。她的人生,从离婚那天起,就坠入了深渊。
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是夏晚晴小姐吗?我是陆知源的管家,姓林。我们先生想请您见一面,有些东西要亲手交给您。”
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他……还愿意见她?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来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陆知源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夏晚晴不解。
“你打开看看。”
夏晚晴疑惑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财产赠与协议,一份人寿保险单,还有……一本旧旧的日记。
她先看了财产赠与协议,上面写着,陆知源将名下一套位于市中心的房产和五百万现金赠与她。签署日期,是他们离婚的第二天。
她又拿起保险单,受益人是她,而投保人是陆知源。这份保险的保额,高达一千万。购买日期,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夏晚晴彻底懵了。
“这……这是为什么?”
陆知源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看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却很清秀。夏晚晴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十年前。
“今天,我被确诊为尿毒症晚期,医生说,只有换肾才能活下去。可是我们家那么穷,去哪里找肾源,又去哪里凑够手术费呢?爸妈抱在一起哭,我也想哭,可是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夏晚晴的心一紧,继续往下看。
“有一个好消息,医院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可是坏消息是,对方要求五十万的‘营养费’。五十万,对我们家来说是天文数字。我大概,真的要死了吧。”
“今天,一个姐姐来看我了。她好漂亮,像仙女一样。她说,她愿意把她弟弟的肾脏捐给我。她弟弟出了车祸,脑死亡,但他生前签了器官捐献协议。她说,她不要钱,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我能代替她弟弟,好好地活下去。”
“手术很成功!我活下来了!我问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她不说,只留给我一张她弟弟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好阳光,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大学毕业后,能去金陵工作,因为他最爱的女孩在那里。姐姐说,如果可以,希望我能去金陵看看。”
日记的最后,附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青涩的少女和一个阳光的少年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
**当夏晚晴看清那个少女的脸时,如遭五雷轰顶!**
那……是大学时期的她!
而那个阳光的少年,是她的初恋男友,林默。
大三那年,林默回老家过暑假,却意外遭遇车祸去世。这是夏晚晴心中永远的痛。她后来之所以会接受陆知源,也是因为陆知源的某些神态和气质,和林默有些相像。
她颤抖着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知源。
陆知源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悲伤和温柔。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轻声说,“我身上的这颗肾,是林默的。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夏晚晴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林默的姐姐,就是苏青檀。”陆知源继续说道,“当年,她处理完弟弟的后事,找到了你。她看到你因为林默的去世而悲痛欲绝,她不忍心告诉你真相,怕你承受不住。她拜托我,替林默去爱你,去照顾你。”
“我来到金陵,进入你们的大学,刻意接近你。我模仿林默的习惯,学他喜欢的歌,去他爱去的图书馆……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像,就能让你慢慢走出阴影。”
“我们结婚了。我很开心,我觉得我完成了对林默的承诺。我拼命工作,我想给你最好的生活。那份保险,那套房子,都是我早就为你准备好的。我本来打算在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把这些都交给你。”
“可是,我没想到,你并不快乐。我的存在,我的‘平庸’,让你感到了压力和窒息。你提出了离婚。”
陆知源的眼眶红了。
“你提离婚的那天,我很难过。不是因为失去你,而是因为……我觉得我搞砸了。我没有完成林默的遗愿,我没有让你幸福。”
**“所以,我同意离婚。我想,放你自由,让你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或许才是真正的‘报恩’。”**
真相大白。
原来,这三年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恩”。
他不是爱她,他只是在替另一个人完成承诺。
他所谓的“平庸”,只是为了更好地扮演一个“守护者”的角色。
他对她的好,他对她的包容,都源于那份沉重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嘱托。
夏晚晴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陆知源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悲伤。
为什么他对她的家人那么忍让,因为他觉得那是他“欠”她的。
为什么他从不计较她的坏脾气,因为在他眼里,她不仅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任务”。
误会、离婚、同学会的羞辱……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天大的笑话。
她以为的爱情,是一场偿还。
她以为的嫌弃,是错付了真心。
她以为的逆袭爽文,原来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对不起……”夏晚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陆知源轻轻地摇了摇头,站起身。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这些东西,你收下吧。算是……我替林默,最后为你做的一点事。从今以后,你要好好生活。”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夏晚晴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旧日记和那些沉重的赠与协议。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可她听到的,只有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输了,但又好像没输。
她赢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她得到了巨额的财富,却永远地失去了两个曾用生命爱过她的男人。
窗外,阳光正好,金陵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夏晚晴知道,她的人生,将永远活在这场盛大而悲凉的误会里,再也无法挣脱。
来源:小蔚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