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苏青葙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锦绣一中08届3班同学会”邀请函,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邀请函做得花里胡哨,鎏金大字,背景是如今已经成为本市地标的“云顶天宫”旋转餐厅,奢华之气扑面而来。发起人是杜若,那个上学时就喜欢用最新款手机和限量版球鞋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班长。
苏青葙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锦绣一中08届3班同学会”邀请函,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邀请函做得花里胡哨,鎏金大字,背景是如今已经成为本市地标的“云顶天宫”旋转餐厅,奢华之气扑面而来。发起人是杜若,那个上学时就喜欢用最新款手机和限量版球鞋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班长。
【十年了啊……】苏青葙的思绪有些飘忽。
她对同学会这种东西向来敬而远之。记忆里,三班并不是一个温情脉脉的集体。她是那个集体里最不起眼的尘埃,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每天只啃最便宜的馒头,因为营养不良而面色蜡黄。而杜若,则是那颗最耀眼的星星,家境优渥,成绩优异,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他们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青葙,我是白及。看到同学会通知了吗?你要是来,我……我过去接你。”
白及。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光,照亮了苏青葙那段灰暗的记忆。
他是班里唯一一个会主动跟她说话的人。会在她饿得发晕时,偷偷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鸡蛋;会在杜若那帮人故意把她的作业本扔进水桶时,默默帮她捞起来,用自己的本子给她抄一份。他甚至不知道,有一年冬天,她交不起暖气费,冻得整夜睡不着,是他在课间悄悄放在她书桌里的一副旧手套,让她撑过了最冷的那几天。
她后来转学,两人断了联系。只是这份恩情,苏青葙一直记在心里。
【他过得怎么样了?】
苏青葙点开死寂多年的班级群,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她像个幽灵一样默默窥屏,很快就拼凑出了白及的近况。他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开了个小小的设计公司,为人实诚,业务能力也不错,但似乎不善经营,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正在四处求人。
而群里的焦点,依然是杜若。
杜若:“这次同学会我包了,大家只管来!云顶天宫,最低消费人均五千,酒水另算,都算我的!”
下面立刻涌出一大片“杜少威武”、“班长牛逼”的吹捧。
一个叫辛夷的女生——苏青葙记得她,当年杜若最忠实的跟班之一,如今似乎成了他的女友——立刻接话:“我们家阿若最近刚谈成一个大项目,跟‘天枢集团’合作的,几个亿的盘子呢!这点小钱算什么?”
“天枢集团?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投资巨头?”
“是啊!听说天枢集团的幕后老板神秘得很,外人都叫他‘岐山先生’,点石成金,从无败绩!”
杜若很享受这种吹捧,发了个得意的表情:“一般般啦,也就在天枢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那儿拿了个项目。不过我爸说了,等这项目做完,就托关系帮我引荐一下岐山先生本人,到时候各位同学有发财的路子,我杜若绝不忘了大家!”
群里又是一阵沸腾。
苏青葙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划到白及的头像,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个月前,转发的一篇关于“小微企业如何度过寒冬”的文章,配文是“坚持”。
【坚持……恐怕很难吧。】
她退出微信,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老师,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仿佛接到了圣旨。这声音沉稳有力,若是被金融圈的人听到,定会惊掉下巴——这分明是天枢集团的明面掌舵人,总裁陈归。
“老陈,”苏青葙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跟邻居聊天,“帮我查查一个叫‘白及设计’的小公司,还有,一个叫杜若的人,他家里的公司是不是在跟我们天枢的子公司谈合作?”
“好的,苏老师,五分钟后给您汇报。”陈归没有问任何原因,执行力堪称恐怖。
苏青葙挂了电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脚下是这座城市的繁华中轴线。她住的地方,是比云顶天宫更高、更核心的城市之巅——“悬日阁”的顶层复式,整栋楼都是她的资产。
她,苏青葙,就是他们口中那个神秘莫测、点石成金的——
**岐山先生。**
“岐山”是她老家的一座小山丘,她取这个名字,不过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本。
不到五分钟,陈归的电话打了回来。
“苏老师,查清楚了。白及设计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小公司,创始人白及先生很有才华,但确实遇到了现金流问题,几笔款项被甲方恶意拖欠。至于那个杜若,他家的‘杜氏建材’正在和我们旗下的‘星芒地产’谈一个新楼盘的材料供应合同,合同金额大约在八千万左右。杜若本人……履历平平,全靠他父亲的关系。”
“那个合同,先停一下。”苏青葙淡淡地说道。
“明白。”
“另外,帮我准备一套衣服,普通一点的,就像……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白领穿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陈归愣了一下,但立刻回答:“好的,苏老师。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
挂掉电话,苏青葙给白及回了条短信:“谢谢,不用接我,我自己过去。到时候见。”
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神平静而深邃。
【白及,当年的恩情,我该还了。至于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就当是,收点利息吧。】
同学会当天,云顶天宫旋转餐厅被杜若整个包了下来。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到场的同学们个个光鲜亮丽,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晚礼服加身,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名表,脖子上闪耀的珠宝,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十年间的阶级跃迁。
杜若和辛夷站在门口迎客,如同这里的主人。杜若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辛夷则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露背长裙,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妆容精致,下巴抬得高高的。
“哟,这不是张大科长吗?稀客稀客!”
“李总,您这肚子,看来是发财了啊!”
杜若游刃有余地和每个人打着招呼,享受着众人的簇拥和奉承。
就在这时,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随即又都带上了一丝错愕和鄙夷。
苏青葙穿了一件最基础款的白色衬衫,一条洗得有些旧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的帆布鞋。她素面朝天,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全身上下唯一的“配饰”可能就是手腕上那根黑色的头绳。
她这身打扮,与这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是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这是……苏青葙?”有人不确定地小声议论。
“好像是她,一点没变,还是那副穷酸样。”
“她怎么有脸来的?你看她穿的,地摊货吧?”
辛夷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夸张地捂住嘴,拉了拉杜若的衣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阿若,你看谁来了?我们的‘贫困生’同学,居然也赏脸光临了。”
“贫困生”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杜若的目光落在苏青葙身上,先是惊艳于她清丽脱俗的五官——十年过去,当年那个蜡黄干瘦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清冷,宛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葙花。但随即,他注意到了她那一身寒酸的穿着,眼中的惊艳迅速被轻蔑所取代。
【穿成这样也敢来云顶天宫?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班长的架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苏青葙,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会来,我还以为你……”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还在为生计奔波呢?”
苏青葙神色淡然,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只是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
她的平静让杜若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些不爽。
辛夷立刻跟上,上下打量着苏青葙,嗤笑一声:“青葙,你这身衣服……是在哪个批发市场淘的啊?不是我说你,同学聚会好歹也穿得体面点嘛。你要是没钱买衣服,跟我说一声啊,我把我穿旧的送你几件,反正也都是些LV、香奈儿,不值什么钱。”
她故意挺了挺胸,炫耀着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苏青葙还没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青葙,你来了。”
白及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旧西装,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苏青葙面前。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澈真诚。他看到苏青葙,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苏青葙看着他,心里一暖,也笑了:“你也是,帅了。”
这句简单的互动,在杜若和辛夷看来,却成了“穷鬼的惺惺相惜”。
辛夷翻了个白眼:“哟,白及,你的公司不是快倒闭了吗?还有闲心在这儿英雄救美呢?你们俩凑一对正好,一个穷得叮当响,一个负债累累,绝配!”
白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反驳。他的确是遇到了大麻烦,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来参加同学会,也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看看有没有同学能拉他一把。
杜若拍了拍白及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羞辱的意味:“白及啊,不是我说你,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你那个小破公司,趁早关了算了。待会儿我跟天枢集团的合作一宣布,有的是项目分包出来,但你嘛……我可不敢用,万一你半路跑路了怎么办?”
这番话,无疑是在白及的伤口上撒盐。
白及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苏青葙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她不能容忍他们这样羞辱白及。
她轻轻拉了一下白及的衣袖,示意他别冲动,然后看向杜若,语气平淡地问:“你跟天枢集团合作?哪个项目?”
杜若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实力震慑到了,更加得意洋洋:“告诉你也无妨,星芒地产在新区开发的那个‘云溪九里’高端楼盘,所有的石材和高端建材,都由我们杜氏供应!合同都快签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我们杜家,马上就要攀上岐山先生这棵大树了!”
他环视四周,享受着同学们羡慕嫉妒的目光。
苏青葙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打字。
【老陈,通知星芒地产,‘云溪九里’项目建材供应商,换成白及设计。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所有差额,从我私人账户走。另外,把杜氏建材列入天枢集团永不合作黑名单。】
发完信息,她收起手机,对白及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吧,这里太吵了。”
“好。”白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她走向一个角落的空位。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辛夷不屑地撇撇嘴:“装什么清高?待会儿有她哭的时候。”
杜若冷笑一声,对众人举杯:“来来来,大家别理那两个扫兴的,我们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宴会正式开始,气氛热烈。同学们围着杜若,听他吹嘘自己的生意经,以及如何“搞定”天枢集团那个项目的。他讲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已经和岐山先生称兄道弟。
苏青葙和白及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东西。
“青葙,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白及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
“还行。”苏青葙笑了笑,“不好不坏。”
“那就好。”白及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黯然,“不像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苏青葙安慰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只是多了些沧桑。】苏青葙心里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杜若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喂,爸!……什么?同学会呢?对对对,我正跟同学们说我们家和天枢集团合作的好消息呢!……什么?!”
杜若的声音猛地拔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取消了?!为什么?!不是谈得好好的吗?……对方说什么?……得罪了……贵客?什么贵客?!我们今天没得罪任何人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爸!爸!你再问问啊!这可是几个亿的合同啊!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
杜若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父亲在电话里几乎是用咆哮的语气告诉他,星芒地产的总经理亲自打电话过来,不仅终止了合作,还说他们杜氏建材得罪了天枢集团“最尊贵的客人”,已被列入永久黑名单。他父亲问他今天到底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杜若脑子里一片空白。
辛夷也慌了,连忙扶住他:“阿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合作……取消了。”杜若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什么?”全场哗然。
刚刚还把杜若捧上天的同学们,此刻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鄙夷。
【翻车来得如此之快。】苏青葙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心里毫无波澜。
突然,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位身着笔挺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餐厅的总经理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腰弯得都快成九十度了,脸上满是惶恐和不安。
“陈……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总经理点头哈腰地问。
来人正是天枢集团的总裁,陈归。
金融圈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有见识的同学已经认出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是天枢集团的陈归!”
“他怎么会来这里?”
杜若看到陈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陈总!陈总您好!我是杜氏建材的杜若啊!我们家的项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归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一团空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安静吃着牛排的女孩身上。
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陈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苏青葙和白及的方向走去。
杜若和辛夷都愣住了。
【他……他走过去了?难道……那个贵客是……白及?不可能!】杜若心里疯狂地否定着。
辛夷更是嗤笑一声,低声道:“装模作样,陈总肯定是去找白及问罪的,肯定是白及的公司欠了天枢集团的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归走到桌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白及,而是对着苏青葙,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苏老师,我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轰!**
整个餐厅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所有人的大脑都瞬间宕机。
苏……苏老师?
天枢集团的总裁,那个在金融界跺一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陈归,竟然对那个穿着地摊货的苏青葙……鞠躬?还叫她“老师”?
这是什么玄幻剧情?
白及也懵了,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青葙,又看了看陈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苏青葙抬起眼皮,看了陈归一眼,语气平淡:“不晚,戏才刚开始。”
陈归直起身,脸上带着歉意:“这家餐厅安保太差,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打扰了苏老师的雅兴,是我的失职。我已经让法务部启动对云顶天宫的收购流程,明天之内,这里就会划到您的名下。”
“噗——”一个正在喝酒的同学直接喷了出来。
收购……云顶天宫?就因为……安保太差?
这是何等夸张的霸气!
杜若和辛夷已经彻底傻了,两人张着嘴,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辛夷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引以为傲的爱马仕包,在陈归那句“收购云顶天宫”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陈归这才把目光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白及,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您就是白及先生吧?久仰大名。我是陈归,天枢集团的。”
白及机械地伸出手,和陈归握了一下,脑子还是一片浆糊:“你……你好……”
“白先生真是年少有为,您的设计作品我看过,非常有灵气。”陈归的语气充满了欣赏,“我们‘云溪九里’那个项目,正缺一个像您这样有才华的设计总监和建材艺术顾问。不知白先生有没有兴趣?哦,对了,作为合作方,我们决定向贵公司注资五千万,帮助贵公司扩大规模,另外,之前拖欠贵公司款项的那几家公司,我们法务部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让他们连本带利地把钱吐出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白及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注资五'千万?解决所有欠款?还邀请他做总监和顾问?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青葙。
苏青葙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白及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苏青葙。
他的眼眶一热,积压了多日的委屈、不甘和压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感激。
“我……我……”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边,杜若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面如死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苏董!苏神仙!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杜家一条生路吧!”他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现在要是再不明白苏青葙就是天枢集团背后那位传说中的“岐山先生”,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苏老师”这个称呼,是圈内核心层对“岐山先生”的尊称!
辛夷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到苏青葙面前,哭着哀求:“青葙,不,苏小姐,苏奶奶!我错了!我嘴贱!我就是个势利眼!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求您了!”
她甚至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周围的同学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杜若和辛夷,再看看云淡风轻的苏青葙,只觉得浑身发冷。他们刚才也或多或少地嘲笑了苏青葙,不知道会不会被清算。
苏青葙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两人,她只是对白及说:“你应得的。”
然后,她站起身,对陈归说:“这里交给你处理了,我跟白及先走了。”
“好的,苏老师。”陈归再次鞠躬。
苏青葙带着还有些恍惚的白及,在众人敬畏、恐惧、悔恨的目光中,走出了餐厅。
当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餐厅里压抑的气氛才终于爆发。
“天哪!苏青葙竟然就是岐山先生!”
“我刚才还说她穿的是地摊货……我死定了!”
“杜若这个蠢货,他到底得罪了什么神仙?”
杜若和辛夷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们知道,他们的人生,彻底完了。
……
走出云顶天宫,外面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白及跟在苏青葙身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问什么就问吧。”苏青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你……你真的是……”白及艰难地开口,“岐山先生?”
“一个代号而已。”苏青葙淡淡地说,“我只是运气好,赚了点钱。”
白及苦笑。
“赚了点钱”?收购云顶天宫,随手注资五千万,这叫“一点钱”?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认真地看着苏青葙的眼睛:“青葙,谢谢你。但是……这份礼太重了,我不能……”
“这不是礼。”苏青葙打断了他,“这是我还你的。”
“还我?”白及一脸茫然。
“你忘了?”苏青葙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高二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我没钱买饭,饿了一天,是你把你的午饭——一个鸡蛋和两个馒头,分给了我一半。还有,那副手套,虽然很旧,但真的很暖和。”
白及愣住了。
那些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早已忘记的琐事,她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
“那……那不算什么……”
“对我来说,那是在我最黑暗的时候,唯一的光。”苏青葙一字一句地说道,“白及,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报恩。你的才华和人品,值得更好的平台。天枢集团的合作,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听完这番话,白及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一个七尺男儿,在生意场上被刁难、被拖欠款项时没有哭,在公司濒临破产、员工要散伙时没有哭,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苏青葙给他的,不仅仅是金钱和机会,更是对他多年坚持的肯定,和一份被珍视的尊严。
苏青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平复情绪。
过了许久,白及擦干眼泪,郑重地向苏青葙鞠了一躬:“青葙,大恩不言谢。从今以后,我白及的命,就是你的。”
苏青葙笑了,伸手把他扶起来:“别说得这么严重。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是,朋友!”白及重重地点头。
“走吧,饿了。”苏青estra说,“我知道附近有家路边摊,麻辣烫特别好吃。”
“啊?”白及又愣住了。
身价千亿的“岐山先生”,要去吃路边摊?
苏青葙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怎么,不赏脸?”
“赏脸!当然赏脸!”白及连忙说道,心里最后那点隔阂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无论她是苏青葙,还是岐山先生,她还是那个会记得一个鸡蛋、一副手套恩情的女孩。
两人并肩走在城市的霓虹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街边的麻辣烫小店,热气腾腾。
苏青葙和白及坐在塑料小凳子上,面前摆着两个大碗,里面是各种串串,红油滚滚,香气扑鼻。
“老板,再来两瓶冰啤酒!”苏青葙熟练地喊道。
白及看着她熟练地从签子上撸下毛肚和鱼丸,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感觉之前在云顶天宫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眼前的她,更像是一个邻家女孩,而不是那个让陈归都毕恭毕敬的“苏老师”。
“看什么呢?”苏青葙喝了一口啤酒,哈出一口白气,“是不是觉得反差很大?”
白及老实地点了点头。
苏青葙笑了:“其实我更喜欢现在这样。‘岐山先生’那个身份,太累了,每天要跟无数的数据和人精打交道。还是吃麻辣烫有意思。”
她夹起一块年糕,吹了吹,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你知道吗,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来这种店里,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不用看价格。”
白及心里一酸,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午餐肉夹给了她。
“你真的……很厉害。”白及由衷地说道。他无法想象,当年那个瘦弱的女孩,是如何在十年间,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高度的。
“也没什么,就是比别人更能忍,更能熬。”苏青葙说得轻描淡写,但白及知道,这背后的艰辛,绝非三言两语能说清。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聊起了高中时的趣事,聊起了各自大学的生活,聊起了创业初期的艰难。白及发现,苏青葙虽然身居高位,但心态却异常平和,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通透而深刻。
“对了,杜若他们……你会怎么处理?”白及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苏青葙挑了挑眉,“我什么都不会做。”
“啊?”
“断了他们最大的生意来源,让他们从云端跌落,这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苏青葙擦了擦嘴,“至于他们以后是幡然醒悟还是继续沉沦,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没兴趣在垃圾身上浪费时间。”
这份格局和清醒,让白及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是啊,对付小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跟他们纠缠不休,而是让他们永远够不到你的层次。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久。
直到午夜,两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白及说道。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苏青葙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就那儿。”
白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栋传说中的“悬日阁”。全市最贵的地皮,安保系统堪比军事基地,据说入住的非富即贵,而且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他嘴角抽了抽:“你家……住悬日阁?”
“嗯,顶楼。”苏青葙说得像是在说“我家住隔壁单元”一样随意。
白及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自己今晚受到的冲击,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好了,不逗你了。”苏青葙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有得忙了。别让我失望哦,白总监。”
“一定!”白及挺直了胸膛,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和火焰。
苏青葙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白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悬日阁金碧辉煌的大门后,才收回目光。他拿出手机,看到公司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天枢集团的注资款项,竟然已经到账了!那些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的甲方,也纷纷打来电话,不仅结清了尾款,还姿态极低地希望能继续合作。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在寒冷冬日里,他随手递出的一份善意。
……
几天后,锦绣市的商界发生了一场小地震。
杜氏建材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杜若的父亲一夜白头,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杜若本人则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话,听说精神都出了些问题。而辛夷,在杜家失势后,第一时间卷走了杜若剩下的钱,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一家名为“白及设计”的公司,却如一匹黑马横空出世。它获得了天枢集团的巨额注资,并全权负责“云溪九里”项目的设计与建材艺术部分,一时间风头无两。创始人白及,也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变成了业内炙手可热的设计新贵。
没有人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只有那些参加了同学会的当事人,对此讳莫如深,每每想起那晚发生的事,都心有余悸。他们删除了所有关于苏青葙的联系方式,仿佛要将这个名字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抹去,生怕哪天不小心,就步了杜若的后尘。
此刻,悬日阁顶层。
苏青葙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是十几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全球各地的金融数据。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道道指令通过加密线路发送出去,撬动着数以千亿计的资金。
“岐山先生”回来了。
忙碌了一阵,她伸了个懒腰,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桶泡面。
手机响了,是白及发来的信息。
“青葙,这是我们公司给‘云溪九里’做的第一版概念设计图,你看看,给点意见。”后面附带着一个设计文件。
苏青葙点开文件,精美的设计图跃然眼前,充满了灵气和创意。
她笑了笑,回了两个字:“很好。”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加油。”
放下手机,她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神宁静而悠远。
对她而言,报恩,只需要记得当初那份温暖。
而复仇,最好的方式是,你在谷底仰望,而我,已在云端。
来源:甜蜜小心情