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1929年10 月19日午后,赣江河西沿溪渡地下 党萧文清同志报告,河西马家洲有 靖卫团一个连约70余人,没有什么 工事,全住在洲北的祠堂改成的小 学校里。
南溪、孙翊整理
苏维埃家乡发的军属证
马 家 洲 战 斗 负 伤
根据泰和县委的指示,游击队不仅要在河东活动,还要不间断地向河西守敌进攻,即“敌疲我扰”,时 机成熟狠狠咬它一 口。
1929年10 月19日午后,赣江河西沿溪渡地下 党萧文清同志报告,河西马家洲有 靖卫团一个连约70余人,没有什么 工事,全住在洲北的祠堂改成的小 学校里。
这帮团匪仗着人多有枪,每天到老百姓那里抢财搜物,摧毁了三都圩、沿溪渡、凤凰圩一带的地下党组织,搞得这一带老百姓们不能 安宁,人们十分痛恨他们。
时任泰和县第二游击队大队长的我和大家研究, 决定消灭这股团匪。我带领全队约130人(分6个小队)和50多名赤少队员移至棚子东村,找到10条船。
晚21时出发,以第一、二小队为主力,从祠堂北的正门进攻,三、 五小队从南面向祠堂进攻,留四小队协助船老板看管船只。靖卫团匪白天喝酒、玩女人,这时已经进入梦乡,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阎王老子正在等 着他们。
“啪!啪!啪!”3声清脆的枪声划破月朗星稀的夜空,战斗打响了。 不到半个小时,打死打伤敌人20名,缴枪20支,子弹4担,手榴弹1000 多颗。游击队牺牲了两名同志。
我令撤离战场,将缴获物资和俘虏押上船。我自己带几名队员打扫战场,当走到祠堂西厢房时,从房后蹿出几个残匪,甩了几颗手榴弹,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爆炸了,警卫员萧祖云护着 我,边走边撤,他的腿也负伤了,我一梭子子弹将这几个匪兵撩倒,赶忙 给警卫员包扎伤口,让人用担架把他抬到船边。
下悬的明月照得我眼晕, 我边走边觉着头部在流汗,我急忙用右手朝自己脑门上模去,左上额有块 硬片,我顺手一拔就不省人事了,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
王曰群党代表急忙派七八个赤少队员用担架把我抬到船上,连夜回到 苏区,送到塘黄山区一位黄大娘家中。红军医院的中医郎中给我诊脉,直 摇头说没救了。
黄大妈在我胸口细听,还有微弱的心跳,她让女儿顾小妹到 山中采了“缺园草”,用嘴细咀嚼后敷于我的头部,用洗干净的白布包裹上。
王曰群党代表派人通知在罗家圩区儿童局任书记的萧曼玉同志,她听 说后连夜赶来。
“忠渭哥,忠渭哥,你不能死!”曼玉泣不成声,她和黄 妈一起尽心地照料我,每天给我换药、赶蚊子、打苍蝇。
庆幸的是,这里 还算安定,敌人未来清乡。7天过去了,我还像个死人一样地躺着,也许上天保佑,我毕竟年轻,命不该绝,死神又一次和我擦肩而过。
到了第8 天,我睁开了眼睛。
看到曼玉,我急着问,“部队都撤下来了吗?萧祖云 的腿伤怎么样?”
前来看望的王曰群忙回答说,“萧队长,你放心,伤员 都已得到妥善安置,这次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中,有一支驳壳枪和100发子弹奖给你!”。
黄大妈立即给我端来熬的米汤,曼玉一口一口地给我喂 了进去。
又过了半个月,我终于坐起来了,但大小便还得在床上。
曼玉约法三章,不让我下地,不让我大声说话,怕动了我的脑伤。
黄大妈感慨地对我 说:“你的命真大,郎中说再深一点点,流出脑浆,那你只能到阎王爷那 里去报到了。”
后经固坡圩苏维埃区医院鉴定,县委批准:1929年10月 19日,萧忠渭同志打马家洲战斗负伤,左额角被手榴弹炸伤,定为二等 甲级残废,每月补助猪肉5斤,或折价发钱。
不久,敌人向罗坑村骚扰。我被转移到治元山的桃花洞附近。
又过了 半个月,曼玉从红军首长那里拿到一本《共产党宣言》,一句句地读给我 听,还给我讲岳飞传、杨家将等民族英雄的故事。此外,曼玉还要我识 30个生字。
我开始读懂了曼玉抄给我的新三字经“共产党、救穷人、不 还租、打当铺、分浮财、有饭吃、有衣穿、讨老婆、不用钱……”。
在曼玉的帮助下,我学会了写日记,日记水平得到了提高,就是字写 不好,象鬼画符。抗日战争时期,军区司令员聂荣臻就说过我“写字自成体统,别人看不明白”。这是后话。
伤筋动骨一百天。第二年开春,我再也坐不住了,警卫员小郭陪我回 到了部队。曾隆福政委和王曰群副政委告诉我,紫瑶山游击队已升为泰和县独立营了,我任营长。那时我14岁。
二 打 泰 和 伤 了 腿
自1927年底到1930年7月,红军和游击队曾4次攻打泰和县城。
第 一次是1927年11月25日。
第二次是1929年1月。
当时井冈山的朱军长 和毛委员在柏露召开会议,经过激烈争论,最后同意了毛委员的主张: “留彭德怀的5军和王佐的32团坚守井冈山以外,主力红军由朱、毛率领 下山,深入到闽西和赣南开辟新苏维埃区”。
下山后,为配合红军向赣南 挺进,应泰和县委的要求,红军协助万、泰、遂等三县游击大队和7000 农军试图拔掉南下的白钉子——泰和城,即二打泰和。
泰和城守敌为国民党刘士毅的27旅81 团,有2400多人。国民党军 强迫城内老百姓将城墙加高加厚,城内也修了一些暗堡加上坚固的城门工 事和城外的水壕,给红军突人增添了困难。
1929年2月14日晨,春节刚过,在赣西南特委统一指挥下,按作战 会议命令,红军一部协助泰和独立营攻打西关城门,其余两团和游击队攻 东门,万安游击队袭南门。
晚19时,泰和游击队自沿溪渡经狗古脑高 地,在泰和城外的枫树塘与红军主力会合,向泰和守敌发起攻击。按分 工,泰和游击队和赤少队要把8个云梯经过壕沟搭到西城墙上。
敌人拼命 打枪,子弹从我们头上“嗖嗖”飞过,有两架云梯被阻断,其余6架进 入壕沟的西城墙死角处。刚架好,就有两架被白军的炮弹打断,4架云梯 搭上后,我在第3架云梯上带头爬上去。
子弹象雨点一样倾泻而下,旁边 的游击队员和红军战士都陆续爬了上去,与敌人白刃格斗。我被子弹打得 抬不起头,趁枪声渐弱时用手枪还击。
夜幕中,突然有一颗子弹射中我的 右腿骨,一个翅趄,我掉进了城门下的水壕中,赤少队员看到有人落水, 忙跳了进去,将我救了上来。
他们抬着我,躲避着敌人投下的手榴弹,匍 匐着向外撤,爬了约20多分钟,半昏迷中的我告诉王曰群副政委继续指 挥战斗。我被抬回到河东的红军医院治疗,而后转到罗家圩。
过后我才知道,北门被攻下,俘白军200多人,缴枪50多支,水机 枪1挺。
但由于万安守敌一个团乘火轮来增援,与冲出去的两个营敌人联 合起来,在东门、西门反扑,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至15日晨3时许, 红58师陈明瑞师长下达停止攻击令,部队后撤,第二次攻泰和也因组织 不周而失利。泰和县独立营伤7人。我第二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1930年4月8日,第三次攻打泰和城也未成功。
1930年7月23日, 红20军59分队,在泰和独立营和农军的配合下,第4次攻打泰和县城, 将守敌刘士毅14军42师125团和该军工兵连全部歼灭,打得干净利落。
战后,成立了泰和县苏维埃政府,赣江东西两岸约90%的广大农村和部 分县城成为红色根据地。
我这个娃娃队长参加战斗上百次,在血与火的锻炼下,我的作战指挥 能力得到较大提高。九打吉安时,采用“火牛阵”法,冲破敌人电网取 得战斗胜利就是一例。
“火牛阵” 猛冲电网
1930年上半年,李立三推行“左倾”盲动主义路线,提出了“新的 革命高潮与一省与数省的首先胜利”的口号,制定了攻打大城市如长沙 的冒险计划。毛委员坚决抵制了这条错误路线,并耐心说服了红一方面军 的领导,改变计划,撤出围攻长沙的部队,转入敌人力量相对薄弱的湘赣 边区。
1930年4月间,爆发了蒋、冯、阎之间的军阀混战。当时中共赣西 南特委认为,攻打吉安城的时机已经成熟。
但自4月底至9月底,红军和 游击队8次攻打吉安都没成功。蒋介石致电奖励守城的敌师长邓英为“剿 匪”立了大功。邓英的反动气焰十分嚣张,四周的土豪劣绅都跑到吉安 “避红”,把他看成救命稻草。在为他举行的“庆功宴”上,他拍着肥胖 的胸脯大吹大擂:“吉安城固若金汤,红军乃乌合之众,要打开吉安城除 非日头从西边出来。”
1930年9月底,特委决定泰和独立营归属红四军第8师吴高群师长指挥,准备第9次攻打吉安县城。
前几次打吉安城我都没参加,此次要认 真对待。
我想:吉安城南凭赣江,北靠骡山,东倚石灰山、天华岭,西傍 东汶塘、神冈山,地形险要。自明清以来不断修筑、加固的城墙有几丈 高,环城挖有护城深壕,并围着三道铁丝网和一道电网,城墙外遍布明碉 暗堡,还有梅花桩,真可谓易守难攻。红军没有重型武器,要攻克防守坚 固的吉安城,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我在城外小河边看到两头水牛正在打架,回想起曾被几十头狼围攻时 黄牛拚命的情景,眼睛顿时一亮,何不采用火牛阵法,破敌障碍,这样可以减少红军人员的伤亡。
在作战会议上,我提出了这一方案,吴师长立即 同意,并派作战科长罗龙给我1500吊钱,去购买三四十头公水牛。
10月4日,夜色刚刚笼罩大地,“啪!啪!啪!”三颗火红的信号弹 升起,红军对吉安城发起了总攻。
我带领独立营400多名战士,赶着尾巴 上绑着浸了煤油的树枝或破棉布的水牛,在火力掩护下,从天华山下来, 悄悄地接近了电网。
我也牵着两头水牛,发出点火的命令。公牛尾巴上点 了火,连跳带蹿地、狂怒地冲向电网。
就在这时,离我较近的两头水牛的 绳线将我的右腿绕住,狂怒的水牛向前奔驰,把我拖倒在地上, 一直拖了 20几米远。眼看着就到了电网跟前,说时迟那时快,机智的警卫员用大 刀将绳割断,我才没有被电死。
我带领着游击队和近千名赤少队沿着火牛 踏过的电网、铁丝网,闯开东城门向吉安的中山街、白鹭中学冲去。
当 时,赤少队员们每人抱着一堆柴草,将吉安城外的壕沟填平,将铁丝网挡 住。国民党的士兵大惊,“红军用了什么新式武器”,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当了俘虏。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号称“固若金汤”的吉安城土崩瓦解。敌师长 邓英一看大势已去,带着两个团的残兵,从西门突围出去,坐火轮向南昌 逃窜。吉安城头第一次插上了红军的旗帜。
当时群众作诗称赞:
“不怕你邓英铁丝网高,只消我军一人一把刀;
不怕你邓英壕沟挖的好,只消我军一人一把草。
红军打仗真英勇,手牵水 牛打冲锋,
打开吉安捉反动,捉到反动立大功!”
吉安被打下后,红军内部产生了骄傲轻敌情绪,有人主张红军“围 攻南昌、打下九江、会师武汉”。就在这种情绪影响下,我按赣西南特委 的指示,协助红军第25纵队北上,赶赴南昌。
10月8日晨,我带全营和100多赤少队员组成的担架队,找了十几条 船,和红25 纵队准备过赣江的支流赤水河,往黄土塘进发。
我跟第一小 队的第二船正划到江中心,从南边飞来三架红头敌机。敌人欺负我们没有 飞机和远程机枪,贴着水面盘旋,不时地扫射投弹,有一颗子弹打穿了我 的左裤腿,擦着我的腿皮。
我命令加速前进。有几只船的摇橹被打断,小 船在江中旋转,突然有几颗炸弹在船附近投下来爆炸了,水花溅在我们身上,有两名战士中弹倒下。
但似有神助,投在我们第二船的炸弹未爆炸, 我又躲过了这一劫。
趁着敌机转弯之机,我们顺利地将船摇到了对岸,钻 进河对岸茂密的樟树林中向北急进。敌机又转回来,红军25纵队的干部 战士和游击队员分别支起机枪,向敌机射击,把敌机吓得向北飞走。
这次围攻南昌,在毛委员的劝说下最终放弃,泰和独立营遵照上级指 示又返回泰和苏区。
来源:大肥肥文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